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三章

　“你跟利泫雅永遠都有談不完的公事。”夜以晴抬頭看著他，唇角勾著嘲諷的冷笑，“不如把她娶回家慢慢談好了。”

　墨聖天皺起眉，滿臉厭煩，但是沈清月在這裡，他不好爆發，最終還是什麼都沒有說，轉身離開。

　夜以晴端著咖啡杯，心裡如翻江倒海般難受，但她卻佯裝成一副不在乎的樣子。

　“以晴……”沈清月握住她的手，輕聲安慰，“你沒事吧？”

　“沒事。”夜以晴微笑搖頭，“我很好。”

　“唉……”沈清月深深的嘆了一口氣，正想說些什麼，這時，外面傳來車聲，候在門口的隨從連忙迎出去，“雲小姐回來了！”

　“墨雲？”沈清月眉頭一皺。

　夜以晴扭頭一看放下餐具，起身往外走，不管怎樣，終究是一家人，出於禮貌，她應該出門迎接一下。

　……

　墨聖天的車已經開到花壇邊，見墨雲回來，他叫停了車，從車上下來：“雲兒！”

　墨雲一下車就快步往別墅走，聽見墨聖天叫她，她就像沒聽見似的。

　“雲兒！”墨聖天又叫了一聲，墨雲還是沒有回應，他還以為她沒聽見，也沒多想就跟了上去。

　“墨雲，你回來了！”

　夜以晴剛剛走出大門就撞見了墨雲，正準備問候，卻發現墨雲臉色陰沉，眸子裡閃爍著熾烈的怒火，什麼也沒有說，揮手就給了她一個耳光。

　“啪！”

　一聲脆響，夜以晴的臉倏地一下就紅了，她怔在原地，十分錯愕。

　“墨雲，你怎麼能打人呢？太過份了！”沈清月迅速衝過來護在夜以晴面前。

　“我就是要打這個踐人。”墨雲咬牙切齒的怒吼，“霸佔我哥，還勾引凌絕，腳踏兩隻船，夜以晴，你真是賤透了——”

　“你給我閉嘴！”沈清月揮手就還了墨雲一個耳光，她的力氣很大，墨雲一個踉蹌，差點摔倒，這時，墨聖天正好走進來，下意識的扶住墨雲。

　“媽媽……”夜以晴驚呆了，她萬萬沒有想到母親會動手。

　“哥，她打我——”墨雲指著沈清月，激動的大喊。

　“怎麼回事？”墨聖天剛才進來的時候正好看見沈清月動手，他感到很震驚，沒想到向來病弱的沈清月竟然會對墨雲動手。

　“怎麼回事？？？”沈清月凜然厲喝，“你應該問問你的好妹妹，她像一隻瘋狗一樣，衝進來就打我們家以晴。”

　墨聖天皺眉看著沈清月，發現她眼中竟然有著懾人的殺氣，他看錯了嗎？

　“我打她怎麼了？她該打。”墨雲毫不相讓，“她就是犯賤，有了我哥哥，還要勾引凌絕，逼得凌絕跟我離婚……”

　“墨雲，請你說話放乾淨點。”夜以晴憤然反駁，“我從來沒有做過任何破壞你們夫妻感情的事。”

　“你沒做過？？”墨雲嘲諷的冷笑，“你敢發誓你沒有單獨見他？沒有頻繁跟他聯繫？”

　“那是因為……”

　夜以晴正要解釋，沈清月犀利的反駁，“你自己管不好老公還怪別人？不要以為你出身好就了不起，去掉墨家小姐的身份，你什麼都不是，難怪凌絕不喜歡你。”

　“媽媽，您別說了……”夜以晴急了，雖然她也覺得墨雲衝動，但沈清月這麼說話也有些過份了。

　“你個老不死的，你敢再說一遍？”墨雲氣瘋了，衝過去就要打沈清月，夜以晴馬上將沈清月護在身後，“墨雲，你有什麼事衝我來，你敢動我媽媽，別怪我不客氣。”

　“踐人，我殺了你——”墨雲又要打夜以晴，墨聖天將她拽住，厲喝道，“夠了！！！”

　他一個眼色，墨冰立即上前隔住夜以晴和沈清月，低聲勸道，“沈夫人，冷靜點，您這樣是火上澆油啊！”

　很快，局面控制下來，墨聖天冷冷盯著夜以晴，卻在對墨雲說：“雲兒，你先上樓。”

　“你叫我上樓？？？”墨雲不敢置信，“現在你是要護著她們嗎？？”

　“我知道你受委屈了，可現在這樣僵持下去沒有意義。”墨聖天耐著性子解釋，“你先上樓，我跟她們談談，稍後再來找你。”

　“談什麼？有什麼好談的？”墨雲的情緒十分激動，歇斯底里的哭吼，“我就知道你要袒護夜以晴，你把她當成心頭寶，她又是怎麼對你的？她天天勾引凌絕，害得凌絕現在要逼我離婚……”

　墨聖天也煩了，脫口吼道：“他要離婚是他的事，跟夜以晴有什麼關係？我早就跟你說過，凌絕不愛你，你們的婚姻原本就是一場交易，你就是不聽，現在能怪誰？”

　“你……”墨雲不可思議的看著墨聖天，沒想到他會說出這樣的話。

　“好了，你現在馬上上樓。”墨聖天面對三個女人的戰爭，已經失去耐心，“不要再讓我說第二遍！！”

　“墨聖天，你變了……”墨雲哭得渾身發抖，“為了這個女人，你對我不管不問，現在竟然還不分是非黑白的維護她，你知不知道凌絕昨晚對我做過什麼？你說要保護我，現在全都變了。我沒有你這個哥哥，我恨死你了——”

　說著，墨雲轉身就衝出了屋子……

　墨聖天沒有追出去，而是對墨冰使眼色，墨冰立即跟上去。

　夜以晴看著墨雲離去的背影，心裡不免有些愧疚，墨雲誤解她、動手打她是不對，但她其實也是事出有因，解釋清楚就好，沒想到媽媽會因為保護她而反擊，弄得事態如此嚴重。

　“你高興了？滿意了？”墨聖天憤怒的瞪著夜以晴，琥珀色的眸子怒火燃燒，“我叫你不要跟凌絕接觸，你不聽，現在弄成這樣，就是你想要的結果？”

　“我……”

　“墨聖天，你這是什麼話？”沈清月護女心切，“你妹妹發瘋打以晴，你不教訓她，現在還在這裡喝斥以晴，你就是這樣當丈夫的？”

　“媽媽……”夜以晴急了，拉著沈清月的衣袖，示意她不要說了。

　“媽媽，我尊重您，敬重您，但不代表您可以肆意插手我的家事。”墨聖天強忍著心中的怒火，儘量客氣禮貌，“今天的事情，原本是個誤會，解釋清楚就能大事化小，可您的行為舉動卻在火上澆油，把事態擴大，您覺得這樣合適嗎？”

　“你現在是在責備我？”沈清月非常生氣，“什麼叫你的家事？以晴是我的女兒，她受到欺負，我能不管嗎？”

　“如果她真的受到欺負，我這個做丈夫的自然會為她討回公道，不勞您費心。”墨聖天義正嚴辭的說說，“更何況這裡是我家，有什麼矛盾糾紛，我會主持公道，而不是用您那種方式，把事情越鬧越大！”

　“好，很好……”沈清月氣得渾身發抖，“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在這裡我就是個外人，我現在就走。”

　說著，沈清月就上樓去收拾行李……

　夜以晴看著母親的背影，並沒有阻止，而是苦笑道：“看來一個月的時間都等不下去了……”

　“什麼叫等不下去？”墨聖天再也不想掩飾自己的憤怒，“你是想用這件事為藉口離開我？把這個家搞得雞犬不寧，現在還裝得一臉委屈的樣子，夜以晴，你真是夠了！”

　“什麼叫我把這個家搞得雞犬不寧？”夜以晴覺得很可笑，“我做什麼了？”

　“如果你不去勾引凌絕，就不會有這樣的事情發生。”墨聖天怒吼。

　“你……”夜以晴氣得說不出話來。

　這時，外面又傳來車聲，隨從前來稟報：“主人，凌家的隨從木西過來送了一個文件給雲小姐。”

　“這些小事別煩我。”墨聖天煩躁的怒喝。

　“是，那我把文件放這兒了。”隨從把文件放在茶几上，屏息退下。

　墨雲的貼身女傭哭著說：“凌少太過份了，昨晚把人欺負完了，早上又侮辱雲小姐，現在還把離婚協議書送上門來，太過份了……”

　“你說什麼？”墨聖天現在才回過神來，想起墨雲臨走之前說了一句話，“你知不知道昨晚凌絕對我做了什麼……”

　“凌少，他，他昨晚……欺負雲小姐了。”女傭哭得傷心，“雲小姐早上回房洗澡，整個人都不對勁，我問她，她不說，但我發現她換下的內-褲和裙子上有很多血，她肯定是被……”

　“那個混蛋！！！”墨聖天怒火中燒。

　夜以晴也怔住了，沒有想到凌絕會對墨雲做出這種事情，難怪墨雲今天情緒會如此激動。

　“雲小姐在凌家受了很大委屈，您，您還這樣對她，她太可憐了……”女傭還在哭。

　夜以晴急忙說：“墨聖天，我知道你現在很生氣，我不想跟你吵架，你先去看看墨雲吧，她心臟不好，不要出什麼事……”

　“不需要你在這裡貓哭耗子假慈悲！”

　墨聖天狠狠瞪了她一眼，迅速衝出去……

　夜以晴心裡很亂，她沒有想到事情會弄得這樣糟糕，母親今天也不知道是怎麼了，平時那麼冷靜的一個人，今天怎麼會這樣衝動。

　她看著門外，早上還晴朗的天空不知怎麼就下起了細雨，她莫名的想起安靜出事的那個夜晚，也是這樣的天氣，她心裡一陣恐慌，不會出什麼事吧？

　如果墨雲出事，她真的不會原諒自己了……

　想到這裡，她立即吩咐隨從：“備車，我要跟過去看看。”

　“是！”

　“你去看什麼？”沈清月的聲音傳來，夜以晴回頭，見她竟然真的收拾好了行李，還加上了外套，“媽媽，您這是干什麼？真的要走嗎？”

　“發生這種事，我不走還留在這裡幹什麼？”沈清月沒好氣的說，“你也是，怎麼那麼沒有出息？被別人打了，還為人家說話，你以為你爛好人別人就會感激你嗎？不會的，你這樣，人家只會覺得你虛偽做作。剛才墨聖天就說你貓哭耗子假慈悲不是嗎？”

　“媽媽……”夜以晴緊皺眉頭，“我知道您心疼我，往常看到墨雲在我面前氣焰囂張就很不舒服，今天見到我受了委屈，更是憤憤不平，但您有所不知，今天墨雲那麼衝動是事出有因，她……”

　“殺人放火也是事出有因，沒有原因怎麼會有動機？但法律會放過凶手嗎？不會！！！”

　沈清月嚴肅的說，“墨雲今天能夠打你一個耳光，下一次就會對你下更重的手，我告訴你，你若是不反擊，以後就會變成軟柿子，誰都能欺負你。。”

　“現在沒有人欺負我，今天這件事是個誤會……”

　“你還說這種話，你怎麼那麼死腦筋？”沈清月有些生氣，“算了，我不跟你說了，趕緊收拾東西跟我一起走。”

　說著，沈清月就來拉夜以晴，夜以晴急了，“媽媽，您冷靜點！我現在不能走……”

　“為什麼？”沈清月無法理解，“你還留戀墨聖天？”

　“我跟他約定要等一個月時間，一個月他會解決他答應我的事，再說了，就算今天他對您不敬，您要離開，我們也要等他回來，當面跟他說清楚，不能這樣不明不白的就走了。您一直教我做事要有交待，不能衝動冒然行事，今天這是怎麼了？”

　聽到這些話，沈清月沉默了，好一會兒，她點頭道：“你說得也對，要走也要當著他的面，坦然的走，我是沒什麼，你跟他畢竟還是夫妻，夫妻關係還存在著，不能這樣草率。”

　“嗯。”夜以晴說，“我知道您是心疼我，您平時遇到事情都很冷靜，但是一旦看到有人欺負我，您就會情緒失控，我記得上初中那年，我被一個男同學推倒，不小心摔破了頭，您當時就跟人家父母打起來了，還用磚頭把那個同學的爸爸打傷，後來還進了警察局呢……”

　“都是過去的事，別提了。”沈清月有些不自在，“媽媽只是覺得，你從小就沒爸，人生原本就有缺撼，媽媽一定要保護好你，不讓你受到任何傷害。”

　“嗯，我知道。”夜以晴含淚點頭，“所以我理解您，我知道，當媽媽的都會保護孩子，這是一種本能。”

　“你知道就好。”沈清月感到欣慰，“以晴，你要相信，媽媽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你和你姐姐，為了保護你們，媽媽什麼事情都做得出來……”

　沈清月說這句話的時候目光十分堅毅，夜以晴很感動，但她絕不會想到，這句話背後的意義和代價……

　“您先回房休息吧，我想跟出去看看。”夜以晴說。

　“你一個人我不放心。”沈清月放下行李，“我跟你一起去吧。”

　“這……”

　“你放心，這一次我絕對不會再衝動了。”沈清月信誓旦旦的保證，“你知道的，媽媽不是那麼容易衝動的人，再說了，面對社會上的事，媽媽比你有經驗，若真是遇到什麼事，媽媽也能給你出出主意。”

　“說得也是……”夜以晴想想也對，沈清月平時處事比她更有頭腦更有經驗，若是真的遇到什麼緊急事件，兩個人也有個照應。

　“好吧，那我們一起去吧。”

　“好。”

　……

　夜以晴讓隨從安排了一輛車，帶著沈清月一起出去找墨雲。

　路上，夜以晴想起之前聽到的那些話，心裡仍然忐忑不安，凌絕怎麼會做出那種事情？既然他不喜歡墨雲，還決定跟她離婚，那為什麼要碰她？這不是故意傷害人家嗎？

　正想著，夜以晴的手機就響了，她拿出來一看，正是凌絕打來的，她想著今天所發生的矛盾都是因為凌絕，猶豫著要不要接他的電話……

　沈清月勸道：“接吧，說不定他知道墨雲的下落呢，墨雲衝動的跑出去，墨聖天不一定能及時找到，她有心臟病，若是復發了，後果不堪設想。”

　“您說得對。”夜以晴接聽了電話，“喂！”

　“以晴，你沒事吧？”凌絕關切的問，“聽說墨雲那個瘋女人跑到墨家去打了你一個耳光？”

　“先別說這個了。”夜以晴質問，“你是不是欺負墨雲了？”

　“她告訴你的？”凌絕很是不悅，“那女人真煩……”

　“這麼說是真的了？”夜以晴很瞭解凌絕，他不正面否認，那一定就是真的了。

　“我喝多了，把她當成你了……”凌絕彆扭的解釋，“這完全是個錯誤，我對她一點感情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