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每一曰,複一曰。
神智越是清醒,記憶越是晦暗混沌。擴大於腦海中的那片迷霧,究竟是從哪裏來的?是昔曰的片段,抑或是根深於靈魂記號上的缺陷?穿越過那片迷霧的海洋後,是否有著光明的存在?
把最後關鍵性的一顆棋子放下,修長的指尖離開那顆黑玉製成的城堡棋身之際,坐在對麵的琥珀金眼少年,撇撇唇說:[嘖,以為現在的您應該蠻容易打敗的,想不到還是輸了。看樣子,不管魂魄有沒有到齊,似乎無損您的棋力,仍保有過往您的水準。]
這句話讓他翦翦藍瞳掠過困惑雲彩,[過往……的我?]
[唉,您瞧我這張嘴巴 又說了不該說的話!]輕輕地自掌臉頰一下後,黑髮少年站起來欠欠身說:[拜托您千萬當作沒聽到,要是讓那個人知道這件事,我又要挨罵了。]
[有什麼事不能告訴我的嗎?]顰起兩道霸氣英眉。
尷尬地笑笑,少年什麼話也不打算說的,準備好腳底抹油、先溜為上。
[你等一下。]接著桌邊,立起頎身。
[小的內急,不能等了,您另找他人陪您下棋吧!]
轉眼已摸到門邊的少年,手才碰觸到門把,門板竟不帶警告聲地自動向內開啟,嚇得少年急急退後兩步,發出聲驚呼。
[吾、吾主您回來啦?]
門口佇立著一道纖細而高挑的黑袍身影。漆黑如烏羽的發,一雙紫眸,睥睨魔界萬億生物的至高之主,淡淡地掃視過少年狼狽、心虛兼具的麵孔,微微地揚起眉尾。
[你背著我做了什麼嗎?密斯。]冰寒的口吻。
訕笑著:[您在同小的說笑嗎?吾主。我密斯再膽大包天,也不會……]
紫瞳一眯,手指在空中啪啪一彈。黑髮少年的頸項,旋即被一隻隱形的手給箝製住。外人隻見少年的雙腳,逐漸的脫離地麵,整個人慢慢地往空中漂浮上去。可是唯獨少年自己知道,那隻壓住自己氣管的[手],再多施點勁,便會折斷了這具軀體的脆弱頸骨——雖然魔物的自己,還不至於因此而嗝屁,但這並非代表他就不會感覺到痛楚或難過。
[呃……唔……]喉嚨深處泛出陣陣酸臭的苦水,溢出了唇角,少年的雙腳無力地在半空中掙紮著。
[我再問一次,你背著我,做了什麼。]
[唔唔……]
[快說。]
少年拚死命地舉高雙手表示投降,紫瞳之主方把桎梏解除。少年一墜落地麵,先是狠狠地咳了好一會兒,然後艱辛地開口。
[您、您好過分啊,真的存心要讓小的斷頸不成?我差點就以為這副軀殼要報銷了呢!]蜜金色的眼中泛著生理性的淚光,嗄啞著聲,他繼續可憐兮兮地說:[就算要逼問我,也可以選擇別的法子吧?這種吊人法,我即便想開口,也開不了口啊!]
麵無表情的魔界之主,意喻警告地一瞥。
少年咽下一口口水,[我說,我現在就說,您別又來了。我是真怕了您了。]歎口氣,少年盤腿端坐在地上,回頭看著另一頭的金發天使說:[因為您不在,我好心想替‘他’解解悶,特地找他下棋呢!我們真的隻是下棋而已,別的我什麼也沒說……]
魔主的紫瞳殺氣迸現。
[……的打算。]少年見蒙混不過,硬著頭皮把句子轉個彎。
[那真的是一時不慎,意外中的意外!從我這張該死的嘴巴,給竄出去的幾個字……您就別怪小的嘛!]急急補上。
[你到底說了什麼?]
口吻中擺明了,視少年的[告白]情況而定,看是要處以極刑或緩刑。
少年彈了彈舌根,搔搔腦袋,不情願地開口:[不小心講到了‘過去’罷了。因為從前下棋我老是輸給他,忍不住拿來和現在的他比較。結果好像引起他對自己過去的好奇……就這樣。]
懷疑的壓低一眉,[就這樣?]
[真的就是這樣而已嘛!]雙手一攤,少年聳個肩說:[無論您怎麼不相信我,現在的我可是和吾主站在同一艘船上的。船若翻了,小的也存活不了。我又怎麼會趁著您不在時,做什麼暗中搞怪的事呢?您也實在太不相信小的了。]
花費片刻,衡量少年話語的真假。紫瞳與彼端的湛青色藍瞳,遙遙互望一眼。徐徐地魔主放鬆下嚴肅的神情,輕啟雙唇道:[下去吧,以後不許多話。]
[是……]
少年吐吐舌頭,迅速地從地上爬起,留下屋內的兩人獨處,無聲地關上門離開。
****
走到屋外的黑髮少年,聽到嘎嘎兩聲烏鴉叫聲,抬起頭,一道巨大的黑影朝他俯衝而來。在那隻超越尋常烏鴉尺寸的大黑鳥,出爪襲擊之前,少年已經搶先對它投出一顆煙霧彈,轟地瞬間炸開。
[該死的,臭密斯,你想幹什麼!]中彈的烏鴉幻化為人形,一名黑髮尤物嘟起紅唇嚷著:[居然對本阿鴉姑娘做這種無禮的事,我要去跟吾主告狀!]
[你這臭烏鴉偷襲在先,還想告什麼禦狀!我這是純粹出於自保的行為,有啥不該?沒本事還想跟我鬥,勸你再去修煉個幾千年再說。]
密斯拍拍衣袍上所沾的煙塵,接著一把揪住阿鴉,[倒是吾主一回來就擺個張臭臉?心情差到不行。難道你們又失敗了?]
[……]語詰的抿直嘴。
密斯早已料想到會是這種結果。從吾主失去慣有的從容不迫,神情多了絲囚籠困虎的窘促,事情進展的順不順利,自是不言而喻。
[又是受到‘那邊’的阻擾嗎?]放開了阿鴉,密斯雙手抱胸地歎道。
[答案你都知道,何必多問。]
咬咬唇,平曰冶豔而風情萬種的美女,此刻擺出一張苦惱而揪心的愁容說:[好不容易才探得一點氣息,可是當我們抵達人界的時候,那群家夥就出現了。縱使那些家夥根本不是吾主的敵手,三兩下就被消滅,可被他們這一幹擾,魂光也失了蹤影,我們隻得空手而回。]
點點頭,密斯說:[要是我記得沒錯,這應該是第七次受到阻撓了吧?]
[這是光計算吾主親自到人界去的次數。再加上我和我那幫手,在人界與那些家夥交鋒的次數的話,都不止二三十了。那些陰魂不散的家夥,比人界的蒼蠅還煩。]
[這有什麼辦法,他們真的是‘陰魂’啊!]密斯揚揚眉,笑道。
[你還有心情說笑,再這樣下去,遲早吾主的耐心會磨盡的!到時候,誰曉得主子會動用何種手段和天上界對決。]阿鴉打個冷顫說。
[你擔心下一場我們與天上界的戰爭要開啟了嗎?]密斯悠哉地跨開步伐。
追上前,[喂,你就不擔心嗎?經過這些年的休養生息,咱們的景況是比當初瀕臨毀滅的狀態好多了。但今非昔比,在魔界元氣大傷的千百年間,天上界可是毫無損傷。這段期間會造成多大的實力差距,誰也說不準吧!]
見他腳下不停,阿鴉索性拉扯住他的衣袍說:[我說密斯,你就願意眼睜睜地,看著吾主再一次地被毀滅?我可不要,無論如何吾主都必須要做咱們魔界的支柱才行,沒有吾主就沒有魔界,不是嗎?]
定住身,密斯側頭望著她說: [這些事,你告訴我也沒用。吾主從過去到現在,就不是會聽命於人的性子,一旦他篤定要怎麼做,他便會怎麼做,我也使不上力。反而是你,有這麼多時間跟我抱怨這些,不如想想法子,早點排除那些‘陰魂’的幹擾,找到白魂與綠魂的下落吧。]
沮喪地垂下肩膀,[我還以為你能有點辦法,平常你鬼點子不是最多的嘛!怎麼這會兒,一點功用都不發揮啊!]
[不要想依賴他人的智慧,多活動你自己的筋骨如何?]
無情地拋下這句活,黑髮金眼的少年丟下鴉魔化身的美女,刮起一陣氣旋,頃刻間就回到自已的住所。
[危險、危險,這盤棋下得比預計中來得久,差點就誤了我的重要約會時辰。]
哺喃自語著,少年走到床邊,取出一隻木盒。
掌心放在盒蓋上,長串咒語過後,盒子上的密封束縛解除,方能開啟它——放置在藍色絲絨中央的,是一枚熠熠生輝的戒環。它中央鑲著的,並非魔界特產的各類魔晶鑽石,而是呈現晦暗光芒的的橢圓狀石子,一經碰觸,便會發現它既柔軟又無特定形體,像是被一層薄膜所包覆住的液體。不過該薄膜具有相當韌性,亦不會輕易破損,非常特異。
當初收下這戒環時,密斯也曾好奇追問過,這顆水珠狀的玩意兒,到底是什麼東西?可是對方隻肯告訴他這枚戒環的作用,而不願讓密斯知道更多這玩意兒的詳情。
無須推敲也知道,密斯的本性,不是那種會安分順著他人心意去做的大善人。別人越不想講的秘密,他越是想將它弄清楚。他拿著戒環回到魔界後,用盡各種手段想解開那顆圓晶物體的謎。可惜他最後得到一個結論——它摔不破也打不碎,無論被壓成何種形狀,它都有極強的恢複力,能於瞬間又變回圓珠狀,非泛泛之物。
不愧是來自天上界的玩意兒,可能是什麼重要的材質做成的。
他把戒環套進指間,刹那間戒環中心放射出數千數萬道的光芒,全室大放光明,他的身影也逐漸被這道道強光所吞噬。
過不久,當光明越縮越小,化為黑暗消失於屋內的同時,原先在屋內的人兒也跟著那道光明遁去,獨留一室空寂寧靜。
****
命令密斯離開後,紫瞳魔主悄悄地做了個深呼吸,鎮定一下慌亂的情緒,遮掩住焦慮與怦動的心緒。
[多瑞……]容貌高雅美麗的金發天使,朝他走來。
仰起下顎,在唇畔掛起粉飾太平的微笑,[下棋還愉快嗎?我們也很久沒有下棋了,幹脆你再陪我玩一盤吧。]
天使搖了搖頭,[你看來很累。]
[累?我嗎?]魔主多瑞尼斯發出淺笑聲,[一定是你看錯了?我哪一點顯得累了?我現在精神正好呢!]
藍眼洋溢著溫柔,金發天使抬起手,在魔主的臉頰上輕撫著,[你在勉強自己,為什麼?]
彷佛能看穿一切的透藍色,多瑞尼斯在這雙眼的凝視下,覺得自己無從遁形,沒有任何能瞞得了他的地方。然而,自己萬萬不能沉醉在這樣的溫柔中,忘我地把煩惱與不安付諸言語,也不能依賴這雙臂膀,將焦慮、迷惘轉嫁給他。
打從我觸犯禁忌的那一刻起,我便知道這將會是條孤單的不歸路,我既不能將它對你傾吐,也無權將你牽扯進我的罪惡中。
你是我必須要保護的,獨一且無二,我的聖地。
多瑞尼斯刻意將臉頰貼著他的掌心廝磨,[我真的沒事,你就別多做什麼無謂的操心了,艾默。]
金發天使絕色秀麗的麵容上,兩道英眉依然未解,靜靜地凝看著。
[我說真的,]無可奈何的,多瑞尼斯主動地墊起腳跟,一手扣住高大天使的頸子,將他拉過來,[不相信的話,你要不要自己鑒定看看?]
半引誘半挑釁的唇在途中被捕獲,堅實而溫暖的唇征服多瑞的小嘴。探索的舌鑽入潮濕的口中,慢條斯理地吸吮著、品嚐著、正確無誤地找到多瑞舌根下方所藏匿的敏感地帶,來回搗弄 直到多瑞腰骨酥軟地癱倒在金發天使艾默的胸懷中。
與剛重生時的野獸艾默相較,隨著各色魂魄的歸位,他一天天地更接近多瑞所熟惡的[他]——一顰、一笑、一舉手、一投足,就像是散落的拚圖被拚湊了回來,不再隻是外表相同的複製品,連內在性格也曰益相似,說話的口吻、擁抱的方式、接吻的技術……相像到讓人掉淚。
但,在新生艾默的腦海中,卻沒有過往的記憶。
無論他們共同在天上界生活、學習、打打鬧鬧的曰子,抑或彼此分隔兩界,相互怨恨、在愛憎的迷宮中彷徨的曰子,甚至是艾默淪為魔主,而欺壓著化身為人類殲魔師偃月的多瑞……這些都變成了多瑞一個人的回憶而已。
在新生艾默已經奪回七分之五魂魄的現在,記憶並沒有隨之恢複的跡象。
這一點令多瑞憂心忡忡,卻也無計可施。
藉著流有精靈族血統的後裔密斯之手,所施行的招魂納魄術是逆天之道的禁術,別提正式章典內沒有記載任何相關紀錄,就連詢問密斯過去是否有人也使用過這密術而成功過,密斯都不知道。
妖精一族在七次的魔界巨變後,失去原有的領界,逼得剩餘的少數殘種與魔族融合共生。本就脆弱纖細的妖精血統 在百年內被魔血淘汰殆盡,現在可說是絕種邊緣。想找到精通精靈一族法典、曆史的殘存者,等於不可能。
沒有過去的紀錄做佐證,多瑞尼斯也無從得知,究竟新生艾默會不會恢複記憶,或者那一段段的記憶再無還原的一曰。
倘使,聚集所有的魂魄之後,艾默仍是不記得他們之間曾有過的千年,多瑞也作好了心理準備,他會以另一個千年、再一個千年,用嶄新的記憶,將那些失去的回憶全部填滿。
他不在乎要花費多少的光陰,也無所謂那些已失去的歲月。他最怕的隻有一件事——就是活在[艾默不存在的世界]的絕望中。
那種滋味,他絕不想再嚐。
摟住艾默肩膀的雙腕,不知不覺地縮緊。
或許是他的不安傳給了他,艾默忽然動了動身子,將多瑞攔腰抱起,跨著大步走向另一扇門所隔起的寢室內。在鋪滿銀綢緞被的軟鋪上,輕柔地放下他,自已也壓上了他的身子。
不像起初總是貪婪地啃噬著多瑞的野獸行徑,艾默的指尖憐愛的撫過他姣好的額,拔開散亂在臉頰邊的發絲,真摯的藍瞳無限柔情地凝視著他。
宛如他是世界上唯一的珍貴寶物,世上沒有任何人、事、物比他更重要。
在令人雙膝都要發軟的火熱注視下,多瑞胸臆間騷動著莫名的情潮……好想、好想,舍棄自尊,舍棄矜持,不顧一切地央求……求他愛他、求他抱緊、求他以那雄偉的部位穿刺自己、將自己撕裂為千千萬萬片,然後在他的懷抱中重生。
眼眶微微發熱,視線蒙著薄薄的水霧,舔著幹澀的唇,沉重的鼻息急促。明知自己此刻的臉上一定寫滿可恥的渴望,但又無法製止住那淺薄的欲望從毛細孔噴發出來。假如自己是匹牝獸的話,一定會想盡辦法散播發情的氣味,使出渾身解數地勾引他吧!
[艾默……]鼓起勇氣,多瑞扣住他的一手,移到自己的唇邊,輕吻著。
一抹詫異審過藍眸,渾濁慾火在深處氳亮燃起。金發天使勾起唇角,將指尖探入了多瑞的口中,玩弄著舌葉,呢喃道:[你想要這個嗎?多瑞。]
[唔……]
無法自在吞咽的唾沫,被指頭耍弄而濡濕唇角,淌流下來。
明知這麼做非常地丟人現眼,但也停不了。多瑞含著他的指頭,努力纏繞著,吸吮著,微微地點了點頭。
[你撒謊。]無情地把指頭從他口中抽出,眯細的藍眸調侃地睨著他,[你想要的不是這個吧?你想要的是更大、更粗的……]
艾默握住多瑞的手,穿過兩人身體間的空隙,壓在腰帶下麵被層層白袍所覆蓋著的部位。[它才是你要的對不對?你這個好色鬼……]
手心感受到那股熱焰,多瑞咬住殷紅下唇,飲入喘息。
[想要的話,就努力地喚醒它吧。你做得到嗎?]惡作劇的挑挑眉。
紫瞳先是一瞠,緊接長睫覆下半掩,思索片刻之後,多瑞尼斯默默地從他身下鑽出,以為他想逃的艾默,正想開口取笑他,卻反而被他使勁推倒在床上。
清秀與嫵媚並存的黑髮麗人,一屁股坐在高大戀人的腰間,動手拉扯戀人腰間細帶。還弄不清楚多瑞心中打什麼主意的艾默,轉眼間便被他用睡帶綁住了雙手,而且另一頭還係在床頭上。
[你這是在幹什麼?]不解地蹙蹙眉。
臉上毫無笑意的魔主,沙啞也說:[你不是要我自己來嗎?那,你就一根手指也不許動,我會自己找樂子。]
[什麼!]天使抗爭地擺動著身子。
[沒用的,無論你的力氣有多大,你都掙不開我綁的死結,那上頭有我的咒術存在。你別白費力氣了。]雖然魔主的口氣平淡,那雙冒煙的紫瞳卻泄漏了天機。
[你生氣了?]意外的口吻,艾默道。
[沒錯。]
沉默了一會兒。
[我可以問為什麼嗎?]實在想不通,他在氣什麼。
[不行。]
漲紅著臉,魔主開始寬衣解帶。
假使能說得出生氣的理由,他就不叫多瑞尼斯了。
——你做得到嗎?
這是什麼話?多瑞被艾默這麼一挑釁,恍然大悟到自己太習慣於[接受]艾默的主動,久而久之連思考都像個女子般扭扭捏捏起來。他也是個堂堂男兒身,也一樣有雄性的欲望與雄性的衝動,為什麼他會為此感到羞恥難安?這根本就不必要。
他會證明,自己也是可以擁抱艾默的!
最後一件褻衣被拋到地上,多瑞使勁扒開金發天使衣袍的雙襟,伸出小小的舌舔舐他敏感骨突的鎖尖。
[好痛……你怎麼用咬的呢?]納悶的男天使企圖要掙開束縛,[你到底是想做什麼,多瑞?]
專注在唇舌並用的工作上頭,黑髮魔主置若罔聞地繼續挑逗著天使,在扁平的胸脯上笨拙地愛撫著。試著摹仿天使曾加在自己身上的技巧,卻生疏地頻頓出錯。控製不住力道的尖牙咬得膚白賽雪的胸口,處處是紅淤,傷痕累累。
不要說是挑逗了,他的舉措反而點燃了天使的沮喪與失去耐性的怒火。
[你現在就把我放開,多瑞,不然我肯定會打你屁股的!]咆哮著。
固執的抬起頭,[我不停。]
[啊?]
一甩黑色長發,如同簾幕般罩住了天使被剝光的下半身,多瑞尼斯紅著雙頰,握住了天使[還算安分]的部位。
[我做的,都是以前你對我做的事,為什麼你可以我就不可以?我也是可以做得到的,你等著瞧。]
傻眼的天使,看著多瑞抱定決心的臉龐,緩緩湊近了那話兒。
[啊!]
本來就極不擅長用嘴巴服侍的魔主,不知是故意或緊張出錯,一開始就咬到脆弱的嫩肉,痛得讓人想哭。別說要讓那個部位興奮起來,反倒適得其反地讓它更加萎縮下去。見狀,魔主更是緊張地想挽回,雙掌包裹垂頭喪氣的肉柱,便是猛搓猛揉。
[你住手、住手……]
這可不是什麼愉悅的呻吟,天使拚命搖頭說:[你再不住手,我就會被你給廢樂,多瑞!你是想把我的○○連皮帶骨都搓斷了不成?]
這聲怒吼,總算讓連連失敗的魔主停下手。看著[毫無起色],沒有半點動靜的部位,[奇怪,我都照你做的方式去做,為什麼你硬不起來?你、你該不是不舉了吧!]
若非多瑞一臉認真,艾默真的要以為他在搞笑。可是他一點也沒有發笑的心情,自己的命根子還在他手中作人質呢。
[拜托你,先放手,在我的○○還設被你‘掐死’之前。]歎息地說。
多瑞低頭一看,發現那裏已經呈現[大事不妙]的缺血狀態,慌張地鬆開手,[對不起。]
鬆口氣,艾默重拾些許悠哉,不疾不徐地說:[你是想要上我嗎?多瑞。]
[……]直接了當的問話,讓多瑞尼斯無從閃躲,他用倔強偽裝住尷尬,叛逆地問:[不可以呀?]
[可以啊。]
金發天使的爽快回答,讓多瑞吃驚的眨眨眼。[你……我是講真的喔!]
[你想要的話,我不在意。]
多瑞咽下一口喘息,高興是高興啦,可是另一方麵他腦海中浮現另一個大大的問號——難不成,艾默其實比較喜歡做[下麵]的那一個?所以才會輕易就點頭答應?
[不是。]藍眸微慍地一瞪。
[?]地張大眼,[什麼不是?]
[你在想的那個問題,答案——‘不是’。]沒好氣地回答。
[你又知道我在想什麼了?]多瑞可沒允許他動用讀心術。
[看你的表情,誰都一清二楚。]艾默不留情麵地說:[你以外的家夥想打我屁股的主意,我會讓他知道何謂‘魂飛魄散’、‘灰飛煙滅’。]
赫!還真的被他猜中了,多瑞在心中縮縮脖子,看樣子以後自己得多練練控製表情。
[你真想做,得先挑起我的欲望才行啊。你總不會是想自己一個人爽就好了吧?]揚起戲弄的眉,藍眸魅惑。
[挑……我有……是你不配合的!]
[你是說,把我當狗骨頭一樣啃,當臘腸一樣掐嗎?用那種方式能挺起來的家夥,隻有變態的受虐狂吧?]
自己的[愛撫]技巧被評得一文不值,嚴重地辱沒了多瑞的男性尊嚴,[要、要不然你說,你要我怎麼做!]
[讓我瞧瞧,你有多麼想要我?]
[……這……要怎麼做?]
微微勾起唇角,[你得先讓你自己有感覺,我才能進入狀況,是不?現在我的手都被你綁住了,你當然得自己來了。]
感覺有些不對勁,多瑞蹙起狐疑的眉,[我、我要做什麼?]
[先把你的指尖放到我的口中,讓我舔……]
天使不落痕跡地發出指揮,多瑞困惑歸困惑還是依令伸出手,指頭碰觸到溫熱的舌尖,一瞬間酥麻的戰栗沿著接觸點竄出。哈地冷吸口氣,多瑞想把手收回來,艾默卻已經纏著他的指頭深深地含到口腔中,軟舌刺激著指與指間的縫隙。
明明那兒不是什麼敏感地帶,可是光看他吸吮自己指頭的畫麵,也能達到令人血脈賁張的效果——熱意逐漸在下腹堆積。
移開嘴,釋放那兩根被舔得濕答答的指頭,艾默繼續催眠地說道:[回想起我是怎麼碰觸你胸前的可愛小果,自己掐看看。]
咦?……真、真的要這麼做嗎?多瑞耳根發熱,身為一言九鼎的好男兒,現在再說做不到,就太遜了。
猶豫的手指慢慢爬到自己胸口,雖然很懷疑自摸能摸出什麼感覺,多瑞還是用濡濕的指碰觸著些微挺翹的胸飾。
……濕滑冰涼的指端在燙熱的小圓珠上滾動,無比淫猥的奇異感受,轟地燒紅了多瑞的臉頰。
[怎麼停下來了,不繼續了嗎?]雙眸專注地凝視他一舉一動的天使,低柔嗓音撩撥著他的聽覺說。
[你……不許看!]
光是艾默的眼神,便能讓多瑞全身的血液沸騰,不消說,還得在他的注視中做這些猥褻至極的舉動。先前滾燙在下腹的火焰,再一次熊熊燃起,氣勢更銳不可擋。難耐地移動著雙臀,意外地擦到身下金發天使的重點部位,沒想到剛剛還裝死的[那話兒]已經露出複活曙光。
吃驚地,紫瞳一瞠。
知道多瑞已經察覺到自己身體的狀態,滲入誘惑的迷人魅音沙嗄地說,[你做得很好,已經讓我有感覺了。隻要再一下下就好,聽我的話,多瑞。]
咬咬唇,把手再次移往一邊的乳頭。
[這次試試兩邊一起做。]
對他的指揮,多瑞很想發火、很想破口大罵、很想……可是把艾默的手綁起來的人,是自己。現在也不可能收回成命,說自己做不下去、老子不幹了。眼前的急切慾望,已經讓多瑞到了騎虎難下的程度……
閉上雙眼假裝眼前並沒有男人火熱的視線,依照記憶中男人撫摸自已的方式,兩手輕重交錯地撫弄著硬挺的果實,擠壓、擰轉、搓揉……熱燙的血液一口氣往兩點上集中。悶癢難耐、無法啟齒的羞人渴望,旺盛地衝擊著下腰處與後臀的秘穴,蠢蠢欲動。屹立在雙腿間的欲望,漸露蘇醒跡象。
[是不是很舒服呢?]
緩慢微張的紫瞳盈蕩著春情,渲著紅色的頰是有強有力的證據,盡管他還不願意鬆口承認,但是迫切的動作,無言勝有聲。
伸出小小紅舌,舔了舔唇畔。
這看似無心的動作,卻讓艾默在心中暗罵[這個小惡魔],分明是在引誘人犯罪嘛!要是現在自己雙手是自由的,恐怕已經迫不亟待地推倒他,不管三七二十一地,把自己的欲望挺進那淫亂的小穴中,恣意奔馳。
可惜現在還不能,現在多瑞還不夠瘋狂到失去理智,主動放開他的束縛。
[我想讓你更舒服一點,多瑞,把你的胸部靠過來,讓我親吻、吸吮它們。]鼻息開始粗重的男人膩啞地說。
這太過份了!——多瑞臉上交織著羞恥與錯愕。
[你不想要嗎?]
張口結舌了半晌,慾望與矜持激烈空戰,縱然多瑞有著比天高的自尊,無奈男性的欲望一旦被撩起,不是能說踩煞車便踩得住的。
在耐不住慾望啃噬的催迫下,多瑞顫抖著移動著身子,以極其煽情的姿勢趴伏在艾默的上方,調整位子好讓他的雙唇能愛撫到紅腫發疼的乳尖。
在濕軟的舌舔上乳暈的瞬間,多瑞幾乎要呻吟出來了。
身子無力地懸掛在他上方,簌簌抖動宛如風舞薄葉。他每舔舐過光滑繃緊的果實尖端,呼吸也更急促。當他齧咬住一邊,另一邊遭受冷落的乳頭就會隱隱作疼,難忍寂寞地想要被他寵愛。
慾望在腦中燒灼,煎熬到忍耐限度,彷佛一隻壺在爐火上空燒的多瑞,悄悄地扭動著腰肢,膨脹的分身不住磨蹭著男人。
但是,男人卻偏偏挑這個時候,中止了吸吮的動作,移開嘴。
[?!]多瑞知道此刻自己一定一臉蠢樣,可是這就像從雲端高峰,一下子被拋下,跌落地麵。
[想要我繼續嗎?]藍眸氳沁發亮,溫柔問道。
扯不下臉說[要],多瑞咬著唇,默不作聲地點了點頭。
[那,解開我手上的束縛。]
多瑞尼斯遲疑了一下,他知道隻要釋放了艾默,先前要[重振雄風]的誓言將會粉碎瓦解,可是……好吧,他老實招出來,多瑞自己都無法勾勒出他把艾默壓在身下,然後……的畫麵。
自一開始,這就是個魯莽而衝動的念頭,真實行下去,多瑞懷疑自己能不能做得到……
在多瑞陷入短暫思考的同時,艾默歎息著。
本以為多瑞會不假思索的放開他,看樣子自己還是低估了多瑞的[忍耐度],激情還沒衝昏多瑞的腦袋瓜子,而他卻無法再忍耐下去了。既然這樣,幹脆訴諸另一種方式。
[多瑞,隻要能愛你,我不在乎是你主動或我主動,我隻想愛你。可是你這樣綁著我的雙手,我卻不能擁抱你——讓我能抱著你,多瑞。]
[……]
微紅著臉,多瑞伸長了上半身,跨過艾默的頭頂,三兩下地解開拘禁他已久的衣帶,呐呐地說:[對……不起……把你綁起來……]
他還想繼續說下去,下顎卻被艾默用力攫握住,紫瞳驚大地對上脒細的藍瞳。[你這次真的玩得太過火了,多瑞,害得我現在渾身都像著了火,你得想辦法澆熄它。]
[這……]多瑞駭然地張大嘴,他完全被艾默騙過了,還沒釋放前,他那副安分認命的樣子,原來全部都是為了哄誘他放人。
恰似一匹出閘猛虎般,獵人與獵物間的立場完全顛倒過來的,[獵物]撲倒了[獵人],咬上了他的頸項,並說:[玩火的下場,通常都是引火自焚,你還不懂嗎?]
多瑞背脊竄過一道不知是興奮,亦或恐懼的冷顫。
[啊……啊嗯……不要……不要再……]
搖亂一頭黑髮,白皙的身軀在床上掙紮扭動著。但是壓在背上的貪婪野獸,卻不肯釋放地啃噬著他的背脊,一路沿著美麗的脊線,留下一道濕漉漉的唾痕。隱藏在高翹起來的臀線中央,兩根長指深深沒入到指掌交接處,熱辣辣地在他體內翻攪著。
四肢著地,像隻等待交配的牝獸。他知道男人是故意選這樣羞恥的姿勢,來懲罰他方才的瘋狂舉動。
[……我要……放手……讓我去……]
半泣半瘋狂地,他腰杆兒不聽使喚地擺晃著。被男人另一手的五指捋住的欲望分身,正泊泊地滴流出透明的淚液,賁張到極限的狀態。在這看似苦痛交織快樂的愛撫中,持續了整整半個鍾頭的求饒,也未得到任何寬恕。
[求……求求你……]
再也顧不得什麼魔主顏麵,多瑞腦海中隻剩最原始的渴望——解放。
[拜托……啊嗯……]
體內的指端,無情蹂躪著埋於軟襞內的栗狀腺體。早已抽搐緊縮的腔道,再次愉悅纏吸著指身,箝箍。體外的手掌也不甘示弱地,包覆住抖顫的莖身上上下下摩擦著,拇指不住地在腫脹鈴口上繞圈打轉。
[啊啊……艾默!]
攀上高峰的節奏在床鋪上激蕩起來,嘎吱嘎吱地晃動,天旋地轉。
[不行了……我不行了……艾默!]
沙嗄哭訴著,當多瑞尼斯渾身劇烈地抖顫,牢牢地銜著艾默的欲望分身,陣陣痙攣,劇烈地蠕動收縮時,男人的尖牙咬住他仰起的後頸,和他在同一時間抵達了銷魂蝕骨的顛峰。
[啊噢!]
[啊——]
灼熱的子彈猛烈地彈射在狹窄的秘徑中。
激情風暴過後,依偎在彼此懷中,分享恬靜時光。金發天使無限柔情蜜意地懷擁著懷中的黑髮人兒,在他發上灑下無數的細吻。
[多瑞,這是什麼?]
訝異地,從絲絲黑髮間,取出一瓣淺櫻色物體。他掐著呈雞心狀的小瓣,送到紫瞳前。
多瑞尼斯端詳了片到,噢地說:[這應該是人間界的花兒吧。我記得是一種叫做‘櫻’的花樹。到了一定的季節,滿樹上都開滿了這種花,妝點山頭滿是繽紛粉彩,煞是好看。可惜這花不耐命,雨一下便落得滿地凋零。]
這次到人界時,適逢櫻花季,這花瓣想必是在和那些幹擾者打鬥時,從樹上吹落到自己發頂上,夾帶了回來。
[我想去看看。]聽他的形容,勾起艾默的好奇。
多瑞沉吟了會兒,現在的艾默已經不再像新生初期的脆弱,近來精神狀況的穩定度也夠,不曾再陷入發燒窘境,探訪人界應該不至於造成什麼大問題。
[不行嗎?]艾默見他不發一語,難掩失望。
[也不是不行……好吧,等我處理完一些雜事,做好準備,我們到人界去賞花吧。]
金發天使傾前啄吻著他酡紅未褪的臉頰,[講定了,可別食言。]
[就算我想毀約,你也不會給我這機會吧。]
[你知道就好。]
以前的艾默便是這般霸道的性子嗎?多瑞不由得喟歎,即使認識了N千年,也不見得就能完完全全地了解一個人的所有個性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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藉由指環的神奇力量,密斯易如反掌地穿越過時空混沌的虛界地帶,直抵約會地點——在這兒,與他相約見麵的[人],早已經坐在屋內等待著。
當密斯腳底下的虛無,於轉瞬間變為真實的地麵,他穩住失衡搖擺的身勢,眼睛亦緩緩地適應了刺眼強光與黑暗環境的對比,取回短暫失去的視力。
始終坐在角落的人兒有所動靜了。
肩上披散著流銀長發,身著一襲豎領白袍上衣,軟呢長褲的男子,由沙發上起身走向他,站在他麵前三臂之遙處,說:[約定的時間早過,你未免太慢了。]
[真令人高興,聽起來你似乎迫不及待地要與我幽會了呢!親愛的。]
眨眨右眼,慣有的吊兒郎當態度複活。不羈邪笑掛在相貌清純的貓眼美少年唇畔,實在有種說不出的[矛盾]、[不相稱]感。
這種笑容,比較適合黑髮美少年的前身,那名有著一雙邪惡、壞壞金眸,與金棕發色的高大貴族魔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