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硯臺,硯臺,你在哪裡?快出來,別鬧了。”
雲層裡傳來深情的呼喚,隨著聲音逐漸接近,一柄黑色的大劍正在種滿了奇花異草的御花園裡到處飛竄。
“完了完了,到底躲在哪裡好呢?樹上?不對,那是綠色的。草叢裡?不對,那也是綠色的。啊,這個花盆還不錯。媽的,怎麽這麽小啊,插下去還露頭,不知道那混小子的眼睛尖嗎?”大劍一邊快速的飛竄著,在他周圍就響起低低的自語聲。
這種情況是非常詭異的,一把可以自己飛行的飛劍如果還不算很稀奇的話,那麽有靈識躲避的飛劍就是很少見了,而這種邊飛邊說話的飛劍,那就更加難得,除了少數的幾個大神外,沒有人能擁有這樣高明的飛劍。
沒錯,這把叫做硯臺的飛劍,就是霧隱山上草龍妖的劍,因為妖精頭頭黃牛找到了煉製靈識飛劍的特殊方法,所以硯臺和他其他的十一個兄弟都具備這種“超能力”的靈識飛劍。牛牛也曾經斷言,以這些飛劍的靈性,他們將來想要修成人形,也不是不可能的。
論理說,這樣的飛劍,主人寶貝還來不及,怎麽會放任他在御花園裡被一聲呼喚追的四處逃竄呢?草龍妖又去哪裡了呢?唉,說起這個話就長了,硯臺那是滿腔的辛酸血淚無處傾訴。
話說當初硯臺在虛空中,熱烈的盼望著龍寶寶出世,滿腔熱忱的想要參與到龍寶寶龍墨的成長史,在對方那註定偉大的一生中留下輝煌的一頁,為此,他還因為草龍如墨沒有及時把自己從虛空中召喚出來看龍寶寶而鬧了彆扭。
但是,硯臺怎麽也沒料到,自己這一出來,就是劍入龍手,再也回不了頭了。龍寶寶龍墨,在好奇的看了他幾眼後,就伸手把他抓進了手中,從此後吃飯抱著睡覺摟著玩耍抓著,不肯和他有片刻的分離。
可憐的硯臺被龍墨纏的都快吐血了,三番兩次要求如墨把自己送回虛空中去,並且發誓說自己進去後再也不出來了。可是想也知道,面對自己的兵器和兒子,如墨會偏向誰。
所以,硯臺直到現在,還沒有脫離龍墨的掌控,他這一把一把的辛酸血淚,也一直都沒有機會向虛空中的弟兄們訴說。
至於此時的硯臺是怎麽脫離了龍墨的掌控,這事兒還要從三天前說起。
三天前,硯臺正有氣無力的被龍墨抱在懷中,想跟著他一起午睡的時候,就聽見門外腳步聲響,接著龍展和如墨就挑簾子走了進來,連連催促龍墨起床。
龍墨坐起身,用小手抓抓腦袋,不滿道:“爹爹,娘親,你們幹什麽啊?硯臺好不容易被我玩到沒力,要和我一起午睡,你們就又過來湊熱鬧。”
如墨聽見兒子的話,慚愧的低下了頭:嗚嗚嗚,硯臺,主人我對不起你,為了讓自己的兒子開心,我竟然自私的犧牲了你,嗚嗚嗚,我不是個合格稱職的好主人,硯臺你不要怪我。
龍展皺了皺眉頭,在兒子粉嫩嫩的臉蛋上輕輕捏了一把,笑道:“臭小子,越來越放肆了,和爹娘這樣說話。好了,你趕緊起來準備一下,蘇裡國那裡有十一條惡蛟作亂,導致連綿陰雨,你負責去平定他們,否則下界的人不知道,還以為是我們龍宮失職呢。”
“為什麽要選我?我還不到兩歲啊。”龍墨懷疑的瞄著自家老爹:“哼,你別想騙我出門,然後你和我娘親兩個偷偷跑出去玩,我才不會上當哩。”
“少來了,你是不到兩歲,但上次把人家修煉了三千年的鯊魚精的鰭割掉,給你的硯臺熬魚翅湯喝,你當這事兒我不知道呢?實話告訴你,鯊魚精告狀告到我這裡來了,你說你割鰭就割鰭吧,你還把人家最大的尾鰭給割了,害的那鯊魚精邊修煉邊往這裡遊,中間愣是因為沒有尾鰭而迷失了好幾回方向,不行,這一次說什麽都不能姑息你了,立刻給我去收服十一條惡蛟,不然就不讓你吃飯。”
龍展聲色俱厲,對這個寶貝兒子,他是真的沒招兒了。
不到兩歲,已經到了讓修煉千年的水族們看見都要發抖的地步。他就納悶了,難道是自己的神龍基因傳到了兒子身上,讓他一出生就有神龍的潛力了?可那也不對啊,自己出生那會兒,老爹也是龍王,自己可沒遺傳到半點兒老爹的厲害,都是後天自己努力修煉的啊。
“不吃就不吃。”床上的龍墨撇撇小嘴,因為修為了得,他早就不用吃東西了。再加上他的天資實在太聰穎,也難怪可憐的鯊魚精沒有辦法報仇,只好到龍太子面前告禦狀。因為再怎麽練,也永遠比不上龍墨進步的速度啊。
“墨墨,你去吧。”一旁昏昏欲睡的硯臺忽然來了精神,在龍墨的懷中上躥下跳,不住的慫恿著,那副熱情勁兒,一看就知道有問題。
“幹什麽?你想趁機將我支走,然後讓娘親把你送回虛空中去,是不是?”龍墨點漆般的眼珠一轉,輕易識破了硯臺的心思。
硯臺現在很慶倖自己是一把劍,一把由稀有材質製成的飛劍,沒有冷汗這種東西會洩露自己的心中所想。他扭了兩下身子,假裝憤怒的道:“哼,我是為了你好,想讓你不要驕傲自滿,出去歷練一番,沒想到你膽子這麽小,既然你不敢去,那就算了吧。”
龍墨哪能禁得住硯臺這樣刺激自己,豁然站起道:“開玩笑,少爺我會怕那十一條惡蛟?再來十一條我也不怕。只是硯臺,沒有好處的事情我才不做哩,哼,如果我把那十一條惡蛟收拾下了,你拿什麽東西來感謝我?”
硯臺也憤怒了,繞著龍墨轉著圈子叫道:“為什麽是我為什麽是我?明明是你爹派你去滅惡蛟的,為什麽要我拿出東西感謝你?你看看,我就是一把飛劍而已,身無長物,你除非把我拆了,或許還能給你合成之前的稀有材質,否則我有什麽可給你的?”
“你有啊。”龍墨忽然綻開了笑容,賊兮兮的看向硯臺:“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是有可能修煉成人形的,嘿嘿,硯臺,我不用你拿什麽東西來感謝我,我老爹寶庫裡的東西我都看不上眼,豈會來壓榨你。恩,你只要答應我,我們打賭,如果我滅了十一條惡蛟,你就在十年內修煉出人形陪我,如何?”
“做一把劍挺好的,幹什麽要修煉出人形啊?你要人形的我幹什麽?”硯臺在心中皺眉,一邊看向自己不爭氣的主人,心想這個成事不足的如墨,你怎麽能把這種機密告訴你兒子呢?
如墨低了頭,下一刻,他聽到自家那異常早熟的兒子理所當然的回答道:“幹什麽?硯臺,你真傻,我要你修煉出人形,當然是要讓你做我的親親娘子啊。”
硯臺一個跟頭從半空中摔下來,如果他有眼睛,現在一定是死瞪著如墨了:你這個敗事有餘的主人,你到底教了你兒子一些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啊?他才多大?知道娘子是什麽意思啊?老天啊,我怎麽能攤上你們這一家子人啊,我……我太倒楣了我。
如墨想哭的心都有了,他舉起手,對著自己心愛的飛劍發誓道:“硯臺,你相信我,我沒有教過他這些,我不知道他是從哪兒學來的啊。”
然後他轉向自家的兒子,氣勢不足的低聲吼道:“你……你這個小家夥,你還不到兩歲你知不知道啊?竟然……竟然就想著什麽娘子了,還……還要染指硯臺,不行,這絕對不行……”
可惜小小的龍墨根本不把自家娘親放在眼裡,撇撇嘴,他把頭轉向硯臺:“怎麽樣啊硯臺,敢不敢和我打這個賭?要是收拾了惡蛟,回來你就努力修煉成人形好不好?十年的時間喔,放心,有我陪著你,這絕對不會是什麽艱難的任務了。”
硯臺心想我不怕艱難,我就怕不艱難。我更怕的是我修成人形之後的命運。
不過再想一想,如果龍墨這次出去了,就可以讓如墨將自己送回虛空中,從此後除非如墨遇到危險,否則任憑他怎麽召喚,自己都不出來了。那龍墨總不可能追到虛空裡去吧,退一萬步來說,就算他追去了,只要自己發動其他的十一把飛劍兄弟,虛空又是他們的地盤,不管怎樣都可以將龍墨趕出去的。
硯臺想到這裡,越發覺得自己應該賭一把。他知道那些惡蛟不會是龍墨的對手。但他現在要的,就是一個離開對方的時機而已。
因此硯臺想了又想,劍身方在地上重重的一頓,出聲道:“好了龍墨,我答應你,和你打這個賭了,你要是殺了惡蛟們,自己還毫髮無傷,我就在十年內修煉出人形。你要是受一點兒傷,我立刻就叫如墨送我回虛空中去。”
龍墨大喜,一把將硯臺抓在手中叫:“好,既然這樣,硯臺你就和為夫一起前去蘇裡國,看看我降伏那些惡蛟的英姿吧,我也答應你,連根兒頭髮絲都不會少的,不然以後就再也不纏著你了。”握著硯臺的龍墨絕對是豪氣干雲,別說十一條惡蛟,就是一百條惡蛟,現在也不放在他眼裡。
硯臺嚇得都軟了,聲音都變了調,大聲叫道:“憑什麽要我跟你去?我才不去看你的英姿,你……哼,我在旁邊,你就會意氣風發,這和作弊沒什麽兩樣,我要留在這裡,要你是真正意義上的一個人去降伏那些惡蛟,我不去,不去不去不去……”
龍墨雖然還不到兩歲,但那是多精明的孩子啊,雙眼只是輕輕的一轉,立刻就明白硯臺打的什麽主意了。暗暗的點了點頭,心道我說硯臺這一次怎麽答應的如此痛快,原來是想和我玩兒陰謀詭計啊,嘿嘿,行啊,老是把他壓在下風,弄得他看見我就害怕,也不是恩愛之道,不如就先放他一馬。
想到這裡,龍墨放開了可憐的硯臺,收拾了幾件兵器就離開了龍宮,臨走的時候,他把龍展叫過去,也不知說了些什麽,反正等他走後,龍展就黑著一張臉回來了。
而處在極度興奮中的硯臺則撲棱棱繞著如墨不停轉圈兒,一個勁兒哀求他把自己收回虛空之中,那語調的哀戚連龍展都有些不忍心聽了,更不用提心軟的如墨了。
於是如墨看了自家的夫君一眼,顫巍巍伸出手,含淚道:“硯臺,我可憐的硯臺,這兩年委屈你了,而小墨竟然還對你抱著這種心思,你放心,主人我是公私分明的人,絕對不會讓小墨胡來的,我這就把你收回虛空之中。”說完他伸手一指,接著就念動起收劍的咒語來。
硯臺這個激動啊,想著自己的苦難日子終於要結束了。正激動的等待破碎虛空的那一刻的到來,可是身子興奮的顫了半天,卻還是沒有任何的變化。
他狐疑的看向如墨,大吼道:“笨主人,你不會把收劍的咒語都忘了吧?”唔,這不是不可能的,以如墨那麽笨的腦子,如今又有將近兩年沒念動這個咒語了,說他會忘記,絕對不是冤枉他。
如墨急的眼淚都掉下來了,一個勁兒搖頭道:“沒有啊,我記得很清楚啊,這兩年我經常複習這咒語,就是為了有讓你回到虛空的一天啊,我沒有忘記的。”
他一邊說,一邊急得團團亂轉,一旁的龍展就在那裡抬首望天。
“龍太子殿下,難道是你……難道是你在耍花招嗎?”硯臺不敢相信的看著龍展,如果如墨的咒語沒有記錯,那麽應該就是這位太子殿下從中作梗了。
只不過這不可能啊,難道他會喜歡看自己的兒子娶一個男人?不,不對,是娶一把雄性飛劍?哦,別說,他自己都娶了如墨,如墨也是公的,這位龍太子似乎不是什麽死守著禮教不放的迂腐之人。
龍展皺了下眉頭,卻怎麽也說不出否認的話,他在心裡長歎道:沒辦法啊硯臺,那小鬼臨走的時候可是對我下了嚴令的,要是把你收回虛空去,我這龍宮就要亂套了,所以為了我們龍宮和水族們的長治久安,本太子也只有犧牲掉你了。
到最後,如墨還是沒辦法把硯臺收回虛空,看著急的繞著龍宮不停飛翔的愛劍,如墨心中也替硯臺難過,最後硯臺飛累了,有氣無力的飄下來倚在如墨腿上。
於是當初的草龍,現在的龍太子妃就很溫柔的拍了拍硯臺的劍柄,溫言安慰道:“沒關係了硯臺,其實小墨這孩子很不錯的,雖然早熟了一些,但你看他小小年紀就這麽強大,將來肯定可以和他爹一樣修煉成神龍的,你嫁給他,也不辱沒你的身份啊,更何況,你看我現在嫁給展,多幸福啊,展對我多好啊,是不是……”
如墨不等說完,硯臺就又飛了起來,他心想我能和你這個胸無大志的主人一樣嗎?要我堂堂一把飛劍修成人形嫁人,這……老天啊,早知今日,你當初又何必讓我生出來,一個霹雷讓我在煉劍池裡夭折掉不就好了嗎?如今既生出我來,又何必生那個小鬼,難道我的出生,就是為了和那個小鬼結這一段孽緣嗎?
硯臺正在仰天長歎,就聽見雲層裡傳來一陣興奮的呼喚聲:“硯臺,我可愛的硯臺,哈哈哈,我回來了,十一條惡蛟收拾的乾乾淨淨,筋都被我扯回來了。而且我是毫髮無傷的哦,嘿嘿,你還不快來迎接相公凱旋回宮。”
硯臺一聽見這聲音,就覺得自己冰涼的劍身更加冰涼了,比萬年寒冰還要涼。他想也不想,就一頭拱進了御花園中,在草木鮮花中亂飛亂撞,一心只想找個藏身之所,反正先躲過這一陣風頭再說,於是就出現了本文開頭的那一幕。
結果是可想而知的,龍墨的修為連他爹,堂堂的神龍太子都不敢小覷,更何況是一把區區飛劍呢。當下那小小的身子從雲層中俯衝下來,不到彈指間就尋到了硯臺倉皇逃竄的身影,於是一個飛身,就將黑色的大劍抓在了手裡。
龍墨先把硯臺冰涼的劍身貼在自己臉上廝磨了幾下,然後又使勁親了幾口,才長長吐出一口氣,呵呵笑道:“硯臺啊硯臺,你可想死我了。收拾惡蛟雖然還沒用上一天工夫,但我已經覺得好像和你分別了好幾年似的,果然人間那句話說的很有道理啊,一日不見如隔三秋,我現在是充分體會到這份感覺了。”
硯臺的一個劍身不住的亂扭,想掙脫龍墨的掌控,忽聽他呵呵笑道:“硯臺,你做什麽啊?看看看看,你再扭下去,就要成軟劍了,修成人形有什麽不好的?到時候你修成人形嫁給我為妃,我就陪你一起回到虛空,讓你那些沒修成人形的兄弟們好好看看你的英姿,嘿嘿,咱們羡慕死他們,好不好?”
“他們不會羡慕死我的,只會笑死我。”
硯臺終於認命的不動了,看著龍墨那張小小的稚氣未脫的臉,他實在不明白這個孩子怎麽可能會對自己如此執著,難道龍這個物種其實也有什麽戀母現象,就像他陪主人翻的那些書中所說的,不知哪一種鳥類,出生後看見的第一個會動的東西,就會被它認作母親。所以龍墨第一眼看到的是自己,便認定自己是他的娘子了?
也不對啊,自己是在龍墨百天之後才出現在他面前的,在此之前,應該有好多好多東西都被他看過吧?怎麽沒見他抓著玩具和那些龍女龍子,魚鱉蝦蟹精們不放?可憐的硯臺想破了頭,也不知道龍墨是怎麽就看自己對眼了。
不解也好,恨也好,答應的話不能不算數。在這一點上,硯臺可是很有擔當的。
況且他沒有擔當也不行,龍墨的修為高出他太多了,他根本逃不掉,趁著修煉人形的這十年,還能逃脫這家夥的魔爪,現在硯臺已經對自己的人生,哦不,是劍生不抱任何希望了,反正最後總是要毀在龍墨這小色狼的手上,能換一時清淨就換一時的清淨吧。
於是龍墨就在龍宮的後花園內專門替硯臺建了個閉關的所在,雖然是在東海中,但龍宮內就和陸地上的宮殿一樣,有花草樹木和藍天白雲等,環境十分的優美宜人。龍墨則在硯臺閉關的室內自己鍛煉修為,他早就打好如意的算盤了,要在硯臺修成人形後,成為第一個擁抱人形硯臺的人。
和主人如墨不同,硯臺是很有靈性的飛劍,大概因為他本身的材料就是天地中的精品,所以用十年二十年的時間修煉成人形對他來說,並不是什麽難事。
其實如果虛空中的那些飛劍想要煉出人形,一樣也不用花多長時間。但是大家都對自己的本來形體很滿意,也不想離開笨主人,所以都沒有修煉,而硯臺是沒辦法,被逼到這份兒上了。
人形是修煉出來了,早在第十年的時候就修出來了,但硯臺還不想變形,龍墨一直就坐在自己的身邊,那雙眼睛就和狼一樣熠熠發光,可以想像一旦自己變成人形之後,那小色狼肯定就撲上來了。
然而拖延了三年,這第十三年已經是個極限,硯臺感覺到自己再不化形的話,整個劍身就會爆了,既然已經修煉成形,就必須化形一回,然後他才能自由的隨心意變換劍形和人形。
十三年的時光,龍墨盯著硯臺看,硯臺百無聊賴之下,每天也會看龍墨幾眼,誰讓這山洞太小,讓他除了看那個也在慢慢變化的少年外,都沒有什麽可看的東西。
硯臺私以為這是龍墨故意的,目的就是讓自己好好看著他,最好能看著看著就日久生情。
要說沒日久生情,這話連硯臺都覺得有點兒違心。畢竟這十三年來,龍墨由一個漂亮的寶寶變成俊逸瀟灑的一個少年,這家夥的外形還真是賞心悅目的,怎麽看都看不膩。
但是,硯臺認為這並不代表自己就對龍墨也產生了愛情,喜歡和愛是兩回事,他喜歡龍墨,卻還沒愛上對方。
一個時辰後,就是最後的時限了。
硯臺在化形臺上直歎氣,再過一個時辰,他就必須化成人形了,說實話,連他自己都有點兒擔心,不知道自己變成人後會是個什麽樣子,會是如墨那樣俊俏漂亮的嗎?可如墨是妖,自己是什麽?是劍靈,能有妖那樣美麗俊俏的容貌嗎?
若是變成了一個容貌平常甚至是醜陋,又或者變成了一個全身膚色都和自己的劍身一樣黑的醜八怪,龍墨他還會撲上來嗎?還會……還會喜歡自己嗎?只怕他會扭頭就走吧。
不知道為什麽,想到這裡,硯臺竟然覺得有點兒心酸和害怕,不過他很快就把這種情緒拋去了,恩,如果變成一個醜八怪,那小色狼不再纏著自己,大不了就變回飛劍,讓如墨仍然把自己送進虛空裡就完了唄。
大概是感應到硯臺就要化形而出了,身旁的龍墨忽然站了起來,硯臺看到他走到自己身邊,微笑著溫柔道:“硯臺,你就要化形了吧?你稍等一下,我先去給你準備幾套衣服,免得你化形出來,卻是光著身子,被我看見沒關係,但是被別的東西看見就不好了,哼,我會把他們的眼珠子都給挖出來的。”
硯臺打了個哆嗦,心想這小色狼太霸道了,也好,等他一離開,我立刻化形就好了。剛想到這裡,就見走到門口的龍墨又停住了腳步,回頭道:“不行,一定要是我第一個擁抱化成人形的你,而且,你也別想在我離開後逃走。”他說完,伸手一指,硯臺就被定住了身子,於是他只能眼睜睜的目送著龍墨離去。
龍墨的修為是很高了,其實他也完全可以用法術變出衣服,但那種衣服終究不是實物,不如真正的絲緞穿著舒服。而且最重要的是,他感覺到硯臺馬上就要化形了,一顆心竟然不爭氣的怦怦跳起來,為了不在硯臺化形的時候因為太激動而丟臉,他才會用這個藉口出來平復一下情緒的。
回龍宮中取了幾件最上等的鮫綃珍珠衣,龍墨深吸一口氣,抱著那疊衣服就直奔化形洞而去。
就在剛剛,如墨和龍展知道硯臺要化成人形了,也都忍不住想跟去看,卻被龍墨阻止了,這獨佔欲極強的家夥一揮手:“你們都在這裡等著,等一下我親自帶硯臺過來見公公婆婆。”一句話就讓龍展和如墨怔怔的站在了原地。
心跳絲毫沒有平復,反而跳的越來越快,如同擂鼓一樣。最後龍墨來到了山洞前,握著胸口告訴自己要鎮靜,鎮靜鎮靜再鎮靜。
然後他一把推開了洞門,結果就看到令他血脈賁張的一幕,他的……他的硯臺竟然已經化形了,但是……但是纏在他身上的那條東西是什麽?啊……是什麽是什麽?是什麽竟然敢搶在他之前第一個擁抱化形後的硯臺。
龍墨氣的一頭黑髮刹那間就沖向天空,嗷嗷叫著就撲了上去。
其實硯臺也是趕上這倒楣點兒了。他在化形洞裡被龍墨定住了身形,防止他逃跑,但卻沒想到,在龍墨離開後不久,這洞裡竟然就悠哉悠哉的遊進了一條大海蛇。
這大海蛇在山洞裡吐著信子左望望右望望,忽然一眼看見了硯臺,不由得露出十分感興趣的眼神,順著那化形台就爬了上來。
硯臺嚇得拼命大叫:“我說蛇大哥啊,你趕緊下去吧,否則你和我都得倒大黴啊。”
這一會兒的功夫,他已經認出這條大海蛇了,當年在和魔族對戰的時候,他見過這家夥,和龍展還有那條章魚精都是極好的朋友,但是叫什麽名字就忘了,所以硯臺只好喊他蛇大哥。
海蛇甩甩尾巴,陰陰的笑道:“咦?這不是如墨的那柄飛劍嗎?怎麽?如墨不要你了?把你扔在這裡自己化形?真是的,那家夥也太暴殄天物了,沒關係沒關係,他不要你我要你,這樣極品的飛劍到哪裡找啊,嘿嘿……”
原來懾昭這麽多年都在魔界呆著,並不知道龍墨和硯臺的事情,如今他是為了躲避一個厲害的大仇家,才不得已又回到了龍界。
相比之下,龍界雖然是他的故鄉,但他還是喜歡魔界的氣氛,那個弱肉強食的地方很適合他這種小人的生存發展和壯大。
硯臺眼看著懾昭竟然就那麽恬不知恥的遊到了自己的劍身上,還纏成了螺旋形,想著這一幕要被龍墨看見,那還得了。
於是連忙央告道:“海蛇大哥,我真不是嚇唬你的,龍墨那家夥看我可看的緊,我也馬上就要變成人形了,要是被他看到我變成人形後被你抱了,不但你得讓他劈成八段兒,我的日子也不會好過的。你說你想死不打緊,你別連累我啊,被他發現了,你大不了就是個死,我可能就要連死都不如,海蛇大哥,你可別害人害己啊……”
硯臺剛說到這裡,就聽見大門外的腳步聲,他把眼睛一閉,心想完蛋了完蛋了,這一回我可死定了,臭海蛇,你可害死我了。
過度的驚嚇讓硯臺一下子就變換了形狀,人形的赤裸身子上,海蛇精本來粗大的身子被驟然增寬的他扯細了不少。
而懾昭還絲毫不知道厲害,兀自在硯臺的身子上大叫道:“啊,你……你這怎麽說變形就變形了?哎喲老天啊,可扯死我了,哎喲可憐我這把老骨頭,慢點兒慢點兒,你先變回去好不好?你看我都給你扯成麵條了。”
這番話一字不漏的落進龍墨耳中,他伸出手一把揪住懾昭的身子,面上露出陰狠的笑容:“一根麵條不好看,我給你分成十幾根吧,正好蛇肉挺滋補的,據說也很美味。”話音未落,懾昭細長的身子就被他從如墨身上拽了下來。
也幸虧懾昭的修為還是不錯的,見情況不妙,連忙用出了護體神功,否則就憑龍墨這一下子,他就真要被腰斬成十幾段了。
驚訝於這突然出現的少年的辣手無情,懾昭扭著身子大叫:“你……你是誰?好大的膽子,竟然敢在龍宮撒野,你……你知道我是誰嗎?”
龍墨將懾昭湊近自己仔細看了看,忽然冷笑道:“我還以為是哪只不守規矩的龍和海蛇雜交了,生出你這麽個東西,原來竟然連雜交都不是,你一條小小的海蛇,竟然敢溜進龍宮,還染指了我的硯臺,算了,看在你好歹也是有點修為的份兒上,我讓你自己選擇死法,不過葬身之地我已經給你選好了,硯臺,為了慶祝你變成人形,今晚我們吃蛇羹。”
懾昭現在要是人形的話,那張臉一定已經氣紅了。他是龍展的朋友,誰見了他不得恭恭敬敬的,這個少年竟然敢侮辱他是龍和海蛇的雜交品種。
這……是可忍孰不可忍。他氣得使勁一甩尾巴:“小子,你到底是誰?竟敢如此侮辱我,你知道我是龍太子的朋友嗎?這龍宮慢說一個御花園,就算是龍展的臥室,我也照闖不誤。”
龍墨的眼睛眨了兩下,懷疑的瞄瞄懾昭,然後搜索了一下自己的記憶,確定自己不知道這號人物,他撇撇嘴:“你吹牛也不怕閃了舌頭,你要是龍太子的朋友,我就是龍太子的爹了。今天要你的命是要定了,硯臺,你先把那些衣服穿上,我們這就出去,我想想怎麽把這個家夥給碎屍萬段。”
“龍墨,話不能亂說啊,這條蛇,他真是你爹的好朋友。”
硯臺現在簡直是心花朵朵開,龍墨得罪懾昭不要緊,但是他竟敢說如果懾昭是龍展朋友的話,他就是龍太子的爹,這種大逆不道的話,就算龍展溺愛兒子,也勢必是受不了的,呵呵,變成人形的第一天運氣不錯,應該很快就會有一場好戲可看了。
龍墨大驚,又仔細的看了看懾昭:“不對啊,如果是我爹的朋友,我怎麽會一點印象都沒有呢?我只記得有一條章魚精在我周歲生日的時候過來了,還想霸佔我爹和我娘的寢宮,結果被一個魔王子趕來,扯著他的八隻腳就拽走了,這……什麽時候又有了個海蛇朋友,我爹到底是什麽品位啊?”
硯臺哈哈笑道:“海蛇精應該一直是人形吧,所以你看見他的原形就認不出來了,畢竟那時候你很小,這也正常。”
懾昭也忿忿的大叫起來:“該死的龍展,你到底在哪裡?這心黑手狠的少年是你教育出的兒子嗎?好吧,你兒子狠辣這點我不怪他了,畢竟你也好不到哪裡去。但是……但是你聽聽他說的這些話,這樣目無尊長的龍子,就是你和如墨教育出的好兒子?龍展,你快給老子滾出來。”
“懾昭……”半空中忽然傳來一個驚喜的聲音,接著龍展和如墨的身形驀然出現在洞中。
轉眼間,兩人臉上的驚喜表情就被無數黑線給取代,他們看著那條被龍墨捏住了七寸,猶在不住掙扎的可憐海蛇,過了半晌,龍展才醒過神來,氣的大喝一聲道:“孽子,還不趕緊將你懾昭叔叔給放下來,你……你這目無尊長的混帳小子。”
龍墨沒想到這條海蛇真是老爹的好朋友,看著龍展氣憤的眼,雖然心有不甘,也只能悻悻的將懾昭甩了出去,不過他可是用了力道的,估計這懾昭最起碼也要撞上山石,哼,敢碰他的硯臺,不讓對方付出點代價怎麽可以。
不過懾昭也不是吃素的,在半空中將身子一扭,接著就變成了翩翩美少年落在地上,一邊扶著自己的腰哭喪著臉道:“哎喲我的老腰啊,龍展你得給我做主,你兒子差點兒就把我扯成十幾截做蛇羹了。闊別龍界十多年,如今我一回來,就受到這樣特別的歡迎,這……這還真是讓我傷心啊。”
龍展黑著臉道:“你還知道你闊別龍界十多年嗎?切,不是說魔界很適合你嗎?如今跑回來幹什麽?我才不信你是為了我和你的什麽偉大友情呢,該不會是惹了什麽厲害的仇家,所以回來避禍的吧?”他一語戳中了懾昭的痛處,於是海蛇精立刻耷拉了腦袋,呐呐不能成言。
如墨正為這幕老友重逢的劇情而欣喜,就見一個身段纖細挺拔的少年慢慢走到自己面前,雖然面容平凡,但一雙水汪汪的桃花眼大大睜著,看上去又魅惑又可愛,
他不由得驚叫了一聲,往後退一步道:“這……你是誰家的孩子啊?哇,好可愛,來,過來讓我抱抱,嘖嘖,真是沒見過這樣兼具美麗和可愛的孩子,太招人喜歡了。”
如墨一邊說著,就要撲上去,卻見少年收起了好奇的目光,撇嘴道:“兼具美麗和可愛?你不就是一個嗎?主人啊主人,不是我說你,好歹也是和你相依為命了幾百年的,如今我變成人形你竟然就認不出我來了,這……這太讓我傷心了。”
說是這樣說,但硯臺能以人形和如墨相見,還是忍不住的激動,一邊說著,就一邊沖上前,和懵懵懂懂的如墨擁抱在一起。
“你是……是硯臺?”
如墨徹底傻眼,半晌,方將緊擁著自己的少年拽開了一點,上下看了看,忽然怒道:“小墨,你這混蛋到底做了什麽?明明我的硯臺是一把很威武很有型的大劍,為什麽……為什麽如今會變成豆芽菜的模樣?他……他應該是身高九尺,膀大腰圓才對嘛。”
龍墨翻了個白眼,心想要是那樣的話,是他做我娘子還是我做他娘子啊?他很不爽硯臺擁抱了如墨,但偏偏那個被擁抱的笨蛋是自己的娘親,又不能喊打喊殺的;而另一個擁抱了硯臺的混蛋,此時正和老爹熱火朝天的聊著天,一瞬間,龍墨心中的這份鬱悶就別提了。
懾昭歸來,硯臺成功化形,這些都是要好好慶祝的,因此龍展舉行了盛大的宴會。
不過因為懾昭一直要求低調,所以對外只說是慶祝硯臺化形成功的,而他和如墨以及龍墨硯臺幾個人則單獨在另一個偏廳裡用了宴席。
總算一天的熱鬧過去。硯臺自從化形後,還沒照過鏡子呢。此時好不容易人群散去,龍展和如墨與懾昭龍墨在一起說話,他就偷偷的走了出來,抬頭一看,萬里晴空上一輪圓月高掛,前面不遠處就是碧波蕩漾的海鏡,於是連忙緊走幾步,來到了回廊之上,手撐著欄杆將頭伸出去,將自己的顏容映在那澄亮的海鏡上。
所謂的海鏡,其實就是一池湖水,但是映出的景象卻比銅鏡還要清楚,和水晶球差不多,這是龍族特有的東西。
慢慢的,海鏡上出現了一張平凡的年輕面孔,遠不是像如墨所說的那樣兼具美麗和可愛。
硯臺專注望著自己的臉,不知道為什麽,沒有變的和如墨一樣美麗,他心中有一些失落,自嘲的笑了一下:沒想到自己不過是一把飛劍,竟然也有了人的貪欲,連相貌都在意起來。
身後忽然傳來熟悉的氣息,不等回頭,整個人就被擁進了一個寬厚的懷抱中,接著一個溫柔的聲音在耳畔響起:“看清楚自己長的樣子了?很漂亮是吧?我很喜歡呢。”
“喂,說謊是會遭天打雷劈的。”硯臺翻翻白眼,轉回頭去面對笑的得意的龍墨:“明明就是很普通很平凡的樣子,怎麽會是漂亮?還是說,你其實是在提醒我,讓我能夠好好認清自己長相的普通?”
“怎麽會不漂亮呢?”
龍墨皺起了眉頭,伸出一隻手在硯臺的臉上輕輕撫摸著:“這麽水潤的眼睛,顧盼多情,小巧的鼻樑,還有這兩片薄唇,臉色也很白皙細膩,硯臺,你怎麽會認為自己不漂亮呢?在我看來,你比我娘還要美麗,像上次那個什麽龍族的第一美女,和你一比就更是要扔到天邊去了。”
硯臺無語的掙開龍墨的懷抱轉過身去,半晌到底還是忍不住悶悶的問了一句:“真的嗎?你真的覺得這張臉很漂亮?”說到底,他還是在意自己這副人的皮囊在龍墨心中的形象,當然,他自己是絕對不會承認的。
“不但是這張臉,整個的你,變成了人形的你,都是很完美的,每一個地方都是恰到好處。”
龍墨又將硯臺擁進了懷中,他是真的覺得硯臺很美,比起自己曾經想像過的肉球形象,硯臺能變成這樣,他已經無比知足了,情人眼裡出西施,這句話絕對是放之四海而皆準的真理。
他說的硯臺自己也疑惑了,又轉過身去仔細的看了看水面,還是那麽平凡啊。算了,不管了,反正龍墨覺得自己很漂亮,這就行了。啊,不對,呸呸呸,他覺不覺得自己漂亮有什麽用啊?關鍵是自己的性別,身為一個雄性,是不應該在意自己的容貌的,他只要有無上的修為就好。
但是再轉過身去,硯臺的豪情萬丈立刻就被打擊到了。有龍墨這個家夥在自己身邊,就算再努力的修煉,又有什麽用呢?反正自己是永遠比不上這個混蛋的,從還是飛劍的時候,他就被吃得死死的,何況現在變成了人,已經沒有了鋒利的雙刃,修為現在也只是低等修者呢。
龍墨哪知道硯臺的心理變化,他靜靜的擁著心愛的人在懷裡,看著水面上映出的那一對影子,心裡是無限的幸福和滿足。
他沒有什麽大志向,之所以立誓要成為神龍,也只是為了有足夠大的力量來保護懷中這個人,沒錯,現在可以把硯臺叫做人了,他不再是一把劍,而是一個可以和自己!翔天際比翼雙飛的真正的人。
“哇,小倆口還在卿卿我我甜甜蜜蜜啊,你們抱了十幾年耶,都不會膩的嗎?哦,是了,雖然抱了十幾年,但此前都是一把冰冷的飛劍,這才變成人形對吧?難怪小倆口好的和蜜裡調油似的。”
一個帶著戲謔的聲音響起,不用回頭龍墨都知道是誰,心中的怒火上升,他真恨不得將這條海蛇給扔進海裡。哦,不對,那廝是海蛇,扔進海裡有什麽用,要扔進三昧真火裡才能消他心頭之恨。
硯臺轉過身,一個身穿黑衣的俊俏男子就站在離自己不遠的地方,僅憑他的容貌,你完全想像不出這番老氣橫秋調侃戲謔的言辭是出自他的嘴裡,更想像不出他的原形會是那種又可怕又有些噁心的黑白相間的海蛇。
“懾昭,你……你不要胡說,我們……我們根本不是小倆口。”硯臺微微紅了臉解釋,雖然他知道這根本沒有用。
龍墨輕輕捏了一下硯臺的臉頰:“咦?硯臺,你變成人以後竟然會臉紅耶,以前都沒覺得你有羞恥心啊,果然變成人形之後,七情六欲和各種情緒也都會變得更加全面嗎?”
他驚喜的大叫著,貪婪看著愛人面上那一抹暈染開來的麗色,越發覺得硯臺現在真是美不勝收。
硯臺氣急,一腳就把龍墨踹下欄杆,大吼道:“混蛋,我以前也有七情六欲也有羞恥心好不好?只不過……只不過那個時候我是一把劍,就算臉紅了,你也看不出來罷了。”
真的是要氣死了,龍墨竟然說自己沒有羞恥心,切,他以為人人都和他一樣沒臉沒皮,根本不懂羞恥心為何物嗎?
龍墨當然不可能被硯臺踹下海,呵呵一笑又翻上來,順勢摟住硯臺就在他臉上偷了一個吻,然後挑釁的看向在不遠處石化掉的懾昭,狂妄道:“懾昭叔叔,你不是說我爹娘的臥室你都敢闖嗎?那現在你能不能闖一個給我看看啊?我最佩服敢闖我爹臥室的人了,尤其是在夜深人靜的時候,那樣的勇士我至今還沒有找到,不知道你能不能做史無前例的那一個呢?”
噗!
懾昭發誓聽見自己吐血三升的聲音。
滿臉黑線的看向龍墨,這壞小子正得意的瞪著自己呢。誰不知道龍展和如墨現在肯定在恩愛啊,別說自己,就算龍王這時候闖進去,也會被兒子的掌心雷給轟出來吧。
真是的,不就是打擾了他們親熱嗎?至於這樣的睚眥必報?哼哼,魔界的章魚精是這樣,龍墨也是這樣,現在輪到這個晚輩也不例外,一個個的都欺負自己沒有愛人是吧?
懾昭轉身就走。硯臺偷偷看了龍墨一眼,忽然豎起大麽指,悄悄道:“你夠狠,好歹也是你的前輩來的,還是如墨和龍太子的朋友,你就這樣刺激人家,萬一他的心很脆弱,豈不是被你傷的很深?”
說到這裡,再看懾昭默默離去的背影,就覺得那裡邊竟有一絲落寞的意味。
“切,他的心會脆弱?硯臺你太善良了,不要把所有人都想得和你一樣善良單純可愛好不好?”
龍墨嗤笑, 一把抱起硯臺,附在他耳邊輕輕笑道:“好了,夜深人靜,咱們也該去睡覺了吧?硯臺,我沒讓人給你準備房間,以後你就住在我的房間,等到你能夠真心說出愛我的那一天,我們就成婚好不好?”
硯臺被他抱起來的那一刻,是很受了些驚嚇的,沒想到龍墨這樣心急,自己變成人形的頭一天,他就要吃掉自己,這……這可是萬萬不能接受的。誰知下一刻,就聽見他說的最後一句話。
詫異看向那笑的溫柔的臉,一瞬間,竟有些溫暖湧進心中。硯臺沈默了片刻,忽然道:“龍墨,你說的是真的?你不會逼我?會等著我自己說出愛你的那一天?會等到那一天才和我成婚,才……才和我真正的靈肉結合?”問到最後一句話,他的臉又有些微微發燙,用腳趾頭想都知道,一定是紅透了。
龍墨失笑:“那當然啊。硯臺,我當然要等你心甘情願的時候,才和你成婚雙修,難道你以為我會做霸王硬上弓這種褻瀆我們純潔熾熱愛情的事情嗎?我是那種沒品的人嗎?”
硯臺很想反問一句你難道不是嗎?不過想一想還是算了。這家夥能夠說出等到自己心甘情願這種話,已經是非常不容易了,自己可別再刺激的他反悔。
而且回想起來,他除了霸住自己每天摟著抱著抓著親著之外,也沒有什麽別的劣跡。
“那你要記住今天說的話哦。”
硯臺面上綻開了微微的笑容,嘿嘿,飛劍報仇十年不晚,龍墨啊龍墨,你這混小子之前把我折騰的這樣苦,等著吧,不讓你等個幾十年的我就不是硯臺,哼哼,再怎麽說我也是飛劍呢,想讓我動心,有那麽容易嗎?
“哇,硯臺,你該不會在打什麽壞主意吧?讓我猜猜,是不是你想讓我等個幾十年幾百年再答應我?你不會這麽狠吧?”
唉,有些後悔自己的決定了,看到硯臺鋪滿紅暈的面孔上綻開笑容,龍墨真想現在就把心愛的人給吞吃下腹啊。
“哼。”硯臺仰起臉挑著眉毛得意的笑,開心之下也忘了龍墨抱著自己的姿勢有多麽曖昧。只不過,這雙肩處傳來的癢癢的感覺是怎麽回事?
他伸手撓了撓,但是沒用,不過好在癢的也不很厲害,大概是變成人形之後的某些後遺症吧,也許過幾天就會消去,因此硯臺並沒有將這個異狀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