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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力嬤嬤掌》第84章
85.打臉逃婚公主8【三更合一】

  隨著冬天的來臨,氣溫變得越來越低,寒冷的天氣讓後宮里邊的大小主子們都不太想出門走動。

 鐘靈宮內更是非常安靜的一片。

 自從三天前文嬪娘娘生了一場重病,請了御醫過來看了都說是要好好靜養之後,便很少有人那麼不識趣的找上門來打攪了。

 負責保護和監視得侍衛們並沒有發現任何不妥的地方,文嬪娘娘一直閉門不出,將自己關在房間里邊,他們也很少能直接見到文嬪本人。

 沈悅對于這件事情有所耳聞,但是並沒有特別放在心上。

 對于一名公主而言,郁結于心是可以理解的事情,畢竟貼身侍衛被暗中逮捕了,任憑是誰都會有一種膽戰心驚的感覺。

 她最近倒是不需要擔心會在路上不小心遇見文嬪娘娘了。

 心里這樣想著,趁著天氣好的時候出來辦事的沈悅顯得情緒不錯。

 可惜這樣輕松的感覺在一個拐角處被終結了。

 此時遠處突然傳來了一陣驚叫聲,這條路上沒有什麼人,大家都往另外一個方向跑去,像是出了什麼大事情一樣!

 沈悅皺了皺眉,下意識的就要原路返回,在這種時候還是陪在貴妃娘娘身邊為好,以免出了什麼差錯。

 不料才走了兩步,就突然遭受到了陌生人襲擊!

 她沒有想過會在皇宮里邊,只是中午附近沒有什麼人,但是卻還沐浴在日光下的時候,會被人給用手捂著嘴巴和眼楮,短短幾秒內便拖到了旁邊的樹叢背後去。

 沈悅用力掙扎著,卻是無法撼動身後凶手的力量。

 很顯然對方是一名成年的男性!

 眼前被遮蓋得死死的,沒有留出一絲縫隙,這種黑暗的感覺讓人感到非常的不安。

 這個時候一個熟悉的女聲傳來,軟軟的輕輕的吹在她的耳畔,“沈嬤嬤,是我,你不要害怕,我找你來並不是想要做什麼壞事,請你相信我好嗎?”

 文嬪?

 沈悅調整了一下呼吸,沒有繼續掙扎,卻是停下了全部的動作,站在原地一動不動,也沒有任何的反應。

 過了一會,對方似乎有些沉不住氣了,她听見那個女聲重新響起來,“沈嬤嬤,我讓人把你松開,但是你要答應我不可以高聲喊叫,也不可以逃跑,否則就只有對不住你了。”

 沈悅下意識的點了點頭。

 隨即她的眼前重新見到了光明。

 輕輕眨眼適應了一下白天里的光線,沈悅凝眉看過去,眼前的女子竟然真的是一直抱病不出,宣稱感染上了嚴重鳳風寒的文姬!

 她已經是繞開鐘靈宮行走了,以往都是跟著其他宮女太監結伴同行,最近正是因為鐘靈宮那邊的消息傳出來,大家都想著不會再輕易見到文嬪了。加上長青宮里有一名小皇子,人手本就不會嫌多,因此沈悅今天才獨自一人外出。

 沒想到只是一時的疏忽,就讓人找了機會!

 沈悅無意中轉過身,卻是看見了一個讓人更加震驚的身影。

 安格?!

 對于這名公主的貼身侍衛,沈悅並不陌生,更何況對方此時面色不善,手中的刀已經-抽-出,此時正頂著她的背部。

 仿佛只要是她高呼一聲,下一秒就會被-捅-一個對穿似的!

 沈悅閉口不言,只是謹慎的看向了文嬪。

 文姬有些不好意思的低著頭,像是在想著什麼,片刻後,這才抬起頭來說道,“沈嬤嬤,今天找你是有一件事情,想讓你幫忙,情況非常的緊急,我們不得不出此下策!”

 沈悅沉默幾秒後,察覺到身後的刀尖似乎往前伸了伸,她只得回答道,“奴婢惶恐,不知文嬪娘娘有何吩咐,竟是還用這樣的手段把奴婢帶來。”

 文姬輕輕搖了搖頭,道,“我知道你是心知肚明的,身後的安格你也是認識,現在一定很疑惑為什麼他會被釋放出來,還和我在一起對嗎?”

 沈悅暗想在這後宮之中,最要不得的就是好奇心了,她神色不變的點了點頭,“奴婢正是感到非常的奇怪,這里是在皇宮之中,還請文嬪娘娘想要做什麼的時候,務必三思而行。”

 文姬看著她半響,卻是苦笑一聲,道,“我哪里還有其他的選擇,如果有的話,那就不會淪落到這樣的田地了,沈嬤嬤,這件事情請你一定要幫忙,除了你我再也想不到其他人了。”

 沈悅神情鎮定道,“奴婢愚鈍,不知文嬪娘娘所說的是何事?”

 “那麼說你是答應了?”文姬臉上帶著顯而易見的喜氣,就像是完成了什麼大事情一樣,笑意盈盈的看了過來。

 雙眸中閃爍著耀眼得光彩,讓那名身材高大的男人看的一陣炫目,他含笑道,“公主高興的模樣,真是讓人心神向往,沒有誰會拒絕你的要求,也沒有誰能夠抵擋得了這樣自然美麗的微笑。”

 文姬頓時臉上一紅,情不自禁的將臉蛋轉移開去,不和男人的目光對視。

 沈悅在一旁不動聲色的觀察著周圍的環境,卻是發現那名身為侍衛的男人對于逃跑路線非常在行,她甚至沒有找得到半點空隙可以逃離。

 沈悅只好繼續道,“還請文嬪娘娘直說。”

 文姬皺了皺眉,她沒有想到對方竟是不會一口答應下來。

 但是現在這個時候,不說也是不行了,她道,“我和安格大哥的情況,你也是知道了的,我們不求榮華富貴,只求能長長久久的在一起,做一對比翼鴛鴦……”

 “我身份卑微,怎麼能夠配得上公主您呢!”男人卻是看起來非常焦急的說道,“這次保護公主逃出去,只是因為不願意看見您在這里受到那蕭帝的磋磨,以後出去了,如果公主厭棄我的卑微,大可以離開,不必顧忌我的心情。”

 文姬連忙搖了搖頭,她走近男人,輕聲道,“安格你不要再說了,你這樣想讓我的心都碎了,本公主既然已經答應和你互許終身,就不會出言反悔!”

 安格深受感動的說道,“我一名普通平明出身的野小子,何德何能可以得到您的愛意,這樣的榮耀幾乎要讓我的心砰砰的從胸口中蹦了出來。”

 “噢,安格!”

 “噢,公主!”

 一男一女含情脈脈的對視著,愛意濃濃,在這冬天里顯得格外的溫馨動人。

 沈悅就這樣看著兩人互訴衷腸的模樣,發現他們做這樣的舉動竟是完全不避開外人。

 她此時心里不禁感到有些不妙,這是即將要不顧後果的去做些什麼事情嗎?

 果然,下一秒便听見了文姬道,“沈嬤嬤,希望你可以發發慈悲,幫我們逃出這個危險可怕的後宮,我寧願去做那天南地北到處飛翔的鳥雀,也不願意做一只被關在金籠子里的鳳凰!”

 沈悅抬起眼訝異的看向了文嬪。

 文姬笑了笑,繼續道,“也許在你看來,我的地位已經是非常崇高,遙不可及,讓人羨慕不已,但是這樣沒有愛情支撐的結合,是不會得到上天的祝福!我也是為了蕭帝好才離開,免得他以後動情太深,反而深受其害了。”

 說完後,她又看了看男人,張開紅嫩的雙唇道,“我是絕對不會看上除了安格大哥之外的男人,哪怕是天皇老子也不能動搖我這愛情的意志,它無堅不摧,沒有人可以毀滅!”

 男人的眼底又是一陣感動之意流露了出來。

 沈悅此時卻是感到苦惱。

 她自然不能拒絕,那把刀子的尖端還指著後背。

 沈悅想了想,問道,“文嬪娘娘需要奴婢怎麼做呢?”

 文姬把目光從男人身上移開,那種認真堅韌的視線落在了沈悅的身上,她輕輕的說道,“其實很簡單,只需要嬤嬤去把貴妃帶出來,讓她找個借口出宮,我們混在貴妃的馬車上就可以了,不會有人發現的。”

 身材高大的男人在一旁補充道,“我會一直盯著你,你不能和貴妃直接接觸,只能是通過其他人去傳話,傳什麼話我們會事先給你指定好,一個字都不許多說!”

 這是為了避免她假裝答應了,然後和貴妃匯合後再反悔麼,沈悅知道這點,可是這樣的主意到底是誰制定出來的,竟是要把貴妃娘娘給牽連進來!

 想到這里沈悅眼底不禁升起了幾分怒意。

 他們兩位逃離成功後倒是可以一走了之,但是貴妃被發現做出這樣的事情後,又會遭到皇上什麼樣的處置?

 很顯然這名公主完全沒有考慮到那些問題。

 而且沈悅一點也不明白,為什麼文嬪會認為能夠勸服她,讓她去做這種等同于陷害貴妃娘娘的事情呢。

 文姬見沈悅沉默了下來,不免有些好奇,她在觀察中卻是發現對方的眼底劃過絲絲冷意。

 文姬心里有些害怕,不由得後退了半步,卻是很快就穩住了心神,她道,“沈嬤嬤,不知你願不願意配合我們,願不願意拯救一對即將陷入苦海的神仙眷侶?”

 沈悅堅決的搖了搖頭,她無視掉了身後那把尖刀的威脅,果斷道,“絕無可能!”

 文姬愣了愣,沒有想到這名身份低微,看著謹慎又怕死的女人會說出這樣大膽的話來。

 她看了眼安格。

 強壯的男人毫不客氣的用刀尖往前刺入一點,恰好透過衣服劃破肌膚的地步,這種冰涼尖銳的感覺最能讓人感到恐懼和驚慌。

 文姬再轉頭看向那名嬤嬤。

 沈悅卻像是沒事人一樣,垂手肅立,神情冷靜,背脊挺拔如同翠竹一般,毫無畏縮之色。

 文姬皺了皺眉,這就不好辦了。

 此時那名男人突然開口道,“就和之前說好的那樣處理罷了,再拖下去可能會有人發現,我們提前告訴她又給了選擇出來,是她自己太笨選的不好,你也算是仁至義盡了!”

 文姬猶豫了一下,道,“可是……”

 男人毫不留情的打斷了她的話,道,“別可是了,再可是下去我們都得完蛋!現在那邊應該是剛好爆出了有刺客的消息,此時全部侍衛都會往那邊趕去,城在宮門關閉之前我們一定要跑出去才不會引起注意!”

 刺客?!

 沈悅心里一陣訝異,能弄出這樣大的動靜,可不像是一名外來公主可以辦到的事情,要知道在這皇宮里邊還有不少的暗衛在,只有非常危險的刺殺,才會讓全部的明衛、暗衛都出動。

 如果這樣的事情一旦發生,那十有*是行刺皇上了!

 沈悅察覺到了一種極大陰謀的氣息,還沒有等她想明白,文姬便暗地里便朝男人使了一個眼色。

 安格抬起手掉轉刀尖,用刀柄將這名女人給打暈在地上。

 “帶她走?”男人有些不確定的問道。

 文姬咬了咬牙,點頭道,“德妃雖然說的是把罪證悄悄放在她那里就好了,但是既然我已經對她說出了實情,就不好再讓這名嬤嬤繼續呆在這里,只能是帶走了。”

 安格皺了皺眉,他有些擔心,“我們兩個人要離開就已經是很困難的事情了,現在再加上一個會掙扎的女子,豈不是多了許多的危險,你說這樣會不會太冒險了?”

 文姬堅定的搖了搖頭,道,“德妃那個人說的話,不值得全部信任,這名嬤嬤在我們手中,一個方面是可以隨意處置不用害怕她說漏嘴巴,另外一方面是既然貴妃對她這樣看著,又听說和親王殿下關系很深,拿來做一名人質也是好的。”

 安格還想要說什麼,卻是被文姬伸出那嫩蔥一般白皙細長的手指給堵住了唇瓣,他听見公主嘆息道,“而且不管怎麼說也是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罷,她留下來又不會有什麼好下場,不如和我們一起亡命天涯,反正出去了就是叛徒,便由不得她挑選要不要回來了,那時候也可以盡心盡力的伺候我們,倒算是有個安穩的後-半-生。”

 男人見公主這樣說,便勉強答應了下來。

 文姬松開了手指後,安格笑道,“公主真是天真善良,連一名奴婢的性命都會去憐惜,如此高高在上聖潔無比的您卻是傾心于泥土塵埃之中的我,真是不敢想象前世是修了什麼樣的福氣,今生才能有這樣的榮幸!”

 文姬柔柔的笑著,也不答話,只是踮起腳尖親了男人的臉頰,道,“我們走罷,離開這里,離開這苦痛的地方,只要和你在一起,我無畏無懼。”

 兩人的手緊緊的握在了一起,就像是永遠也不分開一樣。

 當皇宮一處侍衛們正在和刺客大戰三百回合的時候,另外一個還沒有來得及封閉的小門處,有一輛馬車悄然離開。

 隨後宮門緊閉,刺客在一番掙扎後被全部制服,但是沒有留下活口。

 看著因為自殺而死了一地的刺客們,蕭帝和蕭親王對視了一眼,神情肅然,這是死士!

 在徹查整個皇宮的時候,又有人來稟報,說是文嬪娘娘不見了!

 當時大家強行進屋的時候發現在文嬪娘娘的床上,躺著一名叫紫韻的侍女在假裝睡覺,另外有一名叫紅芸的侍女一直對外說娘娘不舒服,絕對不能收到打攪。如果不是他們堅持搜查,也許就會被再蒙混一段時間才能發現了。

 蕭親王此時也發現了之前關押起來的陌生男子,竟是跟著一起順利逃跑了,顯然是有內應在幫忙。

 而對于蕭容而言,最壞的消息,緊接著便傳入了他的耳里。

 此時京城的宮殿內,已經是一片血雨腥風!

 蕭帝在下朝之後遭遇刺殺,這是多年來從未有過的事情。

 消息傳出去後,大臣們紛紛捏了一把汗,皇上已經下令徹查此事,而交給和碩親王全權負責。

 這就涉及到了很多東西了,比如一些有關的官員都要去給親王殿下那邊做一個口供。按理說沒有做過壞事的人,就不會在這種時候顯得心虛。

 但是只要是去了親王殿下面前轉悠一圈再出來的,就沒有哪一位不是腿肚子發抖,看起來都像是嫌疑犯一樣的!

 蕭親王怒了。

 這種怒氣綿延到了所有接近的人的身上,就連那些心腹暗衛們此時都低著頭裝鵪鶉,堅決不冒頭免得有被-射-殺的危險!

 “誰給你們的膽子,竟是敢擅自從沈嬤嬤身邊撤回來!”

 跪在下首的幾名暗衛才去接受了嚴酷的刑法,特地帶著剩下的一口氣來請罪,“啟稟親王殿下,是奴才的失誤,當時皇上同親王殿下您在一起,同時遭遇刺殺,刺客來勢洶洶數量不少,連殿下您都被逼的親自動手了,我等實在是坐不住這才……”

 “你們竟是不留一人在她身邊!”蕭容很難得的在眾人面前直接動怒,那俊美溫潤的容顏依舊未變,但此時臉上的表情卻和羅剎一般讓人眼底生寒。

 暗衛們瑟瑟發抖,他們跪在地上用力磕著頭,“請親王殿下息怒!”

 蕭容閉了閉眼,幾名暗衛忠心護主,卻是違背了他原先的命令!

 再看見幾人此時身受重傷又動了刑法,蕭容聲音沉冷的說道,“下去。”

 “諾!”幾名暗衛逃得一命,卻是在暗暗叫苦。

 他們是萬萬沒有想到會有人對一名嬤嬤下手,而且那個時候也的確是疏忽了才會讓人有機會把沈悅擄走!

 可是費盡周折的抓一名嬤嬤出去做什麼?

 當時有人百思不得其解,現在看到親王殿下這一副隱忍不發的模樣,大家頓時明白了!

 嬤嬤雖小,心系王爺!

 將來的王妃都要沒了,是個男人都得焦急,幾名暗衛面面相覷,彼此無言以對,他們弄丟了親王殿下的心尖尖,沒被打死已經是萬幸了。

 跟著蕭容身邊的白公公,卻看出了這事情不是親王殿下生氣就可以解決了的。

 他發現蕭親王甚至徹夜不眠的處理刺殺和脫逃的事宜,非常細致的收集和分析所有可疑的數據,就像是感覺不到絲毫困倦和疲憊一樣。

 白公公猶豫了很久甚至不敢勸說出口,因為和碩親王的神情實在是太可怕了。

 那極為強悍的壓力足以讓人忍不住下跪!

 這件事情的嚴重性超乎了所有人的想象之外。

 德妃坐在了永福宮里邊,虔誠的念佛祈禱。

 外邊還是亂糟糟的一片,久久不能平靜下來。

 後宮之中已經很久沒有發生過這樣的事情了,又是刺客又是逃犯,還涉及了一名貴嬪,想必皇上和親王殿下此時都生氣極了。

 她唇角不知不覺的帶著笑意,睜開眼楮,一邊滑動著手腕上的佛珠,一邊看向了窗外,父親安-插-下來的暗線幾乎全部暴露了出去。

 這次的刺殺並非是為了讓那名所謂的高貴公主逃跑才營造出來的假象,這是一場真真正正的刺殺!

 成功了,蕭家兄弟死無葬身之地,從此這個天下便會改朝換代,重新立一名新帝!

 可惜出動了那麼多精心培養,潛伏多年的明線和暗線,卻還是失敗了。

 德妃心有不甘,卻也只能認命。

 這種時候看清楚形勢,不要輕易冒險比較重要。

 雖然說自己的丈夫是皇上,肯定比不過自己的父親是皇上來得好,但是這種事情也不能強行要求,還要看天時、地利、人和,也要看蕭王朝的氣數究竟能撐到什麼時候!

 現在既然刺殺失敗,也沒有其他挽救的辦法,德妃就只好盡量讓這一次的失敗,看起來不要太沒有價值罷了。

 弄出這麼大的混亂,總要有點實際的意義才行!

 比如文姬同她的相好,此時應該已經順利離開了京城,到時候找人去翻出沈悅那邊的罪證,再把苗頭轉移到了貴妃身上,弄倒了右丞相也是不錯的結果了,興許可以把刺殺的黑鍋也扣過去,畢竟文嬪逃跑得非常是時候呢。

 德妃低下頭看著她白皙的手腕,上面的佛珠圓潤而大方,讓人看著就心生祥和之感,仿佛懷著慈悲心腸一樣可以走出門去普度眾生了。

 此時一名小太監跑了進來,一下子跪在了地上哆嗦著道,“啟稟德妃娘娘,奴才、奴才有事要匯報!”

 看見手下這幅經不起大風大浪的模樣,德妃不由得心里有些不悅,她臉上沒有表現出來,而是溫和的點點頭道,“說罷,是外邊刺客的事情已經有了結論塵埃落定了?”

 小太監磕了個頭,道,“刺客沒有活口,皇上正在派人調查詳細情況。”

 德妃喝了一口茶水,“那是文嬪和一個男侍衛的有私情,結果竟是一起相約跑出去了?”

 小太監不敢抬頭,恭敬的回答道,“據說文嬪娘娘的確是同一名她帶過來的貼身侍衛有不清不楚的關系,現在兩個人同時失蹤,親王殿下非常動怒。”

 德妃滿意的頷首,對于和碩親王生氣的事情並不意外,她無所謂的說道,“本宮听聞之前那名公主的貼身侍衛就是被親王殿下關押起來,現在一不小心被人給跑了,生氣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呢。”

 小太監不敢隱瞞,直接說道,“啟稟德妃娘娘,不僅如此,貴妃娘娘身邊的那位沈嬤嬤,也和文嬪娘娘一同消失了!”

 “什麼?!”德妃一下子失手將茶杯摔落在地上,她迅速站起身來,厲聲道,“你確定嗎,沈悅現在不在皇宮里邊,和那位公主一起離開了?”

 小太監不斷的顫抖著,聲音卻是很肯定,“奴才已經打探了好幾遍,可以確定沈嬤嬤大概是被文嬪娘娘給抓走了,他們還在一處樹干上找到了沈嬤嬤留下的掙扎痕跡!”

 德妃滿臉茫然的倒在了身後的椅子上,大宮女福玉看見娘娘的神情不對勁,便連忙走上前來為她揉了揉穴位,輕聲勸道,“娘娘您怎麼了,沈悅那個人不是一直都很礙眼嗎,她消失了奴婢覺得正好呢!”

 “蠢貨!”德妃毫不留情的甩了她一個巴掌,響亮得讓下邊跪著的小太監都不敢哆嗦了。

 福玉不可置信的捂著臉蛋,淚水不斷留下,卻是只能跪在地上和德妃磕頭請罪,“是奴婢該死,是奴婢亂說話,請娘娘饒了奴婢這一回。”

 德妃冷冷的盯著她半響後,才讓人起身過來繼續伺候捏肩。

 福玉大氣也不敢喘,乖乖的爬起來小心翼翼的服侍著德妃娘娘。

 過了一會,德妃才嘆了口氣道,“如果沈悅還在皇宮里邊,我們大可以利用之前準備好的證據把罪名往她頭上扣去,再牽扯出來貴妃便也算成功了。這樣做還可以吸引住皇上與和碩親王的視線,攪亂他們的心神,分散他們的精力,便能為我父親的謀劃做出一點點貢獻。”

 福玉斟酌了一下用詞,才不解的問道,“那沈嬤嬤現在被抓了,不也可以說是她勾結敵人,畏罪潛逃嗎?”

 德妃搖了搖頭,“那樣做就太明顯,也太愚蠢了,反而是更加難以污蔑到貴妃那邊去,而且文姬抓了沈悅,只會十足十的惹怒了蕭親王!”

 她心里又是氣惱又是無奈,暗想怎麼就選了那麼一個愚蠢的公主來合作?

 分散和碩親王的注意力是一回事,完全惹怒他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誰不知道當年在戰場上蕭容大殺四方,無人可擋,但是很少人知道當年新皇登基的時候,血洗朝廷的事件也是出自他手。

 就連父親都會蕭容頗有忌憚,德妃不敢想象要是文姬被蕭親王找到後的情況……那是絕對會把她和父親給供出來!

 本來有九成機會能避開官府的普通追兵,哪怕是一兩個暗衛也能夠處理,但是如果蕭容親自上陣,全力以赴去追捕,那剩下的機會根本就不到一成!

 德妃越想越氣,一巴掌扇在了旁邊的大宮女身上,她道,“去給本宮傳信,讓父親快點想辦法應付這件事情。”

 “諾。”福玉敢怒不敢言,只好恭恭敬敬的退下了。

 和永福宮這邊又是惶恐又是後悔不同,長青宮內此時和死一般的寂靜。

 大宮女青衣端上來飯菜,還是熱氣騰騰的,看著就讓人食欲不錯,她小心翼翼的走到貴妃身邊,輕聲道,“娘娘,吃一些罷,您身子還沒好,需要好好養著才行呢。”

 貴妃坐在床頭一動不動,只是盯著被端上來的一瓶玫瑰露不說話。

 青衣心下嘆氣,又是勸道,“貴妃娘娘,您這樣不顧身子骨,沈嬤嬤就算是在外邊也會不安心呢。”

 貴妃的眼神這才有了一絲波動,她的聲音婉轉溫柔,此時卻是帶著一絲寒意,“一頓不吃餓不死,本宮倒是要看看,是誰敢動本宮的人!”

 青衣被嚇到了,她愣在了原地,直到貴妃娘娘叫她找人來,要給右丞相大人傳訊的時候,方才醒過神來,連忙應聲退了下去。

 貴妃緩緩起身,倒了一杯玫瑰露,那鮮紅的液體看著就想到在那片樹干上發現的血點。

 她想起以前和心腹嬤嬤相處的點點滴滴,突然發現她們從未分開過,一直以來都在一起,從小到大,從家里到宮內,無論喜怒還是哀樂,都始終情同手足,不離不棄。

 而現在,那一直陪伴在她身邊的人下落不明,危險萬分貴妃娘娘不禁垂下雙眸,眼底劃過幾分冷冽。

 曾經說過要讓沈悅風光大嫁,找一個好歸宿,不至于埋沒在這後宮之中。

 她甦婉,言出必行!

 春陽宮里。

 賢妃慢條斯理的吃著瓜果,眼神卻是一直飄忽著。

 過了一會,她站起身來,讓大宮女春意過來,去給那個貴為兵部尚書的老爸捎句話。

 “現在也是站隊的時候了,別說做女兒的不提醒他,和蕭家兄弟斗,左丞相還差得遠呢,現在倒是有一個機會可以率先奪得皇室的好感,找人這樣的事情最簡單不過了。”

 賢妃淡淡的說完後,就重新坐下喝了口熱茶,仿佛毫不在意一般。

 春意卻是看出了賢妃娘娘眼底的慎重之意,她半點不敢耽擱,連忙把話給傳了出去。

 至于賢妃說的是指把逃跑的公主給帶回來,還是將那名大膽的侍衛被抓回來,就要看個人的理解了。

 等春意出去後,賢妃看了看桌子上下人調制出來的玫瑰露,隨意品嘗了一口後,輕輕嘆道,“手藝不行,到底還是差了那麼一點滋味。”

 京城注定迎來了十分不平靜的一段時間,戒備森嚴,人人自危。

 各種各樣的謠言跟著那懸賞皇榜一起,開始迅速散播了出去。

 等沈悅醒過來的時候,卻是發現自己正躺在馬車上。

 手腳被捆綁了起來,雖然繩子不緊,但是纏繞了很多圈,她試了一下發現很難把手腕給弄出來,腳上也被捆了幾圈,就像是木乃伊半成品一樣。

 文姬發現沈悅清醒之後,便靠上前來,好心的給她喂了一點水。

 “你是不是口渴了,喝一些吧,不如身子骨會扛不住,我沒有惡意,真的。”

 沈悅環顧四周,這馬車里邊就只有公主在,想必那名男人是在外邊趕著馬車了。

 她抿了一口涼水,突然發現味道有些不對勁,正要吐出來的時候,卻是被文姬冷不丁的捏著下巴給灌了進去。

 沈悅一時沒來得及反應過來,便將這杯水全都吞咽下去了,很快她的視線變得一片模糊起來。

 此時馬車停了下來,像是在靠邊休息一樣,過了一會,馬車簾子被掀開,一名體格強健的高大男人鑽了進來。

 沈悅迷迷糊糊的之間看見兩人摟抱在一起,低聲聊著事情。

 她努力集中起來精神,盡量聆听清楚。

 安格看了看倒在一旁的沈悅,他輕輕拍了拍文姬的臀部,神色不善的問道,“怎麼了,她是不是欺負你了?”

 文姬搖了搖頭,溫柔的笑道,“怎麼會呢,我一個好端端的大活人,還能給一名嬤嬤欺負了不成!”

 安格大笑了幾聲,神情溫柔的說道,“我只是擔心你,害怕你,只要你在我眼前消失一秒,就像是過了一年那樣久遠。”

 文姬捏著粉拳,輕輕的捶打了下男人的肩膀,她假裝生氣道,“難道我就不擔心你嗎,外邊沒有棚頂遮擋,風吹日曬的多麼的艱辛,你知不知道我一秒看不見你,就像是一輩子都抓不住你似的,心里感到非常的害怕!”

 安格連忙抱著了文姬,安慰道,“別擔心,別害怕,我就在你的身邊,一直陪著你、護著你、想著你。”

 “安格大哥……”文姬回抱住了男人,她輕聲道,“你也不要為我擔心了,方才那名嬤嬤醒來之後我又給她喝了點藥水,免得一路上鬧騰被發現了。”

 “嗯,你做得很好。”安格笑道,“還是公主想的最周到了,現在還沒有到達偏遠的地方,我們越是小心越好。”

 文姬含笑不語,接受了心上人的贊美和稱頌。

 過了一會,她听見男人低聲詢問道,“但是現在多一個人就要多一口飯,我們的資金會不會不夠?”

 文姬有些訝異的抬頭看過去,“走的時候不是把所有的錢財都交給你保管了嗎,我算了下數目應該是非常充裕的。”

 安格眼底帶著濃郁的愛意,手掌輕輕撫摸著她的長發,道,“那些身外之物放在我這里才是最安全的,但是就算我們現在有很多的錢,也不可以亂花,以後發生什麼事情都不知道,最好省著點比較好,以前不是還有皇宮貴族出去逃亡的時候因為沒有錢,結果淪落到街頭賣藝的案例嗎?”

 文姬想了想她要和那些舞女一樣賣藝的情景,便不禁在心里打了個寒顫,于是點點頭贊同道,“安格大哥,我都听你的!”

 看著兩人卿卿我我的也不說什麼重要的話題,沒有听見有用訊息的沈悅終于扛不住藥效,完全陷入了昏睡之中。

 當她醒來的時候,也不知道過了多久。

 沈悅動了動手腕,只覺得非常的酸痛。

 她沒有出聲,只是靜靜的看著車廂牆壁,就像是在失去了斗志自暴自棄一樣。

 而一旁的文姬正在一眼不眨的盯著她。

 被問了要不要喝水和吃點食物的時候,沈悅很干脆的點了點頭,如果沒有力氣,說什麼都是虛的。

 意外的是這次的水和食物都沒有下藥。

 沈悅鎮定的听了听外邊的動靜,心想也許是到了熱鬧的有人煙的地方,才會讓她進入昏睡之中,平時在荒郊地段就不會隨便浪費那種藥物。

 文姬沒有擺出公主的架子,也沒有輕視沈悅的存在,而是認認真真的不斷的打量著,非常的盡職盡責,就算是吃東西也不把眼楮移開太久。

 馬車外邊的男子偶爾還會停下來,探入一個腦袋仔細端詳著沈悅的情況,就像是生怕她會對公主有什麼不軌之心一樣。

 沈悅無語的看著自己被捆得結實了不少的手腳,這要是還能傷害到文姬,那她一定是一個棍棒超人,不用手腳光是用直挺挺的身子都能揍人?

 在這種一直被監視著的情況下,做什麼都會被馬上察覺到。

 沈悅假裝眼神縹緲迷茫,實際上眼角的余光卻是不動聲色的打量現在的處境。

 她的身上沒有帶什麼東西,那些可以證明身份的牌子還是珠寶首飾等,全都被摘了下來,而唯一剩下的……沈悅注意到了腰間的香囊,貴妃娘娘做的那個香囊之前不小心弄髒了一點,拿去給人清洗干淨,而現在佩戴著的則是蕭親王所贈送的那個。

 看著很不起眼,普通人完全發現不了布料的特殊性和昂貴處。

 這也許是沒有被拿走的原因之一罷了,沈悅不禁暗想,心里開始認真而謹慎的盤算自救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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