囧囧見鬼事件簿 之一 倀鬼 5
果然,看到他的動作,顏開表情微動,古刀是他的寄身之所,就像家之於人類的感覺,聶睿庭顯然明白這個道理,才會特意讓木匠師傅為他打造了這個檀木刀架,並擺放在整間房子最顯眼的地方,雖然有沒有這柄刀對顏開來說並沒有多大區別,但被如此重視,他心裡多少還是有些在意。
這位富家公子是輕浮了些,不過偶爾透出的細心和關照也讓他無法忽視,顏開沒理會聶睿庭的做戲,問:“你想吃什麼口味?”
這就代表顏開會去了,聶睿庭立刻說:“什麼都行,只要填飽肚子就可以。”
他現在只盼望顏開趕緊離開,至於他要買的東西,那不是重點,擔心他馬上返回,又追加:“順便把晚飯也買了吧,累了一天,我們今晚就吃外賣好了。”
聶睿庭口中的人稱複數在顏開耳朵裡自動簡化為單數,離開家,先去八卦點心屋,之前他們在電梯裡遇見的鄰居不在,看店的是個三十出頭的男人,男人長得不錯,一身白制服加招牌式微笑,讓他看起來很有親和力,看到顏開,他先是愣了一下,隨後咧嘴笑開,很世故地打招呼——
“歡迎光臨。”
顏開沒理會店主的熱情,隨便點了幾樣點心讓他打包,算錢時,店主擺擺手,很大方地說:“你們應該就是阿晨說的要搬進來的那戶人家吧?今後大家就是鄰居了,要相互多關照,一點小錢就算了。”
顏開沒說話,把錢放在櫃檯上,拿起點心離開,被無視,店主很無聊地挑挑眉,看著他的背影嘟囔:“我最討厭鬼裝酷,好像不裝酷,別人就不知道你是鬼似的。”
買好點心,顏開又打電話叫了外賣,讓店家直接送去家裡,看得出聶睿庭有事要做,他沒有馬上回去,而是在附近街道上飄蕩了很久才回家。
外賣已經送到了,顏開一進家就聞到了披薩的香氣,客廳裡除了聶家二少和放了一桌子的披薩、火腿烤肉、清湯等食物外,還有一隻活著的生物體,小東西正窩在桌子下面聽憑聶睿庭的逗弄,看到他,眼睛立刻瞪大了,警覺地站了起來。
“這是什麼東西?”冷靜地跟這個外來生物眼對眼,顏開問。
不善的氣息傳達過來,聶睿庭急忙把小東西護住,陪著笑解釋說:“也許這東西陰間沒有,不過我們人間都叫它狗或者犬。”
“我知道它不是狼,我是問這只叫犬的生物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冷冷的目光注視下,聶睿庭覺得自己後心有些發冷,呵呵乾笑了兩聲,“你知道的,我走路不方便,家裡又沒有傭人,有只小狗差遣會好一點,別看它現在很小,但其實出身很厲害的,父母都是軍犬,純種德牧,是朋友特意從德國幫忙弄來的,要不是它有那麼一點點的小缺陷,根本弄不到手。”
顏開的目光掃過地板上放著的快遞箱和堆了一地的幼犬食品,再看看那只小狗,狗狗看起來只有兩三個月大,眼睛濕糯糯的,耳朵都還沒豎起來,全身黑黃毛雜交,只有兩耳之間稍微有一撮白毛,看來這就是聶睿庭所謂的小缺陷,他哼了一聲,“您的紅粉知己很貼心。”
“嘿嘿,其實更應該說是我的魅力比較大。”
在聶睿庭的人生詞典裡是沒有自知之明這個詞的,顏開沒理他,繼續看幼犬,幼犬對他也很好奇,幾下躥到他面前,仰頭張嘴,像是想做警示性的叫喚,但沒幾秒都在顏開的陰冷氣場下退了回去,躲到聶睿庭的輪椅後,嗚嗚了幾聲再不露頭了。
這麼小的小東西能做什麼?
顏開想不通,不過他明白了這就是聶睿庭特意把自己支開的原因,看著聶睿庭彎腰逗弄小狗玩,他想這傢伙可能早就計畫要養狗,卻一直沒有跟自己提起過。
他不介意家裡多個成員,但被隱瞞的感覺很糟糕,更糟糕的是他無法辨別自己心裡不痛快的原因是什麼,他跟普通鬼魅不同,身為眾多怨魂聚集而成的靈體,他沒有感情,或者說他只對怨念的感覺更強烈,所以在發現心裡憋悶後,他首先的想法就是——怎麼好好修理一下這個讓他心裡不舒服的少爺。
聶睿庭應該感謝老天賦予他的粗神經,讓他沒有感應到怨鬼的怨念,還開開心心地問:“顏開開,王爺很可愛的,我們收下它吧?”
心情正不爽著,顏開本能地就想否決,不過剛好跟聶睿庭投來的目光對上,充滿喜悅的純淨瞳光,讓他想起了聶睿庭在自己的幫助下重新站起時所表現出的興奮,這位從小養尊處優的大少爺不太會掩飾自己的感情,而他對喜惡的直接表達剛好投了顏開的脾氣,心裡念頭一轉,他臨時把話改為——
“王爺?一隻狗也敢稱爺?”
“一隻鬼還稱王稱霸呢,為什麼狗狗不能稱爺?”
冷氣散來,這次聶睿庭終於感應到了,瞅瞅顏開的臉色,再次屈服于惡鬼的淫威之下——這只鬼讓他養狗已經是天大的恩典了,在名字上他就退一步吧。
“那就叫王……子吧?”
其實對於狗狗冠什麼名字,顏開並不在意,沉默著掃了眼客廳,搬家帶過來的物品都還沒收拾,現在又多了一大堆狗狗的東西,聶睿庭察言觀色,馬上說:“全部交給我,晚飯之前我負責打掃乾淨!”
“我不會養狗,今後它的起居您全權打理。”
聶睿庭用力點頭,顏開的氣場太陰,真要把幼犬交給他養,自己還不放心呢。
對於他的答覆顏開很滿意,聶睿庭有著現代都市人特有的惰性,有只動物跟隨,他會多出許多活動的空間,用不了多久他就會知道養寵物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或許比他做複健治療更累人。
“顏開開,我讓你買的……”
點心二字還沒說出口,聶睿庭就見青光一閃,眼前已經沒了顏開的蹤影,他轉回眼神,看到狼藉一地的雜物,想到這全是自己的工作後,突然頭大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