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狗兒東南發現,其實拋掉兄弟情義的話,在這人世間的生活還真的是超過了他所有能想像到的幸福呢。
例如,他以前每日裡的夢想就是三頓飯裡能有一根光棍骨頭啃啃,不會有許多不認識的人到主人家來,那樣的話,他不咬是怠忽職守,一旦咬了,誰知道對方是不是主人的親戚朋友,自己盡忠職守的下場往往就是要挨頓訓斥。恩,閒暇的時光可以悠閒的趴在樹蔭下小憩,偶爾看見一隻耗子,能夠歡快的追上去而不被那些貓們貶低為多管閒事。
沒錯,這就是他千年前身為一隻土狗時的最大夢想了。可是現在你看看,每頓不但有骨頭啃,而且骨頭上全都是肉,甚至還能有成塊成塊的大肉吃,外面來了人,他一概不用理會,也不會被人說是懈怠偷懶,看見了耗子,可以盡情追著跑,一旦有貓敢對自己齜牙咧嘴,他就可以盡情的瞪回去。
甚至龍庭羽為了滿足他這小小愛好,特地圈了一大塊地,捉了許多耗子來給他玩樂,條件只有一個,就是他可以變回原形,但不許用嘴去碰那些耗子,爪子上也必須包著厚厚的爪套,沒辦法,龍大少爺天生有些潔癖,雖然東南是變換成狗的形狀抓的耗子,但變回人類的時候,狗的嘴巴就是他的嘴,四隻爪子也是他的手和腳,他實在無法忍受這些部位去碰耗子那種骯髒的東西。
東南就這樣很沒出息的被龍庭羽圈養起來,個性樂天知足的他發覺自己別無所求了。不過龍庭羽卻始終覺得害他不能飛仙是自己的錯,雖然現在愛上了東南,因為私心更不想讓他發現,但這對於狗狗來說,始終是個遺憾,因此他變著花樣的討東南歡心,只想讓他在人間呆的樂不思蜀,這樣的話,遺憾便會少一些吧。
又過一個多月,管家來通知他,說是鄉下的莊子收拾好了,問他要不要搬過去住順便收租子,再不過去就要到盛夏時節了。龍庭羽本來不想去,不過一想起東南總被自己關在府裡,實在不得自由,因此略想了想,就決定帶他去鄉下住幾天。
這可把東南興奮壞了,鄉下啊,是他一千年前住的那種鄉下,到處都是一望無際的田野,矮小的農屋,可以和黑豬蘆花雞等為鄰,一到秋天,空氣中飄滿了籽粒的香氣,真是想想就讓人激動。他高興的撲住龍庭羽,恨不得能夠變回原形繞著他轉幾個圈兒,再使勁兒搖幾下尾巴。
龍庭羽見他這麽高興,心中也十分的滿足,這次去也沒多帶人,就是管家和貼身的丫鬟秋紅收拾了一個小包袱,便出發了,反正到了莊子裡,也有現成的僕人伺候著。
到那莊子有幾天的路程,龍庭羽讓人將府裡華麗的馬車拉出來,又重新修整了一番,便由府裡一個車把式龍業駕車,他和東南以及秋紅坐在車裡,四人向著鄉下的莊子進發。
在城裡礙著街上行人眾多,東南還有點兒顧忌,老老實實規規矩矩坐在車裡,除了頻頻掀簾子向外望之外,還沒有什麼過分的行為,然後馬車一出了城,來到山清水秀的郊外,東南的土狗本色便盡皆顯露出來了。
那官道兩旁都是一些田地,因此時日正當午,又不是農忙時節,所以地裡沒有幾人,龍庭羽見東南喜歡看外面的景色,便索性打起車簾,讓他自己往外看,這裡吩咐龍業把馬車速度放慢,反正不著急,慢悠悠的也好讓東南看個夠。
龍庭羽就閉了雙目,靠在馬車廂上養神,一邊腦海裡計算著最近做的幾筆生意。正算到緊要處,就聽身旁一聲「啊」的興奮大叫,接著「咚」的一聲,耳邊掠過一陣微風,似乎有什麼東西躥了出去,嚇的他激靈一下睜開眼睛,緊張道:「怎麼回事?剛才那是什麼東西?」
對面的秋紅只瞅著他身旁的空位,連眼睛都直了,自然也無暇回答自家少爺的問話。龍庭羽一看見她那直勾勾的眼神兒,便升起一股不詳的預感,慢慢的轉了脖子一看,果然,本該坐著東南的位子上此時空無一物。
「東南呢?東南哪裡去了?」龍庭羽急了,心想莫非那個萬年蛇妖還沒有死絕,所以魂魄過來報仇,把東南扔了出去?他一想到此處,不由得眼睛都紅了,對著車外大吼道:「停車停車,東南都被扔出去了,你沒感覺到嗎?還趕的這樣快。」
龍業在外面只聽見停車,後面的話因為龍庭羽太著急,語連太快,所以他沒有聽清,當下不由得翻了個白眼暗自埋怨道:「真是的,少爺你要是想這麼慢悠悠的趕路,早知道用驢拉車啊,你這都用的是大宛神駒,我為了控制它們已經費盡了心神,若不是我的技術高明,這會兒已經飛跑起來了,你還嫌快,果然當人家下人是難做的啊。」
他正想著,就見遠處飛奔過來一條黑影,還不等他反應過來,這黑影「嗖」的一下躥上了車,不等龍業看清楚他的樣子,便一貓腰進了車裡,嚇的龍業在外面沒命的大喊:「少主。刺客,有刺客啊……」一邊說著,他便抽出腰畔匕首,「嗖」的一下也躥了進去。
就見車裡龍庭羽和秋紅愕然看著地面,而地面上只有東南一個人跪著,以手拄著地,嘴裡叼著一棵折斷了的樹枝,那姿勢怎麼看怎麼像一隻狗銜著骨頭蹲在那裡。再四下望望,別說刺客這麼大的東西了,根本就連一個活物都沒有。
東南吐出嘴裡的樹枝,抬起頭瞪著一雙水汪汪的眼睛道:「刺客?刺客在哪裡?」他轉著頭左右張望,龍業則漲紅了臉杵在那兒:丟人啊,自己好歹也算是武林中的二流高手,竟然連刺客這種龐然大物都能看錯,但是……的確有一條黑影躥了進來啊,那帶起的風都把自己的衣角給掀了起來呢。
「不是在那裡蹲著嗎?」龍庭羽忽然沒好氣的嚎了一嗓子,然後一把拽起東南,低吼道:「你剛剛躥出去幹什麼?別告訴我就是為了銜這根該死的大樹枝。」他是真的氣壞了,一想到東南萬一摔倒,這馬車還正走著呢,那後果豈能安然無恙,思及此處,又是心痛,因此方吼了出來。
龍業聽到這裡也明白了,暗道原來如此,這東南,還真是一隻狗妖,到哪裡都不改狗的習慣。因此連忙賠笑道:「少主不必訓斥夫人,他是狗妖嘛,狗兒都是這樣,扔一件東西出去就會撒著歡兒的去追,世間哪有咱們家阿凶那樣沉穩的雷打不動的狗兒呢。」
東南心說阿凶根本不是狗,他要是狗他也是這樣兒。
龍庭羽哼了一聲道:「少在那裡替他開脫,我又沒有扔樹枝讓他去撿,是他自己躥出去的。」他指著那根樹枝,恨恨道:「你說,你撿它幹什麼?這麼個破樹枝,是能頂吃的還是能頂穿的,有什麼用?」
東南委屈的道:「話不能這麼說,樹枝的作用很大的,它雖然不能當吃也不能當穿,但它可以當柴火啊,我以前出去遛彎,如果能撿這麼大一根樹枝,主人都會賞我一根骨頭呢。」
秋紅這時也漸漸收了驚訝之色,連忙笑道:「原來這樣,少主,想必夫人以前是在家裡養著,因此養成了農人那種勤儉節約的好習慣,可不是嘛,鄉下的狗兒都喜歡往回叼根樹枝什麼的,有時候就連豬都喜歡叼東西呢。」雖然龍庭羽和東南還沒有正式成婚,不過一年中最好的日子已經訂下了,因此秋紅和龍業都改口叫東南夫人。
東南興奮道:「沒錯沒錯,秋紅說的太對了,我旁邊的豬兄弟,他比我還笨,還喜歡叼東西回窩,他的山洞裡什麼都有,而且他特別饞,又懶,用牛哥哥的話說,除了憨厚善良,也沒啥別的優點了。」
龍庭羽一拍額頭,呻吟道:「老天,比你還笨那得笨成什麼樣兒啊?這妖精還能在世間……」他本來想說還能在世間生存嗎,又怕惹得東南擔心,於是連忙住口。
東南卻沒有注意到他的話,他站起身,張開雙臂,一頭青絲隨風飄揚,他興奮的叫道:「啊,好涼快啊,風好大啊,真舒服啊,就好象駕雲的感覺,啊……」
一語未完,就聽其他三人齊齊發出一聲慘叫,接著龍業一個箭步躥了出去,秋紅則緊緊抓住馬車窗戶,龍庭羽在原地一把摟緊了東南,大吼道:「趕好你的車就行了,忠心護主這種事用的著現在做嗎?那是大宛名駒啊,駕車時撒開蹄子跑起來很可怕你知不知道?」他話音剛落,那輛馬車的輪子便擱到了兩塊石頭,差點兒把三個人給顛簸出去。
好容易安撫了撂得正歡的馬兒,東南卻又躥出去了,這一次他叼回了一根白花花的大骨頭,也不知道是牛骨頭還是人骨,氣得龍庭羽趕緊倒了兩杯水,逼著他漱了半日的口才讓他坐下,那根骨頭自然也扔出去了。
到傍晚的時候,東南已經躥出去六七遍了,不管龍庭羽怎麼呵斥都沒有用,一旦看見感興趣的東西,本能立刻就控制了理智。
就因為管著他,導致幾個人錯過了宿頭,好不容易傍晚的時候才在荒郊野地裡看見三間草房,孤零零的在山坳裡。
龍業便上去敲門,屋主是一個中年人,將他們迎了進去,這三間草房只有夫婦兩個居住,龍業給了他們幾兩銀子,他們便收了,去弄飯菜了。
龍庭羽對東南笑道:「這兩個人必然不是普通的百姓,若是尋常人家,看見那幾兩銀子,早就歡天喜地的去了,他們面上卻都淡淡的,之前便不是大富人家,也定然是有些身份的人,就不知道因何落魄至此,罷了,別人家的閒事咱們少管。」
說話功夫,那農婦已在炕上放了張小桌子,端上兩個菜來,一個是豆腐乾炒雞蛋,一個是蔥拌蝦皮,這兩樣東南都不喜歡吃,好容易又等了一會兒,婦人方端上一大盆野豬肉,他這才高興起來,也顧不上形象,撈出一根骨頭便大啃起來。
龍庭羽,在旁邊急道:「小心燙,急什麼呢?」
一邊和秋紅都看向他的身後,惟恐他再吃的忘形,又把尾巴露出來了。
正擔憂間,卻聽東南幹嘔了一聲,一溜煙兒跳下炕,跑到院子裡好一陣幹嘔聲。
龍庭羽勃然大怒,心想這家人不地道,給了好幾兩銀子,卻弄不乾淨的東西來吃。
還不等說話,就聽那男主人淡淡道:「少爺不必動怒,我們的東西乾淨得很,或許是那朋友得了什麼病,等一下我給號號脈便知道了。」
龍庭羽半信半疑,不過盛了一塊肉吃,的確是十分鮮美。這時候東南也回來了,一張絕美的小臉兒委屈的不行,嗚嗚道:「龍狼,這野豬肉欺負人,它不肯讓我吃,嗚嗚嗚,我以前沒有得罪它,嗚嗚嗚……」話音未落,忽然旁邊伸出一隻手將他的手給抓住了。
東南嚇了一跳,正要掙扎,卻見那男主人皺著眉頭看了看東南,然後喃喃道:「真奇怪,難道又是一隻妖精?」他話音剛落,龍庭羽便大吃一驚,忙把東南拽過來護住了,一邊用警戒的神色看著那男主人,龍業也跳起來,手按在腰畔的軟劍上。
那男主人見到他們這種神色,心下也便了然了,笑道:「不用這樣,妖精若是好妖精,也值得人來愛的。」說完他撇了東南的手,重新坐回炕上,一邊向嘴裡扒飯道:「大概他要飛仙了,所以和人行房後,就懷上身孕了。」
「什……什麼?你說什麼?」龍庭羽和龍業秋紅一起大吼出聲,什麼優雅高貴的風度都蕩然無存,而狗狗東南則嚇得「咕咚」一聲倒在炕上,顫著聲音道:「我……有小寶寶了?這怎麼可能?不……不會的,我……我……」
「雖然十年沒有診脈了,不過這麼明顯的喜脈,我自信還不會診錯。」男主人抬起眼,溫柔的看向自己的妻子,然後笑道:「或許你們不知道,但是十年前,妙手神醫郭越的名頭,的確是響徹蘇裡國的。」
「你……你是郭越?」龍庭羽再一次震驚了,他怎麼會不知道郭越的大名,蘇裡國的那位王爺損友經常提到他們蘇裡國的名醫郭越,尤其是每當和夏侯方坐在一起時,他就會遺憾郭越人間蒸發了,否則倒可以和夏侯方這國醫聖手在一起比比醫術。
「你……你是郭越?你不是十年前就失蹤了嗎?」龍庭羽大叫出聲。
「如果我要娶她,就不得不失蹤。」郭越淡淡的微笑,然後他看向龍庭羽:「知道我為什麼告訴你這件事嗎?」
龍庭羽的目光在他們夫妻兩個的身上來回梭巡了一會兒,忽然微笑道:「恩,我想起來了,十年前神醫郭越失蹤的時候,聽說蘇裡國護國公的女兒也害暴病死了,所以不得不退了秦襄王的婚,如今,你們隱居在這裡十年,以秦襄王爺的精明,恐怕也快找到了吧,我想你們或許正打算搬走,不過既然我來了,龍業又叫我少主,馬車上又有我龍家的標誌,所以你應該是要改變主意了,郭神醫,我說得對嗎?」
郭越露出贊許的眼神,點頭道:「不愧是龍家的少主,果然厲害。沒錯,我的確改變主意了。秦襄王和護國公再厲害,又如何能比得上攝政王爺蘇飛鴻,而他恰恰是你的至交好友,這個天下人都知道。不過龍少爺,你收留了我,自然也不是白收留的,這位妖精小哥兒有孕在身,不是什麼大夫都能夠處變不驚的給他接生的,而我恰好在十年前,因緣巧合替一個男妖接生過,可以說有這方面的經驗……」
他不等說完,龍庭羽的一臉嚴厲就變成了笑容可掬,他高興地道:「當然,郭神醫肯大駕光臨,足以令我龍府篷蓽生輝,請先生不要害怕,那護國公或者什麼秦襄王要是找到這裡,我定然給他們好看,何況兩國邦交之事,他們本就不敢太過胡來了,沒事兒,就請先生在我府裡住下吧,內子的調理也全交給先生了,飛鴻那裡我自然也會打招呼的。」
狗狗東南被龍庭羽和郭越的話弄糊塗了,不過好在他也不關心這個,盯著那塊在湯裡浮沉的野豬骨頭,他不停的擦著口水,最後終於聽到,龍庭羽和郭越同時大笑起來,於是東南立刻興奮的扯了愛人的衣襟,討好的笑問道:「龍狼,你們說完了嗎?說完了我是不是可以啃骨頭了?」
「你……還想啃骨頭?」龍庭羽的臉都黑了,忍不住低吼道:「剛剛不是因為啃骨頭弄到吐了嗎?你這小東西怎麼不知道吃一塹長一智這回事兒嗎?還敢吃,你再把肚子裡的那點兒東西都給吐出來,我兒子怎麼辦?來這碟青菜還蠻清爽的,先吃這個,等回到府裡,讓廚房換著花樣給你做補品吃。」
「回……回府裡?」東南嚇得一下子跳了起來:「不是……不是說要去鄉下的莊子嗎?為什麼要回府裡?」
「還想去鄉下莊子?」龍庭羽冷笑:「你再往車外躥幾次,我兒子只怕就讓你給躥丟了。」他捧住了胸口,呼出了一口長氣:「不行了,一想起今天你躥出去的那幾次,我的心臟啊,都快停了。」他又轉向郭越:「我說郭神醫,你再給內子仔細的把把脈吧,看看胎兒怎麼樣?你不知道,他今天做了好幾次高危險的動作,不知道有沒有傷害到胎兒。」
「沒事兒,以後我不敢保證,但現在我敢用人頭擔保,胎兒還在他的肚子裡待的穩穩的。」郭越說完,便轉頭對那婦人道:「娘子,趕緊吃吧,吃完了,收拾東西,明天我們就啟程去龍府,呵呵,咱們終於不用擔驚受怕的東躲西藏了,龍庭羽會是一棵強悍無比的大樹的。」
龍庭羽的嘴角抽了幾下,不過能夠拐到一個神醫替東南接生,他內心也是很高興的。
第二天一大清早就啟程了,鑒於昨天東南動不動就躥出去的強大能力,連摟在懷裡都無法制止他這種本能的行為,因此今天龍庭羽採取了雙重措施,不但用一根繩子把愛人的胳膊給捆起來,一邊用黑布蒙上了他的眼睛,這樣就可以防止他有看到什麼所謂的新奇東西,然後倒剪著雙臂躥出去了。
東南狗狗極度的氣憤之下,連人話都不說了,只「汪汪汪」的狂吠著,龍庭羽毛秋紅和郭越夫婦都笑倒在車上,卻又要拼命忍住笑聲,惟恐更加刺激到東南。
如此馬車跑了一天,方回到府裡,一進院子,准爹爹龍庭羽便要下人們準備精緻房舍,錦褥錦被,屏風古玩,精緻的盆花盆草,骨頭狀的擺設玩具,還有火盆毛巾等等等等,統統往新房內送過去,一樣樣說完了,他還怕有所遺漏,連忙請教郭越道:「郭大夫,你覺得還有什麼是生產時候用的,我一併讓下人準備,儘管開口好了,錢不是問題。」
郭越並不是接生的產婆,以他的醫術,讓他接生幾乎就等於是對他的侮辱,所以除了那一次給一個妖精接生外,他也沒見過准爹爹的樣子,心下暗道難道要做父親的人都是這樣緊張嗎?我這輩子沒做過爹,也不知其中滋味,如今安頓下來了,是時候和娘子要個孩子了,哼哼,我將來做父親,肯定要比這位龍少爺沉穩多了。
一邊想著,便徐徐開口道:「這生產麼,自然是要預備熱水白布的……」
一邊未完,龍庭羽便急急道:「對對對,熱水白布,快去拿熱水白布。」
話音剛落,旁邊的管家和秋紅都猛地瞪大了眼珠子,不敢相信這樣弱智的話是從自家主人嘴裡說出來。
郭越也險些大笑出聲,連忙道:「龍少爺,我的話還沒有說完呢,我是說生產的時候需要這些,不過夫人目前的身孕多說也就兩個多月,實在不用著急。」龍庭羽醒悟過來,一瞪眼睛道:「那你不早說,故意耍我玩的是不是?」
郭越連忙稱不敢,然後又忍著笑道:「在下有一事想請教少主,你說的設置新房舍這點可以理解,便是錦褥錦被屏風,也都可以理解,可這古玩盆草,還有骨頭狀的玩具擺設是怎麼回事?這些對於尊夫人並沒有什麼用處吧?」
「誰說沒有用的?」龍庭羽沾沾自喜的道:「哼哼,你要知道了,東南現在有身孕在身,我怎麼可能讓他每天裡愁眉不展的呢,這些古玩和盆花盆草是染他看著賞心悅目的,骨頭狀態的玩具擺設則是給他把玩的,他是狗妖,自然是最喜歡這些東西了。」
他一邊一邊就轉回身去,喜滋滋的道:「南南,你說是不是?你看為夫我為你想的多麼周到……咦?」他轉回身子,卻沒看到東南的身影,不由得大驚失色,「嗷」一下子蹦起來道:「南南呢?他哪兒去了?是不是被人綁走了?還是說,他埋怨我不帶他去鄉下的莊子,所以逃跑了?秋紅,你快把所有人叫過來,立刻給我全城搜索,對了,把阿凶和溫熙帶來,他們也許能收到奇兵之效,秋紅,你怎麼還不動,不知道兵貴神速的道理嗎?」
「少……少主……」在這一刻,少爺平日裡在自己心目中的高大威嚴形象轟然坍塌,秋紅一時間有些接受不了這種落差,以至於說話有些結巴:「那個……夫人……應該是沒有逃跑或綁架吧?他……他不是還被綁在車裡嗎?」
「啊?還綁在車裡?」龍庭羽也愣了,旋即又怒氣衝衝道:「怎麼沒給他鬆綁嗎?反了你們,這都到府裡了,竟然不知道給夫人鬆綁。」
秋紅滿臉黑線地吼道:「少主,夫人是親自綁的,沒有你的命令我敢鬆綁嗎?萬一他照著你的腿肚子就是一口怎麼辦?再說你一回來,就忙著下車安排,連話都沒吩咐一句,我哪知道該怎麼做?」
龍府的下人們還沒有這麼放肆的時候呢,不過自從東南進駐府中後,龍庭羽的少主威嚴是一天不如一天了。就像現在,他明明知道該好好的嚴厲的就秋紅的態度問題來上一招狠得,將府裡的這股不把主子當主子的歪風邪氣狠狠煞一煞,不過看著委屈之極的秋紅,想起的確是自己有錯在先,這話便怎麼有說不出口了,何況現在也不是教訓秋紅的時候。
龍庭羽幾步來到馬車前,掀開簾子正要對自家愛人噓寒問暖,好好的安慰一番,卻赫然發現東南狗狗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卸下繩子,正在用兩隻手撥弄著那根大樹枝,玩得不亦樂乎,間或還會發出「汪汪」的可愛狗叫聲。
「你……誰給你解的繩子?」龍庭羽無語了,扶著東南下車,一邊不解地問。
「我自己啊,你忘了我是妖精嗎?如果能被你這人類的繩子給綁住,我這一千年不會白混了嗎?」東南一點兒也不記仇,還親昵的挽著龍庭羽的胳膊:「嘿嘿,其實你還是捨不得我了,那繩子一點兒也不緊,所以我知道,你心疼我,怕勒得我疼。」
龍庭羽咳嗽一聲心想南南因為是妖精,在人前說這些話倒一點兒也不臉紅,不過他不明白的是另一件事:「南南,既然你能掙脫繩子,怎麼不早點兒掙脫,把自己氣成那樣?」
東南一下子紅了臉,垂頭害羞道:「我……我想著你既然是心疼我,為了我好,所以我……我也不能駁你的面子啊,如果當眾把繩子掙脫,豈不是讓你下不來台嗎?而且因為我沒有尾巴,不能搖擺尾巴逗你,所以我才故意發出狗叫聲,龍狼,你聽見我叫,是不是覺得很好玩和很好笑啊?」
「南南,你這傻瓜……」龍庭羽心裡這個溫暖這個窩心啊,他的妖精愛人雖然很笨,可是卻如此體諒自己,這份體貼,即便萬金也求不來啊。他激動的差點兒淚下,旁邊的東南卻垮下了小臉,自言自語道:「我……我果然是很笨,其實我就是想逗你開心而已,可我……我太笨了……」
「不是,我是在誇你。」龍庭羽看不得愛人自怨自艾的模樣,一把將他樓緊了,溫柔笑道:「不笨,我的南南才不笨呢,我剛剛……剛剛是因為愛你才那麼說的,那是昵稱,明白嗎?」
「昵稱?因為愛我才叫我傻瓜?」東南疑惑的看著龍庭羽,心想人時間怎麼和我們山上不一樣呢?在我們山上,傻瓜是很笨,很傻的意思啊,就連豬豬都不喜歡被人叫笨蛋傻瓜的嘛,怎麼到了人間卻變成了愛的昵稱了呢?
下人們很快便打掃出了兩間新房舍,一間是給自家主子和東南預備的精緻臥室,另一間鄰近他們的客房則是給郭越夫婦居住的。
龍庭羽自從有了東南後,就徹底了結了那些風流帳,如今晚間自然是回到屋裡和東南過夜。他小心翼翼的親自給東南洗了個澡,然後自己沖洗了,方來到床上和愛人相擁而眠。
「那個……那個!」東南在懷中扭了扭身子,有些害羞的呐呐問道:「那個……龍狼,你……今晚不要嗎?」
「恩,不要了。」龍庭羽摟住東南,天知道他有多麼難熬,可是男子漢大丈夫,該忍的時候就絕不能放縱,如果他連這一點都做不到的話,他就不是龍庭羽了。懷裡擁著愛人香滑柔軟的身體,他微笑道:「現在南南的肚子裡有了小寶寶,我們不能壓到他,更不能戳到他,所以從今日起,我們要忍十個月了。」
「那……那你不是會很難受嗎?」東南抬起頭,水汪汪的大眼睛疑惑地熱看著龍庭羽,雖然笨,可好歹也看過那麼多的傳奇小說,他知道男人們不做這種事情是會很難過的。不過奇怪的是,自己也是個公妖精,但是前面不做卻不會很難過,倒是後面有些發癢發緊,一想到這裡,他的整張小臉都紅透了,垂下頭不敢看龍庭羽的表情。
「恩,難受也沒有辦法啊。」提起這個,龍庭羽也有些悵然,一道誘人的大餐就擺在眼前,可他卻不能下口,怎麼想都覺得鬱悶,不過為了自己的寶貝兒子,這一時半刻的難過也是要忍的。正想到這裡,卻在不經意間瞥見了東南的紅潤雙唇,下一刻一個邪惡的主意立刻浮上了龍庭羽毛的腦海。
「不如……我們換個方式啊,來,我來教你……」龍庭羽發出邪惡的笑聲,然後貼著東南的耳邊語了幾句,立刻讓他羞紅了臉,不過卻也沒有反對。
褪下褲子,那只大鳥已經昂然而起,好不猙獰嚇人,東南的臉更紅了,坐起身盯著那大鳥看了半響,忽然用雙手捂住臉道:「不……不要了龍狼,還是不要了……」
「別害羞嘛,南南大膽點兒,來……」龍庭羽不停的鼓勵著誘哄著,卻聽東南鼓足了勇氣道:「不……不是了龍狼,我不是害羞,而是……而是你的這根東西很像……很像火腿,我……怕我真的用嘴巴含住它的話,會……會忍不住給咬下來吞下肚去……」
他一語未完,龍庭羽就嚇的趕緊提上褲子,他想起了慘死在雞窩前的那兩隻狐狸和黃鼠狼,以東南的牙口,這要真是在自己的命根子上來那麼一下子,估計自己也就可以進皇宮找夏侯軒弄個大內總管當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