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1

阿拆和他媽媽搬到這棟樓的時候，天正下著雨。

梅雨季就是這樣，地面潮濕，屋裡屋外都不舒服，他們的新家在五樓，媽媽裡裡外外的弄著，沒多久就不耐煩了，罵了阿拆一頓。

阿拆坐在小沙發上，被罵慣了，臉皮也厚，不反駁不頂嘴，忍忍就過去了。

這房子不大，一共兩個房間，加上客廳廁所廚房，一共八十平，可卻是比阿拆他們以前住的地下室要好多了。

媽媽晚飯沒做，給了阿拆二十塊錢，讓他出去買點吃的，又讓他晚些回來，說做客的叔叔要過來，阿拆見到了不好。

阿拆點點頭答應了，他也不是小孩，都滿十八了，高考剛剛結束，他媽還得掙錢，供他上大學，業務就更忙了。

阿拆抵著腦袋，掩著發紅的眼角，跑到了樓下全家。

他買了一個盒飯又拿了一盒牛奶，等結賬的時候，發現還差了兩塊錢。

阿拆攥緊了手裡的二十塊，弄得皺巴巴，想著把牛奶放回去時，身後伸來了只手，阿拆抬起頭，就看到一個男人，輪廓漂亮，鼻尖一點痣，他朝阿拆笑了笑，「給，我這有零錢。」

他幫阿拆付了錢，阿拆拿著牛奶，害著羞，小聲道謝。

那人搖搖頭，手裡拿著一瓶水，慢悠悠的朝著公寓樓走了進去。

阿拆坐在全家的椅子上，透過玻璃，看著男人消失在樓道口。

他想，這人和我住一樓？以後也許還能見到？長得可真好看啊……

等著盒飯熱，阿拆去拿了過來，慢吞吞的嘗了一口，又喝著牛奶，牛奶沒味，但他還是喝完了。

吃飽喝足，阿拆丟了垃圾，慢吞吞的走了回去。

媽媽的客人該走了吧？

都那麼久了？

應該走了吧……

阿拆走到五樓，拿著鑰匙，輕輕打開門。

屋門從外被推開，阿拆走了進去，屋內昏暗，開了盞小燈，那燈火照著一角，映出了兩個雪白的身子，帶笑的男人壓著身下的女人，輕輕一顫，他呼了一口氣，抬起頭，便與呆呆站著的阿拆對視，那漂亮男人笑了一聲，低聲道：「怎麼有個小孩？」

媽媽昂起下巴，懶懶散散的瞟了一眼阿拆，抬起一隻手，朝阿拆揮了揮手，語氣裡揉著不耐，她說：「阿拆，回房去。」

2

阿拆只看了一眼，就縮回了視線，他小跑進了自己的房間，關上了門。

阿拆吞著口水，他在房間裡走了一圈，而後回到了門口，側過身，趴在了門板上。

這房子的隔音不好，裡裡外外的聲音聽得一清二楚。

客廳裡，先是安靜了會兒，而後窸窸窣窣的說話聲，那男人說：「你小孩？看不出啊，那麼大了？」

媽媽沉默了兩秒，軟著聲音，「生的比較早，孩子不省心。」

男人發出了一聲哼笑，他說：「不會啊，看著挺乖的。」

他說，看著挺乖的。

阿拆眨了眨眼，有些心悸。

之後，就沒有說話聲了，他不想再聽，趴在了床上，拎起被子，蒙住了頭。

虛虛晃晃，又熬了半個多小時好，能聽到外頭隱約的動靜。

那人似乎要走了，阿拆一下子站了起來，跑到門口，側耳貼在門上，他聽到媽媽說：「還來嗎？」

「來啊，下次再來找你。」男人的聲音飄忽不定，就像是風一樣。

阿拆知道，他肯定不會再來了，這種客人，從不會光顧第二次。

暑假，阿拆出去打工，一整個夏天曬黑了不少，他拿了錢想給媽媽，媽媽則嫌棄他的錢少，讓他自己拿著花。

學校開學，媽媽又拉著阿拆去商場，給他買了電腦手機還有好幾身衣服，阿拆覺得這都不需要的，但媽媽硬是要給他買，她對阿拆說：「你得給我體面點。」

學校開學，阿拆推著大箱子，先到宿舍，室友都到了，看到阿拆和他點了頭，阿拆朝他們笑了一下。

之後就是軍訓，阿拆本來就黑了好多，一軍訓下來，整個人就更黑了，擠在男生堆裡一點都不顯眼。

他們軍訓結束，一堆人說要去野，阿拆沒出去玩過，小心翼翼跟在他們身後，怕露餡了。

酒吧裡就跟個盤絲洞似的，阿拆覺得眼花繚亂，他們佔了個台，幾個室友喝了杯酒，就往舞池裡跳去。

阿拆不適應，覺得拘謹，他四處張望著，突然背後被人拍了拍，阿拆身體一抖，繃緊著扭過身，就看到了張帶著笑略熟悉的臉。

「還真是你？怎麼成了個小煤球了？」男人慢條斯理地笑了，覺得有意思，還摸了一下他的臉。

3

阿拆看著那男人，他聽著那句話，下意識的往自己臉上摸了摸，然後又聽男人說：「咦，長高了不少啊？」

阿拆抿著嘴，他臉微紅，他得慶幸這裡的光線昏暗。

這時候不遠處有人在喊，男人扭頭擺了擺手，「這邊！」

一個男人由遠及近走了過來，「顧橋，你怎麼到這邊來了？他是誰？」

男人叫顧橋，阿拆聽著那名字，在心裡默默念叨著。

「哦，認識的一小孩。」顧橋看著阿拆，「你叫什麼來著？」

阿拆抬起頭，幽深的眼看著顧橋，他說：「我叫傅拆。」

沒多久，顧橋便被人拉走了，臨走時，和阿拆笑著擺擺手，他似乎一點都不顧及，之前在阿拆家，被他看到的樣子。

之後，阿拆又是一個人，他不敢喝酒，喝了幾杯水，便憋不住了，往廁所裡走去。

衛生間在後面，穿過一個走廊，那附近音樂聲小一些，外面簇著一群人，不知道在做些什麼。

阿拆走到廁所裡，放了水，舒坦了很多，洗手時，卻聽到隔間裡續續斷斷的呻吟聲。

阿拆一愣，這是男廁，隔板裡的聲音也都是男人的，他晃了個神，突然只聽「匡當」一聲，隔間的門被踹開，一個男人從裡頭跌了出來。

阿拆往邊上走了兩步，正想離開這個是非之地時，他瞥了一眼鏡子，而後整個人便頓住了。

所謂一眼誤終生，也不過如此。

鏡中那人，靠在門板之上，仰著頭，皮膚雪白透紅，臉上的表情擰在一起，看著十分不舒服，他扯開衣領，眉頭緊蹙，眼梢帶著三分情四分欲，朝阿拆看去。

他愣了愣，接著大步從裡走出來，站在阿拆跟前，阿拆還沒說話，顧橋就撲楞楞的摔了下來，跌在了阿拆身上，腦袋紮在他的脖子裡，呼吸炙熱滾燙。

阿拆聽到他微弱的聲音，「我被餵藥了，幫我。」

4

有些人天生就這樣，顧橋愛玩，男女不忌，可卻也沒想過竟然自己也會有著了道，被人用迷藥的時候。

他把那人踹開，一眼便看到了個熟悉的黑影，說是黑影也不為過，曬得鼻尖都是黑的。

顧橋趴在那小黑炭身上，硬邦邦的硌著難受。

他身體裡像是火燒，喘了一口氣，拉著阿拆的手，「陪我去樓上。」

這地方顧橋常來，他踉踉蹌蹌的走著，整個人幾乎是半掛在阿拆身上，男生比他高了一些，距離上次見面長高了許多。

阿拆半摟著顧橋，手覆在顧橋的腰上，他們到了一扇門前，顧橋讓阿拆輸密碼。

阿拆一愣，傻乎乎的看著他，「密碼是什麼？」

顧橋難受的要死，壓著不耐，聲音卻是軟的，「我的生日啊……」他抱了一串數字，阿拆細細記下，按下之後門便打開了。

到了房內，顧橋推開阿拆，整個人便往浴室裡跑去，阿拆跟在他身後，顧橋門也沒關，開始脫衣服。

那兩件價值不菲的衣服被他丟在了地上，阿拆替他撿起來，掛在架子邊上。

顧橋的皮膚細白，身形高挑，平坦的小腹此刻緊緊繃著，他面對著阿拆，浴室的光跌在他身上，朦朦朧朧泛著潤澤微紅的光。

阿拆盯著他，顧橋在他面前，扯開了內褲，整個身體便完全暴露在了他面前，他打開花灑，喘了口氣，用冰冷的水對著自己，卻效果甚微。

便在這時，顧橋的身體一頓，他連肌肉都在顫抖，掀開濃密的睫毛，看著站在眼前的男生。

「我幫你吧。」

阿拆抿著嘴，臉色很淡，看不出表情，可他掌心的溫度也是滾燙。

顧橋瞧著他，發現在光底下，這孩子五官生的不錯，就是黑了些。

他恍惚著想了想，也只是短短幾秒，而後身體一抖，他不禁後退，直接坐在了浴缸邊沿，他往後傾，雙手抱著阿拆的肩膀，男孩的手放在他的胯間，輕輕抖動著。

顧橋的身體像化成了一團春水，眉梢動情，在那個比自己小了十多歲的男生面前，嗚嗚咽咽的叫了出來。

5

可這樣好像沒什麼用……

顧橋發現自己想要更多，更多……

可這更多的事，迄今為止還沒人敢這麼對他做過，偶爾一次，顧橋厭倦了上位的關係，想嘗試一下，卻也拉不下臉。

他強勢慣了，婉轉在人身上，還真是……

顧橋「啊」的一聲叫了出來，發洩之後的身體變得異常敏感，他癱軟在阿拆的身上，腰部竟然一點力氣都沒有。

男生的手摟著他的肩膀，顧橋看著他結實的小臂肌肉，不知為何，突然升騰出了一股奇怪的心思，他側頭看去，兩人對視。

顧橋瞧著他那傻乎乎的樣子，就笑了，他一手扶在阿拆肩膀上，整個人都壓了過去，沒什麼重量，他翹著嘴角，跨坐在阿拆腿上，後臀坐在了上頭，阿拆的臉色有些怪，顧橋就說：「是第一次？」

阿拆有些恍惚，顧橋的臉越來越紅了，他似乎是在忍耐，可又故作輕鬆，阿拆聽著他的話，點了點頭，而後就見顧橋洩氣一般，他說：「那慘了，我也是第一次。」

這第一次，折騰了很久，阿拆沒經驗，顧橋有經驗沒處使，弄得顧橋疼的厲害，可他又不甘就這麼結束，讓阿拆給自己點了根煙，他下面含著阿拆那玩意兒，嘴上叼著煙，跪坐在阿拆身上，瞇著眼，徐徐吸了一口。

阿拆開始動，隔了會兒，顧橋才感覺出那麼點滋味兒。

他捏著香煙，自己抽了一口，又塞給阿拆，阿拆沒抽過煙，措不及防的被塞了一口，便咳嗽了起來，他一邊咳嗽一邊頂著顧橋亂晃，顧橋伸長著手，抱著他，舒爽到了極點。

那晚上，顧橋又痛又爽，第二天醒來，昨夜的小孩確實不見了，顧橋在床上坐了會兒，抱著被子，雪白的皮膚上都是阿拆留下的痕跡。

阿拆就跟只小狗似的，喜歡亂咬亂舔。

顧橋覺得有趣，重新趴了回去，昏昏欲睡時，腦袋裡念叨了一遍那孩子的名字。

傅拆……阿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