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好了,再堅持一會。”摸了摸絕的頭,涯的額也微微冒出了汗珠。它的傷口遠比他想像中的要嚴重得多,以至於他要割得很深,才能全部將那些壞死的肉剝離……
而每一刀下去,絕混身抽搐卻又硬是穩住身體的摸樣,讓他心疼得整個胸口都揪了起來……
待總算割完了腐肉,絕也幾乎虛脫的攤在地上。只是一雙清澈的雙眼,始終盯著自己的主人,就好像,這樣能讓它的痛苦減少一些……
最後,涯低頭用消毒的藥水小心的清洗絕的傷口,直至侍從剛好返回。
‘主人’
不會說話的侍從單膝跪在涯的面前,用手勢報告道‘屬下去到庫房的時候,發現春生已經被閣主拿給城水悅做藥引了。所以只好拿了比‘春生’低了一個檔次的藥回來。’
“…………”涯的臉色,可以說是當場就黒了下來。‘春生’為上好的靈藥,整個山莊也僅僅只有一小瓶而已,此藥不但可以生肌,也可以活脈,對一些損傷極為嚴重的患處可以起到近似乎神奇的恢復效果。
用於絕的傷口再合適不過。
若沒有這款藥,按絕的傷口狀況來看,涯幾乎可以肯定絕的下半輩子,那一隻腿永遠也恢復不到正常的狀態。
“已經用掉了?”
侍從點點頭。
“……”涯沉默的看向絕,摸了摸它的頭,只是指尖微微顫抖,雙眼的戾氣越發濃烈。‘春生’不是一般的藥,它的主要材質來自雪山頂上古就存在的幾株植物。
可以說,用完,就不會再有了。
涯自己都不捨得輕易去用……
隨後,他沒有再說話,而是將另一種雖比不上春生,但同樣珍貴的草藥小心敷在絕的傷口上,然後用乾淨的綁帶仔細的包紮好。
“……嗚。”絕輕輕舔著涯的手,低嗚著安慰道……
“我會為你找更好的藥。”涯淡淡的說道。
“嗚……”
* * * * *
曇劍山莊的庭院內,秋季的花朵競相綻放,空氣中彌漫著一股誘人的花香。
院內的涼亭裡,服下解藥的城水悅看起來精神很多,整個人懶懶的,倒別有一番男性的嫵媚。此時,他正靠在軟榻上,蓋著柔軟的皮草,望著庭院裡嬌豔欲滴的花朵。
悶在屋子裡多天了,本就對封閉空間有些精神障礙的他,自然想要出來呼吸新鮮空氣。
至於坐在一旁的嚴淩楓,顯然對周圍的花絲毫沒有興趣,只是靜靜垂著眼,核對著手裡那一卷極厚的帳本。
城水悅的雙眼,漸漸移向旁邊的嚴淩楓,看著,卻不由得有些癡了……
庭院中,男人俊美的冷淡面容,被射在地板上的日光反稱著一層暖暖的金色,畫卷般惑人的精緻。
風吹動時,還能聞到些許,從他身上飄來的冷香。
“楓……”城水悅輕輕的喚了一聲,視線卻是看向男人色澤粉潤的雙唇。
“嗯?”淡淡應了一聲,嚴淩楓並沒有抬頭,而是繼續核對著手裡的帳本。隨後,他感覺到一隻細軟的手,輕輕碰著他的臉頰。
“我回來那麼久……”內心掙紮了片刻,城水悅有些緬甸,但依然鼓起勇氣小聲的說道:“你一次也沒跟我親熱過……”
“……”嚴淩楓微微一愣,抬頭看向面紅耳赤的城水悅,半響後,才淡淡的道:“你先把身體養好,其他的並不重要。”
“……”城水悅沉默的嚴淩楓,眼裡暗光湧動,就在嚴淩楓想轉頭繼續查看帳本時,城水悅忽然用雙手捧著嚴淩楓的臉,嘴對嘴的親了上去。
呼吸也在瞬間急促起來。
嚴淩楓一愣,倒也沒動,只是靜靜的任城水悅變換著角度對他熱吻,直至將舌笨拙又急切的探入嘴裡。
而在他們不遠處,樹林的背後,看到這一幕的灰發的男人,幾乎是瞬間變青了臉色,整個身體,都控制不住憤怒地顫抖,
就連眼裡本來就壓制的怒火,幾乎瞬間就升騰到了頂點。
有些東西明明早就知道,可當親眼目睹的時候,受到的衝擊卻一點都不少。
不過涯心中那撕疼的怒火,並沒有持續多久。起先還被動的嚴淩楓在對方企圖將舌伸進他嘴裡的時候,把人拉開了。
這讓涯有些意外,一時竟心情複雜得有些茫然。
可緊接著更讓他憤怒的事情發生了。因為就在嚴淩楓推開城水悅的時候,城水悅竟不死心的想要摟住他的脖子繼續,結果動作導致了重心不穩,整個人從軟榻上摔了下來,剛好跌到了嚴淩楓的懷中。
可能是摔倒了膝蓋,城水悅露出了很痛苦的表情,嚴淩楓便彎腰將人抱起,而後者便順勢摟住了嚴淩楓的脖子坐在了他的腿上。
這明顯又笨拙的勾引涯怎麼可能看不明白……
他的拳頭握了又握,緊了又緊,抽搐的嘴角因為極度的憤怒而微微上揚,冷漠的雙眸仿佛看死人一般看著城水悅。
在遠處的嚴淩楓雙眉一皺,下意識的轉頭朝涯這邊看來,卻只看到了空無一人的庭院,安靜得像是沒又任何人來過,讓人不禁懷疑剛才的殺機,僅僅只是錯覺。
那個時候,涯其實已經離開了。
“……”沉默的看了片刻,嚴淩楓才緩緩的收回了視線,看向了城水悅血肉模糊的膝蓋。
剛才人摔下來的時候,放一邊的茶杯也剛好跌碎在地上,以至於膝蓋砸到地面的時候,尖利的碎片便紮進了肉裡。
“……”低低的抽著氣,城水悅難過又痛苦的垂著眼,卻沒吭聲,只是用一雙隱隱發紅的雙眼,死死的盯著地上,似乎在想著什麼。
只是手,依舊緊緊的抓著對方,仿佛怕被拋棄的孩子一般,關節處都有些發白。
“忍著點。”淡淡的提醒了一聲,嚴淩楓用匕首將他的褲子刮開,露出了對方白皙卻可憐的膝蓋,上面還紮著一些碎片,血一直流。
“楓……”沒有理會嚴淩楓正要將那些碎片挑開的動作,城水悅突然一把用力地摟住男人,埋頭到他發間,哭啞著,一遍又一遍的喚著對方的名字。
仿若一個找不到家的孩子。
這也是他回到男人身邊後,第一次,不再壓抑情緒的真正哭出聲來。
曾幾何時,他也曾無數次喚過這個名字,可是,無論他怎麼痛苦的哭喊,怎麼絕望的抽泣,回應他的,從來就只有冰冷的泥牆以及無盡的黑暗。
時間長了,以至於他連哭都不會了,只是傻傻的等……
卻始終都沒有等到……
而如今,他好不容易回來了,也能緊緊的抱著對方,可為什麼,卻越發的不安呢……
明明抱著的軀體,是那麼的溫暖,還會回應他的呼喚……
明明……
“怎麼了?”對於城水悅突如其來的情緒失控,嚴淩楓一時,也有些不知所措。
“你會不會……不要我?……會不會……”不敢抬頭看對方的表情,已經哭啞了喉嚨的男子輕輕的問道,卑微得仿佛聲音大一點,就會被對方厭惡的推開一般。
“……”嚴淩楓臉上的表情沒有變化,可身體,卻微微的有些僵硬。
他發現自己,竟無法回答這個明明應該很簡單的問題。
他是他的愛人,所以這答案無疑地,應該是再清晰不過的“不會”,甚至連最短暫的思索都不需要。然而他竟然無法回答他……
* * * * * *
此時,走在回廊上的涯,已經氣得幾乎喪失了理智。腦子裡,已反復用各種方法將城水悅殺了無數次。
他素來都有一種近似於偏執的獨佔欲。
只要是他認定的,在他心裡,便是只能屬於他的,任何人都不得指染。
城水悅這個特殊的存在,因為嚴淩楓的關係,他已經竭力在忍受。
可他也有不可觸犯的底線,何況,城水悅剛才的行為,已經遠遠超出他所能忍受的,完全是對他的挑釁。
他在勾引自己的人。
若沒有親眼見到,或許涯還能勉強保持理智,儘量讓自己冷靜。可一旦親眼目睹,就連他自己,也都將無法控制自己的行為。
人,往往在異常憤怒的時候,會做出一些沒有理智的極端行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