忐忑不安地隨著男人進入一間旅館﹐特爾格在他把門關上的同時﹐立刻開口追問著﹕「我的心中到底有什麼問……唔﹗」
男人毫無預警地突襲他的脣﹐粗暴的舉動讓特爾格的雙脣嘗到血的滋味﹐他既錯愕又憤怒地掙紮起來。
「呵呵﹐這樣就對了﹐大少爺。沒人告訴你隨隨便便地跟男人走﹐是件很危險的事嗎﹖特別像你這樣漂亮的寶貝。」
「你﹗」自己竟然上當了﹐被這滿口謊言的惡賊。
「不用一臉委屈的模樣﹐我並沒有騙你。」男人厚顏無恥地咧嘴笑說﹕「假使我猜得沒錯﹐你的心靈受人控制﹐平日或許沒有感覺﹐但是只要我替你解開對方的咒術﹐你很快就會明白一切真相。」
特爾格停下奮力反抗的舉止﹐臉色蒼白地說﹕「你﹑你又想騙我﹖」
「寶貝﹐難道你自己一點感覺都沒有嗎﹖」男人的手環住他的腰﹐咬著他的耳朵﹐蠱惑地耳語著﹕「或許你早就知道答案是什麼﹐可是你故意不去正視那個答案﹐你希望被欺騙﹐才會被人控制住。你的骨子裏……也許是希望著不被拯救﹑不被解放開來了吧﹖」
特爾格一震。
「我可不願意做白工。沒有半點好處﹐就要我替你解開咒術﹐門兒都沒有。我中意你﹐只要你陪我一晚上﹐我就拯救你可憐受縛的靈魂。」男人深黑色的褐眸﹐狡獪地閃爍金光。
這才是男人真正的企圖吧﹗
先前故弄玄虛的話語﹐其實是想把他拐騙上手﹖男人以為這麼拙劣的手法還能繼續引自己上勾嗎﹖
特爾格啼笑皆非地說﹕「你弄錯欺騙的物件了﹐像你這種無恥的騙子街上到處都是。我是鬼迷心竅才會相信你的胡言亂語﹐放開我﹐否則你會後悔的。」
「寶貝﹐別這麽兇悍嘛。」男人嘆了口氣﹐「真是的﹐以前人魔兩界相連的時候﹐多方便。現在得借用人類的軀殼﹐我自豪的法術威力大減不說﹐就連魅力也降低了﹐唉。」
見他越說越不象話﹐特爾格懷疑自己遇上瘋子﹐他強行掙開男人的懷抱﹐動手轉扭門把──咦﹖
「你離不開這個房間的。」
男人站在他身後﹐以雙臂將特爾格的身子囚禁在門與自己胸膛中。
「我不想太粗暴﹐難得有次機會能讓我在人間尋歡取樂﹐寶貝﹐你就配合一點囉。」
什麼﹖為什麼自己的手腳竟不聽使喚的自己動起來了﹖特爾格惶恐地睜大眼﹐看著自己轉過身子﹐向著男人。
「這樣就對了﹐來﹐投入我的懷抱中。」
不要﹑不要……
「首先從吻開始﹐我可是溫柔著稱的﹐不會傷了你﹐放心。」
特爾格羞恥又憤怒﹐看著男人恣意吻著自己的脣﹐而他的脣也不受控制地回吻著男人。他們交換過一記足讓特爾格窒息的長吻後﹐男人的指頭開始一顆顆解開自己軍袍上的衣扣。
「你果然像我所想像的﹐擁有一具漂亮的身軀呢﹗就普通的人類而言﹐這已經稱得上出類拔萃了吧﹖」
住手﹑住手……
先是皮帶落地﹐接著是軍裝外袍﹐長褲﹐靴子。眼睜睜看著自己被男人剝得精光﹐自己卻一動也不能動﹐這到底是怎麼回事﹖莫非男人對他使了什麽可怕的妖術﹖
「該是上床的時間羅﹐寶貝。」
被男人騰空抱起﹐特爾格激憤的淚水泛出眼角。
「何必這麼生氣﹖我又沒有要殺了你﹐只是想和你分享一點快樂的時光而已。」
狗屁﹗特爾格這輩子想出口罵臟話。
男人咚地把他拋上床﹐接著自己也開始除去身上的衣物﹐「你們人類就是這麼喜歡自找麻煩﹐衣服一代比一代穿得還多﹐又繁雜。難道就不能換點輕便的服裝嗎﹖」
一腳靴子飛過特爾格的頭頂﹐撞到牆壁後﹐滾落地面。
「好了﹐總算是脫完了﹐讓我們辦正事吧﹗」
叫天不應﹐叫地不靈﹐要是特爾格還能發出聲音﹐一定會咆哮──
男人的手像是理所當然地撫摸著他﹐在他分不清是憤怒或恐懼而顫抖的身軀上﹐輕柔地遊走著﹐接著雙脣順著手烙印過的地方﹐一一吻愛。
沉重的身軀壓上了特爾格的。
在男人雙腿間逐漸茁壯的慾望﹐若有似無地摩擦過他的小腹。那鮮明的感觸﹐讓特爾格的根根汗毛都要豎起了。
不要……住手……不要碰……該死的不要碰……
驀地﹐特爾格張大了一雙眼。
我﹐是您的人偶。
腦海中﹐有什麼聲音在說話﹐那聲音說了些什麼﹖
你是我的人偶﹐特爾格。
人偶﹖這是什麼意思﹖啊﹐好痛﹐頭仿佛要炸裂開來了﹗是什麼﹐是什麼東西在幹擾著他的思緒──
「啊啊啊﹗﹗」
密斯嚇了一跳。他沒想到原本已經安分下來的寶貝﹐會突然間掙開自己施加在他身上的咒術。不僅如此﹐看樣子似乎連另一段被控制的心靈﹐也一併被刺激到而迸裂開來。
糟糕。
要是騷動擴大的話﹐自己會被魔主責罵到臭頭的﹗
還是先讓寶貝安分下來吧﹗
舉起手﹐正想要施行睡眠咒術的密斯﹐聽到窗外傳來嘎嘎﹑嘎嘎的吵鬧叫聲﹐而在他能遮掩住這團亂局前﹐兩道身影已經闖入了他所布下的結界中﹐想也知道這世上能攻破他咒術的﹐也只有魔主而已。
「密斯。」
硬著頭皮﹐他安分地從宿主的身上脫出﹐「不要一臉那麼嚴肅的樣子嘛﹐吾主。小的只是覺得無聊﹐想找點事情打發一下時間﹐誰叫你們都各玩各的。」
「住口。」
冷豔的容貌上放射如冰的怒火﹐紫瞳掃過屋內的景況後﹐他輕一移動來到床畔﹐一手置放在痛苦掙紮的金發人類身上﹐隨即讓人兒進入熟睡的狀態。總算是避免掉引起更大騷動的危機。
「不愧是吾主。」回復黑貓狀態的金眸惡魔﹐吐出長舌說﹕「我先聲明﹐小的可是什麼都還沒有做﹐不算是犯了您的規矩﹐對人類出手喔﹗」
「哼﹐倘使我沒站在這兒﹐你會不吃了他嗎﹖」
「這個……」呵呵地栘轉焦點﹐「您怎麼會到這個地方來的呢﹖吾主﹖」
嘎嘎﹐才在窗外吵鬧的大黑烏鴉﹐這會兒也進入屋內﹐並說﹕「混帳密斯﹐你差點壞了我們的好事啦﹗」
「阿鴉﹐你少含血噴人﹐我壞了什麼事﹗」
烏鴉氣得衝過來拚命地啄著黑貓的頭頂說﹕「我啄禿你這笨蛋﹗你竟沒看出來﹐你動手要摧壞的人類﹐可是有著重要的黑色魂魄的宿主。你要是連吾主要的魂魄也一併弄壞了﹐看你怎麽賠得起﹗」
黑貓一楞﹐迅速地跳上床﹐嗅著昏睡中的人兒。
「不可能啊﹐我到剛剛為止﹐都沒有聞到他身上有黑色魂魄的味道。」
紫瞳之主閉上雙眼﹐隔空窺看──然後說﹕「因為你淨顧著尋歡取樂﹐當然沒有注意到。他身上有著強烈的咒術遮蔽﹐自我的魂魄已經被囚禁在相當深沉的地方。這也包含了魂魄的碎片。」
密斯這才曉得自己一時大意竟造成扼腕的失誤﹐如果他有注意到這點﹐可就是大功勞一樁。現在功勞下但飛了﹐還換得魔主的「怒意」﹐唉﹐這下子懲罰不但不會結束﹐還會延長咧。
「吾主﹐您快點把魂魄取出吧﹗」烏鴉幸災樂禍的瞄了黑貓一眼﹐說道。
「不。」
「難道還有什麽不妥之處﹖」烏鴉問道。
魔主淡淡地說﹕「時機未到。」
「阿鴉不懂。」
密斯嘲笑地說﹕「你這笨烏鴉當然不懂吾主的巧妙心思。」
「難道你就懂嗎﹗」烏鴉氣得反脣相譏﹐「連黑色魂魄都沒注意到的笨蛋﹐還不閃邊涼快去。」
當貓與烏鴉開始在房間中上演第N次的貓鴉大戰時﹐原先躺在地板上的高大男人緩緩地爬了起來﹐「我……這是哪裏﹖那只奇怪的黑貓呢﹖你們……又是誰啊﹖」
黑色長髮的美少年與金色長髮的天使﹖
男人呆滯地望著這兩名仿佛從神話中走出來的人﹐楞楞地說﹕「我還在作夢嗎﹖」
「密斯。」魔王不耐地一揚手﹐「快點把自己闖的禍收拾收拾。」
被點名的黑貓一蹦跳到男人頭頂上﹐說﹕「老兄﹐你醒得真不是時候﹗」
「啊﹐就是你這只黑貓﹐你真的會說話﹗」歐尼總算想起一切地嚷著﹕「你﹑你到底對我做了什──」
黑貓肉掌貼在他的額頭上說﹕「回去睡覺﹐順便把有關黑貓的回憶全部忘記吧﹗」
一道強光過後﹐男人再次昏昏睡去。
「呼﹐真是麻煩死了。」黑貓拍拍手﹐「都辦好了﹐吾主﹐接下來呢﹖」
蹙著眉﹐魔主對躺在床上熟睡的人兒一撫﹐從他胸口揪出了一團藍色執念的光芒﹐「阿鴉﹐這賞給你。」
立刻接過賞賜的黑烏鴉﹐叼著那團光芒﹐嚥下﹕「謝謝吾主﹗」
魔主傾身在熟睡的人耳邊交代了幾句話﹐結束最後的工作──再來﹐就是等著回收魂魄的時機了。
「我們走吧。」
兩人﹑一黑貓﹑一烏鴉旋即消失在洞開的玄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