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嗨﹐歐尼﹗」
不合格﹐這張臉像什麼麽﹖狐狸﹐這傢夥八成有狐狸精的祖先﹗
「好久不見啦﹐歐尼﹗」
不行﹑不行﹐他最討厭女人身上噴灑一堆的味道。這麼地刺鼻﹐叫他連勃起都不能。天曉得﹐怎麽有人會覺得刺鼻的香味很迷人呢﹖
「歐尼﹐你在碎碎念些什麼啊﹖」
抱歉﹐老兄你也不合格﹐等你減掉身上的啤酒肚再說。
一聳肩﹐密斯頂著歐尼的面皮說﹕「我說今晚上的貨色──不﹐我是說來這兒玩的人﹐怎麼這麽少﹖平常的水準就是這樣嗎﹖」
「少﹖有嗎﹖和平常沒什麼兩樣啊﹖」
歐尼的夥伴挑起一眉﹐「這裏面已經擠得滿滿都是人了﹐你還嫌少嗎﹖我的媽咪啊﹐難不成你希望這兒擠得像沙丁魚罐﹖」
「並不是人多﹐就好。起碼也該有點素質﹐我以為能找到一兩個看得上眼的﹐看樣子我今晚是得敗興而歸了﹐唉。」雙手抱胸﹐挑剔的目光繼續在酒館內巡索。
「歐尼……」夥伴懮慮的抬起一眉﹐伸手摸著他額頭說﹕「你該不是發燒了吧﹖發燒就快點回家睡覺吧﹗」
懶得和不懂他高昂品味的人解釋﹐歐尼(密斯)揮揮手說﹕「看來這間酒館不會有我想要的物件﹐我先走啦﹗」
「回家要記得吃藥喔﹐歐尼。」
這個歐尼需不需要吃藥﹐密斯管不著。他唯一擔心的是自己寶貴的遊樂時間﹐正分秒不容情地流逝。想想看﹐萬一在玩得興緻高昂的節骨眼上﹐卻被魔主給召喚回去﹐那有多叫人沮喪﹖所以他得快點找到物件﹐將她(或他)拐騙到手﹐然後一口氣吃乾抹淨──
「噢﹐抱歉。」
密斯在酒館出口與一名男子擦撞到﹐對方清亮的道歉聲﹐吸引住他的注意力。裝作不經意地﹐側臉一瞥……賓果﹐大獎賞﹗
命運女神依然是眷顧著他密斯的。有多少年沒見過這麼上等的貨色了﹖密斯眨動著卷翹的黑睫﹐扣住軍裝畢挺﹑俊秀人兒的手腕說﹕「嘿﹐我認識你嗎﹖」
對方歪歪頭﹐思索著﹕「你是﹖」
「假使我們還不熟﹐讓我請你喝杯酒﹐我相信我們很快就會熱絡起來。」
黑瞳中放射出迷咒的金色光芒﹐直抵這位麗人的心靈──
「不﹐我怎麽能隨意接受他人的好意呢。」
砰地﹐遇上一道強硬的心防。
密斯暗自地拾高層﹐非常有趣﹐他很少看到心防如此森嚴的人﹐而且那道心防似乎是外力所造成的……在這張俊美的容貌底下﹐隱藏著什麽秘密﹖這下子密斯對這位淺空色眸子的麗人的興趣更高漲了。
他狀甚親密的靠到對方的耳邊說﹕「你是不是經常會在醒來後﹐覺得自己遺忘了什麽﹖」
麗人的神色一僵﹐「你……」
「或許我可以輔助說明你解開這謎題﹐你要不要隨我來﹖」
對方咬住下脣﹐猶豫著。
密斯見狀﹐釋放出更誘人的說詞﹐「你的困擾﹐我會替你解決的﹐你放心。」
特爾格遲疑著。對於這名陌生中尉懷著什麽企圖接近自己﹐他一點眉目都沒有﹐可是他所說的話確確實實地打動了自己的心。
近來﹐自己失去「感覺」的時間越來越長了。
過去他總以為自己是睡得很熟﹐睡得很沉﹐因此只要入睡後的記憶總是黑沉沉的一片。照說睡得安穩﹐早上起來該是神清氣爽的﹐他卻不然﹐每次早上醒來總覺得他像是「復活」了﹐由近似死亡的睡眠中復活。
現在他有時在自家中﹐也會失去意識﹐明明在做著某件事﹐醒來後卻在完全不同的地方……好比前幾日與養父促膝長談﹐前一刻還記得自己談論著酒館的話題﹐下一刻的記憶卻全部消失。等他醒來已經是在自己的床上﹐連何時上床的記憶都沒有。
養父說他是醉了﹐特爾格卻很清楚自己那天所喝的酒並不多﹐不可能會醉得人事不知。
而且……身體的異樣感觸﹐遺留在體內深處的鈍麻﹑酸楚﹐仿佛有什麽東西曾經……
我可以相信這名陌生人嗎﹖
特爾格再次打量眼前的男人﹐疑惑地想著﹕他怎麽會知道我的秘密﹖他能輔助說明我解開什麽謎題﹖解決什麼問題﹖
「你﹐究竟是誰﹖」決定先問清對方的身份﹐特爾格不喜歡男人這種神秘兮兮的態度。
「我的名字是歐尼﹐不過我是誰並不重要﹐而是你知不知道自己是誰才重要。你的心靈有別人的影子﹐我可以為你除去它。」
特爾格倒抽一口氣。
「跟我來吧﹐我保證你不會後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