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1章
“我宣佈,第二輪比賽,賀允對盧明哲,賀允……”
展江正準備說出“勝”字,被盧明哲突然打斷。
“展老,這個比賽不公平!”盧明哲站出來,大聲道。
展江並不動怒,問:“哪裡不公平?”
“賀允是來和我比賽的,卻帶著她的石頭中途離開了賽場,這不是考試的時候讓考生帶著卷子上廁所嗎?我不服。”盧明哲臉色黑紅,唾沫星子噴出老遠。
“你的意思是,我們這些評委聯合起來坑你了?”展江臉色瞬間沉下來,“如果你認為這個比賽不夠公正,隨時可以退出!”
盧明哲冷笑一聲,“退出就退出,把我的木那雪花還給我,我這就走!”
“你人可以走,翡翠留下!”展江態度十分強硬,為了掩飾青泥珠的存在,他連自己的珍藏都拿出來了,還被這不識相的找茬,他本來就不怎麼好的脾氣立刻就爆了。
“憑什麼!翡翠是我自己挑的,我就要帶走!”盧明哲在雲南也是有頭有臉的人物,從沒被人這麼下過面子,看起來比展江還橫。
因著兩人當眾爭執愣住的人群這時終於反應過來,眼看事態越來越難以控制,臺上的不少人上來勸道:“盧朋友,展老是什麼人,怎麼會弄虛作假?更何況還有蔡老在,對不對?”
也有人勸展江,“這人後生小輩,不知道天高地厚,展老不要和他一般見識。”
賀允默默走到盧明哲面前,問:“你要怎樣才相信你是真的輸了?”
盧明哲看到賀允剛平息下的怒火再次點燃,他大聲道:“我不可能輸!別以為我看不出來這是一堆磚頭料,能出玻璃種藍翡?”
有人接道:“磚頭料也出了木那料啊!”
白少康湊過來,大聲呵道:“娘們兒似的,有種再比一場!玩石頭的沒這膽子夠球用!”
“賭就賭!”盧明哲怒火上頭,這時候啥都沒面子重要!
他大步走到賀允面前,“你想怎麼賭?”
賀允道:“比種色。”
“好!”
這個結果也是評委最願意看到的,加試一場,能解決問題就好。
賀允和盧明哲一起轉身,重新開始挑石頭。
經過四輪篩選,場上本就不多的好石頭更少了,盧明哲和賀允找的都很艱難,一個個的石頭拿起來,放下,再拿起來,再放下……
一直到日頭西斜,天色漸晚,盧明哲才終於找了一個把握最大的。
他抱著石頭上臺,對還站在石頭堆裡的賀允道:“賭石天才,天都快黑了,你還沒找好嗎?找不到的話認輸算了,省得浪費大家的時間。”
賀允沒理他的挑釁,她本來就不喜歡說話,這種沒意義的話更懶得說,直接抱著一塊石頭上臺。
已經太晚了,節省時間,兩人同時解石。
盧明哲率先解開。
“糯種,白底青。”這是評委的一致看法,盧明哲的也同意。
這時,賀允的也拿了過來,打燈一看,盧明哲的臉色就又黑了。
“糯種,白底青,灑金。”和之前一塊相比,多了“灑金”的評價。
“灑金”也是行話,顧名思義,就是翡翠上有金色的斑點,大多是黃翡,如果灑得好看能提升翡翠的價值。而賀允這塊石頭黃翡分佈均勻,顏色純正,還正好灑在白色的部分,看著像是經描金工藝裝飾過一樣,多了幾分華貴。
“賀允勝。有異議嗎?”展江懶得理他,這話是梁建業問的。
盧明哲牙齒咬得咯咯響,沒錯,他是輸了,但他還是不服!
“除非賀允能再開出一塊比木那料更好的翡翠,否則我永遠都不可能服!”盧明哲朝觀眾席大聲說道。
這話若是之前他就說了,觀眾一定都站在他這邊,畢竟比賽途中無故中斷,是人都會懷疑有貓膩兒,事後賀允就算能贏他一千次一萬次,也不能證明之前那次就一定贏。
但盧明哲已經說過,只要再比一場,他輸了他就認,現在又改口難免有些說不過去。
這時,天已經黑透了,再臨時拉電線打燈已經來不及,倒是賭石者人手一個的手電筒起了作用,在擂臺上擺了一排。
賀允站在亮光中心,觀察觀眾的反應。
這時候,大家自己都不知道該站誰了。
按說展老不可能坑他一個盧明哲,但事實上又真的中途中斷了比賽,事後給出的理由說服力也不夠,不過盧明哲又出爾反爾了……
如果賀允真的能開出比木那料更好的翡翠,那真的只能用上天都站在賀允這邊來形容了。
這似乎是唯一解決問題的方法,也是觀眾和盧明哲都能接受的結果。
可展江知道,沒有這麼容易。
這些石頭全都是他看過的,那塊木那料是所有石頭裡最好的一塊,如果不是陰差陽錯讓賀允開出一顆青泥珠,上一輪賀允輸定了。
現在她根本找不到比木那料更好的翡翠。
但賀允卻答應了。
她站在擂臺上,對主席臺上的諸人道:“可以把手電筒關了嗎?”
這個要求一出,大家全都哭笑不得,只有展江眸光驀地深邃起來,他揮了下手,工作人員上前把一排手電筒全都關了。
小廣場上徹底陷入一片黑暗。
賀允借著微弱的月光小小心翼翼的下臺階,摸索著走到放石頭的位置,仔細找了起來。
展江一直看著賀允的背影,他心裡有個極不靠譜的猜測,但除了這個原因,他想不到賀允要求關燈的原因。
看熒。
高冰或者玻璃種的翡翠往往會起螢光,這是由於翡翠原石的一種漫反射現象。但傳聞中還有另一種“螢光”和這種不同,據說那種光芒是極品翡翠自身穿透原石皮殼散發出來的,類似於松花莽帶,是一種極品翡翠的外在表現。
但這種螢光是真實存在的嗎?
他一直以為是前人杜撰。
賀允也並沒有把握,只不過還有這個可能,那就要把握住,那塊木那料她還是很喜歡的。她都想好了,那塊木那料她要雕一個圓滾滾胖乎乎的小雪人擺在家裡。雪花料和小雪人,一定特別應景。
更何況,原本就該她贏的。
不過如果她倒楣輸了也沒什麼,反正青泥珠還在她手裡就行,輸掉的也是展江的翡翠,至於木那料,難道還能比青泥珠更難得不成?早晚她自己也能開出來。
可沒想到,她運氣還真的好到爆棚,這一千塊的磚頭料裡,還真讓她看到了和那顆生命之泉一樣會發光的翡翠。
賀允走過去,扒開壓在上面的石頭,下面壓著一塊巨大的、磨盤一般的原石,賀允估算了一下,只怕要三百公斤重。
這石頭表面看來也是磚頭料,但在一個角上散發著微弱的,幾乎與月光融為一體的淡淡螢光,可想而知這石頭的表皮到底有多厚。
賀允裝模作樣的打量了一番,第一次沒有用手觸摸感受內部的情況,這次她也想體驗一下普通賭石者的心情——完全不知道會開出一塊什麼樣的東西。
賀允叫工作人員把這大石抬上去,沖所有人道:“這就是我看好的石頭,如果比不過木那料,這一場我認輸。”
盧明哲也接道:“如果比木那料好,我也認輸,絕不再糾纏。”
“好,一言為定,在場的諸位都是見證。”
“一言為定!”
這時候,那排手電筒一個個被打開了,看清楚賀允挑中的石頭的瞬間,不少人都噗嗤笑了出來,這哪兒是什麼翡翠原石,分明就是一個農村用的磨盤,還是被切過一刀的磨盤。
展江也忍不住皺眉,這磨盤他有印象,是他在雲南一戶農家買石頭時對方硬塞給他的,和一塊好料子綁定,說也是從礦區挖出來的。
展江其實不怎麼信,他覺得更可能是因為這戶人家新做了個磨盤,舊的沒法處理就扔給自己了。
事後他也曾抱著撿漏的心態切了一刀,結果全都是石頭,懶得處理就扔到倉庫裡,如果不是這次鬥石大會,估計他永遠都想不起來倉庫裡還有這麼一塊石頭。
賀允挑中的就是這個?
石頭太重,賀允弄不動,她指揮著別人把磨盤放到解石機上,畫了條線沿著線切下去。
一刀見綠。
還是明豔動人的陽綠,巴掌大一塊,如一面鏡子一般鑲嵌在粗糙的石頭裡。
人群傳來驚呼。
盧明哲的臉色也變了。
這怎麼可能?還真的讓賀允開出了比木那料更好的石頭?
不,這才是第一刀,都說寧買一線,不買一片,切出這麼大一片綠,誰知道是不是薄薄的一層?
賀允又畫了條線,接下來是第二刀。
□□,煙紫色的□□!
這塊稍小一些,大約拳頭大小。
人群又是一聲驚呼,盧明哲臉上的肌肉一陣抽搐。
再一刀,竟是火一般熱烈的紅,是紅翡!
賀允也忍不住目露驚喜。
一直聽紅翡綠翠紅翡綠翠,她自己還沒開出紅翡過,這次竟然會開出一塊帶紅翡的福祿壽,而且還是這麼美麗純正的火焰之色。
市面上紅翡不少,但大多是磚紅、棕紅、褐紅之色,看著就覺沉悶,是以紅翡的價格一直比不上綠色的翡翠,但這並不代表紅翡不值錢,真正的極品紅翡,如血似火,和帝王綠一樣重金難求。
這塊紅翡顏色雖然依舊沒有達到極品的程度,但這種火焰一般充滿生命力的顏色卻是賀允最喜歡的,用一句又紅又專的話來形容,大概就是五星紅旗的顏色吧,燦爛,張揚,生機勃勃而又充滿希望。
等到把石頭全部解開,廣場上陷入死一般的寂靜,連不遠處翡翠街上的喧囂都顯得格外遙遠,仿佛在另一個時空。
這是一塊完美的福祿壽,兩種顏色的交界處過渡柔和自然,顏色飽滿純正,本來紅色和綠色搭配顯得過於濃墨重彩,失之凝重了,但大自然鬼斧神工,偏偏在兩者之間添了一段淡雅脫俗的煙紫色,大概類似於“日照香爐生紫煙”的那種縹緲神秘的色澤,巧妙的中和了紅綠兩色的濃重。
最難得的翡翠通體透明度達到了可怕的高度,用手電筒一照,光柱只有部分散開,剩下的大部分直接透過在人群中形成巨大的彩色光斑。
這透明度幾乎能和水晶相媲美了。
至此,最終結果已經沒有任何爭議,這第二輪比賽,賀允勝。
盧明哲黝黑的臉漲紅了半晌,終於漸漸恢復了常色,雖然依舊黑。他歎了口氣,看著站在光源處被彩色光芒映得美麗得有些失真的女孩子,走過去歎道:“賀小姐厲害,我服了。”
現在想想,當初和姓花那老頭打賭輸了就應該明白,這個賀允絕對不簡單,偏偏他過於自信,總覺得自己從小在雲南邊境長大,沒有人能比他和翡翠打過的交道更多,便有些目中無人,現在總算讓他栽了一跟頭。
賀允笑道:“是我運氣好。”
這話真沒謙虛,確實是運氣夠好,誰能想到這磚頭料裡還有這麼一塊極品福祿壽?
或許是心境變了,此刻見賀允一笑,盧明哲竟覺得,哎呀,這麼可愛一個小姑娘,若是平日見了疼還來不及,剛才怎麼看哪兒哪兒不順眼?
至此,這頗受爭議的第二輪比賽終於結束了。
觀眾中依然有人覺得奇怪,他們服了賀允那神乎其技的看石功夫,但那顆藍翡真的就是賀允開出的那顆石頭珠嗎?
他們沒記錯的話,那石頭珠分明一直濕漉漉的,好像有滴不完的水似的,這藍翡卻是乾爽一片。
這兩者真的是同一個東西嗎?
可卻沒人提出異議,即使有人忍不住想再問,也被身邊的人按住了。
讀過《廣異記》的人不多,但也不是沒有,古代關於玉石的傳說流傳甚廣,觀眾中當然也有和蔡永慶一樣猜到賀允開出了什麼的人,例如花老。
也有人一直被蒙在鼓裡,只知道賀允一定開出了什麼驚人的寶貝,但是是什麼卻一無所知。
這都是後話了,現在即將開始的是第三場,也就是最後一場比賽。
若是在這場輸了,之前的所有勝利就都是零,這才是真正決定勝負的一場比賽,而賀允和白少康面前的石頭都只剩下一塊了,挑無可挑。
這次先解的是賀允的石頭。
一排排手電筒燈光下,和比燈光還亮的觀眾的注視下,屬於賀允的最後一塊石頭被沿著事先畫好的線切開。
冰糯,飄綠花。
人群傳來一聲失望的歎息,這是最後一場比賽,人們本以為會開出更驚豔的寶貝,誰知道只是中低檔貨,尤其是在之前的藍翡,木那種和福祿壽的襯托之下,更顯得這只有冰糯的石頭廉價不上檔次。
人們甚至覺得,賀允這次輸定了,她名下那幾塊好東西全都得歸白少康。這一番忙活估計要為他人作嫁衣裳。
花易坐在旁邊苦著臉,那叫一個揪心。
花老搖頭歎氣,這孩子比賀允還大兩歲,怎麼沒一點賀允那種冷靜淡定。
他低聲道:“賀丫頭輸不了,把你的心放肚子裡吧。”
花易眼睛一亮,連忙回頭問:“你怎麼知道?”
“天機不可洩露。”
“……爺爺,你快告訴我吧。”
花老捋著鬍子,故作神秘,不管花易說再多好話就是不回答。
花易沒辦法,哼了一聲,罵一句“死老頭”不再徒勞。
面對人群“小子,你他媽夠幸運的,這下贏定了吧”的視線,白少康只能苦笑。
他也挑中了好石頭,可最好的那塊和賀允一樣,在第二輪就被廢掉了,就是那塊冰種的春帶彩,本來他是沒準備用最好的的,可花老直接拿出了他那堆石頭裡品相最好的參賽,他如果不想輸,只能也拿出最好的。
結果現在他和賀允一樣,都留下了最差的一塊。
他轉目去看退席的花老,那老頭捋著鬍子笑眯眯的,他心裡一咯噔,這老頭兒不會是故意廢了自己最好的石頭,好讓賀允贏的吧?
我日!
本地人合起夥兒來欺負外地人的是吧!
“勢單力孤”的白少康苦著臉把石頭解開,水洗過之後,人群瞬間噴了。
這怎麼可能?這石頭竟然還沒有賀允那塊冰糯飄綠來的好,只是糯種,好在顏色比賀允的辣,可在場的都是玩石頭的行家,一眼就能分辨出哪塊的價值更高。
事情變成這樣,還真是讓人哭笑不得。
一塊木那料,一塊玻璃種藍翡,一塊極品福祿壽,還有玻璃種春帶彩,這些價值大八數的石頭竟然最後被一塊頂天了十萬塊錢就能買到的冰糯飄花決定了最終的命運。
評委宣佈了本次鬥石大會的最終獲勝者,毫無疑問,是賀允。
至此,這場一波三折,充滿了戲劇性的鬥石大會終於落下了帷幕。
等參賽者把所買石頭的金額補交上之後,大會就正式結束。
賀允最先補齊了自己選中那三塊石頭的金額,一共是一百三十七萬,贏到的翡翠價值卻難以估量,尤其是那顆青泥珠。
隨後,其他十一位參賽者也都補齊了所欠金額,因為展江是主辦方,誰也不敢欠帳不還,不過金額也都不大就是了,基本上都在百來萬左右。
蔡永慶最先告辭,臨走之前還對賀允說希望有時間再來拜會。
這話什麼意思賀允當然清楚,無非是對青泥珠還不死心罷了。
她點頭,只說隨時恭候。
接著是其他評委,最後才是展江。
“小允,我這麼叫你不介意吧?”展江笑問。
賀允搖頭。
“那好,再過半個多月四會會舉辦翡翠公盤,小允有意向嗎?”
賀允點頭,“我已經決定參加了。”
“哈哈哈,”展江讚歎的笑,“年輕人就是有闖勁兒,難得的是是又不驕傲自滿,很好,很好。”
他說:“在公盤之前我就在老許家裡,沒事兒的話我們來聊聊。”
賀允答應了,展江這才坐上車走了。
賀允回頭,就看到獨自準備離開的盧明哲,他背著一個大大的包,不高的身材顯得更加矮小,黝黑的皮膚在黑暗中幾乎看不到。他一個人,從地處西南邊境的雲南不遠千里跑到這裡來,現在又獨自一個人默默的回去。
關於這場並不夠公開透明的比賽,沒有一個評委主動向這個當事人解釋清楚,或許直到現在,他就算服了,心裡也依然充滿了疑惑和各種猜測。
賀允上前兩步,突然叫道:“盧先生,請留步。”
她想,即使有些話不能說,也不能讓他帶著這種情緒回去,或許這會讓他一輩子都難以釋懷。
盧明哲本以為比賽下午就能結束,買的是晚上回滇的機票,現在再去機場已經來不及了,他這正準備打車隨便找個酒店暫住一晚,明天再坐飛機回去的時候,聽到有人叫自己,回頭一看,竟然是賀允。
猶帶著稚氣的少女跑過來,低聲道:“我有幾句話想和你說。”
盧明哲看了看周圍還未散盡的人群,走到沒人的路邊,“說吧。”
賀允斟酌了一下措辭,“盧先生,其實我開出的不是那塊藍翡。”
見盧明哲皺眉,她連忙道:“但是評委們也沒偏幫我,主要是我開的那個東西不能露面,沒辦法才這樣的,那塊藍翡還是展老從自己的翡翠上切下來偽裝的。”
盧明哲的眉心擰成了疙瘩,見賀允面帶不安,似乎還帶著愧疚,粗聲問:“你和我說這些幹什麼?”
賀允愣了一下,輕聲道:“我只是覺得你有權利瞭解真相。”
盧明哲沉默了一會兒,突然道:“我猜到了。”
“啊?”賀允抬頭。
“那顆流水的石頭,剛開始我確實不服,後來大概能猜到那是什麼東西,我們那裡也有相關的傳說。”
賀允有些尷尬的攥緊手指,點頭,“嗯,所以不能在臺上解。”
“……可以給我看看嗎?”
“哦,好。”賀允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白色塑膠袋遞給他。
盧明哲:“……”
這是什麼鬼?
“你就用這個裝著?”袋子上還有一股肉包子味兒!
賀允眨眨眼,“當時只有這個袋子。”
盧明哲重重吐了一口濁氣,打開袋子,拿出一顆青碧色的龍眼大的珠子,果然,剛一接觸空氣,它又開始沒完沒了的吐水了。
他仔細端詳了一陣,小心把珠子重新放回袋子裡,還給賀允,叮囑:“以後別貿然給別人看,免得有人起歹心。”
賀允點頭,問他準備去哪兒。
他說找個酒店睡一覺,明天回家。
賀允問了他家的住址,還留了電話,聽見張岩在叫自己,和他說了再見,匆忙跑了回去。
張岩看著往回跑的賀允,低聲對身邊的人說:“真是個心軟的孩子。”
謝知微嘴角微翹,蹦出一個字:“傻!”
一點沒有防人之心,不是傻是什麼?
張岩怒道:“你以為都像你一樣才聰明?我看小允比你聰明多了!”
至少以後有人借這次鬥石大會攻擊賀允,身為當事人的盧明哲應該不會再落井下石。
盧明哲目送賀允回到家人身邊,夜風送來女孩淺淺的話語:“……張姐姐,我的九層塔快雕好了,回去給你看……”
等人快看不到了,他才招手攔了一輛計程車。
回到雲南之後,他那目中無人的脾氣倒是改了不少,交了幾個志同道合的朋友,後來有一天回家時妻子突然說有人給他送了一塊石頭,人已經走了。
他拿出石頭一看,心裡一驚,連忙找到磨掉表皮,裡面竟然是一塊極品的木那雪花料,比他在鬥石大會上輸的那塊還要好上幾個檔次。
妻子也驚喜不已,急忙追問是誰送來的。他笑道:“一個數面之緣的小朋友。”
妻子不信,哪個數面之緣的朋友會出手這麼大方,但盧明哲知道,賀允會。
不過,這都是後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