☆、56.

　 顧奕新爬起來刷牙洗臉收拾收拾就去了市體校。

　 他給陸銘時留了個條子。

　 陸銘時醒來已經是九點多了，他手往旁邊一摸。

　 空噠。

　 涼涼。

　 ？？

　 不是殺青了嗎？！

　 人呢？

　 陸銘時懵逼狀爬起來，在屋裡找了一圈，沒有。

　 洗漱完出來，樓上樓下轉了一遍，沒有。

　 大黑還在睡覺，也沒有出去遛狗。

　 陸銘時心事重重回到餐廳，端起盛牛奶的杯子，終於看見了桌上的條子。

　 「我今天去報個到就回來，很快。」

　 陸銘時恍然點點頭，哦，是去報到了。

　 不對，報什麼到？

　 去哪裡報到？

　 他把早上那茬忘光光了。

　 陸銘時心想，明明已經知道我們不缺錢了，還是要往外跑。

　 這男人的心啊，海底的針。

　 就是不著家。

　 陸銘時有點憂鬱。

　 他忍不住抓起手機，給顧奕新打了個電話。

　 顧奕新正在體測。

　 一到體校，他就受到了極高的待遇。

　 從來不出現的，據說背景很牛掰的校長大人，親自帶他註冊。

　 跟在校長後面的校長侄子有點犯嘀咕。

　 不就是一個網紅，沒有任何基礎，用得著這麼重視嘛。

　 肯定營銷出來的。

　 校長神色和藹吩咐自家侄子：「大東啊，帶小顧去做測試，務必幫他規劃一條最快速的上升通道，最好讓他今年就趕上奧運會。」

　 大東瞪大眼睛：「校長，這有點難度……」

　 校長臉一板：「有什麼難度，我上面有人！」

　 大東趕緊左右看看，周遭有沒有外人。

　 大哥。

　 不，大伯。

　 這話可不能亂說。

　 正嚴打著呢。

　 校長渾然不覺，轉頭又向顧奕新重複一遍。

　 「小顧你放心，我們這都是專業的，絕對幫你找出來你最適合的項目，今年就讓你去參加奧運會，給我們拿上八塊金牌！」

　 大東提醒道：「校長，大概只有游泳才能一個人拿八塊金牌……」

　 顧奕新也有點為難。

　 「校長，雖然我也很想趕上今年的奧運會。」

　 「但是，今年，是不可能了。」

　 他頓了頓，指出重點。

　 「因為奧運會是在明年呢。」

　 校長張了張嘴，這才意識到了這個嚴重的問題。

　 校長摸了摸他鋥光瓦亮的頭頂，呵呵一笑。

　 「你看我怎麼給忘了呢。今年沒有，沒關係沒關係，正好你先在全運會練練，闖出名堂明年再去奧運。」

　 顧奕新點點頭。

　 「校長，成為國家特級運動員一定要拿到奧運金牌才行嗎？」

　 聽到他說「特級」，大東差點沒噴出來。

　 這目標是不是有點高。

　 校長解釋道：「先成為一級運動員，然後認證為國家做出突出貢獻，上面投票決定。「

　 「奧運冠軍是最直接的途徑，不過嘛，也不是硬性條件。」

　 「國家一級運動員，只要在省運會以上級別比賽中測出達標數據就行了。」

　 大東嘴一抽，心想您也把這說的太簡單了。

　 這個達標數據，就是從小開始練，朝這個目標使勁的，都沒幾個能達到。

　 咱們體校到現在還一個都沒培養出來呢。

　 二十年培養出來八個二級，照片到現在還掛在櫥窗裡，連九宮格都湊不滿，您老人家每天早上去擦玻璃，一邊擦一邊嘆氣。

　 這咋聽著好像買白菜似的。

　 顧奕新問：「那您看我什麼時候能參加比賽呢？」

　 校長大手一揮：「下個禮拜吧！」

　 顧奕新：「好呀。」

　 大東：？？？

　 大侄子滿頭問號。

　 但他目前還不知道的是。

　 自己即將，跪倒在問號的汪洋大海裡。

　 註冊完就開始體能測試。

　 第一項，田徑。

　 「先測100米，200米，400米。」

　 校長和大侄子也站在負責測試的教練邊上，他們這個場地是全自動監測的，測試教練只需要手裡拿個結果接收器。

　 顧奕新已經換上了一身短打。時間倉促，沒有特地買運動服，這一套還是他9.9包郵的汗衫大褲衩，運動鞋倒是出來路上新買的，嶄新得發光。

　 這會兒他站在起跑線前，思考了一下，俯身擺了個起跑姿勢。

　 沒當過專業運動員，還是看過專業運動員跑步滴。

　 發令槍一響，顧奕新遲疑了一下下才動作。

　 教練微微搖頭。

　 這反應慢一拍，在百米中可就損失了太多。

　 幾秒後他愣住了。

　 教練盯著結果接收器，懷疑人生。

　 好奇地湊過腦袋來看結果的校長和大侄子也愣住了。

　 三個人對視一眼，齊齊浮現出同一個念頭。

　 「儀器老化了。」

　 「設備該更換了。」

　 「趕緊找人檢修一下。」

　 顧奕新好奇地小跑過來，立正站好。

　 「我達標了麼教練？」

　 教練滿頭大汗：「稍……稍等。」

　 他們找人檢查了器材。

　 「沒問題啊。」本來放假突然被叫過來的師傅莫名其妙，「這不是年前剛換的麼，特別沒有問題。放心用吧。」

　 師傅提著工具箱顛吧顛吧走了。

　 體校三人目送著師傅離去的背影，神情肅然。

　 然後齊齊轉身看著更加一頭霧水的顧奕新。

　 校長熱淚盈眶。

　 奇蹟，奇蹟真的出現了。

　 「大哥。」

　 校長握著顧奕新的手。

　 「我等待了二十年，整整二十年，命運之人終於出現了。」

　 教練拍拍顧奕新的肩膀，目光敬仰。

　 「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領風騷數百年。你就是我們國家田徑的未來！」

　 大侄子已經說不出話，他的大腦在強烈的刺激中，和檢測儀一同冒著煙。

　 顧奕新：「那個……成績是？」

　 教練默默舉起手上的接收器。

　 顯示屏上赫然寫著。

　 7.53

　 顧奕新：……

　 顧奕新試探問：「怕是器材出錯了吧？」

　 我什麼時候這麼能跑了。

　 我怎麼不知道。

　 他還依稀記得，在他穿進來之前的現實世界，世界紀錄還是牙買加人的9.58。

　 這個世界雖然物價稀奇了點，大部分還是和原世界差不多的。

　 也沒聽說人類極限也變了哇。

　 教練神色凝重地拍了拍顧奕新的肩膀：「兄弟，下週省運會，我們給你爭取外卡參賽。以你現在這個速度，我看你也不用練了。」

　 「你就千萬記住一點就行。」

　 顧奕新願聞其詳，洗耳恭聽。

　 教練雙手扣住他肩膀，誠懇地說。

　 「請你一定要跑慢一點。」

　 顧奕新：……

　 教練說的話是很有道理的。

　 省運會已經有很多人盯著了。省運會的平均成績一般在10.8，全運會則是10.5左右。

　 如果顧奕新上去就跑一個7.5，他大概什麼也不用做了，直接被拉到首都封閉訓練，等著破世界紀錄。

　 而且教練清楚地記得，顧奕新起跑的時候還慢了一拍。

　 這就說明，他的極限還可以更高。

　 顧奕新摸著腦袋：「我，我盡量……？」

　 教練：「如果你控制不好，我們可以每天上午過來訓練兩個小時，如何把速度慢下來。」

　 顧奕新鄭重點頭。

　 大侄子聽著這對話，怎麼覺得那麼不對勁呢？

　 在確認了田徑項目之後，他們順便把其他專項也測試了一下。

　 跳高。

　 記錄2.45，他2.67。

　 撐桿跳。

　 男子世界紀錄6.16……

　 然而顧奕新是一個能拿鐵棍進行撐桿跳的男子。

　 因此他拿起玻璃鋼專業撐桿之後，

　 在操場上飛了起來。

　 跳遠，三級跳，

　 經常在城市上空跑酷的顧奕新表示完全不在話下。

　 鉛球，鐵餅，差點砸穿體育場。

　 當顧奕新拿起標槍的時候，教練瘋狂的衝上去阻止了他。

　 「我們不能再在危險的邊緣試探下去了。」

　 體育場的自動監測儀從顧奕新拿著撐桿飛起來的時候起，就一直滋滋滋滋冒火花。

　 等到鐵餅砸在空蕩蕩的觀眾席上的時候，已經開始冒起了青煙。

　 校長和教練對視一眼，達成了共識。

　 決不能讓他選擇這些可怕的項目，比賽的時候一個不注意，可是會出人命的！！

　 顧奕新奇怪地看了一眼面色呆滯的大東。

　 「為什麼你的腦袋上會冒煙呢？」

　 大侄子頹然摸了一把頭頂。

　 一手黑灰。

　 「大腦負荷過重，自燃了。」

　 他那頭烏黑的秀發，從此燒禿了一塊。

　 顧奕新接起了陸銘時的電話。

　 「喂？」

　 「你去哪了？」陸銘時聲音有點焦急。

　 「市體校呀，早上在床上跟你說過了。」

　 顧奕新自然地回答道。

　 「我已經結束了，一會兒就回家。」

　 他掛上電話，不疑有他。

　 周遭三人投來八卦的眼神。

　 教練：「小顧女朋友盯得挺緊。」

　 顧奕新解釋道：「我沒有女朋友的。」

　 恢復過來的大侄子接話：「沒準是男朋友。」

　 顧奕新瞥他一眼，搖頭道：「也不是男朋友。」

　 校長呵呵笑：「不重要不重要，人家私事，沒什麼好問的。」

　 顧奕新回家了。

　 陸銘時眼巴巴站在門口等。

　 顧奕新從公交站慢慢往回走，老遠就看到一個人影站在家門口。

　 陸銘時的衣服是自發熱特殊材料，即便在冬天也不需要穿得太厚重，之前穿得多只是為了掩飾逐漸隆起的腹部。

　 眼下站在郊區別墅自家院門口，自然不用遮掩。

　 於是入目最顯眼的就是那一雙長腿。

　 往上是棕色的皮夾克，較短的設計堪堪卡在腰上。

　 顧奕新看清人影的時候，陸銘時正在低頭整理外套上的一道褶皺。

　 顧奕新遠遠喊道：「回去，站在風口做什麼！」

　 陸銘時抬起頭，見到由遠及近走過來的那傢伙。

　 大概是運動過後發熱，初春的風依然寒冷，顧奕新卻把外套都脫了繫在腰上，汗衫外面就穿了件衛衣。

　 下面的運動褲褲管寬鬆，在風裡晃蕩，看著就覺得冷。

　 滿滿是年輕人的氣息。

　 「我出來放放風。」

　 陸銘時雙手插進夾克衣兜裡，很酷地說。

　 顧奕新已經走到面前。

　 「我還以為你等我呢。」他挑眉道。

　 少年身上還殘存著運動後的熱意，距離半米就覺得空氣在升溫。

　 陸銘時伸出手。

　 「就是在等你。」

　 陸銘時抓住顧奕新的手，觸手很涼。

　 於是順手揣進自己口袋。

　 陸銘時牽著顧奕新的手，把他牽回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