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記得他十年前模樣
謝莫離舉起碗,同樣一口乾下。渾身針扎似的疼痛卻不見壓制反而有愈演愈烈的趨勢。
耳邊是謝遜在說:「莫離,無忌現在行事已不需我多加擔憂。我從不強求你要像無忌一樣為俠之大者,也不需要你多孝順我老爺子,但是大是大非倫理綱常上你必須要拎得清楚才是。
不肯和我老頭子再父慈子孝,我老頭子也順你心意,你要如何做日後我再管不得你。只是望你看在我做了你十五年義父的份兒上,答應我最後一句。」
謝遜,為什麼你不繼續再與我耗下去呢?我很奇怪明明你來尋我的時候打的還是水磨功夫的主意。不過,我不大想知道了。
謝莫離輕輕笑笑起來,眼角沁出的淚滑過臉龐墜在下顎,滴落在衣襟上「最後一句?好啊。明天過後,你莫再管我,我也再與你沒有任何關係。」
「......好。」謝遜所有的話吞回了肚子裡。他也不知道為什麼談話到了現在會成這樣的結局。但是至少他覺得還是達到了他最後的目的,放下了的謝莫離以後還有時間去找到他真正的幸福,會活的很自在很快活。
一聲落下,兩人無言。謝遜摸索著找到酒壺,卻突然雙手無力,連一隻酒碗都握不穩。
「啪」瓷碗低落在地,碎成無數片。並不如何刺耳的聲音,卻再寂靜裡有如驚雷,炸得人體無完膚。
再謝遜一瞬間止不住的不可置信的神色裡,謝莫離俯下身雙手摟住謝遜的脖子,雙唇貼著謝遜的耳根低低的笑開了。
「那好,明天,我們就沒有任何關係了。那今夜就讓我好好的伺候義父吧。呵,義父。」他將兩個字反覆咀嚼,然後似乎是見到了滑天下之大稽的事,癡癡的笑。
而謝遜心下一亂,竟發現自己全身無力。不被禍及的舌頭突然麻木,一個字都不出口。
一個瞎子,什麼都看不到,耳邊的聲音被無限的放大。
謝莫離拴上門栓,扶著謝遜躺倒床上。而他自己面無表情的一層層解開腰封外力中衣,最後將雪白的裡衣隨手丟在地上。
「可惜義父看不到了,畢竟很多都說我是個難得的美人。」說道最後兩個字,他自己先不屑的嗤了一聲,「他們說我這樣的人,什麼都不用做是需要笑上一笑便足夠令人動心,心猿意馬。可惜了,你是個瞎子,而瞎子是不會在意容貌顏色的。但是......」
謝莫離單膝跪在床榻上,握著謝遜的手將之引到上好的羊脂美玉般的身體上。粗糙的手掌撫摸過修長的脖頸,滑過精緻的手骨搭在突出的一排肋骨上,最後摩挲著一截冰涼的的腰肢。
謝莫離很瘦,謝遜抱起他的時候就知道,他瘦的完全沒有一個正常男子的重量。身量雖高,身上卻沒有二兩肉,但這一次他心中的震怒難堪與一腔欲要噴出的火,竟都疏忽熄滅。這是他第一次強烈的直觀的感受到原來他瘦成這樣。一身皮肉竟要包不住骨頭,好似他用力一點嶙峋的骨頭就要刺破手下之人的血肉。
於是道口的罵聲成了深深無奈的勸導,他難堪甚至覺得噁心,但是他口中艱難的勸著,「謝莫離,不要一錯再錯下去。」
謝莫離俯身穩住謝遜的唇,無力抵抗的唇齒很容易的就讓謝莫離擠了進去。這般親密的唇齒相接只在他十五歲那年被迫承受,青澀的吻著並不需要過多的技巧,足夠將謝遜的話全部堵住就足夠了。
「義父,你娶過妻子的人,我這點根本算不上的手段怕也不足你動心。」雙唇相貼裡,謝莫離喃喃的笑著。
手指靈活的將謝遜衣物全數解下。修長的雙腿分開坐在謝遜的腰上,俯下身抱住謝遜時大概是他們這一生中最親密的時候。「不過不要緊,以前義父也做得很是痛快啊,莫離,一定讓你滿意。」
但可笑的是身體緊緊的貼在一起,可以感受到對方胸膛的每一次起伏,甚至每一次心跳的時候卻也是他們這一生中心離得最遠的時候。明明兩顆鮮活跳動的心臟,只隔了薄薄兩副皮囊。
他牽著他的手細細的撫摸過身體的每一寸地方,可謝遜只是面色青白。謝莫離想他一定是在急著驅散藥力。
同樣沒有慾望,又如何歡好呢?
謝莫離突然起身,謝遜以為他終於想通,堪堪鬆了一口氣。便聽見謝莫離又走了回來。他提來了那罈酒。
謝莫離沉默的灌了好幾口,身上的疼痛才好了些。他伸手掬起一捧酒水直接倒到了身上,重新跪坐在謝遜身上的時候他咬著謝遜的唇,笑著對他說:「義父可還知道上一回?雖然時間久了些,但是莫離可還記得,義父蠻狠的撞進來疼的幾乎喊不出聲。」
謝遜原本的心裡防線瞬間潰不成軍,果然戳到了極痛處。「下去!謝莫離!」
謝莫離笑了,溫溫柔柔的道:「莫離這個名字聽起來實在嘲諷,正好稱這個機會讓它徹底消失。以後,你怕是看到這兩個字都覺得噁心。」
這樣的反差,幾欲使人不寒而慄。
謝遜按下心中驚怒,壓低了聲音喝道:「我是你義父,我一個瞎子都比你看的清楚。你瘋了不成。」
謝莫離的笑容僵了,像是一個叫面具尷尬的套在臉上。然而他點點頭,淡漠的回答,「是啊,我瘋了。」
他牽起謝遜的手,「退思,你不是說過我們一個大瘋子一個小瘋子,不也是很好麼。」
然而說完之後他卻靜默了很久,最後哂笑,「哦,我忘了。這是你對無忌的,不是我的。」
謝莫離魔障了。這是謝遜此時唯一的想法,可下一刻他所有的憐便只剩下怒意。
————中間作者的話——————
在不知道是汗水還是淚水打濕了眼角的時候,謝莫離抱住謝遜的脖子,將臉埋進謝遜的肩窩。
「退思,我喜歡你。啊嗯......你有沒有那麼一瞬間覺得也是.......愛過我的。」
冰冷的液體打濕了謝遜的肩膀,那是謝莫離這一生中最後對著他的心上人說,喜歡。
可惜他的心上人沒有一次在意過。
退思這兩個字,張無忌不知道。因為長輩的字,不是小輩可以喊的。簡單的兩個字代表著親近與被拉近的時間。是謝莫離死纏爛打,謝遜無可奈何下才告訴的。大概,只有這兩個字對於謝莫離來說是難得可以屬於他一回的。
他喊過兩次。在同樣的情況下。
自今之後,他會封存。
就當是,從來都沒有知道過。
當然,可能他要帶到地府去了。正好一碗孟婆湯忘得乾乾淨淨,走過了奈何橋,所謂前生就全部都忘了吧。什麼愛恨喜歡,都不要帶到下輩子去。沒有一起寫過三生石,來生終於不必糾纏下去。
義父,你看這樣好不好?
......其實,我覺得......不甘心。但是如果就這樣死在你的手裡,也......很好。一條命就這樣,還給你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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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章雖然肉,但卻是介只碼子的時候哭的最慘的一次,一路哭著寫下來【抹眼淚】下面我們莫離慢慢要大徹大悟,從癡怨與瘋狂裡走出來,而後謝遜便留他不住了~~~~怕被小天使們寄刀片的介只決定寫下兩個結局,這樣小天使就可以憑口味挑著看了~~推薦一下《桑道輪迴》小木的哦,基友推薦以後覺得非常有莫離的感覺,大概就是邊聽邊寫,然後哭的更慘了【捂臉】心情太好和心情不好的小天使,咳咳,都可以吃吃看。嗯~就是醬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