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一、

　　李奇和卡拉沿著一〇一號公路一路開回好萊塢，把那輛克萊斯勒停在汽車旅館的停車場，一人開一輛本田到東洛杉磯。李奇開的是一輛銀色「普瑞路」兩門轎車，它有升級過的四汽缸引擎，爆發力很強。它的寬版輪胎在凹凸不平的柏油路上開起來像電車一樣穩，消音器發出的低沉聲響只讓他高興了三條街，之後簡直快被煩死。汽車坐墊聞起來有洗衣精的臭味，擋風玻璃會發出啪啪聲響，所以每次經過不平路面，車子晃動的時間似乎就變得特別長。但他的座椅可以退到很後面，讓他坐得很舒服，冷氣也夠涼。就一部執行監視任務的車來說，算是不錯了。車況比這輛本田更爛的，他也曾遇過好幾部。

　　他們開始用四方通話功能進行會議，四人的停車位置相隔很遠。李奇距離新世紀國防系統的大樓有兩條街，他可以看到一部分入口的狀況。他的視野是由一個六十碼的對角線構成，一邊是個存放文件的地方，另一邊則是個純灰色的倉庫。新世紀國防系統的大門緊閉，停車場看起來差不多是空的，會客區的門也關著，整個地方看起來好安靜。

　　李奇問：「現在有誰在裡面？」

　　歐唐納說：「說不定沒人，我們從五點就過來了，到現在還沒人進門。」

　　「包括那個女魔頭？」

　　「嗯。」

　　「沒有接待人員？」

　　「沒有。」

　　「有沒有公司的電話？」

　　法蘭西絲說：「我有總機電話。」

　　她把號碼複誦一遍，李奇掛掉電話，輸入號碼，按下通話鍵，打進去聽到等待鈴聲，但沒人接電話。他又進入四方通話狀態。

　　「希望我能跟著某人進入他們的工廠。」

　　歐唐納說：「這不可能。」

　　大家都沒講話，那棟玻璃帷幕大樓也都沒動靜。

　　過了五分鐘，十分鐘，二十分鐘。

　　李奇說：「夠了，回基地吧，最後到的要請大家吃午餐。」

　※※※

　　最後回去的是李奇。他開車向來不快，當他抵達時，其他三輛本田都已經在停車場裡了。他把他的普瑞路停在一個不顯眼的角落，從克萊斯勒的後車廂拿出那個擺著七把槍的行李箱，鎖進他的房間，然後走到Denny's餐廳。最先映入眼簾的是柯提斯．墨尼的皇冠維多利亞，那輛沒有警方標記的車子，接著他從餐廳窗戶看到了墨尼，他和法蘭西絲、歐唐納和卡拉都坐在餐廳裡一張圓桌前，他們跟戴安娜．龐德一起坐過的那張，有五張椅子，其中一張是空的，等他去坐。桌上空著，就連冰水、餐巾或刀叉湯匙都沒有，他們還沒點餐，因為剛到不久。

　　李奇走進去後坐下，一陣沉默中彌漫著緊張氣氛，先開口的是墨尼：「又見面了。」

　　他的語調輕柔。

　　大家都沒說話。

　　也都有了心理準備。

　　李奇問：「是桑切斯還是史溫？」

　　墨尼沒有回話。

　　李奇說：「啊？兩個人？」

　　「這我們等一下再說。先告訴我，為什麼你們躲了起來？」

　　「誰說我們在躲？」

　　「你們離開拉斯維加斯後，洛杉磯所有飯店都沒有你們入住的登記資料。」

　　「就算這樣，也不能說我們躲了起來。」

　　「你們用假名住在西好萊塢一家汽車旅館裡，是旅館員工把你們供出來的。你們這群人的外型太好認了，要找到你們並不難。而且，我也猜得出你們會在這裡吃午餐。如果現在沒遇到你們，我打算晚餐時間再過來，或是明天吃早餐的時候。」

　　李奇說：「是荷黑．桑切斯，還是湯尼．史溫？」

　　「湯尼．史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