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紅日已高三丈透,金爐次第添香獸,紅錦地衣隨步皺。
精緻的臥室內,尚餘情欲後的別樣滋味,熏香無聲嫋嫋。幾個下人過來探看了幾遍,不過見到那床上相擁在錦被中好眠的一對璧人後,便都知情識趣的退下了。反正前面也沒有什麽著急的事情,何必去惹少主的起床氣呢。
東南慢慢睜開眼睛,後庭處的疼痛與身上的慵懶讓他有一瞬間的失神,不過旋即他便想起了昨夜的情景,溫潤的眸子猛然睜大,他拼命的想把那一切只當作一場噩夢,因此強忍著疼痛起身,掀開被子查看自己的身體,下一刻,他僅存的僥倖心理就被那一身或紅或青的印記給消滅了。
「看什麽?想知道昨夜自己有多瘋狂嗎?」身邊忽然傳來輕笑聲,接著一顆腦袋湊到了他耳邊,輕聲道:「呵呵,你昨夜還真是讓我大吃一驚啊,沒想到初次承歡的小人兒卻是柔媚入骨,讓我忍不住吃了一次又一次,嘖嘖,你不知道你把我榨的多乾淨,四次?還是五次呢?哦,我有些忘了,不過你的身上卻到處都是我留下的痕跡呢,當然,現在你之所以沒有看到,那是因為少爺我太有良心,把那些東西都洗掉了,我想讓你好好的休息嘛,身上如果黏黏的,會影響睡眠品質是不是?」
龍庭羽溫柔撫摸著東南光滑的背脊,連聲音都能掐出水來似的。其實就是獸欲得逞獸性消失後的一種負罪感,才讓他使出這樣的溫柔手段來補償。
東南的毫無反應讓他更加的心虛,見他只是低頭看著自己的身體,一股憐惜之情油然而生,他將東南攬進懷中,輕聲道:「南南,你和別人是不一樣的,我能夠感覺出來,雖然昨夜的你很妖媚,但是你的眼睛卻是那麽清澈純真,我從來沒有看過這樣一雙沒有一絲雜質的眼睛,所以你放心,我會好好的對你,我一定會對你負責的。」
東南心想這眼睛很難得嗎?我們霧隱山上的妖精個個都有一雙這樣的眼睛。不對不對,你現在要關心的不是這個啊。他拼命的甩了甩頭,抬起頭看著龍庭羽,顫抖著聲音問道:「你……你昨夜抓我來,就是……就是要和我做這種事嗎?你……你根本不想吃我的是不是?只是為了和我做這種事。」
龍庭羽就算是皮厚如城牆,在東南這樣指控般的目光中也不禁有些臉紅了,他把眼光別開,咳了一聲道:「那個……咳咳,沒錯,我抓你過來就是為了吃你,而事實上,南南你也的確很美味,吃的我欲罷不能,你都不知道,有一陣功夫我恨不得能真的把你給吃了,把你的身子揉進我的身體裡……」呵呵,他可以理解為南南還是很開放的嗎?因為他竟然能夠臉不紅氣不喘,沒有一點害羞的說出「吃」這種在某些事情上十分曖昧的詞語。
「這不是行房嗎?為什麽會說是吃我?吃不是應該把我洗乾淨,然後用刀子殺了,再然後剝了皮,把肉放在鍋裡煮,最後連肉帶湯一起吃下去,這才是叫吃啊。」東南喃喃的念著,太大的震驚讓他忘了所有動作,只能一臉呆傻的重複著吃的概念。
「嘔……」龍庭羽幹嘔一聲,苦著臉道:「拜託了南南,我知道你生我的氣,但也不用用這麽噁心的方式吧?吃人,那是……那是妖精才會做的事情啊,嘔……」他一陣反胃,剛要叫丫鬟們進來伺候梳洗,然後安排膳食,結果還不等出聲,就聽到後面一聲帶著哭音的大吼:「妖精就會吃人嗎?妖精才不會吃人,反而是你這種人用卑鄙的手段吃了妖精,你這個混蛋,你害慘我了知不知道?」隨著話音,屁股上傳來一股莫大的推力,饒是龍大少爺武功蓋世,倉促之下也來不及抵擋,怪叫一聲便跌下床去,摔成了正宗的「狗吃屎」姿勢。
龍庭羽一向自認為自己是聰明絕頂的,可他對東南這番氣憤的話也摸不著頭腦,什麽吃人吃妖精的,看東南的樣子,也不是那種為了貞操尊嚴要死要活的人啊,那他幹什麽這樣氣憤,昨夜雖然他一開始有些痛苦,可很快就也樂在其中了啊,到後來那嫵媚誘惑的樣子,就是那個妖精紅楓也比不上啊。那他還拿出這副氣沖鬥牛的樣子幹什麽?
一個柔和的聲音從外間傳來:「龍大哥,你怎麽還沒起來啊,我和笑哥在外面等了你好久,家人們說你還在睡……」是花香,他們今日是婚後第一天,按此地的風俗早起是要拜父母的,然後回娘家去住一天。龍笑沒有父母,自然就要來拜龍庭羽這個主人,誰知他們左等也不出來右等也不出來,花香又急著回娘家,忍不住便闖了進來。
「不要進來。」龍庭羽大聲的阻止,自己現在這副狼狽的樣子怎麽可以讓花香看見,最可怕的是這女人今日是要回娘家的啊,在花照面前一說,自己以後在損友面前還能抬起頭來嗎?他一邊吼一邊隨手抓了床上的被子,剛遮在身上,花香和龍笑就闖了進來,花香還笑道:「來不及了,我已經進來了。龍大哥你快……啊,龍大哥你怎麽了?」
龍庭羽儘量裝出一副正襟危坐的樣子端坐於地毯上,只不過他身上裹著的那床大花錦被讓他看起來就如同一隻冬眠的熊一般可笑。他清了清嗓子,皺眉道:「花香,你好歹也是花家的大小姐,怎麽可以這麽沒有規矩,大清早的就闖進別的男人的房間,這要傳出去,你的名聲還要不要了?」
花香已經看出龍庭羽身上除了這床錦被外就沒有別的衣物了,羞紅了臉轉過身咕噥道:「我哪知道龍大哥你連昨夜也不放過,再說還有笑哥陪我一起來呢,我還以為你喝醉了,所以起不來床,想來和你說一聲就回花府呢。」她一邊說,到底還是忍不住好奇的向床上偷瞄了一眼,暗道龍大哥喜歡的女人會是什麽樣子呢?因為龍庭羽輕易的解除了婚約,導致花香對他的好感度大增,已經開始稱呼他龍大哥了,這倒也沒有錯,龍庭羽和花照本來就是好友,被她叫一聲大哥也不冤枉。
不過花香失望了,床上的「女人」整個身子都鑽在褥子底下,只余一蓬烏亮的青絲拖在枕上,她聳了聳肩,心想看來不是妓院裡的風塵女子,妓院裡的女人哪有這樣害羞的,那就應該是龍大哥拐來的大家閨秀了。想到這裡,不由得狠狠瞪了龍庭羽一眼,心想幸虧我自己聰明,選擇了老實可靠的笑哥,不然嫁給這樣的風流男人,這輩子還有我的好嗎?
「行了行了,你們趕緊回花府吧,我就當作你們已經拜見過我了。」龍庭羽沒好氣的揮揮手,他急著穿衣服呢。眼看花香和龍笑已經到了門口,一隻腳都跨過門檻了,從被子裡忽然傳出一個被悶著的聲音:「等等我主人,嗚嗚嗚,我也要回花府,我再也不回來了,嗚嗚嗚……主人……」
花香險些一個跟頭栽在門外,她訝異的轉回頭來,驚訝問道:「龍大哥,好像是東南的聲音,他在你這裡嗎?今天一早我去找他就沒找到。」因為對東南在寺廟裡忠心保護自己的舉動十分感激,加上東南又長的俊俏無比,性子單純可愛,所以花香很喜歡他,今日回府本來也是要他陪同一起回去的。
「沒有,你聽錯了吧,這裡怎麽可能出現東南的聲音。」龍庭羽一邊說,一邊緊張的盯著床上錦褥,眼看裡面那團東西在努力的向外拱,他一個箭步上前,因為兩隻手還要緊緊的抓著被子角不讓被子滑下去,所以他可以用的只有整個身體,二話不說往前一撲,便成功將剛露出額頭的東南給壓在了身下。
身下發出一聲悲鳴,龍庭羽默默咬牙承受著肚子上的拳腳,那邊花香聽了半天,沒再聽到聲音,正想回來查看一下,忽聽龍庭羽叫道:「你們還不走,在這裡等著看我換衣服嗎?」一句話把花香的臉都羞紅了,二話不說拉著龍笑轉身就走。
直到確定兩人已經走遠,龍庭羽才呻吟著爬起來,剛站直了身體就又「哎喲」一聲,彎腰抱住了肚子,與此同時,東南狗狗終於掙脫了緞褥的束縛,探出頭來大口呼吸著房間內的新鮮空氣,喘了兩口氣,他正要聲討龍庭羽,卻對上了一雙冷森森青幽幽的眸子,頓時嚇得「汪」一聲叫,夾著並不存在的尾巴就躲進了床角裡。
「下死手是不是?」龍庭羽抱著肚子,他那昨夜還威風凜凜為自己創造了無數快感的兄弟因為剛剛被東南歪打正著的一頓痛毆,此時正耷拉著腦袋發出鑽心的劇痛,疼痛激發了他的凶性,也難怪東南如此害怕了,發飆時的龍庭羽是完全可以嚇走一種鬼魂精怪的。
「是……是你先惹我的。」東南淚汪汪的叫,底氣已經明顯不足,充分顯示出土狗面對狼王時的懼怕,他扁著嘴控訴:「你昨夜說吃我,結果卻不是吃我,而是和我行房,我被你害慘了,嗚嗚嗚……你今天還不讓我跟主人回家,你是壞人,汪汪汪……」
「我也是你的主人。」龍庭羽惡聲惡氣的叫,他覺得這個小美人兒真是太奇怪了,為什麽他發出的嗚咽聲就這麽像狗叫呢?恩,當然了,這叫聲比起阿凶是差的遠,但他偶爾動了遊興,親自下鄉收賬時,那些莊戶院裡的土狗應該就是這種叫聲,不過他現在還沒有往深處去想,否則將前後的事情連貫起來,就算不能立刻得到答案也會起疑心。
「你不是,花小姐才是我的主人。」東南抬起頭凶聲兇氣的叫,狗狗是最忠心的動物,他只認自己的主人,除非是自己的主人將它送人,否則別人想再馴養它是不容易的。東南一直以狗族這種完全可以稱之為赤膽忠心的忠誠而自傲,怎麽可以允許別人踢開花香的位子,冒充自己的主人呢。
「你不知道嗎?花香嫁給了龍府的下人,從此後我就是花香的主人。」龍庭羽的眼珠子轉了轉,發現這個小美人兒身上似乎很有一種叫做「愚忠」的品質,可以好好的利用一番,於是他更逼近了東南,陰惻惻道:「你想一想,我說的話花香都要聽,而花香說的話你都要聽,那麽我說的話你是不是更應該聽呢?」
「不是……不是這樣的。」東南虛弱的反駁著,但眼睛中的驚恐卻洩露了他認同龍庭羽的話。這個發現讓惡劣的男人興奮極了,索性對著他再下一劑猛藥。
「怎麽不是?事實上就是這樣,南南,你也知道花香是退了我的婚約才嫁給龍笑的吧?代價就是嫁到我們家做奴僕,當初在寺院,你不是親耳聽到我們的對話了嗎?所以我現在要懲罰他們,那簡直就是舉手之勞。」他嘴角邊故意泛起一絲陰冷的笑容:「哼哼,你剛才竟然敢對我下死手,那麽狠辣的踢我的肚子,好了,這筆賬我會記在花香頭上,等她一回來,我就讓她把全府所有下人的衣服都洗了,嘿嘿,到時候她那十六年來都沒有幹過一點兒重活的小手,往還帶著寒氣的春水裡這麽一擱,從早上洗到晚上……」
「不要,求求你不要……」東南一下子撲了過來,溫潤的大眼睛中盛滿了驚恐,他慌亂的道著歉:「對……對不起,是我的錯,你罰我吧,罰我去洗衣服吧,嗚嗚嗚……你不要罰主人,我聽你的話,什麽都聽你的還不行嗎?汪汪汪……」
龍庭羽這個美啊,心想太好了,總算找到這小美人的罩門了。看著東南嚇得不輕的樣子,他心裡又泛上不忍,輕輕抬起東南的下巴,在那兩片形狀誘人的薄唇上輕輕一吻,他輕佻的道:「恩,如果是我的小南南,我自然不捨得讓他去洗衣服了,這樣吧,你給我好好的揉揉肚子,我就放過花香,如何?」
東南委屈的點了點頭,他沒洗過衣服,也不知道該怎麽洗,現在龍庭羽讓自己用揉肚子的方式代替洗衣服,在他看來已經算是難得一見的善心了。於是兩人穿好了衣服,龍庭羽便翹著腿躺在床上,享受著東南的服侍,嘴裡一邊哼著鄉間小調,那副樣子讓東南真恨不得立刻劈出一道掌心雷,將這個禍害給轟得魂飛魄散得了。
「公子,你看看,今天在雞窩和距離雞窩不太遠的地方發現了這個。」門外忽然想起總管的聲音,接著一個精明強悍的青年一步跨進房來,他手裡提著一隻狐狸和一隻黃鼠狼,對龍庭羽恭敬道:「還有一隻狐狸和黃鼠狼,我留在外面了,看它們的傷痕,應該是被咬死的,但咱們後園沒有這麽厲害的畜生,阿凶又從來都不在後園。公子您看……」他一邊說,一邊將兩隻動物提到龍庭羽面前。
龍庭羽一開始只是隨意的向這兩隻倒楣的動物屍體瞄了那麽一眼,然而下一刻,他的眼珠子驀然瞪大了,看著這兩個家夥脖子上的傷口,他有著深深的震驚,回過頭去不敢置信的看了床上仍然低垂著腦袋一副怯懦童養媳樣子的東南,眼裡有一絲疑惑慢慢升起,他回過頭來,點了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然後揮手讓管家退了出去。
「走,去吃飯吧,折騰了一夜,你不餓嗎?」龍庭羽來到東南身邊,仔細看著這具纖弱的身體,怎麽也想不通到底是從什麽地方能長出兩隻獠牙來把狐狸和黃鼠狼給咬死的,還是說,昨晚上東南所做的一切本來是為了耍著自己玩兒,不過黃鼠狼它們來的湊巧讓他趕上了,但是……昨天他一臉興奮提著黃鼠狼和狐狸跑過來的時候,那些血的確是新鮮的,還滴滴答答的直往地上滴落呢,這個自己是不會記錯的,而且東南自己也說過,這幾個來偷雞的家夥都是他咬死的,那麽……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呢?
面前的小人兒猛然抬起頭來,雙眼閃著亮晶晶的光芒,淚珠還掛在睫毛上,他舉起兩隻手握在胸前,如同哈巴狗高高擎起兩隻前爪般興奮的道:「吃……吃飯?有肉骨頭嗎?最好是那種大腿骨,上面還沾著肉的。」從因為說話而微微張開的小嘴中,龍庭羽很清晰的看到了兩排接白牙齒所閃現出的光芒以及……那道快要流出來的口水。
一時無言,龍庭羽只能喃喃的道:「南南,這是……這是早飯,早飯一般都是細粥小菜……」他不等說完,那張剛剛還微張著的小嘴便立刻扁了起來,東南低下頭,眼淚汪汪的道:「沒有肉骨頭嗎?在花家都有的,廚房裡有口大鍋,每天都熬著濃濃的肉湯,那裡面一撈就能撈出一塊大骨頭,有腿骨板骨,脊椎骨最難啃了,都是洞洞……」
徹底對東南的喜好無語了,龍庭羽不服氣的咳嗽了兩聲:「咳咳,那種大鍋我們龍家有三口,不就是肉骨頭嗎?我讓人給你盛就是,好了,現在我們就去吃飯吧,你喜歡吃肉,我讓人給你多做幾道肉食就好了。」龍庭羽不知道自己的這句話威力有多大,對於東南來說昨晚還像狼一樣狡猾狠毒的男人在這一刻是如此親切可愛。
走在通往廚房的路上,龍庭羽假裝不經意的問東南:「你昨天說那兩隻狐狸和黃鼠狼都是你咬死的,這是真的嗎?」他鎮靜自若的神態以及即將到口的肉骨頭的魅力讓東南完全忘記了設防,還沾沾自喜的回答道:「是啊是啊,我對黃鼠狼和狐狸是很敏感的,以前我們家要是有這種東西,我只要把它們咬死了,主人就會把皮剝下來去賣錢,他一高興,會把那一鍋濃濃的肉湯賞給我喝個飽呢,所以為了喝到美味的肉湯,我每天晚上都很小心的聽著動靜,一旦聞到它們的氣味就會去把它們逮住,到現在我還……」他驀然住嘴,驚恐的看著龍庭羽,雪白的小牙緊緊咬著自己的下嘴唇,看來終於意識到自己的話有多麽不妥了。
龍庭羽眼角的餘光把這一切都收在眼裡,不過他表面上並沒有表現出十分的驚訝,還笑著淡淡的「哦」了一聲,誇獎道:「那南南你很勇敢啊,敢徒手上前和它們搏鬥,黃鼠狼和狐狸都是出了名狡猾的東西,尤其是狐狸,聽說獵人想抓到它們都很困難呢,它們甚至會自己躲開陷阱。」
龍庭羽的態度讓東南大大松了口氣,一聽見這話,不由得又哈哈笑道:「是啊是啊,狐狸和黃鼠狼是很狡猾,不過也有例外的,我們的鄰山上住著的那兩隻狐狸和黃鼠狼,簡直笨的要命,兔子兄弟常說他們要是到山下闖蕩的話,不到兩天就得讓人給識破宰了……」他又一次住口,懊惱於自己的蠢笨,面對最該防備的男人,怎麽就什麽都說出來了呢。
龍庭羽心裡大概有了譜兒,不過他當然不會說出來,不但面色如常,他甚至還對東南笑了笑,向飯廳一指,溫和道:「到了,我們進去吧。」接著又對兩個出來伺候的丫鬟道:「去廚房肉鍋裡撈兩根骨頭上來,記住,要大腿骨,上面要沾肉的。」他回過頭問東南:「還有沒有什麽要求?我說的沒錯吧。」
東南忙不迭的點著頭,一雙眼睛都笑得眯了起來,他看了看那兩個驚愕的丫鬟,終於還是忍不住貪心,小心翼翼的道:「那……那我可以要四根嗎?豬骨頭都是很短的,可不可以要四根,如果不可以,兩根就行了。」他在龍庭羽盯著自己的目光中再次垂下頭來,聲音也越來越小。
「撈六根上來吧。」嘴角漾起一抹溫柔的笑,龍庭羽感覺到這一刻的心前所未有的柔軟起來。一個昨夜才被自己強要了的小人兒,他的要求竟然只是兩根肉骨頭,最大的貪心也不過是再追加兩根骨頭而已,這和平日裡那些服侍了自己後就一副高高在上樣子,不停要著綢緞珠寶的女人是多麽不一樣啊,雖然可能是異類,但不可否認,他真的是個寶貝。
飯桌上的東南充分顯示出他對這一餐的滿意和滿足。龍庭羽早就吃完了,靜靜坐在一邊看他啃骨頭,當他看到東南用嘴裡那些美麗如編貝的小牙「哢嚓」一聲咬碎了整根骨頭,然後從裡面吸出骨髓吃之後,他想到了總管手中提著的那只狐狸和黃鼠狼,情不自禁摸了摸脖子,他有點後怕,也有些不解,昨天晚上被自己欺負的小人兒完全可以在自己的脖子上來一下的,估計兩口左右自己的喉管也就斷了,但他為什麽卻寧願忍受自己的欺負呢。
腦海裡忽然想到自己之前的猜測,聯繫到初遇時他那副忠心護主的模樣。龍庭羽恍然大悟,看向東南的目光中更是多了一份憐愛與笑意,眼看他已經啃完了三根骨頭,正伸出油油的小手去抓第四根,眼睛裡閃爍著滿足幸福的光芒,一股窩心溫暖的感覺慢慢在心裡滋生,搖搖頭:真的是妖精嗎?妖精會因為這麽幾根骨頭就滿足成這個樣子?嘖嘖,還真是個笨妖精吧,的確,如果不笨的話,龍庭羽你現在就成為一具屍體了。
「小霞,你去告訴廚房,!一條牛腿,要用大鍋,加足佐料,燉的爛爛的。」龍庭羽對一旁伺候著的丫鬟吩咐,下一刻,他看到東南的腦袋驀然轉向自己,臉上全是感激期待的神情,猶豫著問道:「是……是給我的嗎?」在得到肯定的答案後,他的嘴大大咧開,一道口水趁機飛流直下,被他用油油的小爪子給擦去了。他接著害羞的低聲道:「其實……其實不用!的很爛了,我牙口很好的,生肉也能嚼,一條牛腿要!熟了,那要費很多柴火的。」經常聽到公雞精說自己等是畜類,是要一千一萬個為主人著想省錢的,和那些只知道浪費又貪得無厭的兔子啊蛇啊都不一樣,因此狗狗東南很有幫主人省錢的自覺。
什麽叫可愛無敵,龍庭羽現在是深深的體會到了,他之前只覺得東南是個絕色佳人,一切的行動都是以好色為前提的,然而看見此時害羞的替自己省錢的東南,那副羞答答又萬分期待的可愛樣子,一下子就擊中了他的軟肋,仿佛醍醐灌頂般,他發現就因為這一瞬間,他愛上東南了,那種想要把他擁抱在懷裡,一生一世都不分開的強烈意願,是他以前想都不曾想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