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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偃月和閻羅系列III之四)白色東京》第4章
白色東京3……如果有來生

紅發少年氣憤地走出浮磁輕軌列車,轉身對著尚留在車上的另一名金發同夥,比了個中指的手勢,部顧旁人瞪大眼睛的詫異表情,對著關上門的車廂憤怒地說:[我和你斷交定了,愛羅特!]

  列車載走了金發同夥。

  少年餘怒未消地走向車站山口,搭乘高速運輸梯,回到位於第二十層的集合住宅區。在大門口插入通行卡後,人工智能的電梯迅速把他送返家門。

  門前傳來陣陣菜香,少年一進到屋內,馬上高喊著:[媽,等會兒要是有人打電話給我,我都不接。]

  從廚房中探出頭來,一名同樣紅發的婦人笑嘻嘻地說:[你又和愛羅特吵架了嗎?]

  [那種家夥,我才不認識!]

  [又怎麼了?是在為你們研究小組的問題爭執不下,還是愛羅特搶了你的女朋友啊?]

  臉一紅,問題若是後者,哼,他才懶得和愛羅特吵。

  那家夥別的不提,論吸引別人的女友,那可不是吹牛的技術高超,愛羅特在擄獲女性青睞的[絕佳戰績]是出了名的,倘使為了這種小事情和他吵架,不僅沒完沒了,更可能的是在自已未成年前,就會活生生被他給氣死了!

  再說……搶女友?哈,愛羅特連動根手指都不必,何必用[搶]的。

  學校裏頭的那些女孩子,隻要愛羅特使個眼神,全都酥了骨頭,像是爬蟲類一樣地纏到他腿上去了。稍有點自知之明的人,絕對不會想在[這一點]上頭,和愛羅特較勁抗衡。從一開始就沒得比。

  得天獨厚的金發碧眼倜儻帥哥,又擁有全國中學裏年度學測排名首位的一流腦袋,這等才色兼備的優等高材生,要那些女孩子不為他瘋狂也難。

  走進自己房間,紅發少年丟下書包,躺在那張會自動伸展為最合適他身材的單人軟床上,心中浮躁的情緒還是不見平複。

  為什麼呢?

  那家夥為什麼莫名其妙地做出那種事來?

  他以為兩人是哥兒們,是好兄弟,是無話不說的知已……

  翻過身,把臉埋在枕頭堆中,還是冷卻不了雙頰火熱的感觸,一想起在眾目睽睽中,愛羅特所說的那番話,到現在他還是很想挖個地洞把自己埋進去算了。

  這太奇怪了,太不自然了,太……

  [莫瑞,]叩叩地,母親敲著他的門說:[你出來一下。]

  [幹什麼啦!]

  [有人來找你。]

  霍地翻身坐起,[是誰?如果是愛羅特,告訴他我不在。]

  門外沉默了片刻,換另一個較為低沉的聲音說:[那可真稀奇了,明明我就聽到你的回答,你怎麼說自己不在呢?]

  啊地張大嘴,莫瑞一手遮掩住眼睛,無聲地哀嚎。可惡,連母親都不站在自己這邊!居然串通好愛羅特,顯歡後奏地讓他進了尾子!這下子,自己還有什麼地方能躲藏?難道真要他挖地洞?

  [你就不要躲在屋子裏像個烏龜,快點出來吧。]

  哼地抬起下顎,隔著門咆哮。[我像水像烏龜,幹你什麼屁事。我不想見你,你快點滾!]

  [莫瑞,你希望我對著門板講話是嗎?]一頓,聽不到莫瑞的回答,[好吧,那我就說了,剛剛在列車上我所說的話,每一字每一句都很認真。我是真的認為你所做的夢,和我所做的夢,都是曾經發生過的事。隻是你想欺騙自己,說那不是真的而已。我們從前世就是一對——]

  再讓他講下去還得了!莫瑞砰地打開門,[你給我閉嘴,愛羅特。]

  金發少年的碧眼掠過一絲戲謔之氣,[我以為你死也不肯出來呢,本來我扣算花上一整夜的時間也無所謂,一定要說到你肯出來麵對我為止。你的棄械投降來得比我預定得要快。]

  白他一眼,莫瑞拉住他的手臂,往外走說:[你想丟臉丟到死,我還不想!]

  [我們要去哪裏?]

  莫瑞沒回答他,逕自向母親說:[媽,我和愛羅特到公園去,等會兒就回來了。]

  [好。]紅發婦人笑笑地說:[架吵完了,再帶愛羅特回來吃晚飯吧。今天晚上我可是煮了很多拿手好菜呢!]

  [拜托,還不就是那幾道菜,有什麼好炫耀的。]

  咚地敲了兒子一杠頭,紅發婦人趕他們出家門說:[快去快回。晚了,我隻給愛羅特飯吃,你就給我餓肚子吧!]

  唉,天底下有這種胳臂向外彎的母親嗎?哼哼,母親大人總有一天會後悔的!這麼缺乏警覺性,一點都不曉得她寶貝兒子身邊的這個金發之狼,根本不安好心,要是自己真的被這匹狼給拐了,看她要怎麼抱孫子!

  和愛羅特並肩進入住宅區內萬坪的人造公園內,走到四下無人的角落,隨便挑了張長椅,莫瑞一屁股坐下就說:[我告訴你,你最好是把那該死的夢忘掉。那種夢裏發生的事,根本就不是真的,你少和現實混淆不清了。什麼前世你是魔王,我是你的愛人之類的鬼夢,也隻有你這白癡才會當真!]

  [我不這麼想。]雙手交抱在胸前,靠著樹幹站立的金發少年噙著笑說:[倘若那個夢是假的,為什麼你也夢到相同的東西呢?]

  [那……說不定是一天到晚聽你在說那些五四三的,害得我也被你感染了而已!]惱怒地一瞪。

  [我可從來沒告訴過你,我在夢中是哪個人,你卻一下子就說出,我是那個魔王。這不是最大的證明,證明你的夢不是受我影響。]挑眉,輕鬆反駁。

  [可是底下哪有什麼魔王、天上神的,那些東西隻存在於遊戲機裏麵!我知道了,那一定是我們玩的虛擬遊戲有什麼鬼後作用,讓我們兩個做了相似的夢而已!]還是不肯放棄說服他。

  [連那些栩栩如生的場景也是嗎?就算故事很像是某個虛擬遊戲,但是那些背景的講究程度,我可是沒看過哪款遊戲作得這麼精致呢?]一聳肩,愛羅特說道。

  [夢就是夢,你管他是細致還是粗糙。]煩悶地搔搔頭,莫瑞自己也很矛盾,老實說那些夢從小就經常夢見了,這點他不敢跟愛羅特說。

  [你也和我同樣見證了那個夢的真實度,如果你真的不相信它的話,你不會這麼急著想說服我它不是真的。莫瑞,我再了解你不過了,你越是和我爭論,你的說服力越是薄弱呢。]

  [那……]語詰的紅發少年,赧紅了頰,[撇開那個該死的怪夢是真或假不說,我、我們是朋友,再怎麼樣……你也不能……不能要我接受……要我履行那個夢種中的承諾吧!我們都是公的耶!為什麼我非得和你送作堆不可!你又不缺乏女孩子青睞!]

  [可是我想要的,隻有你啊。]

  赫地倒抽口氣,莫瑞縮了縮脖子。 [那麼惡心的話,你不要講得那麼自然行不行?我快吐了。]

  [我會講一上千遍、一百遍,直到你能接受為止。]金發少年放柔目光,微笑地說:[就算夢不是真的,我也會讓它成為真的。從很早、很早以前,我就已經認定你是屆於我的了,莫瑞。]

  懊惱地一跺腳,[你又講這種無聊話,我不想聽,我要回去了!]

  [莫瑞……]出手握住他的單臂,愛羅特靠近他的耳邊說:[你討厭我嗎?我想不是吧?你隻是一時還難以接受我的告白而已。要是你真的討厭我這個人,那麼……更早、更早以前,你就連讓我靠近都不會允許才是。]

  他的聲音騷動著莫瑞耳膜,觸動著自己都不曾知道的心弦,心噗通噗通的疾跳著。

  這是怎麼了?

  耳根燥熱著,莫瑞以強辯掩飾內心的動搖,[要是我知道你是這種……莫名其妙的家夥,我才不會當你是朋友!]

  [那麼……你要我永遠從你麵前消失嗎?因為我喜歡你,你無法接受我,所以你再也不想和我見麵?這輩子、下輩子,下下輩子,最好是永生、永世都不要再和我相見?像你剛剛在下車時的宣言,要和我斷交嗎?]

  愛羅特嚴肅的口吻,不由得讓莫瑞咽下一口氣。他,是認真的?

  垂下頭,放開手,愛羅特歎氣說:[原來我這麼惹你討厭,我竟一點都沒有發現。真是抱歉,過去我這樣糾纏著你,一定讓你很困擾吧?往後我……]

  [你不許給我自作主張!]焦急地一嚷,莫瑞跳起來揪住他的衣襟說:[你這個人怎麼和過去一樣,一點長進都沒有!什麼事都自己妄下結論,我什麼時候說過要和你永遠不見麵?我、我說斷交也是一時氣話,難道天底下有人在而對好友的‘告白’時,能夠一下子就點頭說‘我也是’的嗎?如果有那種厚臉皮、不知害躁的家夥,我還真想拜見一下咧!]

  [……]眨眨碧眼,金發少年的唇畔漾開性感的微笑,[莫瑞。]

  [幹嘛!]仔細想想,自己似乎說了很不得了的事。

  [我們來接吻吧。]

  把臉湊到紅發少年麵前,四目相對。

  [笨、笨蛋,我幹嘛非得和個大男人親嘴不可!你、你不要靠過來喔,我說不要、你不要亂——唔!]

  唇被奪走了。

  舌、舌頭被吸走了。

  要命的,為什麼他這麼會接吻啊?

  莫瑞四肢發軟地攀著愛羅特的肩膀,輾轉碾壓在嘴上的熱燙雙唇無意放過他,煽動著禁忌的火花,引爆一股像要吞噬掉全部腦髓的暈陶快感,還有一種難以言喻的……彷佛是漂泊了許久,終於回歸到自己所屬的港口……安心、放心的喜悅。

  是真的嗎?

  這種情感不是幻覺、不是錯覺而是真實的嗎?

  留戀不舍的結束這一吻,愛羅特啄著他的唇角,輕聲細語地說:[你也和我有同樣的感受嗎?莫瑞。這一吻,沒有喚起你任何感覺嗎?]

  紅著臉,推開了愛羅特。莫瑞連與他跟神交會的勇氣都沒有,調開頭說:[我、我不知道,我什麼都不知道啦!]

  望著如同一匹矯健脫兔,三兩下又消失的紅發少年背影,愛羅特悠悠地歎了口大氣,看樣子要讓莫瑞[接受現實],還得花上好一段時間呢!

  [對不起,請問xx路怎麼走?]

  愛羅特回過頭,看見一名頭戴呢帽與太陽眼鏡,半遮著臉的風農男子站在那兒。

  [xx路嗎?你到前方搭乘第1225號的運輸步道,再轉113就是了。]

  [是嗎?謝謝你。現在的人界道路,真是複雜得讓人不迷路也難。]男子的聲音出奇地年輕。

  本來看他一頭銀色短發,誤以為對方年事已高。愛羅特點個頭,[不客氣。]

  [再等一下,年輕人。]

  [還有事嗎?]

  男子走到他的而前,笑問:[你現在的曰子,過得可幸福?]

  愛羅特蹙起眉頭,[抱歉,我是個無神論者,您要向我推銷宗教的話,可以省省。失陪了。]

  腳步匆忙地離開,他可沒空聽這些熱心傳教者傳授教義,他還得快點想辦法化解一顆無比頑固、害羞的心,這可是個出乎想象的浩大工程!

  [真是無情,居然一點都沒有發現我們是誰?虧我們還那麼努力地幫他找回青魂與白魂,把他湊個完整。]

  你期望人家會發現什嗎?在他的腦海中,對於前世隻剩如夢似幻的片段回憶,不記得是當然的啦!

  [你也真是慈悲,還刪除了兩次記憶,隻讓他們記得最幸福的過程。]

  這算什麼呢?可以的話,我真想為他們編一段美麗而毫無痛苦的回憶。可惜記憶的序列,是無法恣意捏造的。

  [可是看到他們兩人變成這一副生嫩少年的模樣,真是有趣極了。]

  不禁讓人回想起天上界的情景。

  [我倒是沒親眼看過你們在天上界度過的年代,找機會說給我聽吧。]

  想聽,有的是時間說給你聽。我們回虛界去吧。

  [剛來而已,何必急著走。]

  我隻想知道,他們是否平安無事的相遇而已。現在已經看到答案,我想我已經完成了多瑞的請托,剩下的就讓他們自己去填滿吧。

  [光顧著別人的幸福,你呢?真的這樣就心滿意足了?把軀殼與我同享,不會覺得很無奈?]

  你希望我讓你重新轉生嗎?

  [開玩笑,我這樣就可以了。再像他們一樣曆經無數次的輪回,不累死了。

  那麼,我也是一樣的滿意於現狀。直到我們壽命終了時……

  [知道了,我會陪你一直走下去的!]

  銀發男子自已笑了笑,開啟空間的門扉,從人界中消失。

  曆史是輛不會回頭的馬車,而在時間的洪流中,一段段刻骨銘心的愛在潮浪中,不斷地萌生、消滅、轉世、亙古不變地流傳下去。

  ——白色東京•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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