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書曼‧吉甫收到兒子的信函要求他回家一趟。過去特爾格從不曾做這樣的要求﹐到底會是什麽重要的事﹖他很納悶。
一進家門﹐他先注意到的是整棟屋子裏連個僕人的影子都沒有﹐他打開了沙龍的門﹐找到正坐在沙發上的特爾格﹐「怎麽了﹐孩子﹐這麽急著想見我﹖」
「父親大人。」
特爾格緩緩地從沙發上起身﹐露出了他握在手中的槍管﹐「該是您接受審判的時間了。」
「你瘋了嗎﹖特爾格﹐快把槍放下﹗」臉上露出驚恐的表情﹐他聽話的人偶怎麽可能背叛他﹗
「您操縱我這十年的人生﹐必須要付出代價。」跨出一步﹐又一步。特爾格全部部知道了。
那天從旅館的床上醒來﹐他腦海中曾經遮蔽住一切事實真相的黑暗消失﹐留下的是一頁頁不忍卒睹的可怕回憶。他不知道那束縛住自己的「催眠」是如何被解開的﹐可是他很清楚是誰對他長期進行精神控制﹑洗腦﹑催眠。
所有他在當人偶時所聽到的一切秘密……自己雙親被陷入獄﹐自己如何替養父殺人﹐養父對他施加的各種不堪行為……就像是洪水般的憤怒激流﹐將特爾格淹沒﹑吞噬。
他對養父的恨﹐超越了一切。
「您必須為一切負起責任﹐ 『父親』﹗」
「特爾格﹐你不知道你在做什麽﹗」約書曼顫抖地彈指﹐企圖將聽話的人偶喚回。
見狀﹐特爾格冷笑地說﹕「您還想要控制我是嗎﹖那已經失去效果了﹐父親。我再也不受您的差遣﹐您就到地獄去好好懺悔您所犯下的罪行吧﹗」
約書曼看事態已經無法再掌控﹐也露出猙獰的面孔說﹕「你不該背叛我的﹐特爾格﹗我是這麽地疼愛你﹐呵護你﹐我讓你有了今日的一切﹐你竟然不知感激﹗雖然我不想這麽做﹐可是我也只好親手把你給毀了﹗」
掏出了專門護身用的小手槍﹐約書曼冷笑地說﹕「你不敢扣下扳機的﹐我知道。現在還來得及﹐快點請求我饒恕你﹗」
特爾格悲傷的凝視養「父」﹐這個從頭到尾欺騙著自己﹐而且不曾懺悔的男人。是什麼理由﹐能讓一個人如此瘋狂﹖他真的不明白。
「再見了﹐父親大人。」
扣著扳機的手指﹐壓下。
砰﹗
砰﹗
硝煙彌漫在整間沙龍內﹐而率先倒下的是靠近門邊的約書曼。特爾格握著槍的手緩緩地垂下﹐他無力地倒進沙發椅內﹐呼喚著﹕「閻羅……你說只要我呼喚這個名字……我就可以解脫﹐那麽來讓我解脫吧﹗閻羅﹗」
伴隨著他的言語﹐特爾格朦朧的視線中﹐出現了一道朦朧的黑影﹐黑影朝著他說﹕「我實現我的諾言﹐我來了﹐人類。你希望什麼樣的解脫﹖」
「……我……不知道……只要能讓我的心不再疼痛……我希望能將一切……全部埋葬……這令人痛心的……一切。」
汙穢的自己﹐骯臟的自己﹐全部都化為一把狂火燃燒吧﹗
「我知道了。我會為你達成心願的。」
黑影靠到他的身前﹐竄入了他的體內──當黑影將「什麼」拉了出來後﹐特爾格整個人都輕鬆了許多。仿佛所有的憤怒悲傷﹐所有壓抑住的情緒都化為空氣消失了。
他緩緩地閉上眼說﹕「謝謝你﹐閻羅。」
「不客氣﹗」黑影靜悄地回道。
很快地﹐這間屋子將會陷入一片的火海中。一如特爾格所希望的﹐將最後的恩怨情仇都以火燄來消除。
這也是黑影最後能為他辦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