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六章 大結局 （七）

　“您不能這樣……”凌絕急了，“以晴和明媚都需要您照顧，墨老太爺還沒死，您根本不必這麼做……”

　“你還不明白嗎？”沈清月笑了，“現在問題的關鍵不是墨老太爺會不會死，而是我沈清月，必須得死！！我死了，所有恩怨就能了結了，以晴和以星不必再承擔任何後果，如果我沒死，那麼又有扯不盡的恩怨情仇，不知道要扯多久，她們會很累的……”

　“不，不是這樣的。”凌絕小心翼翼的接近，“明媚我不瞭解，但是以晴從小跟您相依為命，如果您有什麼事，她會接受不了的。”

　“人總有一死的……”沈清月嘆了一口氣，“如今她們都是做媽媽的人，她們會為自己的孩子負責任，她們會好好活下去的。”

　“可是……”

　“凌絕！”沈清月打斷凌絕的話，“你是一個好孩子，我知道你得了病，我也看了你的病歷，你的病不是沒得治，只要你及時就醫，完全可以治得好，好好愛惜自己，替我照顧以晴……”

　“伯母您冷靜點，您聽我說……”

　就在凌絕極力勸服沈清月放棄自殺的同時，電梯裡的墨聖天接到隨從打來的電話：“主人，利赫遠找來了，我們正帶著明媚和韓韓轉移。”

　“直接帶他們來醫院。”

　墨聖天果斷命令。

　“是。”

　……

　墨聖天看著手機上的時間，快十一點了，反正利赫遠的罪證已經找到，警方很快就會拘捕他，這個時候把明媚帶到醫院，正好可以對質當年的事，一次性把所有問題都解決掉。

　“叮！”電梯開了，墨聖天氣勢洶洶的走向沈清月的房間，他要問清楚，這個惡毒的女人為什麼要害他爺爺，為什麼？？

　……

　如此同時，醫院停車場。

　凌絕的隨從把夜以晴抱上車，另一個隨從已經啟動車準備開出去，就在這時，夜以晴忽然醒了，迷迷糊糊睜開眼睛，看到自己身處的環境，馬上警覺過來：“停車！”

　“夜小姐……”開車的隨從看著後視鏡，“您醒了？”

　“夜小姐，您別怕，主人讓我們帶您離開是為了保護您，我們不會傷害您的。”另一個隨從解釋。

　“不……”夜以晴虛弱無力的坐起來，“我要回醫院。”

　“夜小姐，您現在不能回去……”

　隨從立即阻止，而這時，車子已經啟動，緩緩向前開去。

　“滾開！！！”

　夜以晴推開那隨從的手，打開車門就跳了下去。

　兩個隨從嚇壞了，立即停車去追，夜以晴只是擦傷了膝蓋，搖搖晃晃的往醫院跑去，那兩個隨從跟在後面追，焦急的大喊，“夜小姐，您不要回去，醫院現在很危險！夜小姐……”

　夜以晴根本聽不進去，拚命往前跑。

　這時，一個面包車突然開過來橫在夜以晴面前，幾個黑衣人從車上下來，上前就來擄夜以晴。

　夜以晴倉惶後退，那兩個隨從上前保護她，跟那幫黑衣人打了起來，但黑衣人人手很多，還帶了武器，個個凶悍如虎，那兩個隨從根本保護不了夜以晴，只得叫夜以晴快跑。

　夜以晴想要逃回醫院，卻被四五個黑衣人圍住，其中一個黑衣人說：“墨太太，您放心，我們不會傷害您，請跟我們走！”

　“你們是利赫遠的人。”夜以晴一眼就看穿，“就算你們抓了我也沒有用，利泫雅該坐牢還是得坐牢，我姐姐也不會回去。”

　“有您在手上，至少主人多個籌碼。”

　黑衣人揮手，幾個人上前就要抓住夜以晴，就在這關鍵時刻，一輛黑色保時捷突然急馳而來，直接橫在夜以晴身後，一道熟悉的身影從車上下來，凜然厲喝：“放肆！”

　“顧先生！”

　利家的隨從都知道顧北跟利泫雅的關係，不敢得罪他。

　夜以晴回頭一看：“顧北！”

　“以晴，正好我要回醫院，我們一起走。”

　顧北牽著夜以晴的手腕，他的兩個隨從護在左右。

　“嗯。”夜以晴緊跟著顧北。

　“顧總，您這是要跟利總作對？”利家的隨從不肯讓路。

　“這裡離醫院只有四百米。”顧北冷冷掃視他們，“你覺得墨聖天的手下就那麼無能？白白讓你們把人帶走？”

　利家的隨從們面面相覷，有些膽怯，他們都知道，現在利赫遠處於下風，墨聖天已經掌控全局，利赫遠失手是遲早的事情，現在只是在做垂死掙扎。

　可是這些隨從也明白，如果不能完成任務是什麼後果，他們不敢觸怒利赫遠，所以只能硬著頭皮上。

　“我們只管抓人，就算是死也要完成主人的任務。”

　那些黑衣人全都湧過來，也不客氣就直接對顧北動手，勢必要搶走夜以晴。

　顧北的兩個隨從跟他們打起來，還有凌家的兩個隨從都在保護他們，顧北牽著夜以晴往醫院跑，那些黑衣人都跟在後面追。

　顧北一邊跑一邊給墨聖天打電話，可墨聖天的手機一直提示在通話之中，他只得朝醫院方向開了一槍，墨家的隨從聽見槍聲，立即衝過來……

　**

　樓上，沈清月的藥性開始發作，腹痛難忍，臉色極其難看，嘴角湧出很多鮮血，她強忍著疼痛，作最後的交待：“我死之後，把我的骨灰灑進大海，我不需要後人拜祭，更不想跟夜啟鴻在陰間相聚，我們生不相見，死不同穴……”

　“伯母，不要……”

　凌絕準備沖上去救沈清月，這時，房門被踹開，墨聖天衝進來，看到這一幕，整個人都驚呆了。

　他本是來興師問罪，走到外面聽見房間裡的聲音，還以為沈清月想玩什麼花樣，立即踢開門，沒想到看見的竟是這種情景。

　“你幹什麼？”墨聖天驚愕的問，“怎麼回事？”

　“伯母喝了毒藥，要自殺。”凌絕焦急的說，“快救她！！”

　墨聖天急忙上前，沈清月卻激動的怒喝：“別過來！”

　隨即，她還翻上陽台窗戶，半邊身子懸在外面……

　“你別亂來。”墨聖天情急大喊，“你以為死就能解決問題？就算你死了，你的罪行也會被揭露出來，夜以晴會以為你恥，你在她心中的慈母形象全都會被推翻！！！”

　“是……”沈清月悲涼的笑了，“我知道以晴會對我失望，所以我早點死掉，不用看見她失望的樣子，我也不會那麼心痛。這樣你滿意了嗎？”

　“不！”墨聖天自知激將法不管用，更是焦急，“還有很多事情你沒有弄清楚，你就這樣死掉了太可惜了！”

　“什麼？”

　果然還是這句話有用，沈清月頓住動作，追問道，“什麼事情？”

　“關於你外孫的事情。”墨聖天一邊說一邊小心翼翼的向她移動，“你們都誤會我故意害死糖糖，讓他把心臟捐獻給雲兒，這件事讓你和明媚都耿耿於懷，明媚還因此報復我，造成很多傷害，但事實上這件事的確與我無關，之前我沒有證據有口難辯，現在不同了，我已經收集到充足的證據可以證明我與此事無關，背後另有隱情……”

　“是嗎？那就好……”

　沈清月微微一笑，並沒有什麼意外，“原本我還有心事未了，擔心我去了之後，以星和以晴還會因為這件事不和，若星再繼續跟你鬥下去也只是吃虧。既然你都已經收集好證據，我就放心了……”

　“你早就知道了？”墨聖天很震驚，“你知道我與那件事無關，那你還……”

　“有一種感情叫愛她所愛，恨她所恨，你懂嗎？”沈清月感慨萬千，“我欠以星的實在太多了，看著她現在這麼痛苦，我每分每秒都在譴責自己，也在恨你，因為她的痛苦全都是拜你所賜……”

　“可您明明知道我沒有害死糖糖，是她誤會我了……”

　“那又怎麼樣？”沈清月激動的打斷墨聖天的話，“你知不知道是誰把她賣掉的？是你爺爺！！！！”

　“你說什麼？？”墨聖天震驚得目瞪口呆。

　凌絕也驚呆了：“怎麼會這樣？墨老太爺為什麼要賣掉夜以星？當年夜以星才十歲，她只是個孩子……”

　“這就要問他了。”沈清月恨之入骨的瞪著墨聖天，“我不相信，你不知道這件事！！！”

　“不可能……”墨聖天仍然感到不可思議，“爺爺不可能這麼做，他為什麼要這樣做？”

　“因為以星拿著她爸爸被騙的證據去找媒體，要報導那件事，替她爸爸討回公道，你爺爺怕毀了你的聲譽，就讓人把她送到美國……”

　“不可能，爺爺不可能那樣做。”墨聖天搖頭，“就算他真的要做什麼安排，也會給夜以星安排一個好的歸宿，怎麼可能讓人把她賣掉。”

　“你爺爺也是這麼說的，他說他只是想給以星安排一戶好的人家收養，沒想到中途會出問題，以星逃跑了，落到人販子手中，最後才會淪落到那樣的下場……”沈清月冷冷瞪著他，“或許他說的是真的，初衷和過程已經不重要的，重要是，以星的人生就因為你們而毀了！！！”

　“所以你就要害死爺爺？”墨聖天終於明白了，“就因為這個原因？”

　“不。”沈清月淡淡一笑，“我並沒有想過要害死誰，我之所以要弄傷墨老太爺，最大的原因是想救以星，如果不這麼做，利家怎麼會亂？以星怎麼能恢復自由……噗……”

　沈清月的話還沒有說完就吐出一口血，半個身子都倚在窗檯上，搖搖欲墜，隨時都會掉下去……

　這裡是十三樓，她若是摔下去，必死無疑。

　“你先下來。”墨聖天想要衝過去救她下來，沈清月馬上察覺的怒喝，“你再過來，我馬上跳下去。”

　墨聖天只得頓住腳步：“我們還有這麼多事沒弄清楚，你何苦在這個時候尋死？你先下來接受治療，我們把事情說清楚……”

　“來不及了。”沈清月無力的搖頭，“我調製的毒藥藥性極強，服下去就無人能解，洗胃也沒有用。。”

　“你為什麼要這樣做？”

　墨聖天感到很悲痛，雖然他很恨她，但從來沒有想過要置她於死地，不管怎麼樣，她終究是夜以晴的母親，是他的岳母。

　更何況，有些事情應該是有隱情的，事情還沒有弄清楚，何苦要草草尋死？

　“你已經掌控全局，很快就會了結一切，不是嗎？”沈清月冷冷的笑了，“我不想當著以晴和以星的面被你批鬥，不想看到她們傷心難過的樣子……”

　“可是你死了，她們就不傷心難過嗎？”墨聖天怒了，“你是可以一死了之，可他們呢？這件事會成為她們一生的陰影，而夜以晴也會更恨我，她會覺得是我逼死你的，你這樣做太自私了！！！”

　“對，我很自私，我從來就是一個自私的人……”沈清月並不否認，“所以我寧願自己先死，也不要面對那些難堪的事情。我死了，也就能償還所有罪孽，無論你爺爺能不能救活，我都已經償命了，請你不要怪罪在我女兒身上……”

　“不行。”墨聖天凜然厲喝，“剛才我上來之前，我爺爺已經病危，這都是你一手造成的，你一條命根本就不足以抵償，如果你敢跳下去，我一定不會放過夜以晴和明媚，我要讓她們倆一起償命！！！”

　“墨聖天別說了……”

　凌絕推了墨聖天一下，向他使眼色，他意識過來，扭頭看去，整個人都驚呆了。

　不知什麼時候，夜以晴竟然站在他身後，她聽見了最後那段對話，此時激動得渾身發抖，淚流滿面：“墨聖天，你好狠！！！”

　“以晴，別激動。”顧北扶著夜以晴，“他只是在用激將法……”

　夜以晴推開顧北，衝過去狠狠給了墨聖天一個耳光：“你這個混蛋，混蛋——”

　墨聖天偏著頭，一語不發，這個時候，凌絕和顧北都明白他是在用激將法刺激沈清月，但夜以晴聽不進去……

　看到自己母親瀕臨生死，她的情緒怎麼能不激動？怎麼能不失控？？

　“以晴，你冷靜點……”凌絕拉著夜以晴，“先勸你媽媽下來。”

　夜以晴抬頭看著沈清月，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媽媽，您先下來，無論您做了什麼，我都不會怪您，您下來，您不能死，我不能沒有您……”

　“以晴……”沈清月剛想說些什麼，又噴出一口鮮血……

　“媽媽——”夜以晴嚇壞了，想要衝過去救她，沈清月馬上伸手阻止，“別過來！”

　“媽媽，您不要嚇我，您先下來……”夜以晴激動的大喊，“我求求您，您先下來，先下來……”

　“以晴，墨老太爺……是我打傷的……”沈清月強忍著鑽心的疼痛，訴說真相，“你爸爸，也是我推下去的，我恨他虐待你姐姐，所以……就把他推下樓，整件事都與墨聖天無關，你不要怪他……”

　“啊…………”

　夜以晴不停的哭，哭得渾身顫抖，雙腿發軟……

　這些真相對她來說太殘忍太可怕，她現在終於明白凌絕為什麼要帶她走，為什麼要隱瞞一切。

　她覺得人生就快要坍塌了，更可怕的是，母親還要用這種極端的手段償還一切，她的精神幾乎到了崩潰的邊緣。。

　凌絕和顧北兩人扶著她，也不知道該如何安慰。

　墨聖天憐憫的看著夜以晴，心裡無比愧疚，他早料到會有這樣的後果，他早就料到的，所以他一直想著要將傷害減少到最低，他想要做些什麼，卻被各種事情牽絆，錯過了最好的調解時機，現在讓夜以晴赤luo裸的接受殘酷的真相，像一隻手活生生扒開她的胸膛，逼著她的心臟露在外面，鮮血淋淋……

　“以晴……”沈清月的身體搖搖晃晃，快要掉下去，“好好活下去……”

　說著，她便跳了下去……

　“不要——————”

　四個人同時驚喊，一起撲過去……

　凌絕因為身體虛弱栽倒在地上，顧北也被茶几阻擋摔了一跤，夜以晴嚇得雙腿發軟，倒在地上。

　唯有墨聖天，動作矯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衝過去抓住了沈清月的手，咬著牙，用盡全身力氣拉住她：“我不能讓你死，你不能就這樣死掉——”

　夜以晴爬起來，趴在窗外哭著大吼：“媽媽你別死，不要死，墨聖天救她，救她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