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0章
“青泥珠第一次出現在記錄中是則天皇帝期間西國所獻。《廣異記》中記載,‘西國有青泥泊,多珠珍寶。但苦泥深不可得。若以此珠投泊中,泥悉成水,其寶可得。’”蔡永慶深吸口氣,向賀允解釋青泥珠的來歷。
“呀。”賀允驚訝的看著手中的珠子,疑惑,“但是並沒有說這珠子會自己吐水啊。”
蔡永慶繼續,“後來其他文獻中也有類似記載,其中有異寶名曰‘聖泉珠’,置於黃沙之下,月餘便有清泉生焉。荒漠人稱之為聖珠,認為是神明賜予人類的至寶。此珠外形樣貌與青泥珠一般無二,或許記載有所出入,但基本上可以確定是同一物。”
賀允這次真的被嚇到了,盯著手心裡的青碧色珠子看,不似翡翠通透,它是不透明的,細膩的表皮上一直有“汗水”滲出,濕了她滿手。
蔡永慶當然是想讓賀允把這珠子交出來,這種異寶不應該落到一個普通人手中,在博物館中被細心保存,受世人敬仰才是它應有的歸宿。
但這又不同於古董,並沒有法律明文禁止私人收藏,他根本沒有理由要求賀允交出去,現在只能期待賀允自己識相,主動上交,更何況她根本保不住這寶貝。
賀允抿著唇看了一會兒,突然問:“蔡老是中華珠寶協會的副會長,對嗎?”
蔡永慶心中一喜,連忙點頭,“承蒙朋友們看得起,忝為之一。”
賀允目露詢問,道:“那蔡老覺得,這算翡翠嗎?”
“啊?”蔡永慶愣了一下,忙道,“賀小姐,這等至寶算不算翡翠一點都不重要,就是再名貴的翡翠也比不上它!我知道賀小姐之前開出的那個‘生命之泉’,一萬個……不,再多的生命之泉都比不上它珍貴!”
賀允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裡露出為難,她微微苦著臉道:“那它到底算不算翡翠啊?”
“這……”蔡永慶哭笑不得,這讓他怎麼回答,“算不算翡翠要經過鑒定……”
“應該算。”一直沒怎麼說話的展江突然站出來道,“《廣異記》中記載的是西番某國所獻珍寶,其中除了青泥珠還有舍利等佛教寶物,按地理位置來說,緬甸就位於我國西南,且緬甸是佛教國家,這青泥珠是翡翠的可能性非常大。而且翡翠向來以絢爛多彩的顏色著稱,這石頭的顏色我從未再別的品種的玉中見到過,基本上可以斷定為翡翠。”
賀允笑了一下,露出兩顆虎牙,“那我這青泥珠應該比木那雪花料珍貴吧?”
此話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誰能想到面對如此至寶,賀允那刻腦袋裡想的竟然還是那小小的比賽!
謝知蘊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他能說他已經把什麼鬥石大會忘了嗎?
謝知微愣了一秒之後,突然樂不可支的笑了起來,找了一個椅子坐下,朝賀允招手,“來,讓我看看。”
見賀允竟然真的把青泥珠遞了過去,蔡永慶一臉心疼,生怕謝知微這個不著調的沒拿好掉地上了,他擠過去,顫聲道:“三公子啊,你小心點。”
謝知微拿著珠子在指間轉了兩圈,看著眾人的心也滴溜溜的在他手上打轉。
“怕什麼?”謝知微無語,“如果真的是傳說中的青泥珠,歷經一千多年不壞,可見其堅硬程度,我沒這麼大本事一摸就摸壞了。”
賀允認同的點頭,“它很硬!”
剛才她磨石頭的時候就感覺出來了,磨光機對它沒有造成任何損傷。
謝知微笑看她一眼,看得賀允微惱,她是在說實話,又不是替他說話。
心臟懸在半空的蔡永慶一想,還真是,自己真是關心則亂,不過看謝知微那漫不經心的態度還是心臟直抽抽,這再堅硬那也是流傳上千年的珍寶啊,就是國寶也沒有這麼珍貴的了!
謝知微突然問:“有密封袋嗎?沒有密封袋塑膠袋也行。”
張岩拿出早上裝早餐的塑膠袋遞過去,問:“這個可以嗎?”
謝知微接過,把青泥珠扔進袋子裡纏了兩圈紮緊口,放到桌子上,“看看還會不會繼續出水。”
一群人全都盯著白色的塑膠袋看,五分鐘過去了,賀允眨眨眼,“好像沒有水?”
謝知蘊道:“還有,但是很少,比在外面少得多。”
謝知微道:“袋子密封性不夠好。”
“啊!”賀允反應過來,回頭問,“是珠子把空氣中的水蒸氣液化成水滴了嗎?”
所以隔絕空氣之後它就不會生水了。
“差不多吧。”謝知微拎起袋子交給賀允,“回去買個密封袋鎖保險櫃裡。”
“哦。”賀允點頭。
蔡永慶:“……三公子!”
謝知微挑眉,“蔡老有別的意見?”
蔡永慶:“這是青泥珠,是傳說中的珍寶,就這麼交給一個……交給賀小姐,怕是不妥吧?”
“那蔡老的意思是,交給誰妥當?”
“博物館。”
謝知微嘴角一翹便是嘲諷,“這種科學暫時無法解釋的事情,真的要放到博物館裡讓全世界人民都看到?蔡老想過後果嗎?到時候會有無數人說‘神鬼是真實存在的,要信奉,要聽從’,一旦有人利用這些思想作亂,到時會出現多少亂子,你負責嗎?”
“……這……這……”蔡永慶又羞又窘又怒,謝知微這些話分明是在罵自己剛才說“非自然力量的存在”,這謝老三還真是個神經病,怪不得謝家把他趕了出去。
“那也應該暫存博物館中,禁止遊客觀賞!”蔡永慶不服,“總之,不能就這麼放到一個普通人手裡。”
謝知微嗤笑一聲:“我覺得,放賀允手裡比放博物館裡要安全得多。”
賀允默默把袋子塞進口袋裡,打斷兩人的爭吵,問:“比賽還繼續嗎?”
“賀小姐!”蔡永慶見和謝知微說不通,轉向賀允,“這不是一般的翡翠,意義重大,我希望你……”他沒有說完,但意思已經十分明顯。
賀允想了一下,問:“它的價值到底在哪裡?我是說除了值錢之外的其他價值。”
見對方似乎不太理解自己的意思,賀允只好解釋:“博物館裡放的都是古董,古董的價值在歷史和人文上,這顆珠子並沒有這些價值。而且,它是我的。”
謝知微嗤笑道:“或許蔡老覺得可以利用這石頭解決目前淡水資源不足的問題。”
良久,蔡永慶長長呼了口氣,有謝知微在,僅憑他自己看來是不可能說服賀允把青泥珠上交了。他勉強笑道:“既然賀小姐不願意,這事咱們先不提,只是這比賽……還能繼續下去嗎?”
賀允開出的青泥珠是肯定不能暴露的,但是拿不出比木那料更好的料子又不能判賀允贏,難道要判賀允輸了嗎?
這絕對也是不可能的。
所以,現在的問題是,這比賽還怎麼繼續下去。
賀允盯著展江看,反正讓她不可能接受認輸,這比賽是展江主辦的,他應該拿出主意來。
賽場上,人群越來越躁動不安,正直比賽的要緊關頭,一切都即將揭曉的時候竟然出了這樣的意外,就算是坐家裡看電視觀眾也得罵娘,更何況是頂著大太陽在廣場上曬了快一整天的現場觀眾。
嗡嗡的議論聲蒼蠅一樣,尤其是花易,要不是花老死死拉著他,他早就沖到帳篷裡弄清楚到底是怎麼回事了。
偏偏梁建業和臺上的其他幾位評委也是一個個的面帶疑惑,只說等展老出來再給大家解釋。
觀眾還不是最煎熬的,現在臺上的盧明哲才是最提心吊膽的一個,要不是展老名頭太響他早就忍不住沖過去討說法了。
終於,在他忍不住即將爆發的時候,賀允拿著那顆濕漉漉的石頭珠上臺了。
幾位評委也各自落座。
比賽繼續。
展江拿起話筒,道:“諸位朋友,讓大家久等了。賀小姐開出那塊翡翠有些不同尋常,我們私下裡商議了一下,本來不打算在大庭廣眾之下解石,但由於比賽公平公正的原則,最終還是決定當場解石。賀小姐,開始吧。”
賀允點頭,打開磨光機在眾人的眼皮子底下開始打磨珠子外面那層薄薄的石頭。
盧明哲一顆心懸到半空,剛才展江那番話是什麼意思?什麼叫“有些不同尋常”?他的意思是賀允手裡那塊爛石頭還能開出比木那料還名貴的品種嗎?
這怎麼可能?
隨著磨光機的聲音漸漸停下,清水洗過,剛剛安靜下來的人群瞬間騷動起來。
只見一顆湛藍如澄澈晴空一般的圓球綻放於女孩細白的指尖,那通透的質地,純正澄澈的色澤,無一不訴說著它高貴的出身,和驚人的價值。
賀允轉身親自把手中的翡翠送到評委席上,和那塊木那料並排放在一起。
這一對比,兩者的差異就顯現出來,藍翡通透如鑽石,光澤也要更好一些,顏色明媚乾淨,看一眼就覺天高雲闊,心情舒展,木那料好是好,可這塊終究不是極品,還是稍遜了。
可觀眾卻忍不住心生疑惑,極品藍翡不是沒有,至少沒有賀允之前開出的生命之泉奇特,賀允能開出極品翡翠也不會有人懷疑,但一塊藍翡就能不同尋常到比賽暫停,評委離席?
這塊翡翠顯然沒有足夠的說服力。
盧明哲黝黑的臉漲得通紅,此刻他不得不懷疑,那群評委下去不是因為什麼“不同尋常的翡翠”,分明就是怕賀允輸給自己,找機會李代桃僵換了那塊爛石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