囧囧見鬼事件簿 之一 倀鬼 4
如果不是為了能再次行走,聶睿庭絕對不會允許自己每晚被只鬼壓來壓去,哪怕這只鬼長得有多出眾,但人生總有許多無奈的遭遇——含著金湯匙出生、情場事業兩得意的聶二公子怎麼也沒想到自己有一天會被車撞到高位截癱,當聽醫生說自己這輩子再別想站起來時,他唯一的反應就是不如死了算了。
顏開就是在這時候出現的,問他是選擇被附身治傷還是一輩子坐輪椅,他毫不猶豫的選擇了前者,在這之前,他跟隱身的惡鬼顏開鬥法也有段日子了,現在突然發現原來跟病魔相比,惡鬼並不可怕,他當時的想法是就算惡鬼附身再不出來也無所謂,對他來說,比起一輩子癱在床上,死亡更仁慈。
不過幸運的是顏開並沒有趁機附在他身上不出來,反而很用心地以靈力幫他療傷,聶睿庭不懂玄學,但也明白這樣的治療一定很耗靈力,他曾多次詢問顏開為什麼要這樣幫自己,可惜都沒有得到答案,時間一長,他也就習慣了這只鬼的存在,在惡鬼不發火發怒的情況下,他還是很好相處的,唯一難以溝通的是夜店聶睿庭再也沒機會踏足過,因為顏開的禁止。
為了今後的大好人生,聶睿庭決定先忍受短暫的寂寞時光,等將來痊癒了,他就一腳蹬了這只專制的惡鬼,在夢中看到惡鬼向他伏地求饒的樣子,聶睿庭哼哼哼笑出了聲,學著漫畫裡的人物那樣抬腿踩在顏開的肩上,充滿氣勢地大聲問——顏開開,你是想死還是不想活!?
笑聲引來了顏開的注意,轉頭看看沉浸在美夢中的人,垂下的秀髮遮住了他半邊臉龐,臉色有些蒼白,元氣不足,應該是之前的地府之行導致的後果。
說起地府之行,因為與本篇無直接聯繫,所以暫且按下不表,簡而言之就是——聶睿庭嫌一直窩在家裡太悶,硬要去旅遊,結果倒楣的翻車摔人,還一摔摔去了地府,本來在顏開的靈力輔助下,他的病都好得差不多了,卻因為這點小意外又打回了原形。
顏開不知道這究竟是聶睿庭倒楣還是他倒楣,總之接下來又是漫長的附身治病之路,他希望這一次聶睿庭可以努力治病,這位金貴少爺任性歸任性,但偶爾表現出的樂觀和堅忍還是讓他刮目相看。
“癡人說夢。”
聶睿庭還在傻笑,雖然不知他夢到了什麼,但絕對是智商不高的那種,顏開冷哼一聲,眼睛往旁邊瞄去,青色冷光隨之閃過,後座上的毛毯被帶起,搭在了聶睿庭身上。
聶睿庭的秘書做事很迅速,幾天之後一應相關手續就全部辦理完畢,附加合約也辦妥了,這期間房子也照聶睿庭的喜好做了一些小裝修,於是他先支付了一半房款,又選了個風和日麗的週末,便將家正式搬了過去。
跟第一次來看房子時一樣,同行的只有顏開一人,聶睿庭幼年時父母就去世了,他是祖父帶大的,聶家家教很嚴,這種鋪張浪費購買豪宅的事他暫時還不敢讓祖父知道。
宮富寧沒騙他,天氣好的時候,高樓俯覽的感覺相當美妙,海景也很漂亮,遠處碧波藍天交接在一起,讓人心境寧靜,聶睿庭滑著輪椅跑去陽臺上俯覽,覺得休閒時靠在躺椅上看海景一定是件很愜意的事。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他要求顏開買的供品到目前為止一件都沒有看到。
“這是怎麼回事?”
在觀賞完海景後,聶睿庭心滿意足地返回客廳,把重點放在了興師問罪上, “顏先生,你嫌麻煩不想做可以直接跟我講,我讓秘書去做,現在好了,人搬進來了,卻沒有拜碼頭,將來如果惡鬼纏身怎麼辦?”
“這是封建迷信二少爺,您是受過高等教育的人,怎麼也相信這種無稽之談?”後者反背雙手,輕描淡寫地回了他。
聶睿庭快被這淡定的回應氣暈了,不是他迷信,而是任何人整天面對一隻鬼的話,都會信神拜佛的好吧!
“如果我否定迷信,那是否也要連你一起否定了啊顏開開?”他嘲諷道。
“您既然要否定我,那又何必拜碼頭?再說這裡我是老大,就算有鬼,要拜也是他們來拜我。”
聶睿庭被顏開的強盜邏輯打敗了,只好採取哀兵政策,靠在輪椅上可憐巴巴地說:“可是你又不是整天都在,如果他們來找我麻煩怎麼辦?”
“我滅了他!”
等鬼去滅鬼,說不定自己已被鬼先滅掉了,說來說去就是不讓他上供品,顏開有時候固執起來,聶睿庭也拿他沒辦法,琢磨了一會兒,突然反應過來,狐疑地問:“你這麼堅持,不會是覺得我拜鬼神讓你沒面子吧?”
顏開不說話了,雙手繼續反背在身後,頭呈十五度角仰起,一副沒聽到的模樣,聶睿庭氣得大叫:“你居然真這樣想,到底是你的面子重要還是我的命更重要?”
“面子。”
“去死吧!”
面對這種唯我獨尊的惡鬼,涵養的存在都是沒必要的,聶睿庭操起旁邊的電視遙控器朝著顏開擲了過去,不過暴力對鬼是沒用的,遙控器穿過顏開的軀體停在了半空,然後又以極快的速度沖聶睿庭的頭部反擲回來。
聶睿庭只覺眼前一黑,遙控器已經飛近他的腦門了,那東西打不死人,但被敲一下,絕對會很痛,他嚇得急忙雙手抱頭,大叫:“英雄手下留情!”
遙控器最終沒有敲下去,而是緩緩落回了原有的位置上,顏開冷冷說:“記得改掉這個亂扔東西的毛病,二少爺。”
沒帶任何威脅之詞的話語,但內裡意思很明顯——他再敢亂扔東西,那東西一定會反彈回他身上,不想皮肉受苦,就老實一點。
聶睿庭把拳頭握緊了,在認識顏開之前他是溫雅君子,在認識了之後他便成功地被訓練成了暴力男,所以這不是他的錯,一切都是惡鬼的錯,這只鬼全身都充滿了引發人類暴力因數的氣場!
“謝謝你的提醒,顏先生。”他皮笑肉不笑地說。
鈴聲適時地響了起來,暫時緩解了劍拔弩張的氣氛,見是座機電話,聶睿庭有些奇怪,他剛搬過來,應該沒有太多人知道這個號碼。
用眼神給顏開下達了接電話的指令,顏開沒跟他計較,過去拿起話筒,對面傳來一連串的女高音,她說的話顏開聽不懂,把話筒交給聶睿庭。
“是個女人。”
“我的紅粉知己一向比同性朋友多。”
聶睿庭沾沾自喜地說,但在接聽後他臉色微微一變,飛快地把頭轉到一邊跟那個女人嘰裡呱啦的交談,顏開一句都不懂,只覺得那不像是英語,他們聊了一會兒後,聶睿庭掛上電話,轉過來時,臉上已是滿面春風。
“顏開開,”他甜膩膩地叫:“你餓不餓?”
照顏開對聶睿庭的瞭解,以這種口吻說話,他不是做了什麼壞事,就是即將要做壞事,於是不動聲色地說:“鬼是不會餓的二少爺。”
“可是我餓了,你不介意去樓下的八卦甜點屋幫我買兩份甜點吧?”
“介意,我是您的背後靈,不是您的僕人,二少爺。”
那是因為他不敢雇僕人啊,身邊有只惡鬼整天出沒,他隱形很可怕,不隱形時更可怕,要是嚇死了人怎麼辦?
“那我還是自己去好了,反正我也是姥姥不疼舅舅不愛的人。”
聶睿庭歎了口氣,可憐兮兮地說完,拿起搬家時一起帶過來的木盒,那裡面放了顏開用來寄身的古刀,他把輪椅滑到對面的桌案前,將刀平放到刀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