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在懷孕八個月的時候,居月發現自己前幾個月的日子根本算不上什麼悲慘,相反的,如果和現在比起來,簡直就是幸福的了。如今的他不但每人要被塞許多補湯,而且肚子裏的小傢伙也越來越活潑,自己身為他的娘,每天裏為他忍受了多少痛苦啊,卻只換來這小傢伙每天把他的肚皮當沙袋一樣練拳腳的暴力行為,每每想到這裏,居月就恨不得趕緊把小東西生出來狠狠的揍一頓屁股。
然而最悲慘的是,他身邊的瘟神由一尊變成了兩尊,那個他本來都快遺忘的碧芍姐姐,不知道怎麼就找上門來了,然後在和月彎打了一架後,兩人竟然成了好姐妹,嗚嗚嗚,枉費自己在一邊看著的時候不住祈禱著讓她們兩敗俱傷,好讓自己出去透口氣。
現在的人類接受度都這麼的強嗎?為什麼碧芍姐姐在知道自己是兔子精後不但沒嚇得離去,反而堂而皇之的搬進府裏來住了。 居月在院子裏坐著拼命歎氣,看著不遠處兩個繡著花的絕美女子,她們高聳的胸脯隨著清脆的笑聲一顫一顫的,看的他口水嘩嘩的,卻只敢往肚子裏吞,嗚嗚嗚,他根本不敢撲到這兩個恐怖女人的胸脯上去蹭了,嗚嗚嗚,為什麼可愛的溶溶姐姐還不來啊。
“對了月彎,剛剛我出門的時候又看見那兩個賊眉鼠眼的道士了,自從我來這裏,看到他們不下十回了,是不是什麼強盜啊?”碧芍一邊將絲線引進針眼裏,一邊隨意的說,卻聽月彎嗤笑一聲:”哪個強盜敢不要命了偷到我們府裏來,老娘打的他滿地找牙。”月彎這話可不是誇大其詞,走南闖北這麼多年,她可是有點真功夫在身上的。
“康健最近似乎都很忙啊。”碧芍聽月彎這樣說,便放下心來,又閒話到康健身上,果然聽月彎笑了幾聲道:”是啊,爺說要把生意和一些合約等趕一趕,居月快要生了,到時候他好專心在家裏陪他。”說完她抬頭看了在不遠處喝茶的居月一眼,嚇得他趕忙把目光從那對美麗的胸脯上移開,嗚嗚嗚,溶溶姐姐怎麼還不來啊。
“我就說呢,怎麼忽然這麼忙起來,連我在這裏白吃白喝都顧不上過問了。”碧芍也咯咯的笑,笑聲未歇,就覺天色怎麼突然暗了下來,抬頭看去,只見頭上一塊碩大的烏雲罩在整個康府上空,而烏雲以外卻依然是晴空萬里,她直覺的就感到不對勁,剛站起身來,便聽到居月一聲慘叫,忽然痙攣著倒在地上。 “月彎,居月怎麼了。”碧芍嚇得聲音都變了,沒命的撲到居月身前,扶他坐起來,一看之下,只見居月面色慘白的嚇人,額上一塊血?,只聽他拼盡全力斷續道:”有……有法力高強的人……來……我……動不了……了……”一邊說那額頭上的血已順著臉頰流了下來。
碧芍嚇得魂飛魄散,忙幫他擦乾淨,她見居月露出痛苦無比的表情,一時不知該如何是好,只知手忙腳亂的替他按摩著四肢,一邊胡言亂語的安慰著,其實自己也不知自己在說什麼。
“那是一隻千年兔妖,姑娘受他蒙蔽,還不快退開,待我們降妖呢。”院子裏忽然響起一個陰森的聲音,碧芍抬頭望去,只見月彎已經擋在他們身前,透過她苗條的身子望去,竟是她出門時看到的那兩個道士。
“你這個不知死活的女人,還不退開,不要阻擋我們降妖除魔……”老道旁邊的小道火氣上來,跳出來大放厥詞,沒等罵完就被月彎一口唾沫噴在臉上,這強悍的女人拿出潑婦駡街的姿勢大罵道:”呸,我們自己家的事情,用得著你們牛鼻子管嗎?關好門煉自己的丹去,別跑來這裏找罵,你以為你是誰?法海啊?法海最後還不是被萬人恨萬人罵,趁老娘現在心情好,趕緊滾蛋,否則別怪我不客氣。”
“火林,取那妖精的內丹要緊,不用管這個女子。”老道嘴角露出一絲殘酷笑意,拂塵一抖,月彎如遭重擊,”咚”一聲跌在地上,耳聽那老道冷笑道:”微末小技也敢在道爺面前叫囂,就是你主子親來又能奈我何,若不是忌諱關山那個小子,便連他一起除了,也省得後患無窮。”說完從月彎身邊踏過,那個叫火林的弟子已經來到居月身前,彎下身去五指成爪,看樣子是要將居月開膛破肚。
“你們兩個魔頭,妖怪。”碧芍此時早已知道這兩人不是什麼善類了,她眼見連武功高強的月彎都不是老道一合之敵,自己更沒辦法阻止他們,情急之下,忽然抓住那只鐵爪似的手,一口就咬了下去。
“啊……”火林慘叫一聲,右手一掌劈在碧芍頸上,將她劈昏,一邊恨恨罵道:”臭娘們,敢對小爺下口。”然後又嘿嘿淫笑道:”師傅,等下這兩個娘們讓弟子帶走,找個地方好好的采陰補陽吧。”一邊說一邊向憤恨瞪著他的居月道:”哼,你不用看,待收了你的內丹,吃了你肚子裏這精血凝成的胎兒,讓你形神俱滅,嘿嘿,到時你才知道道爺我的厲害。” 居月滿腔的憤怒,卻苦於之前中了暗算而動彈不得,他聽見那個火林混蛋說出下流的言詞,心裏又是擔心又是著急,可沒有辦法,這兩個道士法力十分高強,即使康健現在回來,也不是他們的對手,畢竟他只是肉體凡胎。
為什麼?想起肚子裏那個可愛的小傢伙,他還不知道自己和娘親就要遭到滅頂之災,居月就覺得心如刀絞,為什麼上天如此殘忍,寶寶還沒有看一眼這花花世界錦繡乾坤啊,眼看著那只鷹爪已經堪堪抓到他的胸前,下一刻就會取出他的心臟和內丹,他的眼淚終於流了下來。
忽然只聽”砰”的一聲,那只已經觸碰到居月衣襟的爪子驀然成了一團火球,只聽那個火林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猛然一蹦三尺高,不停的要將火撲滅,然而那火勢不但沒有減弱,反而更加旺盛,已經燒到了他的胳膊上。
“炫天真火?”那個老道驚叫一聲,竟然不去救自己的弟子,轉身就飛上半空,似乎要逃走,卻聽底下一聲怒叫道:”似你等這般狠毒的妖道,也不知害了多少人,我豈能留你。”隨著話音,一團火球沖上半空,那妖道閃了半天,終不及火球的速度與力量,慘叫一聲跌落地上,和他的弟子滾在一起,不一會兒功夫就變成了兩塊焦炭。
居月不敢置信地望著身擋在他身前的美麗女子:”溶溶……溶溶姐姐……”他做夢也沒有想到會有人來救下自己,更是做白日夢都想不到這個救下自己的人竟然是平日裏溫柔美麗甚至有點害羞的丫鬟溶溶。
溶溶回過神來,連忙跑上前去扶住居月:”居月,你怎麼樣了?那兩個妖道有沒有傷害到你?”她一邊說一邊纖手微抬,下一刻,碧芍和月彎就蘇醒過來,兩個人先是慘叫一聲”居月……”接著便看到完好無損的居月和在他身邊照顧著的溶溶,一時間全愣住了。
“我原本是天陰女子,卻因為師門的關係,修煉了炫天真火,可是這樣一來,體內陰陽相克,便失去生育功能了。”回到屋中,溶溶面對居月月彎和碧芍的好奇,不得不將自己的身世說出來:”我本來也沒有在意,修仙的人講究的就是清心寡欲,可是有一次下山,我無意間看到了一個剛滿兩歲的寶寶,他……他長得就像粉團似的,在那裏呀呀學語,別提多可愛了,在見到他後,我覺得所有的堅持似乎都變得那樣不值得,我忽然間好想有一個寶寶,我回去和師傅她們說,她們都認為我瘋了,可是我不死心,後來終於讓我找到一種方法。炫天真火雖然厲害無比,卻要日夜修煉,否則就會停步不前,最重要的是,當你有十五年的時間沒有修煉使用它後,體內的炫天真火就會徹底消失,於是我來到凡問,隱藏了自己的真實身份,我只想要一個孩子,可以不和男人成婚,可以廢掉所有的修行變成普通人,只要讓我擁有一個寶寶,算一算到今天為止,只差兩個月就滿十五年了。”
“啊。”碧芍驚叫起來:”那你不是功虧一簣嗎?還要再等十五年?好漫長啊。”
溶溶苦笑一下:”沒有用了,這種方法只有一次機會,今天我再度使用炫天真火,它的種子便在我體內生下根了。”她見到居月浮上自責和愧色的臉龐,連忙道:”居月,你也不要愧疚,這是我自己的選擇,我是不可能忍心看著這個快要出世的小東西被傷害的,都是可愛的寶寶啊,蒼天佑你,若那兩個妖道晚來兩個月,就連我也沒有辦法了。哼哼,他們竟然歹毒到吃胎兒收內丹,死有餘辜。”她一邊說一邊在居月的肚皮上輕輕撫摸著:”小寶寶啊,雖然阿姨再也不可能有自己的孩子,不過有了你也一樣啊,你可千萬別學你娘親,看見美女姐姐就挪動不了地方啊。”
居月剛說出一句:”我怎麼了?愛美之心人皆有之……”便忽然覺得大腿上熱熱的滑下兩道液體,低頭一看,只見白袍上迅連的染紅了一大塊,他愕然看向溶溶:”怎麼……會流血?那兩個妖道還沒動手啊……”
“啊啊啊啊,定是剛剛跌倒動了胎氣,孩子要生了。”碧芍之前看過妓院裏有的姑娘生產,連忙驚叫了起來,三人頓時亂作一團,溶溶跑出去找府裏有過接生經驗的賀媽,居月的臉色則嚇得都白了,一個勁兒的喃喃白語:”寶寶……寶寶他會不會有事,他提前出生,會不會有事啊?”
月彎和碧芍則不斷安慰著他道:”你放心,寶寶不會有事的,以前見過許多不足月就生下來的孩子,都好好的。”碧芍更是以身做例,拍著自己的胸脯道:”看看看看,我就是八個月時生下來的,現在不也好好的嗎,不用擔心,一定會很好的。”
不一刻,產婆賀媽過來了,到底經驗老道,阻止了大家的瞎忙亂,命人燒熱水,準備白布,紅布,尿片,小包裹等,她這裏只留下溶溶打下手,將其餘人都攆了出去。
碧芍和月彎兩人雖是女子,卻都是大大咧咧的性子,兩人和其餘家丁等都在院裏焦急等待,耳聽得屋內的居月叫得驚天動地,兩人的心仿佛都要跳出來了,也不知過了多長時間,月彎實在忍下住了,隔著窗子高喊道:”賀媽,怎麼居月叫得那樣大聲,會不會有什麼事啊?”
剛說完,賀媽就在屋裏笑駡道:”丫頭片子懂什麼,居月叫得聲音越大,說明他還有力氣著呢,這對娃娃只有好處沒壞處,才這麼點時間就忍不住了,有的人生孩子要三四個時辰呢,更有難產的,耗費的時間就更長了。”
聽賀媽這麼說,月彎才稍稍放下心來,忽然居月又下叫了,兩人不由得又擔心起來,過了半晌,聽聽還是沒聲音,碧芍不由得問道:”賀媽媽,怎麼居月又不叫了?會不會有事啊?”
“他叫累了嗓子啞了自然就不叫了,叫也問不叫也問,你們啊,將來都有這時候。”賀媽在屋裏不耐煩的道。月彎和碧芍則都羞得垂下頭去,忽聞人群外一個沉穩的聲首響起道:”你們不去做事,都在這裏幹什麼?”原來是康健回來了。
碧芍和月彎互看了一眼,此時她們才想起忘記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她們……竟然沒有派人去通知康健居月要生了,這准爸爸竟然是最後一個知道老婆生孩子的消息,月彎打了個冷顫,可以想像自己今後的日子恐怕不會好過了。
“爺,居月要生了,你不知道嗎?”一個僕人驚奇的問。
然後身為准爸爸的男人突然沒了聲音,估計正在無比震驚中,忽然屋裏的居月休息過來後又開始大聲的痛叫,這個男人才反應過來,一把推開僕人們闖到了屋外,卻因為從裏面栓死了而進不去,他急得又拍牆又捶窗子,一邊心痛的大喊著”居月,我在這裏,寶貝,你沒事兒吧?啊,居月,你堅持堅持,你……你不會有事的。”
“我都要痛死了,嗚嗚嗚。”兔子精在屋裏一聽見自家愛人回來了,頓時來了精神,哭得地動山搖的:”死康健,我都叫成這樣了能沒事兒嗎?”
康健稍稍放下了點心,叫得這樣大聲,說明精力還是充沛的,忽然聽見賀媽在裏面說:”居月,用力,對,再用力一些,我已經摸到孩子的頭了。”他重新又緊張起來,扒著窗子拼命向裏望著,雖然其實什麼都看不到,但唯有這樣,仿佛才能有點安慰:”賀媽,孩子生出來了嗎?”
對這種廢話,賀媽乾脆採取了不理不睬的態度,只是一個勁兒的讓居月用力,居月哭叫道:”我已經很用力了啊,為什麼寶寶還不出來?嗚嗚嗚,寶寶,外面的世界很好看,比娘肚子裏的風景好看多了,你趕緊出來吧,不用害怕,你爹在外面守著呢,嗚嗚嗚,你趕緊出來吧寶寶。”
眾人聽見這樣一番別開生面的喊話,一個個都低下頭去掩嘴偷笑,忽然一陣響亮的哭聲傳來,所有人都驀然抬頭,半晌大家才蹦跳歡呼道:”啊,生出來了,居月生出來了。”歡呼聲中,溶溶早開了門,康健一頭闖了進去,然後是月彎和碧芍。
溶溶懷裏抱著剛出世的小寶寶,皺巴巴的紅皮膚,但兩隻大眼睛卻是睜著的,水靈靈的十分可愛,她對著康健笑道:”爺去哄哄居月吧,他這半天可辛苦呢,我要和賀媽去給寶寶洗澡,等下抱過來給你們看。”說完喜滋滋的抱著孩子去了,月彎和碧芍兩下裏看了一眼,最後選擇跟著溶溶過去。
居月全身像是從水裏撈上來一般,握著康健的手無力道:”這個小傢伙,我快被他折騰死了,總算生出來了。”說完這句話,他的頭一歪,頓時嚇得康健魂飛魄散,忙探一探他的鼻息,卻被居月一手撥了開去:”放心,我沒死,就是太累,我要好好睡一覺。”說完了,他略略調整了頭的姿勢,輕微的呼嚕聲已經響起來了。
“寶貝,你好好的睡吧。”康健低頭在居月小巧的鼻尖上愛憐的一吻,然後脫鞋上床,將他輕輕擁在懷中,一邊低聲吩咐月彎等去找奶娘回來給嬰兒哺乳。雖然知道居月早產肯定有原因,但他知道現在不是查詢這件事情的時候。 尾聲居月這一覺一直睡到了掌燈時分,等他睜開眼來,康健早已命人端來滿滿的補品,他皺了眉頭,惡狠狠的問:”我的蘿蔔呢?我的蔬菜呢?我都生完了,怎麼還不給我這些東西吃?”沒等說完,旁邊的賀媽就笑道:”居月,不行,你產後體虛,不能吃那些性涼的東西,等坐完了月子,你放開了肚皮吃都沒關係。” “坐月子?坐月子什麼意思?我只知道妖精能生孩子,怎麼不知道還要坐月子,坐月子要多少時間?”他睜大了眼睛好奇的問,等聽到賀媽笑著說:”月子月子,當然要坐滿一個月了。”的時候,他順勢就倒在了床上,踢蹬著兩條腿道:”康健啊,我不活了,我要吃蔬菜,吃蘿蔔,你拿刀殺了我吧,還要一個月……啊啊啊啊……”
兔子精的慘叫聲在屋裏回蕩,不過下一刻響起來的哭聲比他的聲音還要大,刹時間奪去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居月看著呼啦一下都湧到了溶溶身邊的人們,看著連康健都跑了上去,他收了叫聲,換成使勁的捶著床,大歎人情冷暖世態炎涼。
然而等到他看見溶溶懷中抱著的小寶寶時,頓時所有的不滿都消散了,眼裏心裏只剩下自己懷胎八個月產下的小嬰孩,小心抱了過來自信看他飽滿的小額頭,亮晶晶水靈靈的大眼睛,寶寶的眉毛又黑又密,睫毛又細又長,鼻子小巧挺直,一張小嘴兒緊緊抿著,倒是有幾分康健平日裏的形狀。
居月看的滿心歡喜,對康健道:”康健康健,你看看,咱們的寶寶真的很像你啊,怪不得在我肚子裏的時候就知道幫你欺負我。”說完康健也湊了上來,准爸爸只知道傻笑著點頭。似乎是感染到他們歡樂的情緒,嬰兒忽然咧開了小嘴,微微笑了起來。
“啊,他笑了他笑了。”居月興奮的喊起來:”乖寶寶,你是不是笑著感謝娘啊,感謝娘這些日子來為你所受的辛苦,嘻嘻,告訴你好寶貝,你長大了要幫著娘,使勁兒欺負你爹哦。
一句話逗的大家都笑起來,康健苦笑道:”我栽在了你手裏還不夠,還得讓小傢伙也來欺負我。”說完那小嬰兒忽然又咧開嘴巴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頓時把居月興奮的,在嬰兒嫩嫩的小臉上使勁兒親了好幾口,大笑道:”看看看看,寶寶也同意我的提議了,這可不關我的事。 “爺,給寶寶起個名字吧。”溶溶忽然道,頓時康健來了精神,略想了一想到:”人常說福壽康寧,就叫他康寧吧。”話音剛落,大家都開始讚歎起來,居月撇了撇嘴道:”一群拍馬屁的傢伙,他用的是現成的詞,有什麼值得讚歎的。”
忽然月彎過來,手裏拿著一件小紅襖道:”這是居月給寶寶做的衣服,雖然看起來實在不怎麼樣,但總歸是親娘對寶寶的愛意,來,給小傢伙穿上吧。”說完了居月連忙將嬰兒放在床上,拿著那件小衣服道:”沒錯沒錯,這是我才做好的一件小衣服,手藝已經進步多了,最起碼兩隻袖子是差不多長短粗細的。嘿嘿,我還按照碧芍姐姐的建議給他繡了個心眼兒呢。”
“心眼兒?”康健不解的看向碧芍,卻聽她笑道:”這是咱們家鄉的一個習俗,孩子生下來穿的小紅衣服,裏面要繡上一隻眼睛,一做藏魂之說,一個就是希望這孩子長大了要外表憨厚,其實把心眼兒都藏在內裏,只有他算計別人的份兒,別讓人把他算計了。”一邊說著,溶溶和月彎已經把包裹解開,小寶寶可總算是獲得了自由,粉嫩嫩肉嘟嘟的小胳膊小腿直踢蹬著,說不出的可愛。只可惜還沒等玩夠,就被人把那件小紅衣服給套上了,只見小小的紅襖上,赫然一隻大大的眼睛。
這一下眾人都愣住了,碧芍哎喲一聲驚叫道:”呀,這眼睛怎麼繡到外面來了?這下可糟糕了,變成了外面有心眼兒內裏憨厚的話,哎呀呀,這可是怎麼說的呢?居月啊,我不是囑咐過你千萬要繡在裏面嗎?” 居月也愣住了,期期艾艾的道:”我……我也記得是繡在裏面的啊,它……它怎麼就跑到外面來了?”一語未完,屋內的眾人已經哈哈大笑起來,這只兔子精平時那麼聰明,可真到了關鍵時候,竟然還是這麼迷糊。
像是被眾人感染了,小康寧的嘴角也大大咧著,和大家一起笑個不停。窗外,月亮彎成了月牙兒,似乎也是在偷笑個不停。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