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離天山不遠處的茂盛綠林裏﹐正午眩目的陽光令暗界的魔物躲藏。綠蔭之中隱約傳來吵鬧紛亂的語聲話音。
“你莽撞胡來的作為﹐要是讓吾主知道了﹐你這條小命可會不保﹗聽到沒有﹖趁現在還來得及﹐快住手﹐棕兒﹗”搖晃自然形成波浪的血紅發絲﹐擁有人類無法比擬﹐邪美容貌的紅狐女妖﹐低聲叱著。
“有什麼關係﹐我倒覺得試試也無妨。如果能除去那個讓吾主煩心的人類……什麼臭殲魔師﹗我舉雙手贊成棕兒這麼做。”有著一雙比綠茵還要鮮麗的綠眸狐女翠兒﹐雙手抱胸地說道。
被她們左一句右一句夾擊的﹐棕發慄眸女狐﹐以輕蔑的微笑望著一言不發的綠發女狐﹐“既然她們都隨意自作主張地給我意見了﹐你怎麼說呢﹖綠兒。你是贊成我這麼做﹐還是反對。”
向來冷漠的綠發女狐一揚短發﹐冷笑地回道﹕“關我啥事﹖我只知道咱們得忠心奉侍主子﹐可不知怎麼去插手管主子的閒事。主子愛對那個人類怎麼樣﹐或是主子如何被那個人類迷得團團轉﹐這種事都不是我該插嘴的事。”
棕兒挑眉﹐“喔﹐看來你也站在紅兒姐姐那邊﹐不贊成我這麼做了。不過﹐那也不打緊﹐本來我做事就是一人扛﹐從也沒打算要誰幫我。”
“棕兒﹐你真打算如此一意孤行﹖”蹙起兩道紅眉﹐如此未經深思熟慮貿貿然進行的計劃﹐幾可預見其失敗的可能性。紅兒不禁懮心起來。
棕兒氣憤的心情她們姐妹都能體會。只是不像她已經忘卻謹慎﹐一心一意以除去那名為“偃月”的人類為目標﹐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程度。她們姐妹們一體同心地感覺到了﹐這名人類若繼續存活在這世上﹐對整個黑暗界的威脅與日俱增的危機。
打一開始﹐魔界之主對於那名人類的執著就已經讓她們惶惶不安。
她們那唯我獨尊﹐魔力高強可敵天界的魔主﹐是她們最殘酷無情也是最偉岸的領導者。整個黑暗界只要他一聲令下﹐沒有人不敢不聽從的。這人﹑魔並存的世界中﹐沒有人能與之為敵﹐他也不曾把任何人放在眼中。對他而言這世上沒有他得不到的人﹐得不到的東西﹐只有他不要而丟棄的﹐絕對沒有值得他多一分眷戀或佔有或執著之物。
直到那名殲魔者出現為止。
她們傲視萬物﹐睥睨天下的魔主竟對區區的人類──一個隨時可能被殺的脆弱人類﹐在她們眼中有如螻蟻毫無價值的人類﹗產生眷戀﹖不但沒有像過去一樣﹐玩膩後丟棄或殺害﹐甚至給了他離去的自由﹐縱放他威脅到較為低下的魔族的生存。她們眼中最殘虐的吾主怎麼會放走一個魔族之敵──殲魔者安然離開呢﹗這是她們無論如何都不能理解的困惑。
魔界之主不該是任何人能獨佔的﹗
若不是天性中服從魔主的本能與謹慎的個性﹐紅兒恐怕也會如同棕兒與翠兒一樣﹐誓以除主眼中釘為快。哪怕後果不是她能承擔的﹐只要結果一應預期中﹐將那名人類從這世上消滅﹐吾主不再全心灌注於那一人身上就夠了。
“紅兒姐姐﹐你的心思和我的心思﹐不都是一樣的嗎﹖”棕兒露出貝齒﹐天生掠殺者的笑顏一展﹐“咱們都是愛恨分明的狐族﹐要我繼續容忍那名人類是不可能的。你們也別想阻止我﹐我已定下決心﹐非得除去那人不可﹗”
招手喚來守候於自己半尺身後的高壯男子﹐棕兒滿意地攬住他的雙臂﹐“瞧﹐我已經擁有一個極妙的武器在手。有這麼一件兵器﹐我要殺了那人不是易如反掌嗎﹖事到如今要我鬆手﹐門兒都沒有。”
紅兒嘆息地望著那已經失去魂魄﹐如同人偶般的男子。從那無神的雙眸映出的是木然的事物。凡是與狐女交合過後的人類都是如此下場﹐除了聽命於那名狐女外﹐再也沒有所謂的個人意志存在。人類就是這麼脆弱又經不起誘惑﹐面對強大魔族無法與之為敵﹐僅僅配做魔族之食糧。
“看著吧
紅兒姐姐。這個佟瓏可是那個殲魔者的拜把哥兒們﹐人類可笑的信賴會讓那殲魔者毫無戒心地﹐允許他靠近。睡夢中也好﹐休息吃飯也罷﹐我可愛的虜獲物將會沒有半點猶豫一刀刺進那傢夥的心臟﹐讓他連叫的時間都沒有﹐結束他的性命。”
仰起頭﹐棕兒似可預見那一幕的發生﹐呵呵呵地縱笑著。
其他三名狐女並未加入她得意洋洋的笑聲裏﹐總不知怎地﹐在這灑滿陽光的綠蔭底下﹐那笑聲卻顯得有如無月夜空般的格外淒厲﹐陰森中蘊含不祥之兆。
☆ ☆ ☆
“先是偃月離開我們﹐現在連佟瓏都不見了。我們再這樣分散下去﹐別提是想怎麼與魔族戰鬥
就算是想與之抗衡﹐光要保護自己的地盤都快撐不了了﹐剩下來的力實在太單薄。”
此刻茹芸咬著指尖﹐她是一流殲魔者中唯一的女流之輩﹐卻絕對不可輕忽。在東裏國王殿裏﹐她煩惱地說著。
介貴心裏微微被刺傷了。沒錯﹐他那夜沒有能力阻止佟瓏離開﹐他做錯了事﹐不論如何他都該把佟瓏留下才是。安靜地他遠離了茹芸﹐有一下沒一下的拋著自己手中的小匕首。
低落的士氣如靄雲蔭罩著整個王殿中。“結果﹐沒有偃月還是不行。”茹芸的耳語僅有一直坐在身旁的術師金鐉聽得到。伸出細白纖長的手﹐輕輕地放在茹芸的手背上﹐傳達他無言的支援。
“放心。”微微一笑﹐凝視著自己深愛的人﹐他沉靜的力量永遠是她最大的安慰。身為一名不知何時會戰死沙場﹑沒有未來的女殲魔士﹐要承受的壓力不是尋常人能體會的。但是金鐉不需任何言語﹐僅需要他那沉穩美麗的容顏﹐低沉悅耳的聲音﹐就能把她從那不時都充斥著刀光劍影血腥殘忍的日子中拯救出來。
“我知道﹐就算沒有偃月的力量﹐我們依舊得要戰鬥﹐這是唯一能求得人類生存的道路。”
“我沒能多幫上你的忙……”那雙緊閉的透明的雙眸﹐悲傷地訴道。
“沒有比你在我身邊更能令我安定了。”茹芸搖搖那金紅的秀發﹐“而且你本來就不是殲魔者﹐身為術師的你是最頂尖的﹐你的力量也是我們不可或缺的﹐你已經幫了我們很多忙了。”
“茹芸說得對。你對咱們這夥人而言是很重要的。別妄自菲薄了。”介貴有點沒氣力地說道。
銳利地﹐茹芸聽出他的言外意。“你也一樣﹐介貴。佟瓏離開這件事並非你的責任。你也快點打起精神來﹐好好振作一下。”
未來是多麼薄弱的字眼。即使能透視未來﹐從風聲雨氣聽聞命運轉動的微小聲音﹐卻沒有力量能阻擋或是改變既定的命運巨輪的方向﹐這是多麼悲哀的一件事。金鐉含著無法出口的懮慮﹐心中懷著深幽的哀歌﹐保持沉默。
“先討論重點吧﹗”自然威嚴的聲音自王座上傳來。東裏國的王嗣﹐也是目前指揮整個討魔大業的中心人物﹐蘭提斯王子一揮手﹐揚棄那些無用的感嘆。“雖然魔族那邊暫時平靜沒有舉動﹐但我們不能就此安逸下來。對方還不知道在計劃著什麼。我們必須把握這短暫的風平浪靜﹐為未來可能來襲的暴風雨作好準備。”
“王子說的不錯。”介貴大嗓門地點頭同意。“相信混蛋魔族才不可能一直乖乖地與人類和平共處。他們獵食人類擾亂人界平和的殘酷天性是永遠不會改變的。這叫‘狗改不了吃屎’。”
對著介貴的粗話皺皺眉﹐茹芸介面說﹕“目前的和平是種假像﹐我們必先想好將來該如何應戰才是。王儲心中有否計劃呢﹖”
指尖輕敲著椅把﹐蘭提斯紫羅蘭眸思索兼訊問地望向身後緘默的高大男子﹐“你怎麼說﹐東霓﹖”
眼中僅只有蘭提斯王子﹐從不把他人放入眼中的男子﹐微微地一笑。“我潛入魔域﹐殺了那魔王。一切就沒問題了。群龍失首﹐想必魔族會天下大亂﹐到時候再一舉征戰魔域﹐將他們從人界中永遠驅逐。”
語氣輕鬆﹐神情卻無比認真。蘭提斯不悅地微蹙起眉。“你一個人去恐怕也對付不了魔王﹐得要有人助你一臂之力。我跟你一齊前去──”
“萬萬不可。”截斷語尾﹐東霓否定這提案﹐“身為未來東裏國的領導者﹐若是輕易地在開戰前便冒生命之危﹐將來吾國要由誰領導吾土又該由誰守候﹖若微臣不幸為國捐軀﹐心中得知您能活著領導萬民眾子﹐我也能安心地走。”
蘭提斯眸底冒出一絲細不可察的火花﹐以目光指責著他。(莫非你有意拋下我﹐一個人先走﹖)眼神這麼問道。
東霓垂下雙眸。不語。
“我想﹐這個計劃成功的可能並不大。九成的機會是侍衛長大人尚未殺死魔王前﹐已經被魔王所殺。我們也平白失去一名大將而已。”茹芸插口﹐化解那死寂而不安的沉默。
“茹芸姑娘這是對我的能力不信任﹖”東霓微笑地﹐不以為忤地說。
“不。我只是謹慎而已。”毋庸交手﹐茹芸也知道這名半人半魔﹐血液中天生具有一半魔族邪惡殘酷本性的男子﹐能力遠在自己之上。“東霓大人未曾有機會與魔王本人交過手﹐不是嗎﹖”
“很遺憾。若有那樣的機會﹐我早已經下手除去那萬惡之首了。”
這是未曾見識過黑暗之尊的人﹐才會有的口氣。“我見識過﹐相信我﹐你不會想要一個人單獨挑戰他的。”
“魔王真有那麼厲害﹖”這次換成了蘭提斯的好奇。
介貴肅整地說﹕“一句話形容﹐那不該是這世上該存有的無敵野獸。他的暗魔之力遠遠超過我目前見過最厲害的上等妖魔。魔族是視能力而不視階級的生物﹐對他們而言﹐越是超強能力的妖魔便會越崇敬﹐而那惡鬼站於所有魔族之頂﹐他們只要聽到魔王之名就會嚇得顫抖﹐魔王的能力由此可見一斑。”
“那﹐難道真無法治他了嗎﹖不除去為首的魔王﹐還談什麼抗魔呢﹖”
“如果真的非搏上一搏的話﹐至少也得提高我方這邊的勝算。若是集合所有殲魔精英﹐也許……”茹芸幾許保留地說著。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頷首示意﹐蘭提斯雙手交疊﹐靠著下巴微笑地說﹕“重點是你仍想找回偃月與那位佟瓏﹐是嗎﹖”
“若是能找到的話……”
金鐉突然問捉住了茹芸的手﹐嚇了她一跳。“怎麼了﹖”
“我……感應到一股不太尋常的氣……強烈的……殺氣……但卻被圍住了……”金鐉空幽的預言著﹐令大廳的溫度陡降。
“殺氣﹖莫非有魔族﹗”介貴大吼﹐金鐉已經在搖頭了。
“不一樣……這和平常的魔氣不一樣。非常混濁不明﹐我無法正確地形容出來。但在迅速的接近中﹐很快……就快抵達了……”大氣騷動得如此厲害﹐金鐉快要無法承受那龐大紊亂的訊息﹐他弓下身壓抑因共鳴而產生的疼痛。
攙扶著他的茹芸目光上揚﹐對上了東霓﹐對方已經拔劍作出保護與作戰的態勢。金鐉氣息不定地喘息﹐極力保持清醒已耗去太多﹐無法再多說任何預言。
沉默迅速地被一陣騷動打破。
王殿入口處嘲雜的人聲鼎沸中﹐幾名士兵被打倒在地﹐扔進了大殿。騷動的中心隱約可見一名高大的人影。
“搞……什麼﹖”介貴搶先眾人說出了心中的疑惑﹐大夥的視線集中處﹐是那名前兩天不告而別﹐只留下一句﹕我要去找偃月﹐然後就不知去向的佟瓏。
踢飛了一名打算從後方攻擊制止他的士兵﹐佟瓏連眉也沒皺地﹐大步地進宮殿內。東霓護在蘭提斯之前﹐不知對方來意﹐只好做好備戰的姿態。
“才兩天不見﹐那傢夥怎麼帶一身暴戾之氣回來了﹖”介貴的困惑也是大家的困惑。
雖說佟瓏的脾氣暴燥﹐但卻從來不是個粗暴狂野濫用自身能力的傢夥。他唯有在保護偃月時﹐才會粗暴與殘酷地對付任何想對偃月不利的人。
一手一個揪住那些根本無法與他對抗的士兵﹐佟瓏將他們丟到身後去。“我說了﹐我是來見王儲殿下﹐這些傢夥卻一副把我當成鬼族的樣子。這樣是怎麼回事﹖難道我兩天不見﹐就不能回來和大家聚聚﹖”
“夠了。你們可退下了。”蘭提斯對著那些阻擋無功的侍衛們說。當然﹐東霓是唯一不可能聽命退下的人。他也不會費這脣舌去命令他。“佟瓏兄﹐你回來輔助說明我們﹐當然歡迎。但是請不要對我的手下們動粗﹐他們會以為你懷有敵意。希望你此次回來是有好訊息﹐莫非……你找到了偃月嗎﹖”
“沒錯。”佟瓏拍拍衣袖﹐咧嘴一笑地說﹕“這就是我回來的最大理由。茹芸﹐還有大家……能否和我一道前去﹐勸說他回到我們的陣營呢﹖我深怕我一個人的話﹐沒有辦法好好地勸說他。如果大家一齊去
說服力會更強。”
金鐉五指扣住茹芸的手腕﹐微顫的指尖敘述他心中的不安。他嗅到了不名的黑暗之力﹐佟瓏身帶渾沌氣息﹐與平日散發的氣全然不同。淩駕了佟瓏原本正氣的是什麼呢﹖金鐉卻又無法形容﹐那是他首次接觸到這種氣息。
反手握住金鐉的手﹐茹芸也覺得佟瓏的神情略有蹊蹺。“你見到了偃月了嗎﹖佟瓏。”
“是呀﹗我見到他了。”佟瓏用異於以往的隨性態度說﹕“那傢夥……一個人還是不行的。根本成就不了什麼大事嘛﹗沒有我們在身邊的話……只會被那魔王趁虛而入而已。吶﹐和我一起去找他回來吧﹗”
竟由偃月的第一號擁護者的口中說出那番形同輕蔑的話﹐震憾不可謂不小。茹芸緩緩地站起身﹐“你……真的是……佟瓏嗎﹖”
“乾嘛呀﹗兩天不見連我的人都認不得了﹖”一攤雙手﹐兩聳肩。“我當然是我呀﹐不然我是誰﹖”
“以前的佟瓏絕不會說半句偃月的不是。”介貴怒衝衝地跳出來說道。
“是嗎﹖”佟瓏仰起頭大笑。“真傷腦筋﹐還是被看出來啦﹗我以為偽裝得完美無缺呢﹗想不到還是露出狐狸尾巴了。沒辦法﹐誰教我本來就是狐狸呢﹗”
微一微笑﹐彈指之間﹐隨著煙霧迸現﹐佟瓏的形體消失了﹐現身的是綠發綠眸的狐女。“嘿嘿嘿﹐我是翠兒。諸位好呀﹗”
眼波流轉到蘭提斯的身上時﹐東霓已經作勢要除去她。
“慢著﹑慢著﹐殺了我﹐你們就無法得知你們那兩位好友的下落了。那也無妨嗎﹖我可是好心來傳話的﹐你們不聽﹐錯失天大好戲。可別推到我們魔族身上。”翠兒蠻不在乎嘻皮笑臉地說著。
“少在此地妖言惑眾﹐想耍什麼詭計來離間我們的話﹗你是白費這番功夫﹐我們不會上當的。”茹芸取出她的殲魔兵器──雙刃雪劍說。“納你的小命來﹐可惡的妖狐。”
“喲喲喲﹐好凶的母老虎。怪不得你只能找到一個軟趴趴巴著你的男人。好男人全都被你嚇跑了吧﹗”靈巧地閃過茹芸的劍尖。狐女本身的戰鬥力是極弱的﹐她們靠獵食男人的精氣維生﹐那狐魅的本領在同為女兒身的茹芸身上是一點作用都沒有。
“廢話少說﹐看招﹗”
“哎呀﹐想不到人類竟是如此無情的生物。我好心好意前來告訴你們﹐你們那兩位朋友即將面臨的災難。結果竟然落得如此下場嗎﹖怪不得好心沒好報這句話會成真理。”翠兒笑嘻嘻地伸出脖子﹐“要殺我是很簡單﹐但是殺了我就沒好戲唱了喔﹗”
“偃月與佟瓏的災難﹐為什麼你會知道﹖”平靜地反問﹐因為心中早有預感。金鐉盼望自己的預感是錯的﹐可惜的是過去自己的預知能力從未背叛自己。
“想知道嗎﹖”終於得到一點善意回應﹐翠兒盯著那纖細透明的秀麗人兒說﹕“你這名預知者不是早該知道了嗎﹖呵呵呵。到天南山去吧﹗用你們的雙眼見證自己的同伴如何反目成仇也是很有趣的。不過你們是無法阻止的﹐不要把自己的小命賠上了才好﹐呵呵呵呵。”
趁著眾人尚在猶豫著是否要相信這名妖女的話的時分﹐翠兒捉緊機會以瞬間移動離開了東裏國的王殿﹐空氣遺留著清淡綠煙是僅有的足跡。
“天南山﹖”茹芸痛失除去綠狐的機會﹗不覺扼腕。她轉回頭﹐相信金鐉會有他的理由。“她說的話是什麼意思﹖難道你預知了什麼事﹐卻不肯告訴我們嗎﹖鐉哥。”
沉重地低下頭﹐金鐉微嘆了口氣。
“不要不說話﹐到底是怎麼一回事﹖”焦急地再問。
“有凶星出現在佟瓏的命裏﹐我只能說這麼多。其餘的部份﹐我也不是非常清楚。至於偃月本身的命是我唯一無解的謎﹐我無法得知他的命﹐就像是他根本就不存在這世上一樣。如果說……偃月是佟瓏的凶星的話﹐那麼此刻……對他們兩人來說是最危險的一刻。”
“你的意思是﹐佟瓏或是偃月將有生命之危﹖”這怎麼得了﹐又怎能坐視不理。也許偃月脫離了這個團隊﹐但他永遠是他們的一份子啊﹗介貴焦急的性子又起。“你怎麼不早說﹐那我們還等什麼﹐不快點到天南山去﹗”
“從這裏出發到天南山﹐需要十天左右的時間。就算我們到達當地﹐也已經過了凶星的光期。”搖著頭﹐金鐉宿命地說。
“難道﹐什麼都不能做嗎﹖要我們眼睜睜地看那兩人……”
一定有什麼事發生了。那些女狐們何以會特地冒險來釣他們﹐何以會知道偃月與佟瓏的去向﹐又擺出那神秘兮兮的樣子﹐這一切的背後一定有什麼理由。茹芸緘默地想道。
“這也許是敵人的陰謀。”蘭提斯沉思地說﹕“也許他們在天南山設了什麼陷阱。我們有勇無謀地前去﹐也許正中敵人下懷。”
“就算是陷阱﹐事關偃月他們﹐誰都不能撒手不管吧。偃月和佟瓏沒有反目成仇的道理呀﹗對不對﹖那臭狐狸的胡說八道﹐我怎麼想都不通﹗我要親眼看到他們兩人安好才能安心。”
“嗯……若是無論如何都要去一趟的話。”紫眸策劃地迎上身旁沉默的高大男子。“也不是沒有最快抵達的方法。”
瞭解主子心意的屬下﹐只能以面無表情的石雕面容淡淡地說﹕“我可以運用魔族的咒術造出扭曲空間的最短捷徑。”
“在這種時候﹐帶有一半的魔族血緣﹐真是讓人感到方便。”蘭提斯不痛不癢的口吻是王者的殘酷。與生俱有的自信﹐相信不論自己如何砍殺戕害其自尊﹐屬於自己的東西就是屬於自己的﹐永不會背叛自己。
東霓謙恭低下頭﹐掩去一切情緒﹐藏於人前絕不卸下的皮面相中。
一時間﹐茹芸對東霓有絲同情。但……這不是自己能置喙的關係。“東霓侍衛長願意幫我這個忙的話﹐我將十分感激。”
“不﹐茹芸姑娘不用太放在心上。反正我也要去﹗他一次帶幾個人同行﹐應該沒什麼差別。不是嗎﹖東霓。”王者的手撐著那美麗的下顎﹐目光有著不容反駁的威嚴。
再一次地﹐人前無法剝落的皮面相啟動。東霓順從地頷首。“一切聽從殿下指示。但是屬下並不贊成您前刖往﹗太過危險了。”
“我只想再次與偃月談談。若他能瞭解我的誠意﹐願意留下助我一臂之力﹐對我方助益不小﹐因此這事不是我親自出馬便毫無意義。東霓﹐不要囉唆﹐行動吧﹗”
奉命而開始施法的東霓﹐結了個鬼術手印﹐打開了空間的甬道。金鐉﹑茹芸﹑介貴以及蘭提斯殿下等人先後進入那伸手不見五指幽冥界內﹐透過東霓法術的運作﹐前往天南山。
☆ ☆ ☆
“棕兒姐姐﹐我話送到了。”
“做得好﹐翠兒﹐謝謝你的幫忙。紅兒與綠兒都不懂我的心意﹐還是你乖巧可愛。”
“可是為什麼要大老遠幫那個人找幫手來呢﹖沒有幫手不是更容易下手﹖”
“既然要下手﹗當然要一網打盡。你只要靜靜地在一旁看就行了﹐別多嘴。我已經安排好這場盛大的葬禮﹐還好心地幫他找來了陪葬者。這是我們狐女的親切﹐那傢夥若知道的話﹐應該好好地感謝我才是。”
“一切都是為了吾主”翠兒天真地說。
《(偃月和閻羅系列I之一~五)亂魔/三個條件/溺鳥/背叛者之吻/世界的盡頭》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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