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幸之?衰之?
秦王政十年(前237),秦王嬴政在驚險地平定下內亂後,下令逐客,把朝堂上下非秦國本土人驅逐出去。
嫪毐叛亂時的參與者大部分都是由呂不韋提拔起來的官員,這其中大多數人又非秦國人,這裡包括呂不韋和嫪毐,也包括與叛亂沒有干係的李斯。
雖然叛亂被平定,但極度的緊張和恐懼並沒有遠離年輕的帝王,為了鞏固自己的地位,嬴政採取了『逐客』這一過激行為。接著全國搜捕嫪毐餘黨,嬴政把呂不韋提拔起來的人以『非秦國之人』的理由一律逐出,免生後患。
秦王嬴政的『逐客』在秦國政壇上的六國客卿中產生了巨大震動,很多人不得不收拾行囊離開秦國。李斯是楚國人,他也難逃被驅逐的命運。
年屆三十的李斯好不容易被任命為客卿,又剛剛得志,還沒來得及施展拳腳就要被迫離開秦國,心中忿然不平。客卿是秦國給六國人才的一個重要職位,再晉陞便能很快成為重臣,上朝參政。
不甘就此一無所有,李斯把心一橫誓死一搏,上書請奏君王。
……
對於李斯秦王嬴政有很深的印象,雖然他們只見過兩面,但僅僅這兩次見面便讓嬴政對李斯大加讚賞很是賞識。
第一次見面,李斯向秦王表明當今天下能一統六國的只有秦國,眼下是帝王親政獲得實權並統一天下最好的時機,不能錯過。
這次之後李斯由一個舍人被提拔為長史。(長史:帝王身邊謀士,但無權。)
兩人第二次見面,李斯向嬴政提出在用武力一統六國之前應先分化六國的君臣,派謀士帶重金分赴各國,遊說諸侯,用錢財收買名士。而那些不屑於財物的人士,利劍殺之。這些計謀被嬴政才用後連連得手,李斯獻計有功升為客卿。
坐在席上細看著案桌上名為《諫逐客書》的竹簡,上面列舉了逐客的弊端和對秦國的影響。早在『逐客』廣發全國驅逐六國名士後,冷靜下來不再焦躁恐懼的嬴政才驚覺自己做了什麼,其實李斯上書所表之事嬴政自己也非常清楚。
只是一國之君的所言所行豈可兒戲,身為君王的嬴政拉不下臉推翻自己的話,而且也不能自己拉下。那是自打嘴巴,失威於天下。
他要等,等一個會把台階送到自己面前的人,一個能讓自己借此彰顯求賢若渴胸襟的契機,而這將彌補自己失誤的人也必定是他一手提拔的李斯。
雖然年紀不大,但從小身為質子的經歷讓嬴政不同於成長在皇宮內院裡的王子,。如果連識人之能都沒有,那他不是死在趙國,便是亡於自己母親之首,豈能還安穩坐在這秦王的寶座上。
雖知見過兩面,但嬴政肯定這李斯是一個有著野心的人,而能讓他施展才華達到所想的舞台就只有七國中最強大的秦國。嬴政不信逐客令的下達李斯會沒有一點動靜,他在等,他相信李斯一定會來。
闔上竹簡,嬴政看向下方跪在地上多時的李斯眼中閃過激賞,「李卿免禮。」斜了趙高一眼,命他上前。
在嬴政身邊侍候了十幾年,主子一個眼神趙高便明白其中的意思。見大王瞧了自己一眼,趙高馬上走下台階扶起因久跪而腿麻的李斯。
「謝大王恩典!」叩頭謝恩,李斯借趙高起身,站穩後朝扶著自己的趙高一拜。自己是雖是客卿,可李斯明白他如今在帝王心中位置並不如趙高這宮內的總管。
「李大人折煞奴才了。」趙高受李斯一拜並未惶恐,只是笑著彎腰一躬便退回到上位秦王身邊。
「李卿可有話要親口對寡人說?」嬴政明知故問道。
上前一扣,李斯直起腰看著座上年輕卻帝王霸氣十足的男子,他心中清楚自己要投靠的明主就是此人,只有他才能令自己一展所長,達成所想。
李斯見剛剛上座之人看完奏表並未發怒,這便說明自己所舉已經得到君王贊同,思索了一下後李斯不卑不亢道:「啟奏大王,從穆公朝的百里奚,蹇叔,由余,孝公朝的商鞅,惠文王朝的張儀,昭襄王朝的范雎,因歷朝都有這些客卿輔佐秦君,所以秦國才會如此強大。另,既然寶物與美人大王都沒有區分國別而收入宮中,那又為何唯獨要對人才講內外之分。喜六國之物,卻逐六國之才,這豈不是重物輕人。」鑑於此話說得有些過重,起碼以一個臣子對君王而言。李斯停頓了一下見秦王,面色正常,眼中反倒帶有讚賞,這下他終於把心放平,也思索明白上面的人的心思,於是言語也不再拘謹。
「大王逐客實幫六國,逐客令讓六國傑出的人才不敢再到秦國效力。『內自虛而外樹怨於諸侯』,讓秦國變弱,使對手強大。非秦國人不用不是統一天下的正確指導,雖不是秦人,但願效忠於秦的人大有所在,望大王收回成命。」
「愛卿言之有理,是寡人考慮不周險些誤了大事。」李卿變成愛卿,嬴政的話令李斯心中忍不住一顫。只是這顫不是害怕而是激動,他知道自己終於等到了機會,於是恭敬的聽著上方者繼續說道:「寡人為一己之私而負為秦效力者,今撤銷逐客令,迎六國客卿回秦,寡人擺宴迎之。此事交與李廷尉全權負責,不得有誤。」
正式被任命為朝臣,李斯馬上雙膝叩拜。「臣謝大王賞識。「
秦王嬴政此舉果真如自己所料不但博得美名,還未失了面子。重用起李斯,認命廷尉,納為身邊要臣心腹,信任程度僅次於與自己一起長大,忠心耿耿的蒙恬、王賁。
廷尉是主管司法的最高官員,與客卿這等『職』重『權』輕的職位不同,是謂實職,這時候李斯才算真正走上秦國的政壇。也在日後秦王嬴政統一六國中起到重要作用,當嬴政自稱始皇后,李斯也被封為大秦帝國的宰相。
「垢莫大於卑賤,而悲莫甚於窮困。」這是李斯的處世哲學,也為之奮鬥了一輩子。
當他懷揣雄心壯志來到秦國施展才華,謀取權位,位居宰相呼風喚雨時,也許他不曾想到做了一輩子忠臣,精明了一輩子的自己會因一時糊塗違背聖意被人利用,最後更被人『具斯五刑,論腰斬於咸陽』,落得個滿門抄斬的悽慘下場。(前面五刑同時進行,最後腰斬令人慢慢死去。)
興於秦,也敗於秦,歸來歸去,皆是定數,幸之?哀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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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20XX年
是誰說公費帶薪旅遊那叫一個美滋滋?
是誰說這次公司公費旅遊前往地是島國日本?
是誰說只要到了這『可愛』的國家就可以找做援助的高中女生樂呵,而且不用自掏腰包。
是誰說這次公費旅遊的參加者都是自己人。
為什麼其他人都去了日本而自己卻來了西安,要自己說西安景美小吃多不知比日本好多少倍,但問題是為什麼和他同來的要是這被稱為製冷機的公司大BOSS。
坐在裝飾古韻的小劇場裡,伏蘇一臉哀怨的看著舞台上與現今快節奏嚴重脫節的輕歌『慢』舞,聽著由仿照博物館裡生鏽文物打造的樂器奏出的『催眠曲』,拿起節目表擋住臉伏蘇偷偷打了一個哈氣。
伏蘇承認自己無知又低俗,欣賞不了這樣高品位高內涵,被稱譽為『非物質文化遺產』保存下來的先秦文化藝術表演。對一個門外漢和對此不感興趣的人來說這簡直就是對牛彈琴,而他自己就是那隻痛苦萬分的牛。
敲敲僵硬的脖子,瞄了一眼身邊面無表情眼神專注的男人,伏蘇耷拉下腦袋哀嘆自己的不幸。「老……老……老闆……我想去……趟洗手間……」呈幾何時自己上個廁所也要向人請示。
被伏蘇稱為老闆的冷面英俊男子擺擺手,連個視線都懶得給,眼睛一直盯著台上依舊看不出心思。
被人這樣輕視就是再心胸開闊伏蘇還是感到傷了自尊,他是受合同法保護的員工,不是賣身的奴隸。既然瞧不上自己一路上更是愛搭不理,那幹嘛還要帶著他來西安,公司又不是沒有別人。
張了張嘴伏蘇最後還是忍下,人家是老闆,自己是個剛替人賺錢的打工仔,人家不在乎一個可有可無的小員工,可他自己卻需要這份豐厚的薪資來攢老婆本。
放下手裡的節目表伏蘇悄悄離開座位快步走出劇場,沒有注意到自他轉身後一直有道視線注視著他的背影。
從洗手間裡出來伏蘇沒有再會劇場,而是走到大門外在大理石台階上坐下,在心裡把剝削自己的資產階級痛批一番。
『《秦歌》這遊戲對公司極為重要,除了技術方面外劇情的合理安排和恢宏場面的設計更加要謹慎,不能出一絲紕漏。既然有歷史最為歷史背景,那就必須要前往西安一趟采風,所以身為劇情的編排者你責無旁貸。』這是伏蘇在總經理辦公室遭到『晴天霹靂』後詢問為何選自己前往的原因時從公司二把手嘴裡問出的官方式回答。其實要伏蘇自己說還不就是因為他平時沒脾氣,沒背景,嘻嘻哈哈好欺負。
不知在外坐了多久,總之當坐在台階上過分專注於對自身的愛憐及對剝削者的痛斥的伏蘇在罵得正歡時被人踢了一腳,這才發現會場裡面已經散場,不少人從裡面走出來。
瞧見是自家老闆,伏蘇趕忙嚥下要大吼出口的兇狠話。立馬換上一張堪比專業級的無辜面孔,小聲問道:「老闆,我們現在是回酒店嗎?」
周身散發冷氣讓人不敢直視的男人盯著伏蘇看了許久,直到周圍都沒有人才開口帶著不悅說道:「為什麼沒回來?」
要你管,老子不愛看當然不回去受那活罪!伏蘇很想這樣回答面前眼睛長在頭頂上的男人,帥有個屁用,自大又專橫不講理。
只不過這些話也僅限於想想而已,讓他當面吼出來伏蘇還真沒有這個小膽。「我餓了……所以出來吃點東西。」你丫丫的,我詛咒你晚上洗澡時踩香皂閃了腰,伏蘇在心中『惡毒』的想。
「走吧。」男子說完話沒理低著頭自認沒人會瞧見於是做著凶橫表情的人轉過身,嘴角彎出一個弧度。
「去……去哪?」
「我餓了。」
見自家老闆攔下一輛出租車上卻沒有等自己的意思,伏蘇嚇得連忙追上面攔下車子鑽進副駕駛座。
……
對於與自己不同世界的人恐怕很難想明白那些人的思維方式,就好比伏蘇至今也想不通他老闆在家住豪宅開名車,乘個飛機還非頭等艙不坐。如今身處外地,出門無論遠近更是是出租車代步。三餐那更叫一個講究,明明他們就兩人卻每頓都要至少十五道菜配上一個湯,自己在西安待了三天至今還沒吃過重樣的菜。所以一直困擾伏蘇的問題就是既然老闆都已經視金錢與糞土無異,也住進了本市最豪華的酒店,可為什麼他要選一個雙人間,而不是兩個單人間?
難道他是為了要在自己這個身為八零後,成長於學業和各種壓力下,以至沒有時間鍛鍊只得頂著一副『白斬雞』式身材的人面前炫耀他那身可恥到令人瘋狂嫉妒的完美體魄?看著從浴室出來,下身只圍浴巾的男人,某人不停的磨牙。
不管是不是,反正伏蘇是認定了他的老闆是故意在自己眼前顯擺那完美的六塊肌。
拿著睡衣走進浴室,脫下衣服站在鏡子前伏蘇看著自己的腹部的『一塊肉』再次耷拉下頭。人比人氣死人,本來自己的身材也算標準,雖不壯卻也不瘦弱,可跟外面人一比,唉……完全沒有可比性。
想到自己居然間接讚歎外面的混球,伏蘇頭一仰鼻子一哼,打開淋浴沖了起來,而且還邊沖澡邊唱歌。最後在關上淋浴頭時還把黃飛鴻、李小龍、鐵臂阿童木的經典POSE擺了一遍這才趿拉著拖鞋走出浴室。並秉持不喝白不喝的原則從客房的冰箱裡拿出一罐冰啤酒爬上自己的床喝了起來。
人家不待見自己,那他又幹嘛要主動用熱臉去貼人的冷屁 股,於是伏蘇主動忽視另外一個人。
屋子裡明明有兩個人卻誰都不說話,一個上網,一個喝酒,氣氛很是詭異。
直到快半夜時身為老闆的男人關上電腦,掀開被子瞧了一眼隔壁床上躲在被窩裡吃零食的人說道:「明天早點起,準備齊東西區驪山。」
「哦!」老闆要睡了,身為員工伏蘇當然要爬起身去關燈。
過了一會兒,兩人都知道對方沒有睡著,而伏蘇不敢主動說話(主要是怕被人有藐視兼無視而傷了自己僅剩的一丁點自尊。),即使他真的很想講話,就如同上大學是的寢室裡一般。就在他忍不住之際沒想到隔壁的人竟然主動張口,問出他這最近十年來不知道解釋了多少遍的問題。
「你為什麼叫『伏蘇』。」男人冷冰冰的開口。
「我爸姓『伏』,我媽姓『蘇』,所以我叫『伏蘇』,絕對沒有任何典故。」
兩人又是半天沒說話,等伏蘇快要睡著時男人冷不丁蹦出一句道:「早點睡,明天要上山。」
「哦,晚安。」伏蘇迷糊的翻了一個身,嘴角掛著口水。
要是伏蘇知道明天之行將改變自己的後半生,那不知道他還會不會為了保住飯碗而選擇放棄去日本泡妞來這裡出差。
明日之行對伏蘇是幸還是哀,想必連他自己也說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