囧囧見鬼事件簿 之一 倀鬼 3
不過除了這一點外,其他地方聶睿庭都沒多在意,又把樓上樓下重新看了一遍後,就提出離開,大家走出門口,聞到走廊上的香火氣味,遠處的一戶人家門前擺著供案,案臺上放了一堆時令水果跟鳳爪豬頭等供品,上插線香,香煙繚繞,看來已經點了很久。
看到這個,聶睿庭立刻緊張起來,趕忙問宮富寧,“這是在做什麼?”
他的反應愈發讓宮富寧認為他是做過什麼虧心事,才導致疑神疑鬼,最初對他的好印象也消散一空,心裡有些鄙夷,表面卻微笑說:“這是我們這裡的習俗,搬家時對地基主做的祭拜,這戶人家應該是剛搬來的,七月十五快到了,要趕著在這之前搬家。”
這種習俗聶睿庭有聽說過,但以前他對這些並不是很相信,所以搬家時也從沒做過,聽了宮富寧的話,他上了心,盤算著自己這次搬家也要做一下祭拜。
說著話,那戶人家的房門開了,有人捧著一大堆書跑出來,剛好電梯到了,大家都進去後,見那人手裡東西不少,像是要等別的電梯,聶睿庭好心地按住了開門鍵,示意他一起。
“謝謝,謝謝。”
男生連聲道著謝跑進來,電梯往下走的時候,他開始把書本往斜背的包裡塞,問:“你們是新搬來的嗎?”
“只是來看房子。”
“那一定要早做決定啊,這裡不錯的,購物交通都很方便,風景也好,周圍又安靜,很適合讀書,哦,忘了自我介紹,我叫徐離晨,在附近的燕通大學讀研,平時會在公寓旁的甜點屋打工,我們的甜點做得很好吃的,歡迎來品嘗。”
徐離晨裝好書本,從口袋裡掏出幾張宣傳小卡,分給電梯裡的所有人,卡片上印了各種甜點的照片,右下角還有個很小型的八卦圖,看了店名,聶睿庭說:“八卦甜點屋?”
“對,顧名思義,就是聊聊八卦吃吃甜點的意思。”
徐離晨的外形打扮跟他的身分很配,清清秀秀的,一看就是還沒進社會的大學生,笑起來眼睛微微眯起,個性活潑開朗,還很健談,看他的歲數家裡也不可能有小孩,說到小孩子聶睿庭就頭痛,他現在住的地方隔壁那戶人家剛生了寶寶,那個還不滿月的小孩子成宿成宿的哭,害得他根本睡不好覺。
一樓到了,徐離晨要去地下停車場,他按住開門鍵,很耐心地等大家都離開才鬆開按鍵,搖手跟聶睿庭告別,聶睿庭被他的熱情感染了,看著電梯繼續往下走,心想如果搬進來的話,這應該是個很不錯的鄰居。
離開時雨勢小了很多,跟宮富寧告了辭,在往回走的路上,聶睿庭看到了公寓旁邊的酒吧和八卦甜點屋,看來晚上不用煩惱該怎麼打發時間了,他愈發滿意,說:“我要買那棟房子。”
顏開沉默著繼續開車,好半天沒得到回應,聶睿庭有點無聊,問:“你的看法呢?說說看。”
“不好。”
簡簡單單的兩個字,卻完全否決了他的想法,聶睿庭不樂意了,立刻叫:“為什麼?我讓你說看法,不是讓你否定一切的。”
“我的看法就是不好,它不太適合您。”
雖然樓梯設計不錯,可以讓因病犯懶的二少爺沒事上下跑跑樓梯,但那裡的氣場告訴他,對聶睿庭來說那不是個很好的選擇。
“哪裡不好?你剛才明明表現得很滿意的!”
因為他是鬼,鬼滿意的地方怎麼可能適合人住呢?
還沒等顏開解釋,聶睿庭搶先叫起來,“啊我懂了,你是不是怕我搬去好的環境療養,身體會馬上復原,然後你就沒有存在價值了?果然是惡鬼,為了顧全自己的面子,居然不把我的身體當回事,你真是太惡毒了!”
一番話讓顏開整張臉都黑了,乾脆閉嘴不搭理他,這反應更讓聶睿庭覺得自己沒猜錯,氣憤地一拍扶手,叫道:“你怎麼可以這樣?你捫心自問,從你來到我家,我是怎麼對你的?我供菩薩都沒像供一隻鬼這麼誠心過,什麼好吃的好穿的好玩的我沒燒給你?你還……”
如果鬼可以翻白眼,顏開很想試試,那些吃的穿的用的他完全不需要,誰讓這白癡自以為是的燒給他?真是敗家子!
“二少爺您很吵。”他冷冷說。
“你還敢說我吵?我決定了,我一定要買下那棟住宅,我要證明給你看,沒有你,我一樣可以把病治好的!”
最好是這樣。
相處久了,顏開早習慣了聶睿庭咋咋呼呼的個性,淡淡地說:“拭目以待。”
YES!
聶睿庭在心裡打出個勝利的手勢,老實說,對於這個纏了他不少日子的惡鬼,他多少還是有點怕的,根據長期交流得出來的經驗,只有做出這樣的氣場,顏開才不會對他的決斷指手畫腳。
不過面對惡鬼,聶睿庭也不敢做得太過分,見好就收,把搬家的事決定下來後,他給秘書打電話,告訴她自己要入住新居,讓她以最快的速度跟宮主任聯絡辦理購屋手續跟簽訂合約等事項,並一定要讓律師在合約上加上一條——如果房子鬧鬼,他們必須全額返款,並支付自己的精神損失費,所有事情都交代完畢後才掛電話。
冷冷的視線投來,聶睿庭注意到了,立馬問:“你要說什麼?”
“沒有,二少爺。”
“別以為你不說我就不知道,你心裡一定在想——哈,既然這麼怕鬼,那就不要出門好了,對不對?”
“沒有,二少爺。”
其實他想說的是——既然這麼怕鬼,那不如死掉讓自己變鬼不就好了?
不過想到說出來後將會造成的後果,顏開就覺得還是什麼都不說最明智,但偏偏聶睿庭敏感地覺察到了,盯著他懷疑地問:“難道你想說的話更難聽?”
不屑於撒謊,更懶得跟聶睿庭爭執,顏開選了個折中的回答—— “有時候我覺得做人太聰明並不快樂,二少爺。”
“顏開你這醜鬼!”
冷光射來,看到顏開的黑瞳眯成了一條線,那是他不悅的前兆,聶睿庭不敢再發怒,一秒閉上了嘴巴。折騰了大半天,他感覺有點累了,忍著氣把椅背放下,閉眼躺上去,“我要睡一會兒,到了叫我。”
沒有回應,默認聶睿庭當是同意,迷糊著又說:“記得買些供品,搬家時會用到。”
顏開有沒有回應聶睿庭不記得了,以他對顏開的瞭解,就算他會做,也是一副不情願的樣子,好像自己有多欠他似的。
雖然歸根結底說起來,他的確是欠了顏開的情,所以現在被壓迫也算是因果迴圈——最近開始嘗試讀些道學書籍的聶二公子這樣說服自己。
聊到他跟這只鬼的認識,那就說來話長了,顏開的身分即使到現在他還是不瞭解,只知道他是只很厲害的可以不去輪回的惡鬼,平時寄身在一柄古董刀上,而自己剛好倒楣的不小心把血滴在了刀刃上,於是從此就開始了見鬼的厄運。
所謂見鬼,當然不是指見顏開,顏開的長相還是很符合聶睿庭的審美觀的,如果他不是男人不是鬼的話,聶家二少爺說不定早把他拐上了自己的床,雖說現在每晚被鬼壓床,跟同床也沒什麼不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