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花家大小姐的婚事,自然不會馬虎,一條街幾乎沒有別人的立足之地,全部是從四面八方敢來賀禮的人。花家的大院被擠得裡三層外三層。龍庭羽和花照坐在一起,在他們的下面站著一臉興奮的龍笑,他的新娘子馬上就會在陪嫁隊伍的陪同下出來了。
一襲紅衣出現在門口,兩個喜婆扶著新娘緩緩出來,接著是後面一大隊的陪嫁隊伍,丫鬟僕婦小廝中夾雜著一個俊美無雙的少年,眾多喜氣洋洋的面孔襯著他苦瓜似的小臉兒,使他看起來格外醒目。龍庭羽坐在那兒遠遠的看見了,滿意點點頭,放下茶杯對身邊的花照道:「好了,我和龍笑就把花大妹妹迎回去了,你放心,我會好好對她的。」
花照沒有說話,他的心神和目光已經完全被陪嫁隊伍中那個絕美的少年給吸引過去了。想他花家少主也算是閱盡無數紅顏之人,可像那個少年般美的清澈美的純粹的孩子,他還從來沒有見過,不難想像,當他對你回頭一笑時,那將是怎樣的傾國傾城風華絕代。
「這是……怎麽回事?」花照喃喃的道:「花府什麽時候竟然會有這樣的美人兒?他……他怎麽又進到陪嫁隊伍中了?這……這都是誰安排的?」最後一句話,花家少主簡直是在咆哮了,幸虧此時已經是鼓樂喧天,所以除了他身邊的管家和龍庭羽外,沒有人聽見這聲怒吼。
龍庭羽哈哈一笑,心想真不錯啊,沒想到將東南給弄到龍府,還會有這樣額外精彩的節目相送。他正要開口,就見旁邊的管家苦著臉回答道:「爺,這……這都是你安排的啊,還是你特意安排的,說要把這個護院給小姐陪嫁呢。」
花照瞪大了一雙眼睛,盯著管家喃喃自語:「他……他就是東南?他就是那個護院?是……是我親自安排的?」他說一句,那管家便雞啄米般的點一下頭。點到最後一下的時候,花照的目光終於離開了,他回頭惡狠狠的盯著龍庭羽,咬牙切齒道:「你是不是早就見過東南,你……你是故意的對不對?」
龍庭羽好整以暇的點點頭,還氣死人不償命的笑道:「那是自然,如果不是這個小美人兒,我至於親自點名要他陪嫁嗎?嘖嘖,花照啊,你可不要告訴我你後悔了,男子漢大丈夫,一言既出駟馬難追你知不知道?呵呵,我想堂堂花家少主,也幹不出當眾反悔強行留人這樣不入流的事情吧?」
花照覺得自己要吐血了。他想他現在終於理解當初在朝堂上看到王昭君的漢元帝心情了。但人家漢元帝好歹回來後還有個撒氣筒可以砍腦袋,就是那個倒楣的畫師毛延壽,自己呢?自己這腔火找誰發洩啊。他不由自主的磨著牙齒,如果現在是在大森林裡,他早就撲上去把龍庭羽給咬的千瘡百孔了,可惜現在是在妹妹出嫁的場地上啊。
花照的精彩表情讓龍庭羽十分滿意,不過他懂得見好就收的道理,這打擊已經夠對方喝一壺了,他不打算再接再厲落井下石,萬一惹毛了花照,讓他強行留下東南,那就得不償失了。畢竟現在東南還沒有走出花家,那就一刻也不能放鬆警惕。
「龍笑,你還站在那裡傻笑什麽?趕緊上馬啊,咱們要回府了。」龍庭羽看起來比准新郎官還著急,經他提醒,龍笑連忙諾諾答應,接著一邊看著心愛的娘子進了花轎,一邊矯健的跨上高頭大馬,鼓樂聲更加熱鬧起來,龍家伴著花家長長的迎親送親隊伍慢慢出了府門。
夜涼如水,宴席早就結束了,畢竟不是龍家少主龍庭羽親自娶親,排場雖然大,也沒大到通宵達旦的地步。這也正合龍笑與花香的心思,兩人早就心儀對方,卻一直因為禮教而未跨越那道雷池,如今幾乎沒經什麽磨難就能在正大光明的在一起,彼此心中早已情熱,因此宴席一結束,龍笑隨著龍庭羽送走了那些客人,就迫不及待的進了洞房,其他的僕人也都散去休息了。
東南睡不著,這從花府出來後,他就感覺到自己的背上總有一道熱切的視線,他知道那是龍庭羽的,因此也就不敢回頭,想起自己上次為了忠心護主而得罪了這個家夥,聽說是他特意向主人把自己要過來,狼子野心昭然若揭啊,還不是為了要打擊報復自己,一想到自己隨時隨地的處在危機之中,這讓東南怎麽還能睡得著呢。
回頭望瞭望主人的房間,那裡面還有微弱的燈光,雖然主人讓自己去玩,隨處走走,可他怎麽敢隨意走呢,萬一走到了那個龍庭羽的房間裡,豈不是把自己送入狼口嗎?何況保護主人本來就是自己的份內之事嘛,於是,東南在臺階上坐下,把身子靠上後背的欄杆,大大伸了個懶腰:嘿嘿,真舒服啊,當人就是比當狗舒服,狗的窩才那麽大,伸懶腰還要趴著,可人的一間房子裡,都夠幾十條狗住了,嘖嘖,人類真是奢侈。
龍庭羽踏月而來,遠遠就看見東南在伸懶腰,他的目光刹那間溫柔下來,暗道美人就是美人,連伸懶腰都是這麽的美妙。輕輕走上前去,他忽然曼聲吟道:「天階夜色涼如水,臥看牽牛織女星。東南,想不到你一個小小護院,還挺有詩情畫意的嘛。」
東南嚇得一個高兒跳起來,「汪」的一聲叫,但他馬上就想起自己已經是人不是狗了,於是立刻改口:「望什麽?這裡是我主人的地方,你跑來幹什麽?」怎麽辦?自己的聲音應該夠大,主人們可以聽到吧?希望他們早做準備……
他不等想完,就被龍庭羽拉到一邊,看他帶笑道:「喂,人家是新婚之夜你知不知道?不需要你這條看門小狗在這裡忠心耿耿了,走,我帶你去一個好玩的地方,在這裡汪汪亂叫,會招惹天怒人怨的。」他說完也不等東南說話,拉著他就要往前走。
就聽「撲通」一聲,牽住的那只手也脫了出去,回頭一看,只見東南美麗的小臉上一片慘白,眼中盛滿了恐懼的神色,整個身子都在哆嗦著,他皺了下眉頭,然後關切的蹲下身子,和藹問道:「你怎麽了?有什麽地方不舒服嗎?要不要我叫大夫過來給你看看?」
「你……你怎麽知道的?你要帶我去哪裡?」東南害怕的看著龍庭羽,簌簌發抖:他……他到底從哪裡知道自己是看門狗來的?是因為那聲‘汪’嗎?不對啊,自己明明做了補救啊,雖然那個補救不高明,但應該還能蒙混過關吧。還是說,這只狼早就知道了自己是狗妖的事實,他其實是哪個高僧道士的弟子,點名要自己過來這邊,就是要不動聲色的把自己收了……他越想越害怕,越害怕越往可怕的地方想,一瞬間就汗透重衣。
「我知道什麽啊?」龍庭羽更覺詫異,皺著眉頭想了一會兒,他忽然露出了然的笑容,一拍手道:「呵呵,看不出你表面憨厚老實,心裡也挺明白的嘛,你放心好了,我可不是那種霸王硬上弓的卑劣之輩,想要你,自然是要你情我願才行,走,我現在就帶你去一個好玩的地方,讓你知道知道這世上最溫柔男人的手段。」
「你確定是最溫柔的手段,不是雷霆萬鈞的手段嗎?」東南遲疑的問,仔細看著龍庭羽的樣子,他疑惑了,暗道不對啊,他似乎不是看穿了自己真正身份的模樣,還誇自己聰明,自己明明就是很老實憨厚啊,絕對不是表面功夫。
「你故意說這些讓人摸不著頭腦的話,是想讓我放過你嗎?呵呵,真是個有機心的可人兒,不過很遺憾,少爺我是不會上這種沒水準的當的。」龍庭羽笑著,完全不知道兩人是在雞同鴨講。
他牽起東南的手,一路穿花繞樹,來到了一個大花園邊,然後拉著東南在籐椅上坐下,仰望星空喃喃道:「東南,你看,好多星星呢,這夜晚多美啊,流動著的花香,偶爾被驚醒的飛鳥清脆鳴叫兩聲,天上一輪圓月……東南,你幹什麽呢?」龍庭羽說的陶醉,卻見旁邊的東南根本就沒有醉在自己這富有磁性的朗誦中,而是弓起了身子,不住靠近地面,還猛烈地吸著鼻子,發出「嗤嗤嗤「的聲音。
「東南……」龍庭羽追上四肢著地,開始緩慢爬行的可人兒,可剛說出了兩個字,就見東南很嚴肅的回頭,豎起一根食指在嘴上,發出「噓」的聲音。他那神秘而鄭重的樣子弄得龍庭羽也緊張了起來,心想難道東南還是個深藏不露的高手,此時是聽見了什麽人入侵的聲音嗎?恩,這是很有可能的啊,我縱橫商場這麽多年,也算結下了不少仇家,又從來都不肯趕盡殺絕,難免會有幾個不識好歹的買凶來殺我。他想到這裡,不由得有些感動,暗道這小人兒在關鍵時刻竟如此維護於我,一定要好好的報答他,當然了,他能想到的報答的最好方式就是把東南給拐上床去。
正想著,忽見前邊爬著的東南又回過頭來,對自己露出一個得意的笑容,他本來就長的俊美無比,此時這一笑又有說不盡的得意意味,真正是傾國傾城顛倒眾生。一瞬間,龍庭羽的骨頭都酥麻了,心想難道自己會錯了意,小南南只不過是想要找個僻靜地方和我做某種運動?恩,這不是沒有可能的啊,想我龍庭羽年少風流瀟灑不羈英俊多金風度翩翩,多少俊男美女將我當作夢中情人念念不忘,小南南也是人,他又怎麽可能逃得過本少爺的無邊魅力呢?他已經暗自改口叫東南做小南南了。
極度自戀的龍庭羽想到這裡,只覺全身每一個細胞都空前興奮起來,尤其是胯下那根兄弟,火燒火燎的蠢蠢欲動。他本來想立刻抱起東南回到自己屋中,不過轉念一想,每次都是在屋裡的大床上做,實在有些膩味了,既然小南南要自己選地方,自己又何必掃了美人兒的興致呢?也許在草地上或者秋千上做,還能更增加點情趣刺激也說不定。一念及此,龍庭羽也學著東南趴到地上,只用四肢爬行,以實際行動來表明自己和意中人同甘苦共患難的堅定決心。
東南爬得很慢,聲音也很輕,他聽見了後面「沙沙沙」的爬行聲,不由得回頭怒瞪了龍庭羽一眼,以口型說道:「小點聲,它們是很精明很敏感的,小心驚動了。」因為說的慢,兩人距離又近,所以龍庭羽倒聽了個八九不離十,這一下他更加肯定了自己心中的猜測,不由得更興奮了,也以口型回答道:「放心吧,我會很小心的,那些家夥早就喝醉了,要麽就是去玩了,哪有你這樣盡忠職守的啊,發現不了咱們的。」他以為東南是擔心被府中的下人們聽見動靜發現兩人姦情,心裡不由得哼了一聲,暗道就算被發現又怎麽樣?我要做的事是他們可以管的嗎?真要是有人看見了,我正好將小南南納在身邊當小妾,嘿嘿嘿,他為自己的天才想法振奮不已,爬得更加帶勁了。
東南皺了皺眉頭,心想這家夥什麽意思?不管了,他愛跟著就跟著吧,正好給我做個見證。於是他回過頭繼續爬,一邊暗暗分析著周圍的氣味,忽然他的眼睛一亮,終於確定了目標方向,他興奮的擺擺那因為變成人形而不再存在的尾巴,更加躡手躡腳的拐了一個彎,再繼續向前爬行,一陣風兒吹來,帶來幾許涼意,身旁不知名的樹上飄下一陣花瓣雨,不過這麽浪漫的情景根本不被東南放在眼裡,他仍是專心致志的向前爬行著。
真浪漫啊。龍庭羽嗅著濃郁的花香,從花瓣雨中爬行而過,心裡為東南找到的好地方而暗自喝彩,不過他很快就發現自己錯了,東南並沒有停下步子,而是繼續前行,他沒有辦法,也只好跟著他。不過隨著他們爬得越來越遠,他已經明顯的感覺到不對勁兒了,如果沒有記錯的話,這裡應該是通往龍府最後面的後園方向,那裡雖然也種滿了花草樹木,但是……但是更多的是雞窩和豬圈羊圈牛棚馬房啊,在……在那種地方行風月之事,不用別的,光是氣味就讓人受不了了吧。
龍庭羽上前兩步,拉拉東南的衣角,不過被他的屁股頂開了,眼看越來越接近那些雞窩牛棚,甚至已經可以聽到不遠處豬圈裡大肥豬的打鼾聲,龍庭羽再也忍不住了,緊爬了幾步來到東南面前,著急的小聲道:「南南,你走錯了吧?這裡……這裡是畜生們的窩啊圈啊,我們到這裡幹什麽?他一說完,東南果然停下了腳步,回頭看了他幾眼,然後眉開眼笑的點著頭。
「不是吧?」龍庭羽心中一驚:「你……你真的要在這種地方和……和我?」他沒有再問下去,心裡掙扎著猶豫著,暗道萬一小南南就是有這種奇怪的癖好,提出和我在這裡顛鸞倒鳳,那我到底答不答應呢?美人當前,沒有放過的道理,但是……但是這種地方,可實在不是普通的煞風景,他扇了扇鼻翼,立刻,一股夾雜著濃厚異味的空氣撲面而來,險些沒把他熏死當場,可憐的龍大少爺,什麽時候遭受過這種罪啊。
「咯咯咯……」前方忽然傳來一陣雞叫聲,緊接著,似乎整個雞窩都沸騰了。公雞母雞的叫聲此起彼伏,而雞叫聲也驚醒了附近的羊啊牛啊豬啊,轉眼工夫,整個牲畜後園便如同開了鍋,龍庭羽發誓,他這輩子也沒聽見過這麽多種動物一齊鳴叫,尤其是那些雞叫聲,聽著就如同被宰時發出的瀕死呼救聲一般,顯得無比驚惶淒慘,聽得他汗毛都豎起來了,暗道原來畜生們臨死前竟是這個樣子,看來以後應該少吃一些雞肉羊肉了。
不過他很快就察覺到了其中的不對勁,看向東南,只見它正輕輕的晃著屁股,似乎十分興奮的樣子,那姿勢委實的撩人,但龍庭羽現在可沒功夫起色心,他想弄清楚這到底怎麽回事,明明之前兩人沒有發出任何聲音,他不相信這些雞的耳力會敏銳到這個地步。正要抓住東南問個明白,就聽他興奮的低叫了一聲,然後猛然躥了出去,轉眼間就消失在他的視線內,動作之敏捷靈巧讓他大吃一驚,然後又釋然的點頭,自言自語道:「果然,南南果然是個深藏不露的高手,只不知是哪個倒楣刺客竟然跑到這裡來了,難道是誰賣給他假的路線圖,他把雞窩當成我的臥室了嗎?
沸騰的動物叫聲很快達到了頂峰,當中似乎還夾雜著幾聲狗叫和另外奇怪的叫聲,龍庭羽越聽越納悶,他的膝蓋有些疼,便索性站起來,抬眼向雞窩的方向望去,只見一個纖細的人影,手裡似乎提著兩個長條形物體,正飛快的向自己奔來。
那人影越來越接近,龍庭羽終於確認,這的的確確是東南無疑,只不過他手裡提的那兩個不停晃蕩著的東西,怎麽倒像是兩條長狐狸……他甩了甩頭,使勁兒揉揉眼睛再看過去,借著明亮的月光,那一身的黃毛,小小的臉,蓬鬆的大尾巴,沒錯,就是兩隻狐狸。
龍庭羽聽見自己的神經崩斷的聲音,一股熱血伴著煞氣直沖向腦門兒,他全身如同打擺子似的哆嗦起來,指著那兩隻狐狸,咬牙切齒的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你……就是為了捉這兩隻東西,所以拖著少爺我跟著你爬了這麽遠,你……你就是為了捉它們嗎?」最後一句話猛然高了八度,顯示出他此刻極度憤慨的心情。
東南搖搖頭,臉上因為興奮而染上一抹紅暈,被龍庭羽那過人的目力捕捉到,他覺得微微消了氣,聲調降了下來:「恩,不是為這個,那是為什麽?」真是的,這個東南做事情也太奇怪了吧,難道他是想和我做某些運動,捉狐狸不過是順便?恩,或許他想讓我給他做兩條狐狸圍脖當定情之物,真是的,你直說就好了嘛,少爺我一聲令下,別說狐狸圍脖,就是狐狸皮披風,百八十條的那也不在話下,還用得著你這小美人兒親自辛苦嗎?
「不是這兩隻狐狸,這一回它們是成群結隊來偷雞的,那邊雞窩裡還有兩隻黃鼠狼,也被我咬斷了脖子,因為血流的太多了,而且它們的身上又沾滿了那個髒東西,所以我沒有提過來,這兩隻狐狸在雞窩外,大概是把風的,也被我當場抓獲,爺,怎麽樣?我幹得不錯吧?」東南一邊開心的敘說著,一邊將兩隻死狐狸提到龍庭羽面前,似乎是要請他驗明正身。
龍庭羽怔怔的站了一會兒,然後一股殺人的衝動從心底升騰起來,慢慢湧向他的四肢百骸,他不自禁的伸手摸了摸鼻子,因為懷疑這鼻子是不是已經被氣歪了,還好,鼻子端端正正的長在那裡。他見東南放下兩隻狐狸,一邊絮絮的道:「把這狐狸和那兩隻黃鼠狼剝皮燉了,那些皮能賣個不錯的價錢呢,然後燉的肉歸我,嘿嘿嘿,少爺你也可以吃一點,那肉可香了,我再去把兩隻黃鼠狼提來,咱們一起回去找口大鍋……」
脖領子被從後面揪住,過大的力氣讓東南雙腳離地,沈浸在巨大幸福中的狗狗這才發現,周圍的氣壓低的可怕,感覺到狼的獠牙近在咫尺,他才忽然想起面前這個狼一般的人可不是好惹的,身子不禁發起抖來,還不等說話,就聽龍庭羽咬牙切齒的低吼道:「你還想吃肉?他媽的我現在只想吃你知不知道?」
「吃我?」東南狗狗嚇壞了,他知道有些人的確是喜歡吃狗肉的。但……但狡兔死走狗才可以烹掉,自己現在連一隻兔子都沒有抓過,這個男人就要把自己吃了,不嫌太心急了一些嗎?更何況,黃鼠狼和狐狸偷雞,被人家吃掉也是活該,但他犯了什麽錯誤?他冒著生命危險勇鬥入侵雞窩的敵人,為了害怕妖仙大人懲罰,連一點法力都沒敢用,他容易嗎他?以前這樣做,主人都會把狐狸黃鼠狼的皮剝掉,肉則燉一大鍋,讓自己吃個飽,他剛才就是為了這鍋美味才拼命的,為什麽這個男人不燉黃鼠狼和狐狸,卻要燉自己呢?
一把奪過東南手上的兩隻狐狸給扔掉,龍庭羽拽著纖弱的人兒風一般的消失,又急又氣之下連絕頂輕功都使出來了。在花園的小徑上或者灌木上飛掠,那幾乎已經可以和禦劍飛行相媲美的速度嚇壞了東南狗狗,以至於他明明可以立刻施展法術飛到半空逃走,卻也只能任他宰割,一溜煙的來到那精緻的臥室中,被砸在有著巧奪天工雕花的柔軟大床上。
並不是東南已經嚇得忘了該如何反應,只不過是因為他太忠厚老實了。就在這短短的一段時間內,東南已經將問題想像到嚴重的無以復加的地步。
首先,他認為龍庭羽會法術,這是肯定的。當日以兔子精居月的聰明,看見康健施展輕功飛起來,都一臉詫異的在最初幾秒鍾以為遇上同類了,所以老實的狗狗會這樣想也是很好理解的。在確定龍庭羽會法術後,東南狗狗的第一個想法就是逃跑,逃到讓這個狼一般的男人再也看不到的地方去。但是旋即,他就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逃跑?逃到哪裡去不是問題。問題是逃得掉嗎?逃跑之後又該怎麽收拾殘局呢?當他感覺到耳邊風聲呼嘯而過時,他悲哀的否定了自己的第一個問題。他不知道人間有絕頂輕功這回事,當初跟的主人只是一個很樸實的莊稼漢,後來被賣到屠宰場逃掉後就被師傅收留,然後修道成妖,這段期間一直居住在大山裡,出山之後就找到了霧隱山這個仙境般的地方,所以他以為人人都是像他的主人一樣樸實憨厚的,差距不過是在貧富之分罷了,像龍庭羽這樣的人,已經到了不需要飛劍也能飛行的地步,那道行最起碼也在分神期以上,以自己下山後自動打折的法力,是絕對不可能與他為敵的,更別提從他手下逃出去了。
其次,就算僥倖逃掉了,逃掉之後怎麽辦?龍庭羽的法力這樣高強,他要想抓一隻妖精,只要找幾個朋友施展一下搜索術就行了。到那時,只怕就不但是自己,連一起下山的其他兄弟們也會被搜出來,然後他們十二妖會一起被殘忍的捉住殺害,說不準這些殘忍的人還會生生取出他們的內丹……東南不想讓自己往更多可怕的方面想,但他越不讓想,腦海裡就自動出現一幅幅可怕而血淋淋的畫面,最後,東南為了兄弟們的安全,只好完全放棄抵抗了。在他看來,即便自己被龍庭羽吃掉,但其他十一個兄弟最起碼是能夠保住的。
龍庭羽哪知道懷中人那捨己救人的偉大想法,他一開始只是氣憤難當,心想這該死的小美人兒竟然敢耍我,他竟敢耍的我像狗一樣在地上爬了那麽遠的距離,傳出去我龍庭羽還能見人嗎?今晚要不好好的懲罰他,讓他知道我不是好惹的,我也不叫龍庭羽了。於是他目標明確的抱著東南一直來到臥室,甚至動作粗暴的將對方摔到大床上。
東南有一陣眩暈,連忙狼狽的爬起來,結果卻對上了一雙閃著森森幽光的眼睛,那眼光再次讓他聯想到森林中最兇猛狡猾的狼王,雖然狗是不怕狼的,但面對這個狼王般的男人,東南就是覺得毛骨悚然,他將掌心裡劃了一半符咒的掌心雷悄然散去,垂下頭去悲哀的想:還掙扎什麽呢?反正不過是個死而已,如果不是師傅,我早就死了一千多年啊。
東南那柔弱無依的模樣,讓龍庭羽本就癢癢的心更加癢癢起來,他想起自己見到東南第一眼時的驚豔,只感覺一股邪火從小腹升騰而起,潮水般沖進四肢百骸,征服的強烈欲望變成了另一種衝動,全身每一個細胞都在叫囂:要了他要了他,征服他征服他……
「我有些忍不住了,你還有什麽話要說嗎?」龍庭羽上前,捏住東南的下巴輕輕抬起,他不想破壞自己向來溫文爾雅憐香惜玉的名聲,不過欲火真的有點壓制不住了。所以他選擇給東南一個機會,只要他求自己放過他,那麽他不是不能等的,當初為了得到那個楓香閣的花魁紅楓姑娘,他可是足足下了三個月的功夫,到底贏得美人芳心,成為她第一個入幕之賓。
是臨終遺言嗎?東南悲哀的想,他抬起頭,一雙眸子中淚光閃動,喃喃道:「我就想告訴兄弟們,人間好危險啊,嗚嗚嗚……不要尋找什麽答案了,趕緊回去吧,寧願這一輩子都不要飛仙……啊……」身上的衣衫猛然被撕裂,身子也被重重的壓上,讓東南情不自禁發出驚叫,隨即他看到龍庭羽燃燒熊熊火焰的眼睛,不禁欲哭無淚,心想這個人說話不算話,都說過讓自己交待遺言了,為什麽不讓自己說完。再說他都不把自己清洗清洗就要這樣生吞下去嗎?難道我看錯了,其實他是一隻狼妖,不是修道者嗎?
自找的,這一切絕對是這小家夥自找的。龍庭羽為自己的欲望找了個冠冕堂皇的藉口:我給他逃脫的機會,他卻在那裡說些完全不著邊際的話,這不就是情等著讓我往他身上撲嗎?這樣的機會給白白浪費掉,我龍庭羽就是天下第一號大傻瓜了。想到這裡,他立刻化身為狼,將東南撲在身下,用最急切最激烈的力量和速度撕碎了身下人兒蔽體的衣衫。
「啊……痛……好痛……不對啊……不是要吃我嗎?怎麽會……這是……這是什麽?啊,難道是行房……啊……不要啊……」房間裡傳來淒慘的慘叫,伴隨著欲望得逞後的舒服呻吟和安慰聲,不過到最後,那些慘叫便漸漸變成了柔媚入骨的呻吟,甜膩的讓人恨不得化到他身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