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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之東宮》第61章
  

  第61章 逼問

  太皇太后的死,讓整個皇室都暫時沉寂下來。

  沒辦法,無論是天元帝,還是太子,亦或是如今的後宮裡,地位最高的太后,他們都深切的懷念著太皇太后。其餘人不想惹惱他們,自然只能膽戰心驚的肅容以待了。

  好在天元帝並非昏君,太子並非只認太皇太后一人,太后雖不太理外事,但跟隨太皇太后多年,行事端方,雖將後宮瑣事交給了馨貴妃、蔣德妃和容妃協理,但大事之上,她也不曾糊塗。

  宮內宮外眾人,這才能過得舒服些。

  可惜也不是每一個都能過得這般舒服。

  前次大棠與突厥一役,寧君遠右小腿被截,面容被毀,寧山傳信回來,令留在長安城中的二子分別成親生子。

  寧君遲向來為人固執,心有所想,不肯從命;寧君榆卻不同。他年紀雖小,卻素有志氣,不肯被一輩子拘在長安城中,因此立即娶妻納妾生子,樣樣都不耽擱。

  寧君榆如此,一下子讓家中妻妾八個都有了身孕,莫說是遠在邊境的寧山元帥,就是天元帝,都摸了摸自己剛剛蓄的鬍子,大聲道了幾個“好”字。

  “君榆很好,很好,非常好!”天元帝笑道,“朕與寧山說好了,讓君榆七月的時候,往邊境去,如此就可和寧山、君遠,一道過中秋節。等中秋節後,再讓人把君遠送回來。君榆很好,很好。”

  棠落瑾:“……”他對天元帝對寧君榆的誇讚,已然無力吐槽。

  天元帝卻仍舊不過癮,拉著棠落瑾數數:“君榆現下妻妾七人有孕,寧家素來男多女少,想來這次生得也是男兒多,女兒少。若是君榆那些妻妾爭氣,這次能生出六個男兒、一個女兒,到時大棠何愁無將才?那些蠻夷,又豈敢再對我大棠虎視眈眈?更何況,如今才五月,君榆七月才離開長安,如今還剩下一兩個月,想來以君榆的本事,定還能讓五六個妾室有孕。如此,我兒將來登基,手下定會有更多得力幹將!”

  棠落瑾無奈道:“父皇,四舅舅在沒有確定有嫡子前,先讓六個妾室有孕。嫡庶不分,乃亂家之事。”爾後含蓄道,“寧家幾個舅舅,都是將才,可他們也都是出自外祖母親生,並非妾室所生。四舅舅這一次,太著急了。”

  天元帝能想到要關心一下寧君榆家幾個女子懷孕,已然是對寧家費心了。他自然不會在乎寧家嫡庶一事,此刻聽到棠落瑾如此說,才反應過來。

  “這卻也麻煩。”天元帝頓了頓,道,“將薛氏父親叫來,朕親自與他說,寧家爵位一事,都由薛氏做主,令薛氏恪守婦道,好生教養寧家男兒才好。”

  棠落瑾:“……薛氏受不得寧家如此怠慢,已然與四舅舅商議,此次這一胎若是女孩兒,薛氏便直接與四舅舅合離,女孩兒還是寧家人,只是她要帶去薛家長大,待女孩兒長到九歲,她再談改嫁之事;若這次所生是個男孩兒,那薛氏會繼續留在寧家,只是等男孩兒長大十二歲,她仍舊要和四舅舅合離。四舅舅已經許下無數諾言,請薛氏收回合離的話,然,薛氏性子剛烈,言道自己意已決,四舅舅雖是英雄,卻不曾尊重她,不配做她的良人。不肯再退讓半分。”

  天元帝:“……”饒是他是皇帝,也不好說寧君榆這樣的嫡庶不分,不尊重嫡妻的行為是好的。

  棠落瑾看了天元帝一眼,又道:“四舅舅從前只當四舅母是嫡妻,娶回來就是替他管家和照顧妻妾兒女的,此刻卻也不知怎的了,竟忽然發現,他心中傾慕之人,唯有四舅母一人,誓不肯讓四舅母合離。當然,四舅舅為了向四舅母表明心跡,此刻將那些沒有懷孕的通房都打發走了,日日睡在四舅母房間的外間。”

  天元帝:“……”從前雖知曉寧家多出情癡,他只當寧君榆是個例外,卻不想寧君榆不是例外,只是個反應遲鈍的,如今六個妾室都有孕了,妻子要合離了,才反應過來,自己情系於誰。

  “罷了罷了。”清官尚且難斷家務事,更何況是天元帝這個明顯偏向于寧君榆的人,“隨他們去罷。這件事,朕不管,小七也不必去管。”

  棠落瑾自是點頭:“四舅舅和四舅母畢竟是小七長輩,小七雖是儲君,卻也是二人晚輩。長輩之事,晚輩豈能置喙?都隨他們去。”

  父子二人互相看了一眼,默契的在心裡點了點頭,都不打算插手這件讓人頭疼的事情。

  寧君榆雖因年少糊塗,但家中大事有寧君遲掌控著,寧君榆到底沒將家中醜事鬧到宮裡來。

  只是寧家男人的醜事沒鬧到宮裡來,越侯家的事情卻是被越侯夫人往宮中一告——

  如今皇后常年病著,越侯夫人饒是皇后親姐,也輕易見不得人,只得退後一步,在棠落瑾向太后請安的時候,往太后宮中一跪——

  “三從四德、女德、女誡,哪一樣不都寫了,女子應貞靜柔順,從一而終。何為從一而終?自是從定親之日起,那女子便是定親的未婚夫家的人了,從此以後,是想嫁也得嫁,不想嫁也得嫁。”越侯夫人哭道,“可是那忠武將軍家,明明和我的二子定了親,他們那時,青梅竹馬,兩小無猜,只待忠武將軍家的姑娘嫁過來,成就一番佳話。可是現下、現下他們見我的二子身子受傷,如今便想悔婚。哪裡有這番道理?”

  “若是我的二子葉善言死了,那麼悔婚便悔婚,臣婦絕不會有半句怨言。可是,”越侯夫人痛哭,“可是善言如今只是受了傷啊!將來定有能好的一日,他們忠武將軍家,如何能此時悔婚?如何能此時悔婚?太后娘娘、太子殿下,臣婦自知不該如此衝撞,貿貿然在二位面前說這些事情,然而愛子之心,臣婦身為人母,著實掌控不得。還求太后娘娘、太子殿下下旨,令忠武將軍家的姑娘,速速與臣婦二子成婚,如此琴瑟和鳴,忠武將軍家,必不能再說那些退婚之語!”

  太后登時就無奈了。

  越侯夫人的兩個嫡子,嫡長子如今在街市上斷了腿,腿骨碎裂嚴重,根本救不回來,如此就成了真正的殘廢;次子的子孫根雖然沒有斷,但因被人來回碾了數次,雖然大夫都說無礙了,但大約是心理作用,還有旁人的妄加揣測,越侯夫人的次子葉善言,哪怕是吃了藥,竟也不能與女子同房。

  這等隱蔽之事,原本不該傳揚開來,但越侯府因越侯夫人心神大慟,幾個有庶子的妾室平日被壓制的狠了,此刻一見著機會,自然將越侯府的世子葉善文和葉善言往死裡踩,白的都能說成黑的,更何況兄弟二人如今都不算是白的呢?

  也正因此,越侯府尤其是葉善言“不舉”、“雖有寶物卻不得用”的傳言,自然越傳越開,忠武將軍家不論是為著名聲也好,還是真的疼愛女兒也好,都不得不站出來,要和越侯府退親。

  當然,這件事,太后和太子也是知道的。

  太后雖看重規矩,可是她也曾親眼看著自己的姑母身為女子,垂簾聽政,將一群男人壓制下去的事情,心知女子未必不如男,更知曉讓一個女子守活寡是多麼悲哀的事情,見到越侯夫人如此,便長長一歎。

  “此事卻不好辦。”太后歎道,“雖說女子當從一而終,但是忠武將軍夫人,昨日也來哀家這裡哭訴了,說是愛子之心,人皆有之。越侯夫人疼愛兒子,不忍兒子‘無能’之後無妻,可是她也疼愛女兒,不忍女兒將來不但要忍受一個脾氣暴躁的丈夫,且這個丈夫還是‘無能’之人,只能讓她的女兒守活寡。”

  太后說到這裡就頓住了,瞧一眼越侯夫人的臉色,道:“此事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哀家卻是不好評判。且婚姻之事,本就是結兩家之好,越侯夫人若是心寬,暫且放棄了這門親事又如何?越侯府二公子身份貴重,何愁娶不到別家千金?若是不肯放棄……”

  太后的話還沒有說完,忠武將軍夫人就攜女前來求見。

  太后自是宣召不提。

  忠武將軍夫人進殿就拜,對越侯夫人的指責並不反駁,直言道:“忠武將軍府亦不想推拒這門親事,可是,令公子不舉的傳聞,如今已經傳的大家小巷,街邊的乞丐都盡知,越侯夫人,此情此景,我又如何能讓小女去越侯府吃這份苦、守這份活寡?越侯夫人也是有女兒的人,越侯夫人的女婿剛剛亡故一年,您便接了女兒歸家,為何不讓她繼續為其夫守上一輩子,乾脆捧個貞節牌坊回來好了?”

  越侯夫人面色鐵青。

  忠武將軍夫人卻是對著太后再次拜道:“越侯夫人想要臣婦女兒嫁去,也不是不可。臣婦只請求,讓越侯夫人家的二公子,跟著臣婦家的大兒子、二兒子一起往那青樓楚館一遊,若是他能……重振雄風,這門親事自然依舊作數,忠武將軍府,也會為小女賠上一半的家產,作為小女的嫁妝,嫁進越侯府;可是若是越侯府二公子並不能……”忠武將軍夫人深深拜倒在地,“還求太后做主,令兩家再無牽連,令小女得以重嫁良人!”

  忠武將軍夫人的話都說到了這裡,越侯夫人哪裡還有回絕的餘地?當下只得鐵青著臉,答應了這件事。

  兩位夫人既約定好了時間地點,還約定了“見證人”,那麼就沒有再留在宮裡叨擾太后,告辭了。

  等二人都走了,太后才鬆了口氣:“都說這些大家夫人雍容華貴,可見是還沒有被逼到份上。一旦遇到了兒女大事,這些大家夫人啊,也不過是普通婦人而已,只會爭爭吵吵。”

  棠落瑾道:“祖母若是不喜,就尋幾個女官來,讓她們專門來處理這些事情。雖不能讓她們明著處理,但也能為祖母提些建議,如此祖母便可不必太過勞神。”

  “這倒是個不錯的主意。”太后笑道,心中想著等問過了皇帝,若是可行,那麼這件事就這樣定下,倒也不錯,“不過,今日的忠武將軍夫人,與平日倒稍顯不同。平日的她,可是沉默多了,不想今日為了女兒,竟仿佛是豁出去了。”

  棠落瑾微微眯了眯眼:“祖母慧眼,忠武將軍夫人如此,怕,也只是為了家中千金而已。”

  發現忠武將軍夫人的不對勁的,還有越侯夫人。只是她發現的太晚,如今還要為次子著急找老大夫“治病配藥”,竟暫時顧不得這件事情,只盼把藥弄出來,好生讓次子“重振雄風”,把那將軍府的女兒娶回來。

  寧君遲知曉這件事的時候,已經甚麼都做不得了。

  他如今朝中有實職,時常去看棠落瑾的善堂,還要被家中寧君榆的瑣事煩憂,竟一時不察,不意自己的長姐一時糊塗,竟答應了這件事情。

  “大姐糊塗。”寧君遲道,“這種事情,如何能辯解?待過上幾年,善言有了孩子,謠言自然不攻而破,何須讓善言去甚青樓楚館,還要在那麼多人面前‘重振雄風’?大姐救不曾想過,若善言到時一時緊張,沒有如大姐所想,旁人又如何會瞧他?那等謠言,從前只是謠言,可若經了這青樓楚館一事,怕立時就能坐實。善言脾氣本就不好,到時如何還能忍得?豈非是害了善言?”

  越侯夫人恍若當頭一棒,這才恍悟。是了,她怎麼糊塗了?這等事情,如何能驗證?當初那忠武將軍夫人的話,也只是故意讓她往下跳而已?

  寧君遲見此,就知長姐已然相通,不再相勸。

  他本以為,經他一勸,長姐必不會再行這等荒唐事,卻不想越侯夫人是想通了,可是葉善言哪裡能想通?他在街上策馬,被往日的狐朋狗友一激,當即“呼啦啦”叫了一大群狐朋狗友,一道往青樓楚館去,至於結果……

  自然是他根本沒有重振雄風,而越侯府家的二公子,的的確確廢了的消息,也在長安城中,不脛而走。

  越侯被同情嘲笑的目光看得多了,回到家中,就把葉善言吊起來開始鞭打,直到葉善言已經連哭嚎都嚎不出聲來,才將人放了下來。

  越侯夫人閉門不出,竟不知是被越侯禁了足,亦或者是嫌棄丟人,才不肯出門。

  越侯一事暫且不提,等到了六月份,寧家卻是發生了一件大事。

  世子夫人薛貞娘小產了!

  寧君榆面色鐵青的等在門外,等聽到太醫說“世子夫人這胎沒有保住,但身子尚好,好生調養一番,將來還能再孕”的話後,更是想也不想的就沖了進去。

  棠落瑾在東宮聽到了寧家請太醫的消息,就順勢跟了過來,見狀皺眉:“四舅母如今已經有孕六七個月了吧?怎會突然小產?”

  薛貞娘雖是打定了主意要和寧君榆合離,但她自己卻是疼愛孩子的,要不然也不會說出無論孩子是男是女,她都會守著孩子長大到能照看自己的時候,才會改嫁的話。更何況她肚子已經很大了,若是一著不慎,定會母子同時喪命,薛貞娘並不糊塗,必不會做這等不划算的事情。

  寧君遲臉色也極其難看:“四弟妹剛剛懷上這一胎時,常常喜愛吃辣,因此眾人都說她這一胎懷的是女兒。可是四弟妹月份越大,胃口便又改了,偏偏喜歡吃酸。君榆糊塗,到處說四弟妹懷的定是個兒子,四弟妹必不會和他合離。想來就是因此,君榆的那些妾室有了歹念,才會……”

  棠落瑾聞言便不再問了。

  任是寧君榆如何苦苦相求,薛夫人帶著幾個兒子從薛家趕了來,直接把女兒帶回了薛家。沒過兩日,就令人來拉嫁妝,談合離一事。

  寧君榆仍舊不肯,薛家倒是想和他僵持,奈何等到了七月,寧君榆就要離開長安城,薛家不得不問寧君榆到底要如何才肯合離。

  寧君榆道:“三年。三年後,我必回來。若那時貞娘仍舊不改合離念頭,我必與她合離。”

  寧家是皇上心尖尖上的人,薛家無可奈何,也只得忍了——好歹,他們家姑娘,不必再白白替著眼前這人養著那些庶子庶女和妾室了不是?

  寧家沒了主母,寧君遲又不好牽扯弟弟的內院之事,因此就尋了棠落瑾,想要把小安姑姑要過去,幫他管理那些寧君榆的妾室。

  “她若忙,安姑姑不是還有一個徒弟?換了她也好。”寧君遲微微笑道,根本不曾想到棠落瑾會拒絕。

  棠落瑾稍稍一頓,果然不曾拒絕:“小安姑姑去罷。只是舅舅知道,小安姑姑和旁人不同,從前也是伺候過曾祖母的,她去了寧家,寧家若不想要她了,將她送回來便好,萬萬不要苛待她。”

  寧君遲哭笑不得:“小安姑姑是長樂宮出來的人,舅舅如何會苛待她?小七又說胡話了。”

  棠落瑾不語,只拿了洞簫,開始吹了起來。

  只是吹來吹去,他也只是技法越發嫺熟,而曲中仍舊無情。

  “還是不行啊。”棠落瑾微微失落,“曾祖母說我曲中無情,我便想吹個有情的曲子給她。卻不想,這曲子,連我自己都聽不出甚麼高興與不高興。”

  寧君遲心中微微一動,張了張嘴,卻沒有出聲。

  等離開了東宮,寧君遲把小安姑姑送到了寧家,交給了落寞的寧君榆。寧君榆雖落寞,見了小安姑姑,亦是眼前一亮。家中沒了主母,那些妾室哪裡有不做亂的?如此寧君遲把小安姑姑請來了,那些妾室又被他統統貶成了通房,一個個的,俱都連姨娘都不許叫了,現下又有了小安姑姑,許是家中能安穩些時候了。

  寧君遲離開了家裡,在街上走走停停,末了竟是走到了棠落瑾為清歡開得倌倌館。

  他腳步頓了頓,拐了個彎,就繞道去了清歡的住處。

  清歡正在彈琴。

  清歡的琴聲,悠然自在,讓人聽了便心中舒暢。倒也難怪小七喜歡聽了。

  寧君遲想罷,想到自己彈的曲子,不禁上前幾步,微微勾唇。

  清歡這裡,原本只有棠落瑾能隨意進出。後來棠落瑾態度稍有鬆動,寧君遲便也能隨意來這裡了。但是,也僅限於寧君遲。

  “原來是信國公。”清歡微微彎了彎腰,便起身道,“信國公可要一試?”

  寧君遲和他學琴,也不是一日兩日了。

  寧君遲學琴的初衷,便是想著即便小七不在清歡身邊,也照樣能睡得沉穩,聞言想到自己的琴技,便不客氣的坐了過去。

  小七,小七。

  寧君遲端坐琴後,唇角微揚,漆黑的眸子裡,透出別樣的溫柔。

  清歡站在不遠處,原本只是隨意聽著,聽這曲子的技法是否嫺熟,可是聽著聽著,他的眉頭就皺了起來。等他回過頭,瞧見寧君遲的眼神,眉頭就皺的更緊了。

  一曲談畢,寧君遲瞧見清歡的目光,奇道:“我的曲子,可是已經能彈給小七聽了?小七聽了,是否也會像聽了你的曲子那樣,安然入睡?”

  清歡沉默良久,才開口道:“敢問信國公,方才彈奏時,所思所想之人,是誰?”

  寧君遲一怔。

  清歡又道:“信國公曲中有情,卻是不該有之情。殿下聽了,不止不會安然入睡,怕是,還會被驚嚇到。”

  寧君遲怔楞許久,方才回過神來,目光狠厲道:“今日之事,不許對任何人說起。”

  “那麼,”清歡灑然一笑,“除非信國公,立刻殺了清歡。清歡生是殿下的人,死亦是殿下的鬼。殿下要清歡作甚,清歡便會作甚;清歡所知道的和殿下有關的事情,亦會事無巨細,告訴殿下。”

  “我今日便是殺了你,小七亦不會與我生疏。”寧君遲此刻當真起了殺心,舉劍架在清歡的脖子上,喃喃道,“只要殺了你,他便甚麼都不知道。他亦無需知道這些。”

  清歡閉目:“國公爺既捨得,殿下從此沒了能伴他熟睡的琴聲,那麼,便殺了我罷。”

  天元二十年,七月初一。

  棠落瑾正在練字。

  小徑忽然來報:“殿下,承恩公世子來了,好像、好像要跟殿下算帳的樣子?”難道殿下欠了承恩公世子的錢?

  棠落瑾被他這一叫,筆鋒一滑,這張字,算是毀了。

  他微微皺眉,但還是開口:“讓他進來。”

  寧君榆果然進來了,還是大步流星的沖了進來。

  “四舅舅……”棠落瑾抬頭看他,就看到了寧君榆格外複雜的神色。

  “我要你的一個保證。”寧君榆道,“我要你說,皇后和十二皇子不會死。我只要這一句話。”

  棠落瑾不語。

  寧君榆大聲道:“你說啊!你說了,我就信你!以後……不管以後怎樣,我都信你!”

  “人人都會死。”棠落瑾把玩著擺在書桌上的香囊,緩緩開口,“我會死,你會死,皇后和十二皇子,他們,自然也會有那麼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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