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四章

　“我喝多了，把她當成你了……”凌絕彆扭的解釋，“這完全是個錯誤，我對她一點感情都沒有……”

　“凌絕，你知不知道你說這種話很混帳？”夜以晴十分惱怒，“如果你真的不喜歡她，你就不應該碰她，什麼喝多了，什麼把她當成誰，那都是藉口……”

　“以晴……”

　“你先聽我把話說完。”夜以晴怒喝。

　凌絕安靜下來，沒再說話。

　“唉……”夜以晴嘆了一口氣，“不管怎麼樣，事情已經發生了，再多說也沒有用，現在你對墨雲的傷害已經造成，應該想辦法把傷害減到最低。”

　“我知道，我願意彌補她……”凌絕有些慚愧，“我已經把公司股份轉給她了。”

　“她要的不是這些。”夜以晴氣極了，“墨家還缺錢嗎？”

　“那你說怎麼辦？除了錢，我還能給她什麼？”凌絕沒有耐心。

　“這些事你自己慢慢想吧，總不能讓我替你作決定。”夜以晴不想幹涉太多，“墨雲回到墨家之後跟我發生了一些衝突，墨聖天又沒有及時安撫，她氣得跑出去，現在我們都在外面找她，你知道她會去哪裡嗎？”

　“她被墨聖天給慣壞了。”凌絕皺緊眉頭一皺，“總以為全世界的人都得捧著她，圍著她轉。”

　“你還在說風涼話，如果不是你傷害她，她至於這樣嗎？”夜以晴憤憤不平，“你難道不知道對一個女孩來說，那種事意味著什麼？你犯那種糊塗，相當於犯罪。”

　“犯什麼罪？我又沒強迫她，她自願的。”凌絕脫口而出，“她喜歡我！”

　“啊？”夜以晴愣了一下，“真的？”

　“當然是真的，你以為每個女人都像你一樣？”凌絕酸溜溜的說，“我那麼愛你，你卻對我愛理不理……”

　“難怪……”

　夜以晴喃喃自語，墨雲對她的敵意越來越強，原本她還以為是因為墨聖天，現在才知道因為凌絕。

　這樣看來，她更要跟凌絕保持距離了……

　“難怪什麼？”凌絕問。

　“沒什麼。”夜以晴轉移話題，“既然如此，你更要對人家負責任，趕緊出來找找她，可別出什麼事，你也知道她有心臟病，經不起折騰。”

　“有墨聖天在就行了。”

　凌絕並不想出來，昨天病情復發，晚上又喝了很多酒，頭到現在還像要裂開似的疼，這種時候，他若是出門，很有可能會出事。

　“凌絕，你怎麼可以這樣？”夜以晴很生氣，“你這樣太不負責任了……”

　“我……”凌絕正要說話，手機又有一條線進來，他拿開一看，眉頭皺起來，“以晴，墨雲打電話過來了。”

　“你趕緊接電話，問問她在哪裡，先安撫她的情緒，千萬別鬧出什麼事。”

　“知道了，我先轉過去。。”

　“好好好，快。”

　……

　凌絕轉到墨雲那條線，還沒開始說話，墨雲就激動的質問：“你在跟誰通電話？夜以晴對不對？你們這對狗男女果然一刻都不停歇的偷情，太無恥太下賤了。”

　“墨雲，你瘋了嗎？”凌絕十分反感，“嘴巴給我放乾淨點。”

　“我就是要罵夜以晴，她就是個踐人，踐人——”

　墨雲的情緒十分激動，但同時，她的聲音聽起來很不對勁，伴隨著沉重凌亂的呼吸，聲音在顫抖。

　“別發神經了。”凌絕聽出異樣，“你在哪裡？我來接你。”

　他也不知道怎麼就說出後面那四個字，也許是因為愧疚，也許是因為責任，畢竟他昨晚是做了渾帳事情，總不能置人家於不顧。

　“接我？”墨雲哭了，“你還會理會我的死活嗎？你不是巴不得我死，我死了你就可以跟夜以晴在一起了……”

　“你再說這種話，我馬上掛電話。”

　凌絕怒了，他很反感墨雲這種歇斯底里的情緒，若是換作平時，他絕不會留半點情面，但現在出於愧疚和擔心，他還是壓抑了自己的情緒。

　墨雲不說話了，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沉悶的聲音，好像是什麼東西摔倒了，隨即還有墨雲虛弱的呻、吟聲……

　“墨雲，你怎麼了？”凌絕的臉色一下子就變了，他知道，墨雲的病情復發了。

　“凌……凌絕……”墨雲呼喊著凌絕的名字，聲音虛弱無比，好像隨時都會消失似的。

　“你在哪裡？告訴我，你的地址，我現在就去接你。”凌絕慌了，倏地站起來，像箭般往外衝，“備車，快！”

　“是！”

　“墨雲，不要睡，不能睡過去……”凌絕一邊往樓下跑一邊跟墨雲說話。

　可惜墨雲已經沒有再回應了，凌絕聽見電話那頭有海浪的聲音，他想起他跟墨雲拍婚紗照的南爵海域，直接對隨從說：“去南爵海域一號碼頭！”

　“是。”

　……

　凌絕上了車，電話還沒有掛斷，墨雲完全沒有聲音，他不知道她能不能聽得見，但還堅持跟她說話——

　“墨雲，你聽得見我說話嗎？我已經出發了，你在南爵海域一號碼頭對不對？我們之前在那裡拍過婚紗照，你說喜歡那裡，還說下次有時間還會去……”

　“墨雲，你不能睡，你睡過去就再也醒不來了，你見不到墨聖天，見不到你爺爺，也見不到我……”

　“墨雲，你堅持住，我馬上就來找你，馬上……”

　凌絕不停的說話，但說了幾分鐘，電話就斷開了，他準備打過去，才發現手機還通著另一條線，就是夜以晴，夜以晴那邊的線路通了，對著電話喊道：“凌絕，聽得到嗎？”

　“聽得到。”凌絕回應，“你們現在在哪裡？離南爵海域遠不遠？”

　“不遠，我們快到海邊了，我猜墨雲是去了海邊，就讓司機往這邊開，但我不知道是在哪片海域，你你已經確定她在南爵海域嗎？”

　“對，南爵海域一號碼頭。你離得近的話先趕過去，她心臟病復發了……”

　“什麼？”夜以晴大驚失色，“天啦，怎麼會這樣？”

　“你先趕過去，我打電話給顧北。”

　“好。”

　……

　掛斷電話，夜以晴立即吩咐隨從往南爵海域開去，並一再催促他們加速。

　沈清月安撫道：“不要太著急，墨雲換過心臟，沒那麼容易出事。”

　“什麼？”夜以晴愣住了，她知道墨雲有心臟病，但還不知道墨雲做過換心手術。

　“你不知道嗎？墨雲三年前好像做過換心手術，我好像是聽誰說的，我都忘記了。”沈清月隨口說，“哎呀，現在不說這些事了，你趕緊給醫院打電話，讓他們派一部救護車過來吧，萬一真的病情復發，有救護車在也好。”

　“凌絕已經給顧北打電話了，顧北會安排的。”夜以晴拿起手機，“我給墨聖天打個電話，讓他盡快趕過來。”

　“也好。”沈清月盯著夜以晴的手機。

　電話撥出去，第一遍在通話中，線路一直在等待，但墨聖天沒有接聽，夜以晴只得掛斷電話，等了一分鐘的樣子，又打第二遍，還在通話中，墨聖天還是沒有接聽。

　她只好再次掛斷電話，想了想，給墨聖天發了一條短信：“你在哪裡？凌絕查到墨雲可能在南爵海域一號碼頭！”

　“這個聖天也真是的，竟然不接你的電話。”沈清月皺著眉，很是不悅，“這個時候，他應該想到你是為了墨雲的事才會打給他，也不知道他在跟誰講電話，講得這麼熱烈。”

　“應該是在聯繫墨雲的事，這種節骨眼上，他不會有心思理會其它事。”夜以晴輕描淡寫的說。

　“可能是吧……”沈清月淡淡的回應。

　**

　凌絕給顧北打電話的時候，顧北正在通話中，他反覆撥打，終於在第二次打通，他十分急切：“顧北，你馬上趕去南爵海域一號碼頭，墨雲在那裡。”

　“我知道，我已經出發了。”顧北說。

　“你怎麼知道的？”凌絕有些意外，“墨聖天通知你的？”

　“嗯，他也是五分鐘之前通知我的，比你早兩分鐘。”顧北語氣平靜，“怎麼？你也趕過去了？”

　“我在路上。”凌絕回應，“你知道就好，我先掛了。”

　“凌絕！”顧北叫住他。

　“嗯？”凌絕應道。

　“你真是一個不折不扣的畜生！”顧北一字一句的罵道，“明明不愛墨雲，還碰她！”

　“我們彼此彼此，半斤八輛，都差不多。”凌絕冷冷回應，“你明明知道害死安靜的真正凶手是誰也不揭露，比我禽獸多了。”

　“你……”顧北啞口無言，臉色慌亂。

　凌絕沒再理他，直接掛斷了電話，想了想，為了萬無一失，他又聯繫了自己的私人醫生，讓他帶著救護車迅速趕過去……

　自從安靜的事情之後，凌絕就不再像以前那樣相信顧北，但顧北的醫術是一流的，無人能敵，有時候還是需要用到他。

　好在顧北在救人這種事情上從來不含糊，也不記仇，該出手時都會出手。

　不過凌絕不想讓意外發生，他欠墨雲的，不能讓自己留下終生遺憾。

　**

　夜以晴心急如焚，現在就是在爭分奪秒，耽誤一分鐘都有可能會讓墨雲失去生命。

　夜以晴忍不住再次催促：“師傅，這裡沒有車也沒有人，您可以再快點。”

　“我是可以再加速，可您二位能承受嗎？”司機不太放心。

　“我們沒有問題的，你儘管把油門踩到底就是……”

　“好！那你們坐穩了。”

　……

　大概十分鐘的樣子，夜以晴的車就率先趕到了南爵海域一號碼頭，不遠處的岸堤上停著墨雲的車，可以肯定她真的是在這裡。

　夜以晴喜出望外，立即給凌絕打電話：“凌絕，我看到墨雲的車了，她真的在這裡，我們已經到了，馬上去找她。”

　“好好好，我也快到了……”

　講電話的時候，夜以晴就有一種強烈的眩暈感，但她強行忍住了。

　車子停下，一行人從車上下來，夜以晴頭暈目眩，沈清月更是臉色蒼白，剛才那車速就相當於飆車了，幸好時間很短，否則兩個人早就暈吐了。

　“少夫人，沈夫人，你們還好吧？”司機和隨從都關切的詢問。

　“沒事。”夜以晴捂著胃擺手，“你們……趕緊先去……找墨雲，現在是……關鍵時刻，可別……延誤了救人。”

　她難受得話都說不太清楚，剛講完這些就“哇”的一聲吐出來，胃裡翻江倒海，簡直快要把苦膽都吐出來。

　“以晴，你沒事吧？”沈清月拍著夜以晴的後背，對他們吩咐，“拿瓶水來。”

　“是是是。”司機遞了一瓶礦泉水給沈清月，沈清月喂給夜以晴喝，夜以晴漱了一下口，喝了幾口後，回頭見那兩個隨從還沒走，氣得大喝，“不是叫你們先去找墨雲嗎？還忤在這兒幹什麼？”

　“我們不敢丟下您啊。”隨從膽怯的說，“萬一您和沈夫人出事，我們也擔當不起。”

　“廢話。”夜以晴怒喝，“趕緊去找人。”

　“好吧。”隨從們正要走，沈清月忽然昏倒了，司機慌忙扶住她，給她掐人中，夜以晴慌了，“媽媽，媽媽，您沒事吧？”

　沈清月好一會兒才緩過神來，虛弱無力的說：“我沒事，你們快去救人……”

　“可是您怎麼辦？”隨從很擔心。

　“我沒事……”沈清月雖然這麼說著，但又開始嘔吐，她身體原本就很虛弱，平時坐車坐久了都要暈車，更不用說今天這樣折騰。

　“這樣吧，阿虎，你陪我媽媽在車上休息，我們先去找人。”夜以晴不敢再耽誤，“你們兩個跟我走，趕緊。”

　“是。”三個隨從都聽從安排，但沈清月拉住夜以晴，“以晴，我跟你一起去。”

　“媽媽，您身體不好，就在車裡休息吧，別跟著折騰了。”夜以晴急了，“墨雲現在很危險，我們不能再耽誤下去了。”

　“若不是我一時衝動還了墨雲一巴掌，她也不至於弄成這樣，我都跟到這兒來了，怎麼能在這個時候袖手旁觀呢？”沈清月非常堅持，“我跟你們一起去找墨雲，我沒事的，真的，我可以自己走。”

　說著，沈清月甩開司機的手，邁開步子往前走……

　夜以晴看著她這麼固執的樣子，感到很無奈，只得向司機使眼色，示意他扶著沈清月。

　一行人就這麼往海邊走去，四處尋找墨雲的下落。

　夜以晴記憶很好，她以前看過凌絕和墨雲的結婚照，其中有一張照片被墨雲選出來掛在他們房間，那張照片的背景是一片岩石群，墨雲最喜歡那張照片，因為凌絕低頭看著她……

　現在想想，或許從那時候開始，墨雲對他就漸漸開始有那麼一些感覺了，只是其它人都沒有發現罷了。

　墨雲受到打擊，故地重遊，想必也會去那個地方。

　夜以晴四處尋望，很快就找到那片岩石群：“那邊。”

　“好。”

　夜以晴帶著兩個隨從往岩石群跑去，司機扶著沈清月跟在後面小跑，沈清月好像很心急，加快步伐想要跟上去，可是跑了幾步就摔倒在沙灘上，慘叫了一聲。

　夜以晴下意識的停下腳步，回頭看她：“媽媽……”

　“我沒事，你快去救人。”沈清月擺手。

　“你們先去找墨雲，快。”夜以晴對兩個隨從吩咐一聲，跑回來扶沈清月，心裡十分愧疚，“真不該讓您跟著來，太受罪了。”

　“傻孩子，媽媽真的沒事。”沈清月握著夜以晴的手，“快去看看吧，不知道墨雲是不是在那兒。”

　“找到了……”隨從大聲驚呼。

　“雲小姐，雲小姐……”

　夜以晴一聽，慌忙跑過去，爬上一塊大岩石，發現墨雲就躺在岩石群包圍的一小片沙灘上，已經不省人事。

　“天啦……”

　夜以晴跳下來，腳都扭了，但她顧不了那麼多，抱起墨雲，探了探她的心跳和呼吸，在她身上找藥，一般心臟病患者身上都會隨身攜帶速效救心丸之類的急救藥，墨雲肯定也會帶著。

　可是夜以晴到處都沒有找到，她發現墨雲今天穿著裙子，沒有口袋，也許是帶了什麼小包，她正準備去找，一隻手比她先找到了……

　夜以晴抬頭一看：“媽媽！”

　“藥應該在包裡，我找找。”沈清月在包裡翻找著什麼，“奇怪，怎麼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