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開始籌劃與音樂

　　莉莉正在籌備自己的婚禮，買了很多東西，也去逛了很多地方，不過婚禮的地點的確是早就訂好的，選在了波特莊園的舊址上。

　　給西弗勒斯送去的信西弗勒斯也收到了，還給了肯定的答覆，附贈了兩瓶魔藥。這說明一件事，西弗勒斯從來沒有怪過她。

　　莉莉知道自己的鄭重其事其實有些過了，但是她只是很想告訴西弗勒斯自己對他們曾經的友誼的重視，並且真心的對自己曾經的所作所為感到後悔，以及想要彌補。

　　這是一種近乎於贖罪的態度，但是莉莉知道，其實那時候的她並沒有什麼錯，只是沒有覺察到西弗勒斯的良苦用心。但其實西弗勒斯也有著過分傲慢的錯，這種傲慢不是說西弗勒斯的行為是錯誤，而是他總是安排著一切，讓人不知不覺地接受了好意之後卻什麼都沒有體會到。

　　西弗勒斯的傲慢，莉莉自己的天真，都算是他們友誼走到盡頭的罪魁禍首。但是就算是重來一次還是會這樣的，會因為這樣根深蒂固的個性而沒有辦法徹底的瞭解到對方的真正需求。

　　當然，朋友之間乃至愛人之間出現這樣的症狀都是不奇怪的。人本來就是很複雜的生物，每時每刻都在改變。

　　「莉莉，請柬送給你的姐姐沒？」詹姆斯現在還是不明白佩妮這個人，但成長了的詹姆斯也不會在莉莉的面前對佩妮口出惡語了。

　　說到底莉莉父母的死，莉莉自己都非常的自責。可是真正釀成悲劇的都是食死徒，但是這件事已經成為伊萬斯家兩姐妹心中流血的傷口了，一觸碰到了，就會鑽心的疼。

　　莉莉本來操控著自己的花枝正在用魔法給家裡添上新的裝飾，但在聽到了詹姆斯的問題之後，那空中飛舞的花兒全都失去控制的跌落。

　　「啪嗒啪嗒」落地的花兒花瓣兒碎落一地，看上去刺目又脆弱。

　　「莉莉？」詹姆斯本來在廚房準備開始做飯的，這事他從莉莉這裡學會了，今天特地把家養小精靈趕去給花園打掃了，就是為了在這個時候霸佔廚房給莉莉做自己的愛心午餐的。

　　但是久久沒有聽到莉莉的回答，詹姆斯拿著鍋鏟就這麼從廚房裡跑了出來。看莉莉站在客廳的中央，地上散落一地的花枝花瓣，滿屋的馨香卻帶著驚惶的味道。

　　莉莉看著詹姆斯，翠綠的眸子閃了閃，道：「我……我也很久沒有回去了。不知道現在佩妮是怎麼想的。但是請柬準備好了，我想我們應該親自把請柬交給佩妮。」她想過通過郵箱把請柬送給佩妮，但是不能保證佩妮不會把請柬扔掉。

　　除了西弗勒斯，莉莉就覺得自己對佩妮的虧欠最多了。在外面打工的時候，莉莉也明白了當初的父母對自己的偏愛，對佩妮是多大的傷害。可是那時候的她看不明白，也體會不到佩妮的心情，以致於她們的關係越來越差。

　　在父母因為食死徒而去世的時候，佩妮對她的恨，對她的愛，對她的嫉妒……所有的情緒都轉變為了因為她是個巫師所以會給家裡帶來災難，所有的一切都是莉莉引起的這樣的認知。莉莉背負不起這樣的指責，她無助，迷茫。一直到現在，莉莉才知道自己當初到底錯的多離譜。

　　「哦，對，我們應該親手送到她的手上。」詹姆斯不可能再說那樣佩妮既然不喜歡你，你也不要這個姐姐就好了的話了，親人的珍貴只有在失去的那一刻自己才會突然的覺悟。即使莉莉與佩妮的關係並不太好，可她們血脈相連。這樣的關係是怎麼樣也割捨不掉的。無法互相包容，又怎麼會有和諧的家庭？莉莉與佩妮的問題，放到現在來看，應該也比較好解決了。

　　畢竟施法者已經是一個相當熱門的話題了，無論是巫師還是施法者亦或者是什麼異能的擁有者，在這個時代都有自己發光發熱的餘地而不用擔心自己被當做怪物來看了。佩妮自己對於巫師就是災難的源泉這樣的認知應該也有崩壞了，或許可以得到她的祝福。

　　得到了正名的施法者是和普通人一樣的存在了，並不特殊。或者還會因為自己的特殊才能而比普通人更受重視。

　　莉莉看了看天色，用了時間顯現的魔法，空氣裡飄起綠色的字——11：37：02，還很早。他們還沒有吃午餐，或許下午去拜訪是個不錯的時間。今天正好也是週末，佩妮應該也休息了。

　　沒有通信，沒有交流……莉莉根本不知道現在的佩妮是怎樣生活的，但是保險賠償還有政府的補償足夠佩妮生活了。莉莉曾經聽到過佩妮想要去什麼大學進修，或許也在忙著面試材料？

　　莉莉思索間聞到了一股燒焦了的氣味：「哪裡燒起來了？」

　　「哦！不！我的烤番茄！」詹姆斯聽到莉莉的問題，自己一聞，突然就想起自己出來的時候沒有關火。現在烤番茄應該已經是焦炭番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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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舞台上的燈光都集中在一個人的身上，黑色的施坦威三角鋼琴在燈光下靜默地反光。

　　西瑞爾有力的十指在琴鍵上飛躍，嗡嗡嗡的聲音彷彿是萬千的蜜蜂飛舞在花叢間，很難想像這樣的音符是怎樣從琴鍵上流出的。

　　《野蜂飛舞》這首曲子算是對演奏的速度技巧要求比較高的，如果慢了，那麼就不會有成千上萬的蜜蜂湊在一起的那種戰慄感了。

　　西瑞爾彈奏鋼琴的樣子是極具魅力的，在燈光下，俊秀的西瑞爾恰似天使一般的美好，讓台下坐著聆聽琴聲的人都紛紛陶醉。

　　為了西瑞爾的琴聲陶醉，更是為了西瑞爾這個人陶醉。

　　湯姆沉默地注視著自己的少爺、主人、上司……隨便什麼，好像湯姆自己出生以來都是跟隨著西瑞爾的，這一輩子都是為了西瑞爾活著的一樣。湯姆的記憶裡除了西瑞爾之外，別無他物。

　　這樣的生活對於別人而言應該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自己的生活重心永遠是另外一個人，自己的存在就像是那個人的影子，根本沒有自我可言。那當然對於「人」來說是無法接受的。

　　不知道盯著看了西瑞爾多久，西瑞爾按下最後的音符，然後靜默地在琴凳上坐了一會兒才緩慢地站起來，對著觀眾席行禮。

　　後面主持人說了些什麼話湯姆根本沒有聽，恍神直到了宣佈這場音樂會正式結束了，湯姆才從觀眾席上站了起來。

　　他並不適應這個位置來看西瑞爾，好像跟西瑞爾相距的很遠。湯姆自己最適應的位置，應該是在西瑞爾的身後才對。那個位置可以觀測到西瑞爾的一舉一動，也可以敏銳的覺察外人對西瑞爾到底是什麼樣的情緒。

　　畢竟湯姆自己的職責就是保護西瑞爾，保障西瑞爾的安全。坐在這裡要是西瑞爾出現了什麼問題，湯姆不能確保自己能在第一瞬間就反應過來，保護好西瑞爾。

　　可是西瑞爾自己強行要求他坐在這裡，讓他換一個角度看著他。湯姆不知道西瑞爾的用意，但是換一個角度看西瑞爾，湯姆自己也生出了一些不太好的感覺。

　　西瑞爾這是要放棄他？湯姆抿著嘴，看著向他走過來的西瑞爾，不知道西瑞爾的眼裡到底是什麼樣的情緒。

　　「你覺得今天的演奏怎麼樣？」西瑞爾站在距離湯姆一步之遙的地方問道。

　　偌大的匯演廳現在已經空了，只剩下了西瑞爾與湯姆兩個人在這裡。

　　湯姆欠身，要站起來，但是西瑞爾按住了湯姆的肩膀，沒有讓湯姆起來回答他的問題。

　　「不要起來，你就這樣坐著說。」西瑞爾看著湯姆堅毅的面部線條，垂著自己的眼簾說道。

　　湯姆不清楚西瑞爾的用意，回答道：「你演奏的很好，很吸引人。」西瑞爾的演奏，從來都是很完美的，在湯姆看來根本無可挑剔。

　　「嗯，我想聽你的演奏了。」西瑞爾對湯姆的讚美沒有什麼觸動，從小到大，湯姆這樣的評價真的聽得太多了。

　　得到自由的湯姆站了起來，西瑞爾牽引著湯姆坐到了鋼琴的前面。湯姆默然不語地準備遵照西瑞爾的話來做事，只是沒有想到西瑞爾就這麼坐到他的身邊來了。

　　「……」湯姆不明白地看著西瑞爾，這樣的話會阻礙彈奏的手的。

　　西瑞爾看到湯姆顯得迷茫的眼神：「四手聯彈，我們很久沒有一起彈鋼琴了吧？」西瑞爾與湯姆在上學之前還會在一起彈鋼琴，後來越來越少，甚至西瑞爾再也沒有看到過湯姆演奏樂器。

　　聽了西瑞爾的話，湯姆也就不再疑惑。兩個人在沒有什麼特別的交流，甚至連曲目都沒有溝通一下，四隻手同時落到了琴鍵上。

　　流麗的音符從他們的手指下飄出，無言的默契，兩個人都選擇了《月光奏鳴曲》。

　　除了各司其職的演奏，兩個人都沒有說一句話。甚至連必要的眼神交流都沒有，都只是看著自己的琴鍵，注意著自己的曲譜。

　　並不是看著眼前的沒有什麼用的《狩獵》的曲譜，而是想著自己心裡的曲譜。

　　西瑞爾不明白伯特與西弗勒斯那樣的感情，但要說不羨慕是不太可能的。只是巴赫家的情況，西瑞爾從來沒有奢望過自己會有什麼特別的感情生活。卻沒有想到一個新世紀的展開會這麼快，變化的也這麼快。

　　因為站隊正確，現在的巴赫家重回巔峰甚至比巔峰時期更加輝煌，西瑞爾也就根本不要聯姻來保護自己岌岌可危的家族了。

　　那麼這樣之後呢？家族蒸蒸日上，生活越來越好，累積的財富越來越多，民眾裡的名聲極好……還有什麼呢？

　　西瑞爾自己沒有愛過什麼人，但是能讓他用最特別的態度對待的人，除了爺爺，除了伯特，大概就是這個坐在自己身邊的湯姆了。

　　被湯姆守護了這麼多年，西瑞爾一開始很排斥轉變為重視後來就漠視，到現在重新珍視，西瑞爾自己的心也拐過了幾次彎兒。當西瑞爾自己意識到需要一份甜美的愛情的時候，腦子裡想到的第一個人就是湯姆。

　　可惜湯姆這個人，不論他怎麼暗示都是一副懵懂的模樣。或許是習慣了保護，習慣了把他當做主人，所以無法理解到底是什麼再讓西瑞爾現在的行為變得怪異。

　　四手聯彈，很久以前是他們經常做的事情。變得規矩也不知道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等發現的時候就已經這樣了，也沒有人覺得奇怪。

　　西瑞爾停下了彈奏的手，湯姆還在動。西瑞爾抓住了湯姆的手。

　　「怎麼了？」被迫停下的湯姆問道。

　　西瑞爾轉頭，極為凝重嚴肅地問道：「湯姆喜歡現在的距離還是喜歡只在我背後看著我的距離，或者是遠遠地坐在觀眾席上看我？」

　　「……現在。」湯姆誠實的回答出自己的真實想法，這個距離很親密，他很喜歡。

　　西瑞爾說道：「那就保持這個距離。或者你什麼時候認為可以更近再說。」西瑞爾一手牽著湯姆的手，一手合上蓋子。

　　「我們這是……」湯姆沒有問出聲，西瑞爾已經帶著他離開了這裡。

　　只是西瑞爾的話，湯姆琢磨了很久都不知道西瑞爾想告訴他什麼。

　　可是能更近的話，那就太好了。

　　湯姆看著他們相牽的手，微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