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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晃眼便到了冬天,年關將近,馮夜白便更加的繁忙了,各地的帳簿都要上繳查對,要給府裡下人發放紅利,要親自操心白薯的衣服飲食,因此一天到晚竟不得閒兒,那白薯也有自己要忙的,在各地來送帳之人帶的土產禮物中挑選自己喜歡的,還要整天應付流雙等丫頭的戲弄,不用別的,那流雙每次見他總要打趣說到他的小屋裡拿了什麼什麼,惹得這將屋中物品視若性命的白薯一天要在府中和自己的小屋之間來回跑好幾趟。後來無雙看不下去,笑著和他說那流雙乃是騙著他玩兒,不必認真,誰料他總不放心,照樣一聽說被拿了東西就緊張的往屋裡跑,惹得合府中人沒有不笑的,無雙也只能暗暗搖頭,心道總是老鼠的性兒,閑不下來。
這日負責揚州生意的總管也來了,還帶了一個揚州城有名的做點心米飯的廚子,那是馮夜白特意寫信吩咐他的,原來這些日子他雖忙碌,但對白薯可沒有半點兒疏忽,見他似乎不太喜歡吃東西,人也一點點瘦了不少,便以為是府中的飯食不合他胃口,因特意讓人騎好馬去揚州送信,讓那總管來送帳簿時尋個好的點心師傅帶來。他本來是不願意白薯吃那麼多甜食的,可這些天見他實在沒有胃口,只好通融一下了。
果然,當晚間那席上擺了數不清的精緻細點和花樣繁多的蒸米飯炒米飯煎米餅等東西後,便見白薯高興的跳了起來,口水險些滴到地上,他忙一把擦去,睜著閃閃發亮的眼睛只看著馮夜白,看的他無奈嘆了口氣,牽著他的手一起坐了下來,對他道:"你這些日子懶怠吃東西,問你什麼原因你也不說,所以我特意請了揚州城有名的師傅,桌上這些點心都是你愛吃的,甜香酥爛......"一語未完,白薯便激動的睜大了眼睛:"給......給我的?馮夜白,都是給我的嗎?天啊。"他開心的大叫起來:"馮夜白你真是好人。" 說完便站起身來,兩隻手一手抓了兩塊點心就往嘴裡塞去。
馮夜白心道:好嘛,我給點心吃就是好人,不給點心吃就成了壞人。剛想完,見白薯狼吞虎嚥的樣子,忙拉著他衣袖道:"你慢點不行?小心噎死了,成為妖精史上第一個被噎死的老鼠精,那可有笑話看了。"彼時那些伺候的丫頭僕人們都笑得前仰後合,因也沒聽清楚他說的話。正笑著,忽見白薯扔了點心,一邊捂著嘴就向門外衝去,眾人都愣了,忙跟出來看時,只見他在院子裡彎腰撫胸,不停的乾嘔。
這下可把馮夜白嚇壞了,忙喊著快請大夫過來,一邊拉著白薯的手急道:"你看你,吃飯就是這麼急,又沒人和你搶,現在到底覺得怎麼樣呢?"說完見白薯嘔完了,又掏出帕子替他擦擦嘴巴,卻見他拍著胸口舒出口氣道:"還好還好,總算沒吐出來,不然可就浪費了。"一句話說完,原本替他擔心的眾人又都笑起來,馮夜白也覺又好氣又好笑,又聽白薯委屈道:"最近也不知怎麼了,看見東西,尤其是油油的東西就忍不住要吐,害我少吃許多米飯。今兒晚上好容易見了這些點心,正覺胃口大開,偏偏那份反胃噁心又來了,媽的,處處和我搗亂。"一邊說馮夜白早扶他進了屋中,不一刻,西跨院的欒大夫被請了來,就在廳中替他把脈。
馮夜白看欒大夫的臉色驚疑不定,一個勁兒的朝白薯臉上看,瞅著那神情,若非自己在場,恐怕這大夫會當場暈倒。他的心不由突突狂跳了幾下,一個勁兒的安慰自己說:白薯是妖精,不可能罹患疾病。如此方能定下心神,過了好一會兒,欒大夫方抬起頭,看著馮夜白,抖著嘴脣說不出話來。這回就連一向處變不驚的沈穩商人也沈不住氣了,握緊白薯的手沈聲問道:"欒大夫,你是老大夫了,這幾十年來也不知看了多少疑難病症,有什麼就說出來,我們大家一起想辦法。"
欒大夫聽見馮夜白開口,才總算鎮定下來,苦笑著搖頭道:"想辦法?想辦法墮胎嗎?老夫行醫濟世救人,是萬萬不做這種有違天和之事的。"話音落,早震呆了一屋子的人,馮夜白更是呆若木雞,半天才傻傻的問:"墮......墮胎?欒大夫,你......你是說白薯......他......他他他......有了身孕嗎?"
欒大夫點頭,對馮夜白道:"說句實話公子,我是萬萬不相信的,白薯雖然俊俏無比,但他的男子之身,這是無庸置疑的,可......可老夫把了一刻鍾的脈,那......那確是喜脈無疑啊。而且已經有三個月的孕期了,這......這件事怪異之極,老夫也實在不知道說什麼好,不若馮公子再請一個高明大夫來看看,免得老夫學藝不精,耽誤了小白薯的病症就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