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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蛇傳(十二妖精系列)》第3章
  

  第二章

  且說香捨,跟著那富豪侯爺來到了侯府,一路上作盡了楚楚可憐之態,等到了府中,只把那小侯爺撩撥得如看到桃吃不到嘴裡的猴子一般。

  已近午時,小侯爺卻顧不上吃飯,拉著香捨就來到了奢華的臥室,打發了那些下人,又小心鎖了門,這才對著香捨嘿嘿淫笑道:「小寶貝兒,你可真是個尤物,來,快過來讓爺好好的疼疼,這一路上你可把爺的火撩了幾丈高了。」

  「啊,小侯爺,你想幹什麼啊?」香捨美麗的桃花眼裡射出驚懼的光芒,一步步向後退著,然後湊巧倒在那張華麗熏香的大床上:「不……不能啊小侯爺,你說過是讓我做奴僕的,你……你不能這樣做啊。」他一邊說一邊向後拖著身子,卻是媚態十足。

  「你個小浪貨,明明說過爺讓做什麼就做什麼的,爺就想讓你給吹吹簫,然後在爺身下好好服侍一番,你敢拒絕?」不知死活的色狼狂笑著上前,他就愛被玩弄的對象如此,看著他們恐懼流淚哀求,心裡就覺得無比滿足。

  香捨自然是抓准了他的心思,嚶嚶哭泣著,欲拒還迎的躲著那兩隻狼爪,轉眼間身上的衣服就已經大開,露出大半個又香又軟,雪白嫵媚的身子。

  「嗚嗚嗚,小王爺,不行啊,不行啊,你不能這樣做。」香捨哭叫著,心裡卻已經不耐煩了:你個混帳東西在那磨蹭什麼呢?我都表現的這樣弱不勝衣了,你一撲上來把我壓在身下不就得了嗎?非得東一撲西一撲的,你純粹浪費我體力是不是?

  當然了,香捨絕對是不會為了這種貨色而浪費飛仙機會的。須知蛇為萬淫之首,十二生肖的妖精裡,也只有黑蛇精會這采陽補陽之道,到時他既不會真的和這個小侯爺交合,也不會委屈自己用嘴吸取,只要這只色狼把他撲在身下,讓自己在他那勃起的孽根前輕輕一抓,他體內的陽氣自然就會源源不絕的被吸取過來。

  終於那只混蛋色狼似乎也累了,香捨也裝作體力不支的樣子半倒在床上,淚光點點嬌喘細細,說不出的誘人。

  「寶貝兒,稍等,我來了。」那色狼流著口水一個泰山壓頂向香捨撲去,卻在身子剛彎下時就停住了所有動作。然後他慢慢的抬起身,又慢慢的轉過身去。

  香捨已經感覺到屋子裡又多了一個人,心裡也詫異於此人的武功之高,竟然是站在那小侯爺背後的時候才被自己發覺。他敢打賭若非對方散出淩厲的殺氣,只怕那只色狼被吸盡元陽也不會發覺身後有人。

  「你是誰?」從背後可以看出小侯爺全身的肌肉都收縮鼓脹起來,可見他也明白今日遇上了一個硬點子,說話的同時就做好了戰鬥的準備。

  「殺手谷主--向天涯。」來人一字一字的道,語調平板的甚至沒有什麼起伏。

  「殺手穀主?」色狼侯爺大叫:「你你你……我怎麼得罪你了?還是……還是有誰要買我的命?不……不對,沒有人能雇的起你,沒有人對不對……你……你說,他們……他們給了你多少錢……我可以多兩倍……不,三倍的給你……」

  嘖嘖,連遇到比自己厲害的殺手時的說詞都是一成不變,人類怎麼一個個都窩囊成這樣子啊。

  香捨收了之前的弱態,開始涼涼的半倚在錦被上準備看戲。身上卻依然是半遮半掩的春光乍洩,他打算把那個殺手也誘惑過來,最好能一舉吸取兩個高手的元陽:呵呵,這回真是賺大發了。

  不過他的臉色旋即就變了,因為他終於透過色狼侯爺的身體縫隙看清了那個殺手的面貌,雖然蓑衣已經變成了黑衣,但那副冷峻無情的模樣、那種操控生死的氣勢,沒錯,是他,就是他。香捨激動的幾乎要尖叫了。

  向天涯的視線似乎有意無意的向這邊飄過來一下,嚇得香捨連忙直起身子,然後想想不對,自己不該表現的這麼強勢。復又雙手捧胸,重新做出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心裡卻在哀嚎:痛苦啊,這真是太考驗我做戲的天份和才能了,嗚嗚嗚……

  事實證明,向天涯的確有著能讓小侯爺害怕成那樣的能力。

  香捨就那麼眼睜睜的看著他一劍劃開小侯爺的喉嚨,心痛得幾乎要滴出血來--他三步並作兩步爬到小侯爺身邊:嗚嗚嗚,拜託拜託,好歹讓他再活一會兒,讓我悄悄吸了他的元陽再死吧。

  不過結果令他太失望了,那一劍高明的只在小侯爺脖子上留下一道淺淺的細細的紅印,然而香捨遺是一眼就看出,這色狼侯爺已經死透了,透的不能再透了。

  香捨悲從中來:這大半天的算是白忙活了,一絲元陽還沒吸到,簡直虧大了。他怒目看向旁邊面無表情的向天涯,在接觸到他那張英俊臉孔時才猛然回過神來。

  死了的已經活不過來,可不能再放過這個活的了,否則自己才真是白忙一場。香捨精神為之一振,重新跪爬了幾步,來到向天涯身前:「恩公啊,多謝恩公了,若非恩公,我今日就逃不過被這禽獸侮辱的命運,恩公……」他趁機上前,就想抓住向天涯的衣角,接下來便可以順利上演以身相許的戲碼了。

  向天涯眉毛一挑:禽獸?侮辱?難道你不是他的男妾嗎?剛剛你明明哭得那麼傷心,還以為是因為打擾了你們的好事呢。他心裡這樣想著,嘴上卻是半個字都沒有說,只是冷冷的看著香捨。

  香捨那是什麼人,黑蛇精,十二妖精裡最聰明的妖精(當然,這是香捨小朋友自己認為的),只從向天涯那雙眼睛裡,便輕易看出了他的想法。

  「恩公?你……你難道認為我是自願的嗎?還是說,你以為我是他的男妾?啊,我恨不得扒了這禽獸的皮,吃他的肉喝他的血。」香捨握拳當胸,一臉痛不欲生的喊著,旋即又悲悲切切的訴說著:「我本來是賣身葬父,當初也說好了只是做他的奴僕,誰知……誰知這禽獸……」他不等說完,就覺得面前一個黑影一閃,抬頭一看,向天涯已經從窗子中躥了出去。

  「別啊……恩公……等等我啊……」真是的,我還沒來得及以身相許,你怎麼可以一走了之呢。香捨在心裡大喊,然後他猛地站起來,低頭看了看,沒錯啊,這衣服敞開的部位、程度,剛剛的姿勢,都是最嫵媚誘人的,怎麼那個向天涯竟然視而不見,忍心將這樣美麗淒楚的他扔下就走呢。

  「向天涯,我就不信我征服不了你。」香捨在屋內跺腳:「你給我等著,就算你是一棵鐵樹精,我遲早也要你為我開花結果。」他憤憤的吼完,又踢了地上的小侯爺一腳,恨恨罵道:「呸,看你樣子挺強壯的,卻是個銀樣蠟槍頭,你就不能多堅持一會兒再死啊,我黑蛇精的戲是白做的嗎?」他說完,忍不住又踢了一腳洩憤,耳聽得前院已經傳來人聲,於是也忙從向天涯躥出動窗子飛了出去。

  香捨在雲端裡四下張望,這一次他在暗中對向天涯下了「一縷遙香」,那是他在山上特製的一種迷香,無色透明的粉末,指甲稍稍一彈,哪怕只要跟蹤的對象沾了一星半點,從此後不管隔著多遠,香捨都有辦法根據那一縷香味尋到他。

  向天涯的輕功連香捨也為之咋舌,香捨一直追著他,直到天色完全黑下來,才看見他停了急速奔馳著的身形。

  在雲端裡一望,只見下麵是一座古剎,破敗不堪的掩映在樹林之中。

  向天涯仗劍而行,最後閃身進了古廟。然後廟裡傳出一絲光亮,在這夜色中的深山古寺裡,即使是光亮,也陰森森的令人望而卻步。

  香捨落下了雲頭,自己盤坐著仔細在心裡盤算了一番。半天後,他整理了整理衣裳,又將頭髮拆開散在背上臉上,然後飛到地面上,又用一些荊棘將全身各處的衣服扯破了幾處,當然,身上也添了十幾道小小的傷痕,那些流血不多的紅痕與雪白的皮膚交相輝映,任何男人見了,都能被勾起潛藏在心底深處的原始野獸慾望。

  香捨打扮了一番,自認為已經十分完美,這才一邊發出嚶嚶的低泣聲,一邊順著被野草淹沒的石階深一腳淺一腳的向古寺奔去:嘿嘿,向天涯,這回就算你是個鐵人,老子我也要把你化作繞指柔,你給我等著吧。

  他信心滿滿的踏上最後一級石階,然後「砰」的一聲撞開了古寺的大門,一邊驚慌地喊著:「有人嗎?有沒有好心的師父?嗚嗚嗚,快救救我吧。」

  寺裡的火把已經被熄滅了,向天涯躺在供桌下睡的正香,他老早就聽見了石階上的腳步聲和粗重的喘息,不過他不打算理會,跟他無關的事情,他從來都不捨得浪費精力去管。

  直到大門被推開,那熟悉的聲音響起,他才倏然睜開眼睛,半瞇著的眸子射出一縷精光,他斂氣屏息動也不動,倒要看看這個「湊巧」找到這裡來的絕美少年有什麼花樣玩。

  人呢?死哪兒去了?明明就是在這廟裡的沒錯啊。香捨心裡恨恨的自語,嘴裡卻不得不嬌滴滴充滿驚惶的喚著:「師父啊,有人嗎?和尚廟裡的師父啊,有一大幫壞人在後面追我,請你們施施援手救救我吧,師父啊。」

  向天涯險些便笑出聲來,這個絕美的少年連做個最劣質的奸細都不夠格,若他真如自己表現出來的那麼嬌弱,怎麼能從那一大幫壞人手中脫身,真是的,撒這種謊也不怕遭天打雷劈,只有白癡才會相信。

  香捨雖然是黑蛇精,擅長媚惑之道,但再聰明的腦筋,每天在那幾個笨龍笨虎笨鼠的薰陶下,也難免生銹遲鈍。何況他根本沒在紅塵中打過滾兒,哪裡知道人心險惡狡詐無比,還自以為自己的各種應變非常完美呢。

  向天涯的睡意已經全沒有了,他身為殺手穀主,從來都是無心無情的,但這枯寂古廟之中,忽然來了一個少年讓他免費聽戲,他是不聽也得聽,還不如乾脆好好欣賞一番。想到這裡,他微微調整了一個更舒服的姿勢。

  不過他不知道香捨是個妖精,在這廟內奔走了半天不是免費表演的。

  香捨早就確定向天涯在供桌底下,只是不知該怎麼才能把他給弄出來,畢竟自己還要維持著纖纖弱質的身份。

  此時一聽向天涯動了一動,不由得心頭火起,暗道你這個混蛋東西看我這麼狼狽的來回呼救很有意思是吧?我還偏偏不讓你看了。

  想到這裡,乾脆移動腳步接近供桌,一邊自言自語道:「唉,可憐我身世飄零遇人不淑,如今流落古廟竟然都沒遇見一個活人,看來也只有在這供桌底下悄悄藏了,也省得被人抓到。」說完用手一掀簾子,他就勢便滾進了供桌底下。

  「啊……」的一聲大叫,香捨美麗的桃花眼中滾著要掉不掉的淚珠,「驚惶」地看著向天涯:「你……是人是鬼?」

  「鬼。」向天涯乾脆的回答,等著聽第二聲做作的驚叫,卻見香捨愣了半刻後,忽然一臉放鬆的表情,眼中那兩滴淚珠也收了回去,然後他大咧咧的往向天涯懷裡一靠,一撇嘴道:「你知不知道通常一個絕美孱弱的少年問你這句話的時候,你要充滿溫情的回答他說你是人,然後讓他摸摸你身上是有溫度的,然後深山古廟,兩個人就可以乾柴烈火了,知道嗎?」

  「不知道。」向天涯的聲調沒有半絲起伏,想了想到底還是加了一句:「多謝教誨,下次我會記住,你可以繼續了。」不用懷疑,這絕對是他這輩子說過的最長的一句話。

  「繼續什麼?繼續裝嗎?」香捨掠了掠額前的頭髮:「裝給你看?哼哼,我有什麼好處嗎?累得滿身臭汗,不對,是累得我香汗淋漓,你卻半點憐香惜玉的心思都沒有。」他忽然轉向向天涯,和他鼻尖對著鼻尖,吐氣如蘭的柔聲道:「說,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是。」向天涯回答,身子不動如山,眼力的神色卻沒有半絲波瀾。

  「你……」香捨為之氣結:「就算說假話也好,你好歹也應該讓我有點成就感吧?」他瞪著眼睛看了向天涯半晌,最終狼狽敗下陣來:「我明白了,你就是一根木頭,而且是截枯死的木頭,柳下惠遇見你都得叫聲祖宗。」

  「多謝誇獎。」向天涯心裡莞爾,面上卻不動聲色。

  而他的回答更讓香捨洩氣,自己咕噥著:「我怎麼就這麼倒楣,看上了你這塊木頭。」

  「不敢當,我可不希望成為第二個韋小候。」向天涯冷笑,倒讓香捨一愣:「你……你知道?你知道我找上那個色狼是為了什麼?」

  不等向天涯回答。忽然遠處傳來一陣衣袂帶風聲,僅憑這份輕功,便可知對方身負絕頂輕功。向天涯忙將香捨向裡一帶,在他眼前做了個噤聲的姿勢。

  下一刻,廟門就被輕輕推開,彷彿是野貓要捉田鼠時的輕輕落步聲傳來,接著這人在一邊站定,一絲光亮透過供桌上垂下的破布照射進來,那人似乎是在什麼地方坐了下來。

  向天涯一皺眉,忽覺香捨柔若無骨的小手開始像條泥鰍一樣的在全身上下遊走,直奔自己的鼠蹊部而去。

  香捨的手認準目標後便勇往直前,卻在半途就不得不停下來,因為他的脖子上忽然橫了一把冰涼鋒利的匕首。

  這人何止是塊木頭?簡直就是一塊埋在地下的化石。香捨氣得七竅生煙,心裡暗暗的罵著:不對,叫他化石都便宜了他,他根本就是一塊木炭,只能等著燒火用了,連一點復甦的希望都沒有。

  香捨越是這樣想,就越覺得自己應該離去。但轉念一想:奶奶的我是誰啊?我是堂堂的黑蛇精,白娘子祖宗迷住了一個許仙有什麼了不起,那就是一塊軟骨頭,最後還被他給出賣了,給我們蛇精一族抹了不少的黑。今天我用自己的美色勾引這個天下最冷酷的男人,如果勾引成功,那才叫本事呢,如果讓他一輩子都守著我忠貞不二,那就可以一雪我們蛇族的前恥了。

  想到這裡,黑蛇精的鬥志再度高昂且空前興奮起來。小手離開了向天涯的重要部位,一邊向他的脖子悄悄吹了口氣。似乎在嗔怪他的不解風情。

  廟門再次被打開,有一個人進了廟裡,聲音輕的如同雪落在水面上,顯然輕功更高一籌。他一進來就對先前的那人冷聲道:「都佈置好了嗎?」

  「佈置好了,只要向天涯出現,就肯定讓他插翅難逃。」先前那人恭恭敬敬地答。然後就是一記清脆的巴掌聲,那個冷酷的聲音怒叱道:「你以為你們面對的是誰?是向天涯,那是頭臨死都可以將對手先咬死然後還未必會死去的冷血毒蛇,你竟敢說這樣的大話,告訴你,這一次的任務一定不能有任何紕漏,否則不但你的性命難保,就連我也難逃幹係!蠢材,立刻帶我回分部,我要好好查看一下你們的計劃和部署。」

  被打的人一聲也不敢吭。接著燭光熄滅,兩道風聲先後響起,然後廟裡的大門再度關上。

  「嘖嘖,冷血毒蛇,這形容詞真是不錯,尤其適合你。」香捨嘻嘻的笑著:「向大哥,看來你遇到了不小的麻煩哦,怎麼樣,要不要小弟我幫忙?」

  這小子轉變得也太快了吧?前一刻還媚眼如絲的勾引自己。這還不到一刻鐘的功夫,就立刻開始稱兄道弟起來,而且還變成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的少年英俠了。只不過那語氣怎麼聽怎麼和少年英俠沾不上邊兒。

  香捨沒有聽到回答,不滿的又戳了戳向天涯的胸膛:「向大哥,我在這裡冒著生命危險的想全心全意幫助你,你怎麼可以神遊天外呢?說,你在想什麼?做為即將在未來日子裡與你生死與共風雨同舟的偉大同伴,我有權利知道你在心裡到底說我什麼壞話。」

  他「悲憤」的控訴著,讓向天涯素來面無表情的臉孔也忍不住抽動了兩下。

  「我在想,國之將亡,必出妖孽。以前我一直不明白妖孽的意思,如今看到你,我想我終於徹底的瞭解了。」向天涯將香捨推出了供桌,然後自己也隨即出去伸了個懶腰:「不過依我看來,你這個妖孽不像是去滅亡國家的。」

  香捨在聽到向天涯說自己是妖孽的時候就嚇出了一身冷汗,此時一聽見他好不容易竟然替自己說了句好話,連忙扭著身子貼了上去,一臉得遇知己的神色點頭道:「沒錯沒錯,向大哥,你說得一點都沒錯,國家亡不亡和我有什麼關係?我不會像妲己那樣去禍害我們的國家,滅亡我們的國家的。」他信誓旦旦的說著,一邊在心裡不屑的撇嘴:切,一個冷血無情的殺手,想不到竟還是一個愛國志士。

  「沒錯,你的確不是去禍害錦繡國滅亡錦繡國的,你根本就是來禍害我滅亡我的。」向天涯冷笑,然後喃喃道:「絕對是這樣,自從遇見了你,連說話似乎都多了不少,這說明我的自控能力下降了。」他瞪了一眼目瞪口呆呈石化狀看著自己的香捨,毫不留戀的轉身就走。

  這……這個男人的腦袋裡在想什麼啊?明明就是他自己的自控力不行,竟然也怪罪在本蛇的身上。香捨氣壞了,表面上卻不得不再次裝出虛弱無助的樣子,撲上去死死抱住向天涯的大腿嚎哭道:「啊,向大哥,你不能走啊,你不能把孤苦無助的我扔在這荒山古廟裡啊?我長成這樣,很容易就會被壞人給強暴的,嗚嗚嗚……」

  向天涯更加肯定這傢夥是個妖孽了。他毫不留情的一踢:「你不去強暴人家就不錯了,還孤苦無助,真是笑死人了。」

  話音剛落,黑蛇精立刻恢復本來面目,打著滾兒的又纏了上來,氣勢洶洶道:「我不管,你把我的前主人給害了,就應該對我負起責任,不管天涯海角,我都跟定你了,別想甩下我。」

  向天涯眉毛一挑,好笑的看著黑蛇精:「喲,這會兒又成了前主人了,之前不是還說什麼禽獸王八蛋,險些將你給怎麼怎麼樣了嗎?」他雙手抱胸,看著香捨就差沒把身子扭成麻花狀纏在自己身上了,別說,這傢夥的確很有演戲的天分,撒潑打滾耍無賴裝可憐是樣樣精通。

  香捨在十八般武藝全都不管用後,此時正在找繩子,經常聽說一哭二鬧三上吊,這說明上吊是最有效的一種方法,是殺手 ,不到最後關頭不能用。他非常期待自己拿出上吊的壯烈決心後,向天涯會改變主意帶他走。

  「看了半天戲,夠了,你這個妖孽就死在這古廟裡吧。」向天涯打了個呵欠,飛身出門。而香捨這時候剛剛站上凳子。

  「啊,不許……不許走。」顧不得那許多了,反正向天涯一口一個妖孽的,那自己就讓他看看,他黑蛇精到底有多妖孽。香捨想到這裡,再不猶豫,起身就一陣風般的追了出去。

  向天涯猛然停了下來,緊跟在他身後的香捨一個閃躲不及,「咚」的一聲撞在了他的後背上,頓時發出一聲震天慘叫:「啊啊啊啊,這裡怎麼會突然長出一棵樹來啊?明明之前沒有的。」他大叫,然後看清了,站在自己身前的不是樹,而是向天涯。

  「啊啊啊啊,向大哥,我就知道你是捨不得扔下我的。」香捨一骨碌爬了起來,瞬間就又纏了上去,兩行淚不失時機的流下面頰,充分演繹著梨花帶雨的風情。

  「我沒捨不得,而是扔不下你。」向天涯面無表情的道,然後挑眉看向香捨:「你除了輕功高明外,還有什麼功夫很厲害?」

  「哎呀,人家哪知道什麼輕功重功啊?這是在山林裡常年追猴子追出來的,向大哥雖然快,但比起猴子,卻還差的遠了。」香捨緊貼著向天涯的胸膛,又恢復成羞答答的小女兒嬌態:「所以向大哥,你一定要好好的保護人家,否則人家很容易就會受欺負的。」

  向天涯平生第一次知道噁心是什麼滋味了,拜香捨所賜,他想嘔吐,好在昨晚上沒有吃東西,前幾天又一直吃素,否則他毫不懷疑自己會立刻吐出來。

  「向大哥,你為什麼不說話?是不是覺得人家其實也很可憐呢?」香捨得寸進尺,柔若無骨的小手立刻攀上向天涯的胸膛,不過下一刻,他的動作再度僵硬下來。剛剛供桌下橫在他脖子上的匕首,此時再度橫在了相同的地方。

  「我沒覺得你可憐,我覺得這樣很不錯。」向天涯微笑:「你確定要跟著我嗎?我會立刻殺死你,決不食言。」他的眼中和週身重新籠罩了駭人的殺氣,夜色中又驚起了一大群飛鳥。

  香捨的眼睛從那把寒光閃爍的匕首上漸漸上移,然後他一臉堅定大義凜然忠貞不二的喃喃道:「為君生與死,皆是甘如飴。向大哥,你以為死就可以改變我對你的一腔情意嗎?告訴你,我對你的愛早就跨越了生死和時空,我的身體不但是你的,我的心、我的靈魂、我所有的一切的一切都是你的,如果我死能令你感到開心,你就動手吧。我只有一個要求,今生今世,請你不要忘記我,當然,上窮碧落下黃泉,我也會永遠記得你,記得你對我的愛,你殺死我時的無奈,就讓我們用鮮血來成就這段曠古爍今的愛情吧,白娘子許仙算什麼?董永和七仙女又算什麼……哎哎,向大哥你別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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