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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緣(十二妖精系列外傳)》第13章
妖精系列外傳之劍緣---13

“我感謝他個屁。”龍墨怒吼,一時間連龍神的形象都不顧了,大爆粗口,還配合著氣憤的手勢,揮動著手臂大聲狂叫。

“我從來就沒聽說過修煉神功要斷絕情欲,那臭蛇從哪兒淘澄著一本胡說八道的書呢?該不會是從哪個地攤上買的假貨吧?竟然……竟然就是因為這麽可笑的理由,害我們分離了千年時光,這個死蛇精,我……我饒不了他。”

“不是啊龍墨,你沒聽說不代表沒有。想當初,你爹和魔恪修煉龍神功,都是在認識如墨和章渝之前,因此應該也斷絕了情欲……”

硯臺急著為懾昭解釋,不過下一刻,他的話就被打斷了。

龍墨氣鼓鼓的瞪著他,咬牙道:“你這個小笨蛋,你也不想想,修煉龍神功真要斷絕情欲的話,我爹和我娘能對咱倆的甜蜜狀態不發一語嗎?最起碼我爹也要和我說一聲讓我自己權衡吧?”

他說完,見硯臺直眨巴眼睛,呐呐道:“也許……也許龍展也不知道這件事呢?”

“好,如果我爹不知道這件事,他當日修煉龍神功也是用了千年的歲月,雖然他向來潔身自好,但是這一千年,身為一條公龍,你覺得他可能禁欲嗎?雖然我們的性欲不比蛇和狐狸精,但是也是蠻旺盛的好吧?畢竟我們可是龍,最強大的生物。”

好像……好像龍墨說的很有道理耶。硯臺看著咬牙切齒,恨得在地上直轉圈的龍墨,心中升起這個想法。

不過他還是極力的勸說自己要相信懾昭,否則的話,讓他情何以堪。這一千年的分別豈不根本是浪費時間,半點意義都沒有?

所以他不敢去相信龍墨的話,因為一旦相信,不但龍墨,就連他也想掐死懾昭了,而且他更想一頭撞在牆上,撞死自己得了。

“反正……反正懾昭不會騙我的……”硯臺喃喃的道,然後他抱住龍墨的身子:“好了好了,墨,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我們趕緊想想辦法出去吧,我可再也不想在這個鬼地方呆了。”

“恩,那好,我們現在就出去。”龍墨愛憐的撫摸著硯臺的面孔,心裡既為愛人這些年吃的苦頭難過,又想狠狠的打這小笨蛋一頓屁股,白白的浪費了千年時光。不過再想想以後,還好還好,以後還有多少萬年的時光可以共度,也是不錯的呢。

看見龍墨起身往外走,硯臺連忙拉住他,沮喪道:“墨,你真以為想走就能走出去啊?我告訴你,媽的這個地方可不講理了,你不想進來的時候,他逼著你進來。可等你想離開的時候,他賴著你不放,你也知道了,我的修為低微,所以只有依靠你了。”

“什麽賴著你不放?到底是怎麽回事?”龍墨疑惑的看著硯臺。

“難道你不是被吸進來的嗎?”這一次換硯臺疑惑了,見龍墨點頭,他很認真的道:“是啊,就是這樣的啊。我和懾昭本來打算就在洞的外邊躲著,我們連鍋碗瓢盆都帶來了,還想著以後就在那洞的邊緣安個家,等你們修煉成神後就去找你們。可誰知道剛進來就被白光吸到了這裡。”

“恩,那白光吸力很強,你們是抵抗不了的。”對於白光的威力,龍墨還是很明白的。

“對啊對啊,最可氣的是它還將我和懾昭分開了。結果等我想走出去的時候,怎麽也走不出去。有一個聲音說,我必須要破了另一個洞裡的陣法才能離開,如果我一百年內破不了陣法,他就要把我煉化在這洞裡。”

硯臺話音剛落,就感覺到龍墨身上升起騰騰殺氣,他嚇了一跳,連忙安撫愛人道:“你別急別急,我現在不是還好好的嗎?”

龍墨哼了一聲,慢慢收起殺氣,摟緊了硯臺森森道:“誰若敢動你一根汗毛,我必讓他不得好死。然後呢硯臺?然後怎麽樣?”

“還能怎麽樣,那個陣法很厲害的,別說一百年後了,現在一千年都過去了,我也破不了。好在那個家夥要煉化我的時候,我想起了你,和他說等到萬年後再殺我也不遲,因為我的愛人正在修煉龍神,我才躲在這裡的。我把咱們的事情說了一遍,那個人才相信,就沒殺我,從此我就困在這裡了。”

“這麽說,懾昭難道也是這種情況嗎?”龍墨疑惑的自言自語。

硯臺忙不迭的點頭道:“恩,沒錯,肯定也是這樣的。墨,你都不知道,這一千年我過的多麽寂寞,我就後悔啊,為什麽我們在一起的時光那麽少呢?每次回憶個三五天就完了。實在受不了這寂寞的時候,我就變回飛劍的原形在這洞裡亂躥。最可氣的是那個混蛋家夥,除了最開始和要殺我的時候出了兩聲外,不管我怎麽喊他叫他,他都不應聲。”

話音剛落,便聽洞內響起一個飄渺虛無的聲音:“哼,果然是愛人來了,膽子也就變大了,之前求我的時候,一口一個前輩大神,叫的不知道多麽尊敬,如今看見撐腰的,我就從前輩大神降級成為混蛋了?也不想想,若非我心地仁厚,會留著你到現在嗎?”

硯臺的臉紅了紅,說到底,他的臉皮厚度還沒練到家,此時被這前輩大神揭了瘡疤,自己也覺得不好意思,呐呐道:“你……你怎麽又出來了?之前我怎麽和你說話,你……你都在哪兒呢?”

“好了,不說廢話了,陣法在哪兒?硯臺你帶我去,咱們趕緊破完了回家,你不知道,現在大家都住在這霧隱山上,我來的時候粗粗看了一下,這霧隱山的確是人間仙境,環境美麗無比,地方又大的很,住了百萬人,竟還是滄海一粟,不愧是仙境紅塵啊。”

龍墨拉著硯臺的手站起來,聽他這樣一說,硯臺也嚮往無比,雀躍道:“好,走,我這就帶你破陣去,破完了咱們好趕緊回家,我也想死如墨了。不知道這一千年裡他遇沒遇到過敵人,我感覺到幾回他的召喚,無奈怎麽也出不去,還有章魚精,他現在也在霧隱山上嗎?他的原形還那麽肥大嗎……”

一提起霧隱山和熟悉的眾人,硯臺的心都禁不住熱起來了,一邊和龍墨往另一邊的山洞走,一邊問個不停。

“這些都留著你自己去看吧。”龍墨微笑回答,一邊又撫摸了一把硯臺柔滑的發,心中終於明白為什麽愛人會瘦的皮包骨了,原來身體裡原本有的那點兒養分都被這頭髮給奪走了。

“那個小子是不是不知道咱們喪魂陣的厲害啊?”虛空裡忽然響起一個聲音,只不過龍墨聽不到。

“不可能吧?之前的射江光他不是已經察覺到咱們的強大了嗎?”這個聲音就是最開始指責硯臺的聲音。

“可是如果他真的對我們的實力心裡有數,為什麽會這麽滿不在乎的就過來了。那個飛劍妖還可以說他是修為太低微,不可能瞭解到咱們的強大,這無知者無畏。但這個小子又是怎麽回事?龍神,龍神又怎麽了?就能破開咱們的喪魂陣?”之前的聲音甲語氣裡有些不滿,似乎是認為龍墨在藐視他們的陣法。

“好了好了,他如果能破得了喪魂陣,不是更好嗎?我們在這裡呆了幾十萬年,也算有了希望。如果他破不了,也讓他明白我們的厲害之處了,這也不錯啊。”指責過硯臺的聲音乙安慰著聲音甲。

“恩,不知道老四那邊怎麽樣,那兩個小子是否能破得了紅羅陣呢?”聲音甲一邊說,聲音就轉了個方向。

“好了,先關心你這邊吧,這時候還有閒心去關心老四那邊。”聲音乙沒好氣的道。過了一會兒,又冷笑一聲,咬牙切齒道:“如果……如果這一次我們真的可以出去,一定……一定……不惜毀天滅地,弑神弑魔,只要……只要能讓我們出去……”

“天理迴圈報應不爽。放心吧。”聲音甲也歎了口氣,接著虛空裡就再沒有了聲音。

硯臺帶龍墨走進的那個山洞,還算是像點樣子,最起碼裡面陰風慘慘鬼火飄飄,更有一些懸浮著的不知名物體,這樣說吧,一個恐怖的陣法基本該具備的東西,這裡還算是都具備了。

龍墨點點頭,心想還可以,這陣法不算很破落,也許裡面能有點意思。剛想到這裡,他就看到那山洞頂部三個血紅的大字:“喪魂陣。”

腳步打了個踉蹌,龍墨心說不是吧?喪魂陣?這誰給起的名字啊?也太俗不可耐了點兒,怎麽和上古神陣的身份相匹配,真不知道起名的人是怎麽想的。

“墨,別怕,這一次我和你互相依靠,就算我們闖不過去,也可以在這裡一起終老,墨,你不會後悔吧?”硯臺及時的抓住了龍墨的胳膊:“你放心,上古神陣雖然強大……”

“強大個屁……”龍墨忍不住又爆出了一句粗口:“硯臺我告訴你,通常叫的名字嚇人的陣法,其實裡面都不濟事。就好像人間那些叫什麽‘金剛無敵,神槍震八方,一刀劈九州……’外號之類的人,其實都是不中用的拳師護院而已。

“是這樣嗎?”硯臺瞪大了眼睛,還想再問什麽,但龍墨已經帶他闖了進去。

“啊……墨……”剛進入陣中,硯臺就驚恐大叫起來,因為就在那一瞬間,他看到龍墨忽然被一陣龍捲風給吸走,黃衣明燦的人影就在自己眼前清晰的漸行漸遠,讓他生出一種生離死別的感覺。

“硯臺,我在這裡。”耳邊忽然傳出熟悉的磁性的聲音。接著一隻手重新被抓住,硯臺回過頭一看,龍墨帥氣的面孔就在自己咫尺之間。他的眼淚一下子就流了下來,撲進龍墨懷裡大聲叫道:“墨,我……我以為你被卷走了,嗚嗚嗚……”

“笨,這不過是幻象,一點微末伎倆,竟然就把你給騙住了,好歹我也是龍神,能這麽不濟事嗎?”龍墨點了硯臺的鼻子一下,心裡卻是百感交集,暗道硯臺這是久別重逢之後,心中太害怕離別了,以至於竟然就哭了出來。

“墨,我們應該往哪裡走啊?我怎麽辨別不出方向了。”硯臺看著四周的煙霧,皺皺眉頭:討厭啊,這破陣似乎比他上次進來的時候又強大了,最起碼上次他還能繞著陣飛兩圈的,可現在,為什麽卻覺得四面好像有許多東西向自己這邊擠壓過來呢?

“原來只是利用幻象和煙霧讓人迷失方向,在人最焦急暴躁的時候,奪魂攝魄,嘖嘖,雕蟲小技,不值一提。”

龍墨嗤笑,忽見硯臺的翅膀上落下一棵羽毛,於是立刻抓在手裡,隨手一拋,就見那羽毛飄飄蕩蕩向著前方而去,他將硯臺一把抱起,在他耳邊道:“寶貝,今天為夫不讓你出一點力,帶你回家。“話音落,人已如一只怒箭般射出,緊跟在那根羽毛的後面。

羽毛飄飄蕩蕩,卻是奇快無比,硯臺在龍墨懷裡,就見龍墨一路飛過的身後,無數火焰亮起,各種奇形怪狀的兵器如同飛蝗石飛舞不停,然而奇怪的是,總是在龍展飛過之後,這些東西才出現。大概是龍展速度太快的緣故,硯臺覺得如果是自己,就肯定要被這些東西招呼個正著了。

闖了一個陣,連半個時辰都沒用上,當龍墨站在地面上之後,光線驀然明亮起來。一個環境清幽雅致的大房間出現在他們面前。

“哇……這是哪裡啊?我……我怎麽從來都沒看見過?”硯臺驚歎,一邊看著美輪美奐的環境稱奇。

“果然被你們闖過來了。”之前指責硯臺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兩人驀然回頭,就見一名絕美冷豔的男子站在他們身後。

“這算得了什麽,比起我當日在江心島上闖的悠然陣,你這個實在是太小兒科了。同樣是神君,江天神君無論是從功力還是佈陣上,都強過你太多。”

身後那個冷豔的美人兒猛然劇烈顫抖起來。硯臺拽了拽龍墨的袖子,小聲道:“喂,你留點兒口德嘛,好歹也是神君的說。”

“你說……你說江天神君?可是……可是數十萬年前成神的那個江天神君嗎?”那冷豔的男子抓住了身旁的門框,五指用力,但門框未碎,他的指甲卻滲出血來。

“不錯,就是他,沒想到你也知道。”龍墨淡淡一笑,心中卻詫異,暗道這男子的反應太奇怪了,莫非他和江天神君有什麽瓜葛不成?

剛想到這裡,忽見男子猛然欺向自己,一團七彩光芒在他指尖上出現,其中隱帶風雷之聲,他忙抱著硯臺向後飄退,一揮手,一個黑色火球撲向那七彩光芒,交匯之後,發出沈悶的爆炸聲。

那冷豔男子一呆,但是絲毫不放鬆,一抖手,又是一條銀絲襲向龍墨。

龍墨嗤然一笑,不屑道:“困龍絲,對於龍神來說,這也是雕蟲小技。”一邊說著,指尖連彈,就見那困龍絲竟倏然化為灰燼。

男子的攻擊淩厲,但龍墨抱著硯臺,仍是遊刃有餘。最後男子祭出了飛劍,龍墨卻只以劍鞘迎敵,戰了幾百招後,那劍鞘壓制了對方的飛劍,逼到對方的額頭處,方堪堪停下。

硯臺就覺得一顆心忽上忽下,一身衣裳都被汗水濕透了。只是緊緊抓著龍墨的衣襟,直到最後他把男子制服,方徹底放下心來。歡快叫道:“墨,你只用了一個時辰,就戰勝了這個神君呢,哇,你太厲害了。”

“別忘了,現在我是龍神。”龍墨微笑,捏了捏硯臺興奮的泛紅的臉蛋。然後抬眼看向冷豔男子,卻見他一張臉呈死灰之色。只是呆呆看著額頭處的劍鞘,眼中慢慢泛起淚光。

龍墨伸手淩空一抓,劍鞘立刻飛回他的手中,他微笑道:“前輩不必傷心,勝敗乃兵家常事,這千年來,你沒傷害硯臺,我很感激你。”

眼看就要帶著愛人回家,龍墨心情也大好起來,他知道這個神君雖然比不上自己,但要殺硯臺,簡直易如反掌,因此語氣也客氣起來。

“你的功力,比起江天神君如何?”卻見那冷豔男子抬頭,幽幽問了一句。

“我還不是他的對手,不過若和他對戰,一天之內當不至於露出敗象。”龍墨奇怪,心想這個男子怎麽老問江天神君啊?難道真和那痞子一樣的神君有瓜葛?不對啊,江天神君那是神界排名前十的高手,地位無比崇高,怎會認識隱居在此地的一個落魄小神。

“哈哈哈,好……很好……原來這數十萬年的時光,也不過是浪費而已,原來即便是仇恨,也幫不了我。”冷豔男子忽然慘笑,其語氣之滄桑悲涼,完全不同於他指責硯臺時那份故作認真的可愛。

“算了,你我相識一場,算是有緣。這根笛子是一直隨我之物,送給你,做個紀念吧。”

男子忽然將腰畔的一隻綠玉笛子解下,彈指飛給龍墨。接著他慢慢走近房內,從龍墨和硯臺身邊走過,卻是看也不看他們一眼,逕自躺在那豪華的大床上,微微閉了眼睛。

“我送你們離開,從此之後,再不必回來了。”男子紅唇微動,然後輕輕抬起優美白皙的左手,只是輕輕一揮,龍墨和硯臺便瞬間跌入了另一個時空中。

“楚青,你這個傻瓜,明明都有希望了的……”這是龍墨和硯臺耳裡最後的聲音,那是另外一個焦急的聲音,而現在他們眼中的最後場景,是一片黑幕吞沒了那清幽雅致的房間。

下一刻,他們便跌進了旋渦中,但不到片刻功夫,眼前又是一片光明,有徐徐的令人舒服的風吹來,帶著空氣中花草的香氣,這久違的氣息讓硯臺眼眶都發熱了。

“回來了。”龍墨輕聲道,然後摟住硯臺,寵溺的含笑道:“硯臺,你看,這便是霧隱山,是不是比你剛來的時候,更要優美幾分熱鬧幾分呢?”

正是夕陽西下,遠處升起了嫋嫋炊煙,有孩子們的笑聲遠遠傳來。這溫暖的人間場景讓硯臺不自禁的就落下淚,返身投進龍墨的懷抱,他哽咽著道:“墨,我們回來了,我們終於回來了,我們……我們以後永遠的在一起,再也……再也不分開了,嗚嗚嗚……”

他的話音剛落,忽聽空中一聲輕響,還不等抬頭去看,就聽見一個既陌生又熟悉的聲音:“啊啊啊,老子可算是熬出頭了,天啊,人間啊,東海啊,魔界啊,我海蛇精又回來了,嘶嘶嘶……”

最後這“嘶嘶嘶”的聲音應該是海蛇的叫聲吧?不過海蛇會發出這種聲音嗎?一般來說,陸地上的毒蛇才會出這種怪聲不是嗎?還是說,因為在山洞裡呆了一千多年,海蛇精已經進化為陸地蛇精了?

龍墨和硯臺都被懾昭的那個“嘶嘶嘶”的聲音給弄得石化了。而另一邊的懾昭在大吼完後,才發現站在這邊一動不動的兩個人,頓時,他驚恐的瞪大了眼睛,二話不說就跳到了魔風的身後,過了半晌,才顫抖著探出一顆腦袋向這邊張望著。

所謂做賊才會心虛,看到他這個樣子,就連硯臺都疑惑了。心想雖然在這鳥不拉屎的山洞裡困了一千多年,但懾昭也是為了龍墨和魔風好,有必要害怕成這個樣子嗎?

龍墨死死盯著躲在魔風身後的懾昭,忽然大踏步走上前去,冷哼一聲道:“我就說嘛,從來沒聽說過這個鬼規矩,什麽成神的話就不能雙修,就要斷絕情欲。我一開始還以為你也是被那本假書騙了,不過現在一看你這個樣子,我就知道,始作俑者就是你,根本就是你……”

“沒……沒有……”懾昭勉強的叫了一句,但底氣明顯不足。他死死抓住了魔風的衣襟,大有“九頭牛也拉不開”的架勢。

“一千年已經過了,不管怎麽說,我和硯臺也已經聚到了一起,現在,我只是要知道事情的真相。”龍墨緩和了語氣,停住了殺氣騰騰的腳步,等硯臺趕上來,然後挽住了他的手。

“什麽……真相……真相……真相就是我和硯臺說的了。那本書……那本書硯臺也看過啊……”懾昭吞了吞口水,視線四處遊移,似乎再找合適的逃命地點。

“編,你再給我往下編啊,敢不敢把那本書給我看?”龍墨繼續咄咄逼人。而現在不僅是他,就連硯臺的心裡都嚴重懷疑了,懾昭那個態度真的是很有問題,同樣受了一千年的苦,就算是他帶自己來到霧隱山的,也用不著這樣害怕啊。

“事實就是,這條海蛇在某一天看到我和一個美豔的魔女說了兩句話。所以吃醋了,於是想出了這個惡毒的主意,先是給我留下了那張紙條之後落跑。不過他在落跑過程中,想起是你和硯臺把我帶到龍界去的,所以就不甘心的去龍界編了那一套謊言,把硯臺騙了一起跑……”

魔風面無表情的替懾昭把真正的答案說了出來。只把龍墨和硯臺氣得七竅生煙。龍墨大吼一聲就要撲上去撕了懾昭,不過被魔風阻止了,聽他淡淡的道:“在洞裡的時候,他已經被我狠狠教訓過了,所以龍墨你就手下留情吧,他的身子虛弱,承受不了你雷霆一擊。”

“呸,剛剛出洞的時候,叫的不是挺中氣十足的嗎?”龍墨怒叱。看著懾昭就覺得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

“那是我渡了一些精元給他,只是一時的,回去後要好好的調養,他不比硯臺,一千年沒有食水和天地靈氣滋養,我找到他的時候,他只剩下一口氣了,我想如果我晚來一年的話,他大概就得魂飛魄散,肉體化為灰燼。”魔風的語氣仍是淡淡的,但是眼底卻是無盡的心痛。

“哼,這樣的禍害,就該……”龍墨本想再撂幾句狠話,但是看到魔風的臉色,再想想若是自己看到硯臺只剩下一口氣的樣子,還不知道會不會活活心痛死呢。因此想到這裡,便沒有再說下去。

“懾昭,你真的……真的太不應該了。你……你怎麽可以騙我呢?我……我在龍界那麽的傷心欲絕,我那一步三回頭的樣子你明明也看到了,虧你當時還那麽淒慘的和我說什麽你在魔界也是這樣子,你……原來都是騙人的,你……你怎麽可以這樣?怎麽可以因為我和龍墨帶魔風去龍界就這樣的欺騙我們,讓我們分離了一千多年,你……”

硯臺氣的臉都漲紅了。如果是為了龍墨好,不要說一千年,一萬年的離別他也願意承受。但是……但是現在,一切竟然是懾昭的騙局。只是為了報復自己和龍墨,就導致了這一千年的離別,別說龍墨想一口吃了懾昭,就連他自己,都打算和這條海蛇精絕交了,真是太過分了。

“不……不是了硯臺。”懾昭看見硯臺氣憤的樣子,就是一陣心慌,連忙從魔風身後鑽出來,一個勁兒的搖著手道:“硯臺不是你想的這樣了,雖然當初我騙了你,但是……但是我真的沒有……沒有想到結果會是這樣的。”

“那你想的是怎麽樣?想的是讓我們永遠分別嗎?你是不是想著把硯臺騙來此處,然後暗中下手把他殺了,讓我們天人永隔?”龍墨正在氣頭上,如此傷人的話連猶豫都沒猶豫,就衝口而出。

這下懾昭的臉也氣紅了,恨恨盯著他道:“臭小子,別忘了我是你的長輩,你……你怎麽可以把我說的這樣壞呢?”他看樣子是要撲上去,不過目光移到硯臺的身上,就又變得愧疚起來。

“硯臺,其實我一開始,只是想騙你一下,只是想……惡作劇一下,我想帶你來這兒躲兩天,等到讓龍墨和這個混蛋……”

他說到這裡,驀然感覺到身旁瞪著自己的視線,於是他勇敢的瞪了回去,大聲道:“本來嘛,你本來就是混蛋,看見人家魔女美豔,就和人家說個不停……”

“你還胡說,我已經告訴過你了,那是皇兄宮中的尚書,來找我是有事情的,你不問青紅皂白就跑出來,連個解釋的機會都不給我,最後才有這一千年的分別,還敢舊事重提,信不信我把你丟給龍墨讓他做蛇羹?”

很顯然,魔風的氣還是沒有平復的。一千年的時光啊,就這麽浪費掉了,若是在人間,兩人都投胎好幾回了,能不生氣嗎?

懾昭又縮了縮脖子,不過旋即就又挺起胸膛,咳了兩聲道:“我現在是和硯臺說話,你別打岔。”

說完,他又轉向硯臺,對著手指頭哀怨道:“我本來就想著,咱倆躲在這洞的邊緣幾天,讓他們倆著著急,找不到咱們,等過幾天,我就和你說明真相,然後一起出去。可誰知道……誰知道咱們剛進來,就被吸了進去,這一過就是一千年。真的硯臺,你相信我,要是我知道這種結果,我寧可自己來,我也不會拉著你來的……真的,你看我真誠的眼神……”

“走吧,我們不要理這個家夥了。反正這一次魔風火氣也挺大的,回去之後應該會替我們慢慢收拾他的。”龍墨根本不讓硯臺去看懾昭的眼神是否真誠,拉著他就往山下走,一邊道:“爹和娘心裡還不知道怎麽著急呢,現在你忽然出現在他們身邊,他們肯定會很高興的。”

都走遠了,還能聽見身後魔風冷冷的聲音:“你剛才說什麽?你說你寧可自己來,也不拉著硯臺過來,是說你還沒有徹底悔過,打算什麽時候再來這一出嗎?”

“沒……沒有了,我……我剛才只是隨口說說了,這個鬼地方,神經病才會想來第二次呢,我……我可是受夠了,以後別說魔女找你,就是……就是仙女找你,我也不吃醋了……啊啊啊,我……我還需要調養啊,剛剛你還和龍墨說過的,啊,你這個大壞蛋,別飛這麽快了……硯臺,龍展,如墨,救我啊……”

懾昭“悲慘”的聲音消失在風中。龍墨和硯臺回過頭去,卻早已看不見那兩人的影子。龍墨忍不住笑道:“海蛇精這下慘了,我就說過魔風不會饒過他的,也是,一個玩笑演變成現在的局面,如果是我,我也不饒他。”

“你是在間接怪我嗎?墨,也是,都怪我太笨,竟然沒有看出來那本書是假造的,可是……可是我當時聽懾昭那樣一說,我就心亂如麻了,哪裡還能分辨那書的真偽呢……”

硯臺噘起了嘴巴,表情又是委屈又是難過。看的龍墨一顆心立刻就化成了春水柔,連忙哄著他道:“怎麽可能呢?這件事情怎麽可能怪硯臺,你是為了我好嘛,俗話說,關心則亂,這說明你心裡愛我,才會亂的,我高興還來不及呢。就是那條海蛇精太過惡劣可惡,不過沒關係了,這一次回去,魔風肯定饒不了他,有他受的。”

“恩。”硯臺抬頭看著龍墨,臉上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墨,你不怪我就好。不過話說回來了,你說我們洞裡那個人到底是怎麽回事啊?懾昭和魔風的山洞裡,會不會也有一個陣法?或者什麽人呢?哎呀,剛才忘記問他們了。”

龍墨滿不在乎道:“這有什麽關係,反正以後他們肯定也是要住在這裡的,日後再去打聽吧。不過我好像聽到有人叫那個男子楚青,那應該是他的名字吧?”

“恩恩,我也聽到了,是叫楚青。”硯臺點著頭,然後從龍墨腰間拿起那根笛子,只見整根笛子都是以碧玉雕成,翠色欲滴,若是在人間,這便可算是稀世奇珍了,但是在仙神界來說,這麽一根笛子,實在是平常不過,不知為什麽會被那個冷豔的男子當做珍貴之物贈給龍墨。

“墨,你有沒有一種感覺?這根笛子的主人,應該有一個很淒涼的故事。”不知為什麽,只是注目看著笛子而已,硯臺就覺得心中竟然充滿了惆悵和傷感。

“恩,我沒有感覺啊。硯臺,你不要多想了,就算是淒涼傷感,也和我們無關。這天底下有太多事情,其實都是不能盡如人意的,我們有能力幫忙的,自然要幫一把,但是沒有能力的,也只能勸自己別多管了,熱血善良也要有個度嘛,不管怎麽說,現在咱們兩個總算苦盡甘來,得到了真正的幸福,對我來說,這就足夠了。”

龍墨一邊說著,便低下頭去吻住了硯臺的唇,花木掩映之中,有淡淡的風吹過,遠處不知是誰在低吟淺唱,調子時而歡快時而哀婉,仿佛唱盡了天下有情人美好的結局,又歎盡了癡情者不能得的悲傷。

夕陽西下,倦鳥一雙雙的歸巢,遠處的花樹中,漸漸亮起了幾點繁星似的燈火。

龍墨摟緊了硯臺,在他發上又是一記輕吻,然後微笑道:“走吧硯臺,我們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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