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60章 無處可逃（1）【雙更合一】

　　——人頭……戒指……

　　所有的一切都預示著淒厲而又迷離的死亡。

　　在這一瞬間，江以霖突然右手撐住了自己的雙眸，腦海內傳來了一陣劇痛感。

　　這個精心包裝，象徵著他生日禮物的包裹……竟然讓他回想起了更多更多的東西。

　　無數的畫面，開始在他的腦海裡翻湧。

　　那是和他關係比較好的室友，在陽光下勾著他的肩膀，對他微笑的模樣。

　　他長著一張類似於自己在第二個副本中，那個扮演著他弟弟的角色——喬伊的臉。

　　臉上長著小雀斑的少年，湊近了自己，柔軟的頭髮以及輕輕吐在他耳畔的氣息，就像是夏日的一陣風。

　　「你知道嗎？」

　　「……什麼？」

　　「江……我有個秘密，想要告訴你，你把頭湊過來。」

　　在他們慢慢湊近了距離後，那個少年輕輕地吻了吻他的臉頰，說道，「我喜歡你……江。」

　　「真的，非常喜歡。」

　　腦海裡的畫面立即破碎，緊接著，出現的是另外一個人。

　　那個人……就是在江以霖第二個副本通過後，系統扔給他的那一張照片裡出現的人。

　　——那是他的「弟弟」，江旭雲。

　　那個笑起來就像是巨型犬的，給人的感覺充滿著陽光的青年，輕輕地抓著自己的手。

　　「哥哥……我想要保護你，就像你小時候保護我那樣的保護你。」

　　「你曾經問過我想要做一個什麼樣的人，哥哥，我當時跟你說的是……我想要做一個員警。」

　　「你知道為什麼？因為做員警的話，就可以明名正言順的站在你的背後來保護你，而不僅僅是以弟弟的身份。」

　　「——請相信我，哥哥，無論發生什麼，我都會保護你。」

　　——我會保護你，無論是用何種方式，無論使用何種方法，我都會保護你。

　　而在最後，他的記憶回溯到了某一個節點之中，在那個時刻，這個就像是誕生于陽光之中的青年……他的弟弟，就這樣離奇地失蹤了，再也沒有音訊。

　　………………

　　畫面開始滾動。

　　黑髮青年慢慢地睜開了眼睛。

　　他的頭髮緊緊地貼合在他的面部上，帶著些微汗濕的痕跡，仿佛在此時此刻，才清醒了起來。

　　「他們……都死了嗎？」

　　黑髮青年自言自語的說道。

　　——他們……都死了嗎？

　　——他身邊的人……他們的頭顱和身體都被割裂了麼，他們的身體都被人做成了玩偶麼……

　　——他們都被【那個人】殺死了嗎？

　　「會威脅我的人，想要殺死我身邊的人……那個人究竟是誰？」

　　江以霖的神情冰冷了起來。

　　就在這個時候，系統的聲音又慢慢響了起來。

　　【看樣子，江先生，您的記憶已經恢復了一部分。】

　　系統的聲音又變得機械了起來。

　　【請您穩定情緒，準備進入下一個副本。】

　　【我要提醒您一下，下一個副本，你要做好心理準備，它是屬於一個類似於大逃殺的副本之中，除了一些必備的解迷要素，您還要擁有殊死一搏的決心與相應的體力。】

　　【親愛的江先生，在這裡，我祝您好運。】

　　………………

　　江以霖抿著唇，還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之中，沒有多理會系統。

　　系統的聲音繼續響起。

　　【叮——叮——】

　　【檢測——檢測——】

　　【下一個副本開始——】

　　【第三個場景：巨山精神病院。】

　　————————

　　在江以霖進入了這個副本後，相關的提示音響起。

　　【真是可笑而又荒唐的世界啊……】

　　【那些所謂的醫生，那些所謂的穿著白色大褂的、以救病治人為藉口，在嘴巴上常常掛著願主賜予你平和的醫生……都只是披著人皮的屠夫。】

　　【巨山精神病醫院……早就已經不再是什麼出於人道主義建立起來的醫院了。】

　　【——它已經變成了一個屠宰場，一個殯儀館。】

　　【我不會放過任何一個人……在這個醫院裡沒有一個人是清白的，沒有一個人是無辜的。】

　　【所有進入這個精神病院的人……都得死。】

　　………………

　　聽起來那似乎是一個聲嘶力竭的聲音，就像是在不停的表露著自身的絕望和狼狽，那個聲音在黑暗裡無助地咆哮著。

　　在昏沉的黑暗之中，江以霖緩緩的睜開了眼睛，徹底進入了這個場景之中。

　　「聽起來……按照那人說話的語氣來看，似乎是這家名為巨山精神病院內，被強制治療，遭受過迫害的精神病患者……」

　　他抬起頭，揉了揉自己的鼻樑骨，發現自己竟然在一輛車上。

　　從內部來看，這是輛很普通的，看上去是比較久遠年代製成的計程車。

　　車子行駛的速度極為的平緩，周邊的場景在慢慢的倒退著，展現出了這個地方的荒涼與偏遠。

　　夜已慢慢暗下。

　　江以霖抬起頭，看了看坐在計程車最前方的司機。

　　那人長著一張極為古板而又冷漠的臉——是普通白人男子的長相，看起來沒有什麼古怪的異常之處。

　　在這個時候，系統的聲音繼續慢慢響起。

　　【場景四：巨山精神病院。】

　　【巨山精神病院，位於美國紐約水牛城，這家精神病院充滿著哥特式一般的裝潢，裡面收容著稱數百上千的精神病人，曾經是美國最為著名的精神病院之一。】

　　【然而，這家精神病院一度發生過許多惡性傷人案件，甚至每一場案件還帶著幾分靈異的色彩，於是，隨著時間的推移，這家精神病院漸漸的走向了沒落。】

　　【叮——叮——】

　　【提示：你是一個顧問，沉著冷靜是你的代言詞，但是你卻缺乏著一種好奇心，一種探索一些事件，對於事務刨根究底的探究心。】

　　【然而，你有一個和你關係不錯的朋友，邁爾斯，他是一個記者，卻和你擁有著截然相反的性格。】

　　【當他從報紙上得知了這家精神病院相關的消息之後，就立即前往這家精神病院，為的就是探究真相。】

　　【過了許久，你的朋友生死未卜，你卻等到了一份郵件。】

　　【「我知道了……江，我知道了！」】

　　【「這家精神病院……這家精神病院實際上是……」】

　　【郵件內容就在這兒戛然而止，似乎是發送郵件的人還沒有來得及打完所有的消息，便陷入到了一個非常危險的局面，只能匆匆地把這一段發了出來。】

　　【出於顧問敏銳的直覺，你感覺到了這封未完成的郵件下所蘊含的危險。】

　　【於是，你決定動身前往巨山精神病院一探究竟。】

　　【提示：你擁有一台帶有夜視功能的攝像機，只是這台攝像機的電量非常少，必須節制使用，那將成為你接下來行程的唯一助手。】

　　系統的聲音就這樣停下了。

　　江以霖在車上思索著系統剛剛說出來的告示聲。

　　「也就是說……接下來我要以這個所謂的邁爾斯好友的身份，在這所精神病院探索。」

　　黑髮青年一邊思索著，一邊按著額頭，「估計這個名為邁爾斯的青年已經死了吧……從他發出的未完成的郵件來看，還有一種可能，就是被人囚禁了起來。」

　　「攝影機……系統著重提示了所謂的夜視攝影機，說明了這個醫院可能並不會有任何電力設備……應該是一個近乎全然黑暗的環境。」

　　在計程車上，江以霖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想道，「電池數量非常稀少，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也是加深了這個副本的難度啊。」

　　慢慢的，這輛計程車停了下來。

　　「先生，巨山精神病院快到了。」

　　白人司機說道。

　　猶豫了一會兒，司機看著自己後座上明顯和這個地方格格不入的，像是在大城市工作的青年，緩緩說道，「先生，我不知道你是不是因為為了追求什麼刺激才來到這裡……但是這家精神病院真的是有古怪之處。」

　　「嗯，尤其現在天色暗了下來，您要叫輛計程車再回去的話，那就比較困難了。」

　　「我知道，謝謝，我有分寸。」

　　黑髮青年微笑著舉了舉手，向司機打了個招呼。

　　最後，江以霖在一個分叉路口處下了車，將口袋中僅剩的些許零錢交給了司機。

　　待到計程車駛離後，黑髮青年慢慢抬頭，看著這一家哥特風的精神病院。

　　從外觀來看，這家精神病院明顯是已經廢棄了的，給人的感覺是縈繞著無數的死氣，烏鴉在上方盤旋著，拉長著的一聲一聲叫聲，仿佛是催命的序曲。

　　黑髮青年皺了皺眉，伸手推了推在這座巨山精神病院週邊圍著的鐵門，「咯吱——」一聲，門沒有上鎖，就這樣被緩緩打開了。

　　江以霖端詳了一會兒，四周沒有什麼其他的東西。

　　他看著上方烏鴉盤旋的軌跡，微微眯起了眼睛。

　　「……這些烏鴉……很奇怪。」

　　它們就像是在規避著什麼，特意避開著最中心的位置，拍打著翅膀。

　　「一般來說……動物的直覺遠比人類的敏銳的多，他們經常能夠感知到很多人類感知不到的東西……這樣回避一定是有原因的。」

　　江以霖想了想，拿出了攝影機。

　　「果然如此。」

　　黑髮青年了然地笑了笑。

　　這台攝影機是具有衛星定位的功能的，當時在計程車上的時候，江以霖有關注到，這個功能還能使用。

　　而到了這個地方後，他打開螢幕後，只看到了那一塊兒的面板上顯現出了一大片模糊的雪花。

　　「這個已經‘廢棄’了的精神病院……竟然還有電波信號遮罩設備運作……真有趣。」

　　江以霖輕笑一聲，把攝像機又放了下來。

　　黑髮青年慢慢地走了進去。

　　天色漸漸轉暗，待到江以霖的身影消失後，一團黑霧在江以霖原本站著的地方顯現，就像是有生命般發出了一聲嗤笑聲。

　　「咕嚕————咕嚕————」

　　緊接著，那團黑霧快速地散開了。

　　……………………

　　這家精神病院，這是典型的哥特式的裝潢，但是牆面卻已經日漸斑駁。

　　江以霖在外頭轉了一圈，發現很多地方都被鎖死了。

　　尤其是那些類似門的地方，都是蠻力無法破開的。

　　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即使江以霖的夜視能力很好，在這黑夜之中也顯現出了幾分力不從心，他時不時的拿出了擁有夜視功能的攝像機，環顧了一下四周。

　　「換一個方向，如果這些門打不開的話，那麼應該在其他的地方……」

　　黑髮青年想了想，反而朝外走去，伸手摸索著在這座精神病院週邊的、割裂著各個地方的鐵網。

　　他挨個試探性的推了一推每個鐵網的接縫處，果然發現了有一個地方有著明顯的鬆動痕跡。

　　江以霖拆卸下一塊鐵網之後，尋到了一個隱秘的入口，看樣子，似乎是通往著巨山精神病院的地下。

　　在走過一段臺階之後，他便看到了一個像是廢棄工廠運輸通道一般的過道，裡面還放著數十根鋼筋建材。

　　讓人詫異的是，這個過道處還有著昏暗的燈光。

　　「有燈……？」

　　江以霖又拿出攝像機調試了一下，發現電量還是充足的。

　　他挑了挑眉頭，說道，「有意思，我推翻之前的猜測，看來這個精神病院並不是一個全然密閉黑暗的環境……它裡面還有著隱藏的電力，說不定也會成為接下來對我的另一大助力。」

　　【叮——叮——】

　　【檢測——檢測——】

　　【世界觀探索度：5％】

　　他走了一小段，發現電燈按掉了，只剩下了一個類似水溝一般的地下通道。

　　江以霖彎下腰，走了進去。

　　地上的污水還彌漫著一股難以言敘的酸臭味，甚至還有著些許血腥味，黑髮青年皺了皺眉頭，他的皮鞋是有些許跟的，幸好污水的深度並不是很深，並不會染髒他的西褲。

　　「地下通道麼……？」

　　等到走到了這一段路的盡頭之後，江以霖在全然黑暗的環境中思索著，伸手在上方摸了摸，果然摸到了一個像是井蓋一般的存在。

　　他輕輕的在幾個關節處敲了敲，用特殊的方法將螺絲拆卸了下來。

　　「哐當——哐當——」

　　金屬的聲音在這黑暗中顯得格外的明顯。

　　等到他移開了這井蓋之後，發現上方的燈光就這樣傾瀉而下。

　　黑髮青年把井蓋推在了一旁，確定上方沒有什麼其他人之後，就快速地鑽了出來。

　　他挑了挑眉頭，打開夜視攝像機，掃了一圈，露出了一個了然的神色。

　　——這是……巨山精神病院內的職工的換衣室嗎？

　　江以霖摸索著，發現了一個冰冷的按鈕，藏在了椅子交疊處的下方。

　　系統的聲音響了起來。

　　【叮——叮——】

　　【提示：您發現了一個電閘。】

　　「電閘……？」

　　江以霖眯起了眼睛，輕聲分析道，「剛剛僅僅是摸索了一下巨山精神病院的週邊……就耗費了夜視攝像機大概1/10左右的電池，單憑這部攝像機，根本撐不下去。」

　　「如果迎來了全然黑暗的局面的話，就是一個死局，果然，為了確保平衡度，這個精神病院也有著相應的電閘，每尋到一個電閘打開了的話，就能供應小範圍的亮光。」

　　他摸著下巴，在腦海內分析道。

　　「既然系統的提示音響起了，那麼也就是說，即使我打開電閘，也不會驚擾到這個地方可能遊蕩的非人類生物……他們應該對光有著較低的敏銳度，因此也能夠在黑暗的環境裡夜視……」

　　【叮——叮——】

　　【檢測——檢測——】

　　【世界觀探索度：10％】

　　江以霖如此想著，幾乎是在瞬間，按下了那個電閘，一下子整個更衣室的光線又充盈了他的眼簾。

　　黑髮青年將右手舉著的攝像機輕輕放下，在一個等人大的櫃子前停了下來。

　　一股腐爛的味道，悄然的鑽入了他的鼻尖。

　　——有問題。

　　江以霖打開了櫃子之後，微微眯起了眼睛。

　　他發現裡面放置的是一具屍體。

　　這具屍體的腐爛程度很深，從面部表情看，似乎是被什麼東西深深地撕裂了一般，極度的扭曲而又痛苦——他被攔腰砍成了兩截，就像是再也拼湊不齊的玩偶。

　　江以霖湊近打量著這具屍體。

　　非常奇怪，儘管這是他第一次接觸屍體，但是那種近乎冷血的理智似乎已經在他的腦海裡根深蒂固，就像是一種本能一般。

　　即使看到如此血腥的場面，他還是沒有感覺到有什麼恐懼或者噁心的地方。

　　黑髮青年輕輕摸了摸屍體傷口的邊緣，說道，「……這是被電鋸撕開的嗎？」

　　「真是不可思議，應該是在行動的過程中……被人猛然切割開來的。」

　　「兇手應該是擁有著極其龐大的身材和極其驚人的力道，不，這根本不是人類的力道所能擁有的。」

　　江以霖舔了舔唇說道。

　　他又摸索著，從那人的口袋之中翻出了一串鑰匙。

　　江以霖把櫃子的門合上，轉了轉手中的鑰匙，輕輕勾起了嘴角。

　　整個職工更衣室的衣櫃編碼，有上百來號，那串鑰匙上並沒有數位記號，單從這上面判斷出，它能打開哪一個櫃子的，是比較困難的。

　　江以霖轉動了一下手中的鑰匙，然而腦海裡卻浮現的是，那具屍體脖頸之後，已經被屍斑遮掩得有幾分模糊的一串數字。

　　很多集合化體制醫院的工作人員，由於數量過於龐大，管理層為了把他們所有的資訊明確化，都會在他們的衣服後脖處的商標上，留下些許編碼。

　　衣服已經被撕碎了，但是那個人一直穿著這幾套工作服，所以，在他後頸的地方，也會有原先衣物留下的些許印記，當然，不仔細尋找的話，根本就不會留意到。

　　黑髮青年就在那裡，看到了一串數位，以及名字的縮寫。

　　這些櫃子都是按順序所擺放的，很快，江以霖便找到了那具死相淒慘的屍體生前的衣櫃，將櫃子打了開來。

　　裡面放著的，竟然是另一把鑰匙。

　　不過，這把鑰匙明顯和職工普通的銀色鑰匙不同，上面還鑲有著一些特殊的金邊，似乎是用於開啟某些關鍵場合的大門的。

　　江以霖皺著眉頭，把鑰匙放在了褲子的口袋之中。

　　環顧了一下這個房間，最後確定沒有落下什麼其他東西之後，黑髮青年走出了這個房間，卻一下子停下了腳步。

　　「呼——呼——」

　　他低下頭，看到的竟然是……

　　一團團黑乎乎的東西，像是密集的線球，在他的面前翻動著。

　　江以霖愣了愣。

　　他湊近一看，才發現那是無數隻黑到微微泛紅的蟲子，凝聚成了一團。

　　從這些蟲子的體型上來看，似乎是專門吃腐肉的蟲子，之前他從來都沒有在巨山精神病院看到過，而在這一條通道之上，卻顯得格外密集。

　　「呼——呼——」

　　江以霖聽見了一陣一陣輕微的喘氣聲。

　　他微微往前，便看到，在那從上方傾瀉下來的燈光下，照出來的，是一個影子。

　　是在通道左側的一個缺口裡……一個男人揮舞著什麼東西，用力向下砸的身影。

　　江以霖慢慢的貼著牆壁，躲開了那些蟲子，往那個缺口處，看了一眼。

　　那是一個穿著精神病院衣服的男人。

　　男人背對著江以霖，手裡高舉著一把刀，正在興奮地朝下猛紮著屍體的肉塊。

　　而在他的身側，

　　是無數具被撕裂了的屍體，

　　堆滿了整個狹窄的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