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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婢養爺 (廢柴改造史之一)》第3章
第二章

  有了黃公子的金援,顧行朗很干脆地付清了錢,離開妓院到了顧家布莊,果然錢管事恭敬地給了他一萬兩,說是二少爺交代的,而他也將銀兩親自交還給黃公子,之後便施施然地離開,還帶著穆探花逛街買了些東西才回府,准備明日再赴怡紅院,與如花好好溫存一番。

  只是顧行朗主僕倆才剛跨進顧府大門,就察覺到氣氛異常凝重,有種風雨欲來之勢,而門房也對顧行朗的詢問噤口不語,把他們主僕倆帶到正廳後便逃之夭夭。

  顧行朗一進廳,便愣在當場,因為廳裡不僅爺爺顧天雲、父親顧元鵬、繼母朱氏和提早回府的顧行朝都在,連他小時候的乳母碧花,也就是他生母劉氏的侍婢也在場。

  這些人裡,顧天雲常跑寺廟甚少出現,朱氏對他很是冷淡,通常也不理會他的事,至於他的乳母碧花,在劉氏於他蔔歲時過世後也離府而去,居然連她都冒了出來?

  「爹啊,我知道我今天偷跑出去你很生氣,不過也不需要擺這麼大陣仗嚇我吧?」顧行朗不以為意地道。

  「孽子!」顧元鵬氣到連雙頰的肉都在顫抖。「你說!你去哪裡了?」

  「我去……嘿!爹你也知道我去怡紅院嘛,男人這種事說那麼清楚干麼?我今天可沒喝酒玩樂,行朝也跟我一起去了。」顧行朗嘿嘿笑道。

  詎料顧行朝搖頭道:「我只是怕大哥你做出蠢事才跟去的,不過我不習慣那裡的淫靡之氣,所以半途就離開了,之後大哥你去了哪裡,我可不知道。」

  顧行朗皺了皺眉,覺得弟弟的話有些不對勁,卻沒有反駁。

  此時顧元鵬又怒火熊熊地問:「你離開怡紅院之後,去了哪裡?」

  「去了布莊啊!」反正這件事遲早會被知道,而且他缺錢一向是到布莊拿的,因此也沒有隱瞞。「我拿了銀子交給一個黃公子,因為我在怡紅院的錢不夠,就先和他借……」

  「哼!嫖個妓需要花到萬兩銀子,你當你爹是傻子嗎?!」顧元鵬原來早就打聽清楚了,兩手重重地在椅把上一拍。「你老實說,你是不是把錢交給陸家的人了?」

  「陸家的人?」顧行朗聽得一頭霧水。「沒有啊,我為什麼要把錢交給陸家的人?」

  顧元鵬口中陸家的人,就是顧家布莊的死對頭陸家布莊。在顧行朗出生前,顧元鵬與陸家的家主陸展文原是摯交好友,同時追求劉氏。最後劉氏嫁給了顧元鵬,顧陸兩家因而翻臉,成了生意上最大的敵人,所以只要事情牽扯到姓陸的,顧元鵬都特別生氣。

  「你不要再隱瞞了!錢管事已經告訴我,你向他支領了一萬兩,然後親自交給陸家的人!」顧元鵬痛心地搖頭,簡直是恨鐵不成鋼。「你知不知道,我們顧家和陸家最近都在爭取皇宮裡采購雲綢的生意,那一萬兩是為父准備用來買絲線的,你居然把錢送給了陸家?!」

  「不可能!我明明把錢交給了黃公子。」顧行朗連忙看向弟弟。「行朝,你向爹解釋一下,那黃公子是你介紹給我的,一萬兩也是你說可以讓布莊替我墊款……」

  穆探花原本默默的在旁聆聽,這場種合無論如何都沒有她這個小婢說話的余地,但聽到顧行朗單純去競標個花魁的事被渲染抹黑成這個樣子,她也忍不住開口了,「老爺,我也聽到二少爺說會介紹一個黃公子給大少爺,還有布莊墊錢的事也是……」

  「賤婢!主人們說話,你開什麼口?!」顧行朝大喝一聲打斷她的話,把這件事撇得一干二淨。「我不認識什麼黃公子,大哥你可別把這件事栽給我,還叫你的小婢誣蔑我,這可是欺宗忘祖的事啊!還有,布莊的錢我哪裡能動?我不過剛接觸布莊的生意,根本碰不到銀兩啊!」

  顧行朗的表情變得凝重,憤憤地看向顧行朝,後者一副無辜的樣子,只不過眼中的陰鷙卻顯露無疑,他又看向父親與朱氏,父親自然是怒氣衝衝,但朱氏卻是冷笑不止。

  顧行朗突然覺得,今天這一幕是算計好的,自己似乎踏入了什麼陷阱,而幕後的主使者,朱氏與顧行朝絕對脫不了關系!

  「老爺,不要與他多說了,顧行朗會與陸家的人接頭其來有自,咱們直接把事情說開吧。」朱氏說道:「碧花,你出來。」

  碧花小心翼翼地站了出來,表情滿是不安。

  「把你知道的,有關劉氏與陸展文的私情說出來!」朱氏喝道。

  碧花微微一抖,低下頭像是慚愧又像是害怕地道:「當年我隨小姐嫁入顧府後,小姐其實……其實與陸員外還有來往,有時老爺至外地采買時,小姐便會趁著夜色與陸員外私會,甚至在大少爺出生後,小姐還曾經好幾次偷偷把大少爺抱給陸員外看……」

  「你胡說!」顧行朗氣怒大罵,碧花雖然沒有明言,但顯然在暗示他不是顧家的親生骨肉。「你為何要誣蔑我娘的清白?我從來沒看過娘與陸府的人接觸,我更不認識陸府的任何一個人!」

  「你不必再狡辯了,我們直接請當事人來對質,如何?」朱氏朝著家丁們使了個眼色。「請客人進門。」

  一名家丁領命離開,不一會兒便帶了兩個人回到正廳,其中一名足陸家的家主陸展文,而跟在陸展文身後的,赫然是在妓院裡仗義相助的黃公子。

  「你!就是你!」顧行朗急急指著黃公子。「他就是黃公子,就是他借我錢,我才到布莊借錢還他的!」

  「少爺!」穆探花連忙拉住他,可是卻來不及阻止他指認那個黃公子。

  現在朱氏與顧行朝算計顧行朗的態勢已經很明顯了,且黃公子顯然和顧行朝有所勾結,所以他認出黃公子,只是讓自己的處境更不利。

  果然,不用朱氏提醒,顧元鵬就先怒罵道:「孽子!你不是欠口否認沒有把錢交給陸家的人?這個人是陸家的賬房,你不知道嗎?」

  顧行朗一手被穆探花拉著,另一手都還指著黃公子,就是這個姿勢,讓他百口莫辯。

  「老爺,你不如問問陸員外當年的事,顧行朗的身世……很可疑啊!」朱氏火上加油地道。

  「陸某受邀前來貴府做客,原來是顧老爺想質問我?」陸展文搶白,冷冷一笑。

  「陸展文,你、你說,當年你和嬋兒是怎麼一回事?行朗……行朗的身世與你有關嗎?」顧元鵬氣得全身發抖,他口中的嬋兒,便是劉氏的閨名。

  「你這麼晚才發現,會不會太遲鈍了?當年我確實與嬋兒有私情,不過顧行朗是誰的種,陸某就不好說了,但如果你要替我養兒子,我高興都來不及,放心,我不會和你搶的。」陸展文說得保守,但言下之意已經很清楚了。

  「你、你……」顧元鵬氣得差點厥過去,直指著陸展文,卻是一句話也說不清。

  當年他得到了劉氏的芳心,因而之後的數十年,他都覺得自己贏過了陸展文一籌,想不到此時居然因為顧行朗,讓大好的局面倒轉過來,風雲變色。

  「爹,你不要相信他,我相信娘是清白的!」顧行朗恨恨地瞪著陸展文。

  「你不要叫我爹,我沒有你這種兒子!」顧元鵬已經完全被怒火掩蓋了理智,尤其現在又證據確鑿,更是怒不可遏。「來人啊!把這孽子給我趕出去!」

  「誰敢動我的孫子!」原本坐在一旁不發一語的顧天雲突然站了起來,攔在顧行朗身前,惡狠狠地瞪著兒子。「你太衝動了,這件事還沒調查清楚,你就這麼相信陸家人的妖言惑眾?」

  「爹,不由得我不信,否則你怎麼解釋這孽子為什麼把錢交給陸家?連碧花和錢管事都作證了,這孽子更親口承認他認識陸家的人,你要我怎麼辦?」顧元鵬只要一想到劉氏曾背著他與人苟合,簡直要崩潰了。「我絕對不容許這般醜事繼續存在!難怪這孽子從小就不知進取,頑劣不堪,原來根本不是我的種!」

  「胡說!劉氏身家不凡,嫁入我顧府後也是端正自持,只要查明行朗的血緣,一定能還她清白。」顧天雲也知碧花與陸展文的指控是致命的,但他也是看著劉氏過門的,知道這媳婦的乖巧,再加上他對顧行朗的溺愛,所以他根本不願相信陸展文的話。

  「爹,如果嬋兒那段時間真的同時與我和陸展文往來,這孽子確實很可能不是我們顧家的骨肉,尤其知道他偷偷把我顧家的錢交給陸家之後,我更加確定他不是我的親生兒子,你還要這麼是非不分嗎?」顧元鵬氣急敗壞地指著門口,對著家丁大吼道:「還不快把這孽子趕出去?你們在等什麼……」

  「不用趕了,我自己走!」顧行朗也被父親的反應激怒了,他有他的傲氣,如今連身世都被懷疑了,硬要留下來只是受辱,他直直地瞪著父親。「有一天,我會證明你的話是錯的,我娘絕對不是你們說的那種人!我的身世,也不容你們質疑!」說完,他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穆探花想都沒想,直直追了出去。

  「你居然把我的孫子趕走了?你……你胡塗了啊你!」顧天雲也指著兒子的鼻子怒罵,「行朗走了,這裡我也不想待了,你連我也趕出去好了!」說完,他也隨著孫子的腳步走了出去。

  這一場鬧劇演到這裡,父子決裂,一個家分崩離析,顧元鵬覺得渾身的精力幾乎要被榨干,一時間像老了幾十歲般,無力地癱在椅子上。

  然而他卻沒看到,還站在廳裡的陸展文與朱氏暗自交換了一記眼神,彼此都心裡有數地笑了。

  「少爺!少爺!」穆探花追了三條街,好不容易才追上顧行朗。

  他一見到她,用力抓住了她的手,神情恍惚地道:「你……你都看到了,這一切根本是一場陰謀,我是被陷害的!」他不敢置信的直搖頭,他的天地彷佛一夕間崩潰了。

  「少爺你冷靜點!」她大聲一喝,他果然閉上了嘴。「我當然相信你是被陷害的,二少爺在怡紅院怎麼說的,我都是親耳聽到,想不到黃公子是陸家的人,這實在是太明顯的栽贓了。」

  「你也這麼覺得?」顧行朗的眼神終於有了焦距。「我不明白行朗為什麼要陷害我,為了布這個局,他和朱氏連乳母都收買了,還有,陸展文為什麼要幫他們?」

  想也知道啊,多看一點宮廷劇就懂了,唉……穆探花在心裡嘆了口氣,直言道:「少爺,這一切就怪你家太有錢了吧,在繼承家業上,你與顧行朝是對手啊!」

  一語驚醒夢中人,他這才恍然,雖然顧家兩兄弟不親,他也從來沒有把顧行朝放在自己敵對的立場,但顧行朝卻是千方百計的想陷害他。

  而朱氏肯定是為自己的兒子作嫁,才會找來乳母和陸展文等人做對他不利的指控,只要把他趕出了顧府,家業的繼承人就只剩一個了。

  「行朝想要接掌家業,跟我說一聲就好,我一定不會和他爭的,他為什麼要這麼卑劣的陷害我?!」顧行朗沉痛的又道:「更過分的是,他們為了陷我於不義,居然拿我的身世作文章,把我母親說得如此不堪!」

  「少爺,這次很顯然的,夫人……朱氏與顧行朝布置這個陰謀不知多久了,你只要存在,對他們來說就是顧行朝接下家業的威脅,只能拿你的血緣來作文章了。而且老爺一直希望你能接管家業,就算顧行朝現在進「布莊學做生意,老爺也只教給他一些皮毛,難怪顧行朝和他母親要陷害你了,即使你相信你的母親不會做出那等悖德之事,但也要找得到證據啊!」穆探花不禁感到苦惱。「偏偏現在對你有利的人證,幾乎都站在顧行朝那邊……」

  「我一定會弄清楚的!」顧行朗握緊雙拳道。

  此時,一支轎隊從兩人身旁經過,而帶頭那頂華美的轎子,簾子是掀開的,露出了陸展文那張臉。就這麼巧合,陸展文微微抬頭,與顧行朗對上了眼,未料他彷佛視而不見,拉下轎簾後,隊伍繼續前進。

  「慢著!」顧行朗追了過去,攔住了轎隊。「陸展文你給我下來!」

  陸展文並沒有如他所願,反而是那個拿了顧行朗一萬兩銀子的黃公子走到了顧行朗的身前,嫌惡地大喝道:「大膽!顧行朗,你想襲撃我們員外嗎?」

  「我只想問個清楚,他為什麼要誣蔑我娘的清白,誣陷我是他的兒子,這麼做對他有什麼好處?!」顧行朗一把揪住黃公子的領口,咬牙道。

  由於這裡是大街上,他們的衝突已經引起一些人在遠處圍觀了,顧行朗不想關於他母親的謠言四處飛傳,所以音量並不大。

  「我們員外只是說出事實罷了。」黃公子一掌拍掉他的手。

  「事實?那是什麼狗屁事實!陸展文,如果你說的都是真話,你為什麼不敢下轎與我對質?」顧行朗指著陸展文的轎子怒喝。

  「當年的事都事過境遷了,剛才在顧府,我們員外也說得很清楚,你還想對什麼質?你有證據證明我們員外說謊嗎?」黃公子因為成竹在胸,所以說得理所當然,而且字字在理。

  「這……」顧行朗一時語窒,他確實沒有任何證據,就算對質,他還不見得說得贏對方。

  不堪一擊!黃公子冷笑一聲,「起轎回府,別理這個瘋子!」

  「等一下!」穆探花突然跳了出來,她真的看不下去了。「黃公子,你們陸員外口口聲聲說少爺可能是他的兒子,就當做是好了,那他為什麼連自己親生兒子都不想見一面?少爺現在被顧府趕出來了,不是就該到你陸家認祖歸宗了?」

  「你……」這下換黃公子語塞,他完全沒想到穆探花會提出這種要求。如果答應了她,那不等於顧行朗這廢物以後要靠他們陸府養,而且還能端著個陸家少爺的架子?但不答應她的話,不就顯得陸展文作賊心虛?

  在黃公子遲疑的時候,陸展文的隨從不知由轎裡得到了什麼指示,走了過來,在黃公子耳邊說了幾句話,聽得黃公子大喜。

  「好個嘴利的丫頭!」黃公子朝著穆探花冷笑道:「我們員外只說顧行朗身世有疑,可沒承認他就是陸家的人啊!員外沒養過顧行朗,跟他沒有感情,再加上顧行朗聲名狼藉、品性不端,認了這樣的兒子,只是敗壞我們陸家的家風。所以顧行朗若能靠自己做出一番成績,就算他不是我們陸家人,或許我們員外看在劉嬋兒的分上,考慮讓他在陸家認祖歸宗。」

  不明內情的人還不明白,陸展文表面上給了顧行朗機會,事實上卻是壓根瞧不起他,不認為他這紈褲會有成功的一天。

  黃公子得意地望向顧行朗。「麻煩顧大少爺讓一讓……喔,你已經不是顧家的少爺了,你這個賤民給我滾一邊去,我們老爺的轎子要通過!」

  「可惡!」顧行朗何曾受過這種侮辱,他不顧一切氣憤地撲向了陸展文的轎子,硬是想把人抓出來。「陸展文你這縮頭烏龜,給我出來!」

  然而陸家的家丁哪裡可能給他這個機會,硬生生攔住「他,幾個人把他架到路邊,照面便是一陣痛打,連穆探花想救都被揮到一邊去,直到顧行朗站都站不起來了,陸家的人才揚長而去。

  這件事發生在大街上,自然有許多路人都看到了,不過顧行朗平時名聲不佳,再加上今日爆出來的消息實在太驚人,兼之陸府也算是有錢有勢,所以根本沒有人想過去幫他,免得惹禍上身。

  「少爺,你沒事吧?」穆探花連忙將顧行朗扶了起來,拿著手巾替他擦去臉上的血跡。

  「該死!我一定要報仇!」顧行朗揮開了她,又想朝著陸展文的轎隊追去,想不到他才剛起步,卻看到爺爺就站在不遠處,看著他的目光帶著心痛與哀傷。

  顧天雲離開了顧家,雖是氣急敗壞什麼都沒有帶,身無分文,不過他的骨氣是不會在孫兒的冤屈洗刷前,再向任何人低頭的。

  「不要追了。」顧天雲嘆了口氣道。

  「爺爺……」顧行朗看向一向疼愛他的爺爺,突然覺得滿腹的委屈和渾身的痛楚一下子全湧「上來,讓他不自覺紅了眼眶。

  「你現在鬥不過他們的,不過爺爺相信你,你父親不認你這個孩子,爺爺認。」顧天雲豪氣萬千地拍了拍顧行朗的肩頭。「我們現在身無長物,那就從頭開始,爺爺也是這樣一步步走來的。活下去就有希望,總有一天,我們會揭發所有的陰謀!」

  顧行朗也有他的傲氣,自然不會回去顧府搖尾乞憐,更不可能去求陸府。可是現在身無分文,無家可歸,連下一頓都不知道在哪裡,他還要顧著一個老人和一個婢女……於是,他想到了與他齊名的幾個绔褲子弟,以他們多年的交情,借個千兒八百兩的應該不是問題,畢竟平時眾人一起喝酒賭博狎妓,隨便一出手就大於這個數字。

  顧行朗想定了,便先找個藉口讓顧天雲到附近的寺廟參拜,替孫兒他祈個福,接著自己便帶著穆探花先來到了尚書府。

  趙公子平時最愛喝酒,與他時常在怡紅院喝個酩酊大醉,兩人交情也最好,於是他第一個找上他。

  想不到顧行朗一到尚書府,門房直接告知他們家少爺到山上別莊避暑去了,短時間內不會回來。

  天知道都快入秋了,這時候是要避什麼暑?

  沒有辦法,顧行朗只好來到家裡開錢莊的錢公子府邸,心忖既然這錢公子平時經手這麼多銀票,借個幾張給他應該不是難事。想不到來到錢府,錢公子沒見到,卻是見到了臉色難看的錢莊主。錢莊主喝斥了他一頓,怪他平時不該帶錢公子吃喝嫖賭,還冷冷地送客,顧行朗再次鎩羽而歸。

  忍住氣,他又到了孫公子及李公子的府上,這兩位公子都是富商之家,結果一上門居然兩位公子結伴趕考去了?明明還不到應試的時間,平時也沒聽過這兩個家伙在讀書,偏偏這麼巧,選在這時候去趕考?

  這裡就是京城,是要趕到哪裡去?

  顧行朗再怎麼傻都知道,自己被拒於門外了,果然貧在鬧市無人聞,富在深山有遠親,如今這世態炎涼的味道,他算是嘗到了。以前他對趙錢孫李四大紈褲多有照顧,也因為顧家最是有錢,所以很多酒錢賭債都是他大方付了,現在他需要人幫忙,那些開口說會兩肋插刀的朋友一個個都現出醜陋原形。

  在李府下人鄙視的目光中,顧行郎與穆探花灰頭土臉地走出大門,接著對方轟然一聲將門關起,深怕惡鬼纏身似的,讓顧行朗臉都黑了。

  「少爺,看來從你以前的刎頸之交身上,應該是借不到一毛錢了。」穆探花苦笑道。

  她從來不覺得趙錢孫李四人是好人,吃喝嫖賭老愛占顧行朗便宜,還以身為紈褲而洋洋自得。真要說起來,身為五大紈褲之首的顧行朗至少紈褲得有格調、有原則,在她眼中不知好上多少倍。

  然而顧行朗還是很愛面子的,想想自己以前在穆探花眼前是多麼威風八面、不可一世,現在即使被逼到絕境快走投無路了,他還是想要保住最後一分顏面,於是他裝作一副無所謂的模樣,冷哼道:「這群人欠我的,以後本少爺會一一討回!現在就當本少爺的銀兩暫時放在他們那裡好了!」

  「那接下來怎麼辦呢?」穆探花巴巴地望著他。

  「這……」他沉吟了一下,突然眼睛一亮。「對了,本少爺在怡紅院花了一萬兩買到了如花的初夜,當初陸家那黃公子確實付了銀兩,現在本少爺可沒享受到,應該可以去把那一萬兩給取回來。」

  「少爺,真的拿得回來嗎?就是那一萬兩害得你被趕出府啊……」她總覺得事情不會那麼容易,尤其妓院那種地方,吞下去的錢就從來沒聽說會再吐出來的。

  「就是那一萬兩害得本少爺無家可歸,所以一定要拿回來!」顧行朗咬牙道。

  不管三七二十一,他拉著她匆匆地又趕到了怡紅院,想不到才來到大門口,卻被護院給攔了下來。

  「顧大少爺……喔,現在你還是少爺嗎?」護院的架子可大了,與以前那鞠躬哈腰的樣子大相徑庭。「聽說你被趕出顧府了,還有銀兩來嫖妓嗎?」

  此話一出,四周聽到的不管是路人還是恩客還是妓女,全都哈哈大笑,絲毫而子都不給。顧行朗在顧府的遭遇,以及他朝著陸展文叫罵的場景,可是很快地就繪聲繪影在京裡傳了開來,現在誰不知道顧行朗是個父不詳的落魄少爺,以前對他奢侈闊氣生活感到羨慕嫉妒恨的那些人,當然不會放過這個落井下石的機會。

  顧行朗忍住氣,冷硬地說道:「本少爺是來拿回我的一萬兩的!」

  「一萬兩?」此時,鴇母走「出來,故作詫異地回道:「我可沒收你一萬兩啊」

  「你敢說沒有?今天中午才舉辦如花出閣的競拍,本少爺用一萬兩買下了,銀兩也付了,但我可沒有碰到如花一根寒毛,現在本少爺不玩了,我要把銀兩拿回來!」他說得振振有詞。

  「唉,顧大少爺你這是被趕出府失心瘋了嗎?如花雖說是你顧府拍下,但這一萬兩銀子可不是你交給我的,而是另一位公子給的,何況如花方才早就出閣了,你再來要錢,我都要懷疑你居心叵測了。」

  「什麼?明明是我拍下的,你怎麼可以擅自讓如花出閣了?」顧行朗氣得大罵。

  「嘖嘖嘖,顧大少爺你這話就不對了,是你們顧府拍下,自然是你們顧府的人前來迎接咱們如花出閣的,我們怡紅院童叟無欺遠近知名,你可別誣賴我們啊!」

  鴇母呸了一聲,皺眉道。

  穆探花已經聽出不對勁了,當初她在競拍現場時的感覺果然沒錯,這一切實在太古怪太脆異,顧行朗根本從頭到尾被人當個傻子騙了,說不定連眼前這一幕,都是為了打擊他而設計的。

  「少爺,銀兩拿不回來就算了。」她拉了拉他的衣袖,低聲勸著。雖然損失一萬兩這個天價她也很心痛,不過她更不想看到顧行朗受辱。

  「你別吵,本少爺今天還非得把這事弄清楚了!」顧行朗甩開她的手,怒氣讓他根本無法好好思考。「鴇母,你說顧府有人來迎接如花出閣,是誰?」

  「是我。」一道清朗的聲音從怡紅院內傳出,接著顧行朝大大方方地搖著扇子走了出來,最氣人的是他身邊還摟著個絕色女子,正是如花。

  「你……」顧行朗指著他,氣得都快指不准。「本少爺明白了,又是你!顧行朝,你是我弟弟,我平時並沒有虧待你,為什麼你要這樣害我?!」

  顧行朝不屑又囂張地望著他。「呸!少在那裡稱兄道弟!如今整個京城都知道你是個父親都不知是誰的賤種,還敢自稱少爺往自己臉上貼金,簡直不要臉至極!我可不承認與你有任何關系,現在的你,不過是個廢物!」

  「你太過分了!」穆探花聽不下去,搶在顧行郎發飆前先罵了回去,「我看你是嫉妒大少爺受老爺寵愛,才會設計陷害他,讓他被趕出府!還有這裡也是,你就是嫉妒大少爺在女人間如魚得水,才會花了天價,就為了摟個妓女污辱大少爺!你可知道在今日之前,那如花還嬌滴滴的奉承大少爺呢!」

  或許她真的說屮了顧行朝的心態,他不由得臉色大變。「你這賤婢說什麼?!」

  如花見金主氣壞了,連忙嗲聲嗲氣地摟著他道:「顧二少爺別生氣,如花以前是逼不得已,現在如花已經是顧二少爺的人了,當然會一心向著顧二少爺。」

  「你聽聽你聽聽,她都叫你二少爺了,代表你在她心裡永遠排在第二嘛!」如花見風轉舵之快令穆探花相當不齒,順便補了她一槍。

  顧行朝原本是出現來耀武揚威的,想不到被穆探花兩句話弄得丟臉至極,而且還是在人來人往的怡紅院門口,氣得朝她出手。「我哪裡比不上這個廢物了?你這賤婢討打!」

  就在顧行朝一巴掌就要呼上她的臉,而她也閉上眼睛准備挨揍時,突然一只手猛地抓住了顧行朝的手腕,正是已經怒發衝冠的顧行朗。

  顧行朝設計他已經讓他夠火大的了,現在還敢打他的婢女,更是罪無可恕!他不由分說,另一手緊握成拳,狠狠的朝顧行朝的臉揮了過去,打得顧行朝鼻血狂噴,仰頭便往後倒。

  「唉呀,顧二少爺你沒事吧?」鴇母與如花同時驚叫一聲。

  「顧行朗!你敢打我……你、你……」顧行朝坐在地上捂著鼻子,血流得話都說不清楚。「你們其它人都是廢物嗎?老子在你們這裡花了一萬兩,就是讓你們看著老子被打的?」

  怡紅院的護院們這時才反應過來,全圍了上來對顧行朗一陣猛打,而顧行朗早就抱著與顧行朝同歸於盡的打算,也不閃躲,只是一個勁兒的想衝上去再給顧行朝一拳。

  「別打了!你們別打了!」穆探花想推開打人的護院們,卻被揮到了一邊,差點就受了池魚之殃,之後她見顧行朗都快被打死了,一個心急,連忙喊道:「唉呀!顧二少爺昏倒了!」

  她這一嗓門果然有效地讓打人的全停了下來,全都望向了顧行朝。

  「我哪裡昏倒了?」顧行朝怒喝道。

  「這不就昏倒了?」只見穆探花不知從哪裡抓來一把小石子,惡狠狠地朝顧行朝扔去。「看我的必殺絕招——天女散花!」

  在護院的眼中看來,就是一堆不知什麼的暗器丟向了顧行朝,為了保護這個花了一萬兩的貴客,每個人都想以肉身護著他,便極有默契地全撲向了顧行朝。

  顧行朝好不容易站了起來,先是被穆探花的天女散花攻擊到,馬上又被好幾個大男人一下子撲倒在地上,還一個個壓了上來,這下不昏也得昏了。

  至於被打得渾身是傷的顧行朗,早就不知被穆探花拉著跑到哪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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