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直播間裡的粉絲們盯著屏幕裡小肥貓左爪貓糧右爪小魚仔，胸前圍著小圍兜活似個剛學會自己吃飯的人類小寶寶。

　　那雙大大的貓眼懵懵懂懂盯著屏幕看，還抽空低下貓腦袋就著餐椅小平台上放著的奶瓶喝一口奶，然後繼續用懵懵的小眼神盯著屏幕。

　　[啊啊啊萌一臉血嗷！！！]

　　[啊啊啊肥崽乖乖，萌煞老夫這顆少女心了333]

　　[刷個禮物給肥崽買小魚仔嘿嘿……]

　　[刷禮物的加我加我333]

　　[主播呢？偷懶去了？]

　　[肥崽後面的沙發上躺著呢333]

　　[看在肥崽辣麼可愛的份上，允許主播偷懶兩分鐘333]

　　[竟然這麼堂而皇之的讓一隻貓代替自己直播333主播給肥崽加餐了嗎？]

　　[emm肥崽桌上主食零食羊奶全都有，還加什麼餐啊摔！簡直比我晚餐還豐富嚶]

　　[我在吃泡麵ＱＷＱ]

　　[人不如貓系列]

　　[主播主播，再不露臉舉報你了！]

　　[想看主播嚶……]

　　[衝著主播的顏來的，竟然偷懶不露臉！舉報舉報！]

　　[組團舉報3333]

　　沐子易舒適地躺靠在沙發上，淡然道：「我的合同裡沒規定主播一定要露臉，所以你們舉報沒用。」

　　[日常懟粉！！！]

　　[主播窺屏！]

　　[主播好過分嚶……我要脫粉一分鐘，轉粉肥崽！]

　　[全脫粉了最好，這樣主播就是我的了3333]

　　「我是你的？」沐子易微微一笑，「你很大膽哦，誰給你的勇氣，讓你這麼狂妄？」

　　[出現了，主播經典懟粉系列3333]

　　[易，易老師？不是，易老師平時就這畫風嗎？]

　　[差不多，以前不露臉的時候主播喜歡懟人，說騷話啥的333估計是因為不露臉所以特別沒有包袱]

　　[主播主播，真不打算說說你參與的那檔節目出現鬼怪的事嗎？]

　　[還有李松子撞鬼事件3333]

　　[主播上次直播睡覺的時候最後闖進去的就是松子吧！微信裡喊救命喊見鬼的也是他吧3333]

　　[因為他主播才會陪著去錄製節目的嗎？]

　　[這世上原來真有鬼啊！我的天，不過很好奇最後那鬼怎麼處理的，難道還在那座宅子裡？]

　　[不在了333節目組官方發微博說已經請大師誦經啥的了，宅子也已經申請拆掉]

　　[還想說去圍觀一下呢333]

　　……

　　看著一大片對於前天直播節目的討論內容，沐子易只圍觀，不發表任何話語。畢竟是李松子參加的節目，他不好說起來。

　　說起來，也不知那骨灰罈裡的魂以及那位管家，現如何怎樣了。當然，最關鍵的是，不知還有沒有機會見到那位長得好看的顧境小哥。

　　沐子易有輕微的顏控，顧境的外貌到氣質正好是他欣賞的那一款。否則，他也不會初見時便下意識對人家微笑。愛美之心人皆有之，正如他每天早上起來在鏡子裡看到自己的臉，偶爾會忍不住微笑一般。

　　嗯，顧境也就長得比他醜了那麼一丟丟而已。

　　他想著，要不然回頭還是燒些紙錢給那人好了，只是不知那人是在地府什麼單位的，負責的區域又是何處……

　　沐子易向來想一出是一出，很快便把不大靠譜的念頭給拋開了，重新看向彈幕。

　　而此時，被他剛剛念起的「地府公務員」顧境，正面無表情坐在紅木椅上，手裡拿著份資料。

　　他的身後端著位老者，微微躬身畢恭畢敬道：「大人，這些便是沐子易的官方資料。」

　　顧境一隻手食指無意識的輕輕敲擊著木桌，望著手中的資料出神。

　　不隸屬於任何門派的自由捉鬼師，面對鬼物喜好以暴制暴……嗎？

　　眼前慢慢浮現那位年輕人淺淡卻暖暖的微笑，那麼乾淨溫和的一個人，如何都不像是個會以暴制暴的人。

　　身後的老者多嘴道：「這位沐先生，平素裡除了時常接陰陽兩界的委託之外，在人界還是位相對自由的美食旅遊主播。似乎每次接到委託，外出工作之餘便會抽空進行吃食或者景物的直播，以此來賺取外快。」

　　「直播？」

　　老者雙手遞上一台平板電腦，說道：「直播是人界近兩年新興的頂目……」

　　老人家盡可能簡潔地解說一番，隨後點開那個直播軟件，再點進去直播間。

　　「這個直播軟件的賬號綁定的是屬下的微博賬號，裡邊存了不少錢，您可以隨意用來打賞主播。您看這裡，點開之後會顯示禮物列表，您可以選擇想要打賞的金額對應的物件……」

　　兩分鐘後，老者慢慢離開這間諾大的房間。緩緩關上房門，隨後他幽幽歎了一口氣，希望大人這次，能借此找到點樂趣吧。哪怕從此沉溺於網絡世界，也好過一整天一整天的工作抑或是面對著虛無發呆。

　　老者慢慢往回走，想著一會還得往自己卡裡多放些錢，萬一大人真的找到那位沐先生的直播間，並且進行打賞了呢。

　　顧境一手捧著平板電腦，另一隻手試著東點一下西點一下，心中感慨人界的發展委實飛快。他自己的手機裡只有前兩個月地府仿著人界做出來的微信，卻不知人類已經出現「直播」這種西。

　　花了兩分鐘熟悉這個軟件，隨後他搜索起資料上「木子」這個名字。很快，軟件裡便跳出來一個直播間。他點進去，卻沒有看到沐子易，反倒看到一隻眼熟的蠢貓，在進行「吃播」。

　　屏幕裡滿是亂七八糟的彈幕，顧境不耐煩地全部關掉。關彈幕的期間，他隱約聽到沐子易並不大的聲音。

　　「……說真的，省點錢攢著，將來好買車買房娶媳婦……」

　　清澈的聲音裡透著一股慵懶的味道，只聞其聲而不見其人。顧境遲疑的看著屏幕裡那只蠢貓，思考起沐子易那句話的含義。

　　沒車沒房沒媳婦……沐子易他，很窮嗎？

　　現如今人界的捉鬼師這一行業已經這般不景氣了嗎？

　　想來也是，若是景氣，沐子易又何必做主播賺外快！

　　思及此處，顧境直接點開禮物欄，點下一輛車，一艘遊艇，以及一座別墅。

　　錢財於他而言，並無意義，放著也不過是放著。倒不如，給真正需要的，投自己眼緣之人。更何況，他打賞的這麼一點錢，於他而言猶如九牛一毛，不值一提。

　　至於媳婦，他是沒辦法的，直播軟件裡沒這東西送。

　　沐子易目瞪口呆看著霸佔了整個屏幕的車，遊艇，別墅，以及被擋得嚴嚴實實的小肥貓。他忍不住嘀咕：「我滴個乖乖，原來我的粉絲裡還有土豪粉啊！」

　　這禮物一砸，就上萬了！

　　直播間裡彈幕也熱鬧得不行。

　　[這位『老先生』是在打臉主播的嗎hhh]

　　[主播前腳才呼籲大家別瞎打賞，下一秒就驚現土豪粉怒砸重金3333]

　　[壕我們做朋友吧]

　　[壕，友乎？]

　　[果斷拋棄不露臉主播！『老先生』缺孫女嗎？上過大學會做飯會做家務的那種333]

　　[『老先生』這是力證你不缺房不缺車嗎2333]

　　[主播過來，呼呼臉，不疼哈333]

　　…………

　　顧境沒開彈幕，因此並不知道網友們如何熱火朝天討論著。他見沐子易沒反應，只當他不知曉，便再次換了一輛車，一座海景房砸過去。他對現如今的貨幣價值並不是很瞭解，因為他極少花到錢。只是他卻也知道，自己在直播間內砸上百輛車，沐子易也未必能換來真車。

　　只是直播間送不了真車，他便只能積少成多，多砸點了。

　　一連收到好些貴重禮物，沐子易不得不露臉了。只見他從沙發上坐起，衝到他家還在吃東西的小肥貓旁邊，朝著鏡頭說道：「謝謝『老先生』的打賞，不過先生若是並非很有錢的人，那麼請不要再繼續打賞了。」

　　屏幕的另一頭，顧境思考片刻，才試著發了一條彈幕。

　　[老先生：我很有錢。]

　　有錢？哈！沐子易勾唇輕笑，「那就謝謝『老先生』了！」

　　話音落下，便見彈幕裡再次刷了一輛大遊艇，並伴隨著一行加大加粗的彈幕出現在屏幕內。

　　[李松子：哥們，我來了。]

　　沐子易眉頭一皺：「你來做什麼，退出去！」

　　[李松子：誒誒誒，我一來你就趕我走啊？我好不容易抽出時間給你打卡的！]

　　沐子易滿臉嫌棄：「等會你的粉絲知道你在這兒，說不定就全跑過來了。我的直播間到時候卡退了怎麼辦！」

　　[李松子：這不是看你禮物太少，來給你撐場的嘛！]

　　彈幕剛消失，李松子就又給沐子易刷了輛遊艇。以前沐子易怕麻煩，一直披著馬甲，他也就從來不敢出現在這人的直播間裡，連微博都不敢互相關注。可現在不同了，他哥們馬甲都掉了，全世界都知道他倆關係好！他給自己哥們打卡撐場子，不是理所當然的事嘛！

　　「你不給我添亂我就謝天謝地了！」沐子易撩起額前略長的一縷頭髮，眼睛微瞇，有點危險的笑道：「說起來，我準備回頭去找醫生，進行『夢遊症』的相關治療。這病可不好治，費錢還費勁。松子啊，你怎麼說？」

　　[李松子：那啥，我想了想覺得你說得很有道理，我現在馬上退出直播間！]

　　退出去之前，李松子還給沐子易砸了個最貴的禮物，以期他這位被驢了的好基友能稍微消消氣兒。

　　彈幕裡滿屏的歡笑。

　　[活捉鬆鬆一隻333]

　　[誒呀，給跑掉了]

　　[啥情況，聽說我家鬆鬆跑這個直播間來了？哪呢哪呢！]

　　[被主播嚇退了333]

　　[主播Ｖ5]

　　[看來主播已經知道他被驢了hhh]

　　[為鬆鬆點蠟，哈哈哈……]

　　[我只想知道肥崽是不是被揍了333]

　　[顯然沒有，看它吃得那麼香那麼專注]

　　[主播Ｖ587！]

　　[我的面膜白貼了哈哈哈……笑掉了333]

　　[李松子：我來了哥們！易老師：你來幹啥，退出去！]

　　[hhhh鬆鬆委屈333]

　　[鬆鬆不屈，鬆鬆只是慫hhh]

　　[主播：還敢跑，氣炸了啊啊啊333]

　　…………

　　看不到彈幕的顧境眉頭輕皺，同情地看著屏幕裡彷彿有點氣鼓鼓模樣的沐子易。

　　沒房，沒車，沒媳婦，還有病。這人，命可真夠坎坷。

　　他毫不猶豫地接連往直播間砸起禮物，專砸車子房子遊艇。

　　另一間房間裡，老者看著手機裡叮叮咚咚的消費信息，露出個慈祥又欣慰的笑容。

　　作者有話要說：　　沐子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