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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之東宮》第62章
  

  第62章

  “人人都會死。?”棠落瑾把玩著擺在書桌上的香囊,緩緩開口,“我會死,你會死,皇后和十二皇子,他們,自然也會有那麼一天。”

  寧君榆右手微微發抖,可仍舊死死地盯著棠落瑾,道:“是,人人都會死。可是,你呢?你會出手,害死你的已經形似被關入冷宮的多病的母親和尚在繈褓中的弟弟麼?阿瑾,小七,我知曉二姐或許並不無辜,但是,”他微微一頓,“千錯萬錯,她都給了你嫡皇子的名分。也正因此,你才有了太子之位。”

  棠落瑾雙目清澈地看他:“四舅舅以為,若孤沒有這嫡子的名分,就坐不得太子了麼?大棠朝雖看重嫡庶,但十二皇子,如今才幾歲?四舅舅莫不是真的以為,孤不與他相爭,旁人便不會與他相爭?若非有孤在這,此刻這位十二皇子,連出生的機會都不一定有。”

  正因為有他在,天元帝又力挺他這個太子,其餘皇子的眼光大多放在了他身上,對皇后的“嫡次子”,尤其是一個小了年長皇子十幾歲的嫡次子,根本不曾在意。若是無棠落瑾在前面擋著,皇后是在眾多皇子都長成的時候懷的十二皇子,這十二皇子,怕是如今早就“不慎早夭”了。

  寧君榆雙目灼灼的看向棠落瑾,棠落瑾亦半分不肯退讓的看他。

  “孤不知四舅舅是從哪裡聽來的這個消息,”棠落瑾道,“然而,孤知道,寧家不蠢,四舅舅亦不蠢,這件事情,四舅舅,該知道接下來要怎麼做。”

  寧君榆怔怔的看著棠落瑾,忽而退後三步,單膝跪地。

  “二姐千錯萬錯,十二皇子身份如何尷尬,微臣盡知。寧家願盡心輔佐太子,只求太子,保二人一世平安,保我大棠,當真有至善大師所說的大棠盛世!”

  寧君榆以為,他這般決絕,足夠換得棠落瑾的一句承諾,可棠落瑾只靜靜的看著他,待他抬頭時,才開了口。

  “寧家如今願意助孤,那麼,將來呢?若將來,十二皇子天資聰穎,有儲君之資,並有奪儲之志向,到時,寧家又會如何選擇?”棠落瑾看向寧君榆,道,“四舅舅不必急著回答,只要暫時保證,這個消息,暫時止於你口,孤便不會對他們出手。否則,一旦消息傳了出去……四舅舅莫要忘了,無論孤是否是嫡子,孤都是父皇親生兒子,是至善大師曾經拜過之人,是年長十二皇子十二歲的皇子。而換子一事,乃皇室醜事,父皇聖明,豈容這等醜事傳揚開來?還有十二皇子,該如何斷了十二皇子不該有的想法,如何抉擇,四舅舅心中,想來,定有決斷。”

  暫時不會對二人出手……這對寧君榆來說,已然是相當有誠意的承諾了。

  只是如此一來,從此再無曾經親密無間的舅甥,只剩下有嫌隙的太子和承恩公世子了。

  數年伴讀生涯,寧君榆曾以為,他的餘生,都會信任並在乎著眼前的外甥和太子。一旦太子繼位,他會是最逍遙自在和受新帝信任的國舅爺。

  然而血脈相隔,二人終成陌路。

  “定如太子所願。”寧君榆再次叩拜,“只求太子,永遠記得今日之言,記得寧家永不會背棄明主。”

  寧君榆很快離開。

  他離開後,並不避嫌,直接往越侯府去。

  越侯夫人瞧見他來了,急急迎了他到涼亭裡。

  姐弟二人說了甚麼,無人可知。越侯夫人只知道,他們家的夫人,在承恩公世子走後,就一直在長籲短歎。

  可是她歎氣也沒有歎多久。

  很快就有往日走動的誥命夫人來瞧她,客套一番之後,那誥命夫人瞧見了穿著一身綠衣裳的越侯夫人的嫡長女,就可惜道:“可惜了那時候的太子妃了。她可惜了,令嬡,也可惜了。”

  越侯夫人的嫡長女,因夫君暴病而亡,為夫君守了一年孝後,便回了越侯府。因出嫁早,如今也才十七歲而已。

  聽到這位誥命夫人說她可惜,便抬起一雙水潤的眸子,看向那位誥命夫人。

  那誥命夫人瞧見越侯夫人的女兒,葉氏我見猶憐的模樣時,就更加可惜了,歎道:“可不是可惜了麼?我們家那個庶子的繼室,她娘家就是皇商,和那個照顧太子長大的皇商的太太走得還挺近,那家的太太說啊,本來皇商的意思,是看著越侯夫人和皇后是親姐妹,令嬡和太子又是嫡親的表姐弟,甚至比當時的太子妃和太子還要親近。令嬡既婚事不順,不得不歸家,倒不如嫁給太子,雖是只能做妾室,可是,太子的妾室,與旁人的妾室如何能比?只是後來有了太子妃暴病宮中的消息,此事才作罷了。”

  誥命夫人說罷,又輕輕打了一下自己的嘴巴,笑道:“瞧我又顯擺自己了,竟忘了越侯夫人可是皇后的親姐姐,皇后素來和您親近,這等事情,您豈會不知?許是不僅知道,連太子何時再選妃的事情,也是知道的吧?”

  越侯夫人腦袋登時亂哄哄的。

  她想起來了!

  那時候環兒忽然傳她進宮,非要立時要了棠落瑾的性命。明明那時候並不是最好的時機,可是環兒卻那般的堅持……原來,原來這其中的緣故就在這裡!

  皇上定是把想要將她的女兒指給太子的消息說給了環兒。環兒定是知道,一旦她的女兒嫁給了太子,哪怕只能做妾室,她也必不會像從前那般支持她,環兒才會突然決定,那個時候就要殺棠落瑾。

  只是事有意外,棠落瑾沒有死,蔣家小姐卻死了。

  越侯夫人轉頭看向自己只能幽居在家中的女兒,再想到她一心幫忙的皇后妹妹,為了阻止她的女兒的前程,做下的這一應事情,一時之間,心中竟是五味雜陳。

  環兒其實並沒有做錯。

  環兒哪裡錯了呢?她糊塗一世,終於聰明了一回。

  如果她剛剛喪夫的嫡女,真的被指婚給了太子,越侯夫人還用選麼?比起那時候還沒有出生的十二皇子,和一個已經漸漸長成的准女婿,越侯也好,越侯夫人也好,他們都會堅定不移的支援太子的。

  可惜,沒有可惜。

  “娘,此事,還有轉圜餘地麼?”等到那誥命夫人走了,葉氏眼中閃著期冀,問道,“女兒還有機會,嫁到東宮麼?”

  她已經在母兄風光的時候嫁過一回了,可是如今嫡長兄斷了腿,世子之位眼看不保,嫡次兄被退親,又被坐實了“不舉”之事,越侯府如今,沒了往日的風光,她或許也不再是越侯府世子的親妹妹,她不嫁給太子做妾室,還能嫁給誰呢?

  然而,太子的妾室,又哪裡是好做的?

  越侯夫人想到這件事是從曾經伺候的太子的人口中傳出來的,再想到之前她那個糊塗四弟的一番胡來,就知道太子該知道的,早就已經知道了。這次把事情透露給她,何嘗不是在告誡她?

  再想到自己兩個兒子出事的時候,正是蔣家小姐死後不久。

  越侯夫人原本不曾把棠落瑾一個小小兒郎當做對手,未曾細想這些事情,今日細細一想,顯見她和環兒以為的,棠落瑾甚麼都不知道,只能任由她們揉搓的事情,是多麼的可笑可悲。

  棠落瑾早就在她們還未曾發覺的時候,就已然知道了真相。

  可是,哪怕她知道了棠落瑾早知真相又如何?

  想到環兒曾經為了耽擱自己女兒的前程而做下的事情……哪怕越侯夫人明明知道,若是換了她,那時候也會做這樣的選擇。可是,看著明明才十七歲,卻已經如靜若枯井的女兒,越侯夫人又豈會當真不心疼?

  “莫要想了。”越侯夫人摸了摸女兒的手,歎道,“娘曾經做錯了選擇,自該承擔做錯選擇的後果。你兩個哥哥已經……無論如何,你也嫁不進東宮了。”

  葉氏目光一黯。

  越侯夫人道:“為人妾室,終究不是正道。咱們再等等,總能找到一個合適的人,哪怕家世低些,娘再多給你陪嫁些東西,做他的正室才好。”

  葉氏這才精神了一些。

  而越侯夫人,已然不肯再進宮去。

  ——太子已經出了手,還讓君榆做下了那等保證,她還能作甚?只能企盼,環兒被關得久了,心思淡了,不再期冀那些不可能不屬於她的東西。

  越侯夫人並不愚蠢,她的次子雖然完了,可是長子猶在。哪怕越侯在長子腿斷了之後,曾經數次動了想要改立世子的衝動,再想到太子是誰之後,越侯仍舊咽下了改立世子的話。無論太子是誰的骨血,在眾人眼中,他是寧家骨血,那麼,越侯夫人就能占到他的便宜,她雖不甘心真的去幫他,卻也再不敢動甚麼歪念頭了。

  只是越侯夫人雖不甘心幫太子,但耐不住越侯心有所想。

  越侯夫人不知越侯從哪裡聽來的太子曾經有可能納她的女兒為妾室的事情,回府與她一說,就開始興沖沖的跑出去打探此事。越侯夫人原以為太子那邊不會同意,畢竟,太子看重蔣家小姐,蔣家小姐的死,又和她脫不了干係,太子能放過她已然是看在寧家和越侯家的面子上,又怎麼會娶她的女兒呢?

  孰料越侯卻是滿面紅光的回來了。

  “成了!”越侯喜道,“我就說,太子雖喜歡那蔣家小姐,可是,男人嘛,哪裡有不愛美色的?太子如今也十三了,該知人事。他宮裡如今不就有一個有位分的靜良娣麼?那靜良娣再好,也是吐蕃女子,太子如今想要幾個漢人女子為妾,也是應當的事。”

  越侯夫人不意此事經真的成了,心中“噗通噗通”直跳。這件事真的成了的話,那麼,不但她歸家的女兒的前程有了,長子腿雖斷了,但仗著這門親事,她的長子的爵位也是坐穩了的。容不得越侯夫人不高興。

  “當真成了?是甚麼位分?”越侯夫人問道。

  按大棠制,太子妃以下,設良娣二人,正三品;良媛六人,正四品;承徽十人,正五品;昭訓十六人,正七品;奉儀二十四人,正九品。

  太子妃的位置自是不用想,想也是沒有的;但是身為太子的姨表姐,越侯夫人想,自家女兒或許還是能拿到正三品良娣的位分的。

  越侯卻道:“太子說,畢竟是你教養出來的,雖是婢生子,也當得一個正五品承徽的位分。”

  越侯夫人忽然一驚:“正五品?怎麼會?等等,婢生子?侯爺說的,太子到底看上了哪一個?”

  越侯微微一頓,意味深長道:“太子看中了咱們家的三姑娘,婢生子。至於大姑娘,太子說,不忍表姐為妾,請你我為她另擇良人。”

  越侯夫人驀地腦袋一暈。

  三姑娘,婢生子的三姑娘。她除了容貌嬌俏些,並無其他。可是,這位三姑娘,還有一位同胞兄長,也是她的兩個嫡子之後,越侯最看重的一個兒子。

  太子之意,顯而易見。

  她不肯幫他,那麼,他就找能幫到他的人。

  左右越侯府中,真正說了算的人,並非她越侯夫人,而是越侯。而對越侯來說,婢生女又如何?都是他的女兒不是?太子納了他的女兒,還給了一個正五品承徽的位分,越侯已然知足,願意繼續跟著太子幹下去了。

  “太子說了,等他出了太皇太后的孝期後,再把咱們三姑娘抬進門。”越侯神情舒展,甚是高興,“因三姑娘是有位分的,宮裡還會派兩個教養姑姑來,夫人看著,也該速速給三姑娘換個院子了。還有一事,善文不良於行,善言又……為夫想著,今後就把善亭帶在身邊。善亭和三姑娘的生母于氏,雖是家生子出身,如今也該給個位分,換個院子才好。……這些,就都交給夫人了。”

  越侯說罷,自然而然的起身,往他的妾室的住處去了。

  先前皇后雖病重不出,越侯夫人時常探望,他自然要給夫人面子。如今太子直接拒絕了他的嫡女,反而要了一個不起眼的婢生女,其中意味,越侯雖並不十分清楚,卻也心有算計。——他或許不必再像往常那般,讓著他那位身為皇后長姐的嫡妻了。

  雖然孝期未出,但太子身邊的位置,總有有心人盯著。

  天元帝知曉這些,也將棠落瑾尋了過去,問他有沒有對未來太子妃的想法。

  棠落瑾沉默良久,只不肯娶妻。

  天元帝無法,心知兒子對那蔣家小姐有愧疚。那個時候,是兒子親手剝了蟹肉,親手遞給的蔣家小姐。

  也正是因那一盤蟹肉,蔣家小姐才會死。

  “太子妃的事情可以暫時不提。”天元帝妥協道,“朕聽說你想要越侯家的庶女做妾?既要了這一個,那朱家的旁支女,也不可不要。朱家是太皇太后和太后的母族,他們家的姑娘,好歹要給個良娣的位分。除了朱家,還有蔣家。”

  棠落瑾抬頭看向天元帝。

  天元帝歎道:“蔣家驟失嫡女,雖然傷心,然而傷心卻也無用。寧陽大長公主已經尋太后說了,想把蔣家的一個庶女給你送來。”畢竟,有了姻親之實,他們的家族才肯老老實實的跟著棠落瑾,以期一人得道,雞犬飛升。

  棠落瑾心知世家多如此,可是他的心裡,卻並不怎麼情願。

  願得一心人,白首不相離。

  寧君遲可以一心為著自己的想法固執的等待。雖說等待是苦,卻也是甜。他有等待的權利,可是,棠落瑾卻連等待甚至幻想的權利都沒有。

  “有些事情,朕也好,小七也好,總不能拒絕。”天元帝道,“好在只是幾個女子,你喜歡的話,就多寵倖,不喜歡的話,好好養著她們也就是了。左右規矩在那裡,她們也鬧不出甚麼花兒來。”

  天元帝開口勸解,還退讓一步,允許他暫時不娶妻,棠落瑾無論如何,都不能再沉默了,抬頭認真道:“兒子知道了。等太皇太后的孝期過了,一切都由父皇和祖母做主。”

  天元帝這才滿意。

  棠落瑾離開紫宸殿,也不坐肩輿,只慢慢走著,往東宮去。

  路上恰好遇到了二皇子和八皇子。

  當初圍場一事,救了八皇子的是棠落瑾,可是到頭來,八皇子仍舊跟隨了二皇子。

  “七皇兄。”

  “七皇弟。”二皇子下了肩輿,笑得溫文爾雅,“七皇弟後日可得閒?你二皇嫂剛剛生了個小皇孫,他的洗三禮,你這個當叔叔的,可萬萬不能缺席。”

  大皇子做了和尚後,皇子裡最年長的就是二皇子。二皇子早已娶妻,如今妻子有孕,生了這一輩的皇長孫,也難怪二皇子如此春風得意了。

  棠落瑾依舊面無表情:“恭喜二皇兄,後日弟定會去的。”

  二皇子似是長舒一口氣,笑道:“這便好,這便好。為兄方才還擔心,父皇把在各地建借書館的事情交給了為兄和八皇弟,七皇弟是不是會生氣。現下得了七皇弟的話,為兄喜不自勝。七皇弟,那,就後日見了。”

  八皇子沉默的跟在二皇子身後,沖棠落瑾微微躬身,向紫宸殿走去。

  棠落瑾快步回了東宮。

  他走得很快,身後的宮人險些跟不上。

  好在東宮距離紫宸殿並不算太遠,兩柱香後,棠落瑾就回了東宮。

  東宮的太監總管來報,寧君遲正在花廳等他。

  棠落瑾腳步一頓。

  清歡說,信國公琴聲中有情,是不該有的情,亦是除不去的情,請殿下斟酌。

  棠落瑾初聞此事,先是驚訝,隨後便是沉默。

  正如清歡所說,這是不該有的情。而以寧君遲的固執,一旦對他生了情,又豈是輕易可以去除的?

  原本棠落瑾所想,不過是“疏遠”二字。他是太子,寧君遲卻是皇后的弟弟,朝中之臣。他們之間除了疏遠,仿佛無法可解。

  可是,棠落瑾微微駐足,忽而抬頭看去,正好看到一玄衣青年,蕭蕭肅肅,微微笑著,沖他走來。

  仿若清風拂面。

  溫柔而不容拒絕。

  “小七回來了。”自那日在清歡那裡彈了琴,寧君遲便不曾再來過東宮,今日,還是頭一遭來。他打量一番棠落瑾,微微心疼,“怎麼瘦了?”

  棠落瑾見他並不提其他,似乎還是在和他像往日那般相處,便也不提別的,搖頭道:“不是瘦了,是長個兒了。”他正是長個兒的年紀,吃的再多,也不會太過發胖。

  寧君遲看他果真長高了,微微一笑,很自然的上前牽了他的手。

  “長高了便好。對了,後日君榆離開長安,小七可要去送他?”寧君遲道,“君榆這幾日頗為奇怪,竟也不吵著去喝甚麼送別宴了,只一味待在家裡,悶在書房。我讓他與我來尋你,他竟也不肯。”

  要知道,寧君榆是棠落瑾的伴讀。二人讀書習武都在一處。要真輪起來,他們相處的時間,也比棠落瑾和寧君遲相處的時間都要長。

  寧君遲微微擰眉,顯然不知其中緣故。

  棠落瑾道:“後日是二皇子的嫡長子洗三,我便不去了。不過,我有一物,要送與二舅舅,怕是要勞煩四舅舅千里迢迢帶過去了。”

  寧君遲並不問其他,只頷首道:“只要是小七送的,你四舅舅都會歡喜的帶過去的。不必怕他發懶。”

  棠落瑾只微微扯了扯唇角,不曾說其他。

  二人仍舊像從前那般相處,誰也不曾提到清歡所說的那些話。

  於棠落瑾來說,如此便是最好;于寧君遲來說,他的小七,還太小,無論他心中如何做想,他如今,都只是也只能是小七的舅舅而已。

  忍也好,等也罷,他早已習慣。如今有了奔頭,又如何忍不得?等不得?

  等寧君遲離開,棠落瑾端坐書房,一言不發。

  等到長渠幾次催促他該就寢了,棠落瑾才將輿圖拿了出來,在吐蕃處,慎重的看了看。

  寧家的軍中勢力大多都在大棠和突厥邊境。而大棠和吐蕃邊境處,寧家人卻是不曾滲透。

  棠落瑾從前以為,要做太子,只要聽話孝順就好。可是現下看來,聽話是要聽,孝順是要孝順,可是,有些東西,他也該掌握在自己手裡才好。

  後日,長安城郊。

  棠落瑾果然沒有來送,只讓伴讀朱克善送來了一樣東西。

  “這是甚麼?”寧君榆看著一隻帶著輪子的座椅,奇道,“怎還有輪子?”

  朱克善斜眼看他:“這是太子特特讓人做的,說是叫輪椅。有了這個,就算不良於行的人,也能自己坐在上面四處走動。太子雖不曾見過寧將軍,可當真是用了心。”

  寧君榆怔住。

  朱克善道:“比起那些一有了可以拼軍功的機會,連殿下都不認的人,可是有良心多了!罷罷罷,不說了,寧世子,你自去奔你的前程,我也自去跟著太子!咱們,後會有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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