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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醫河東獅 (廢柴改造史之二)》第6章
第五章

  廣千園真的很熱鬧,垂花門後的精致院落內不管是亭台樓閣、迭石荷池的曲橋邊,都可見到清一色穿著薄紗裙服的美人,她們有的唱曲,有的跳舞助興,還有幾桌美酒珍饌讓杜慕羽的一幫敗家子友人坐著,左擁右抱美人兒,開心的飲酒作樂。

  這是甫從將軍府回來的藍千蝶看到的放蕩場景,也難怪她剛剛怒不可遏的跨進大門後,每個奴僕看到她的表情都怪怪的,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而她上輩子肯定是忘了燒香,才欠了杜慕羽的人情債!

  她鄙夷的瞪著步出亭台的杜慕羽,一張天上僅有的精雕細琢的玉容,一襲墨色袍服,舉步從容,一派的風流倜儻。

  她半眯起黑眸,認真的思考,要不要讓他渾身上下都沾滿毒,來個生人勿近?

  不然瞧瞧他,天生萬人迷,惹得那些美人兒搔首弄姿的大展風情、像水蛇般的輕舞扭腰,不時以妖嬈眼波盡是勾引他。

  他也沒辜負她們,一手摟一個,放了一個,再拉另一個入懷,幾名青樓妓子都被他逗得花枝亂顫的,另一頭端坐在亭台軟榻上的女人,挑逗的功夫最好,只見她微嘟起紅唇,將頭轉向另一邊,他就笑嘻嘻的放開懷裡的美人兒,舉步走回亭台,將她整個人擁入懷裡。

  藍千蝶定眼細看,那個美人兒挺眼熟的,不就是在江東大道醉仙樓二樓樓台上,要杜慕羽向她拿銀蝶發飾的美人?

  瞧瞧,她千嬌百媚一笑,就讓他笑得闔不攏嘴,又見她將塗著蔻丹的手指擱在粉嫩的唇上,輕輕一咬,他黑眸微眯,情欲乍現。

  色胚!藍千蝶在心中啐罵,一股熊熊怒火在胸臆間燃起,她握緊粉拳穿過那些還在庭園中摟摟抱抱、把酒言歡的男女,直接走向杜慕羽。

  她的出現瞬間引起不少人的注目,漸漸的,眾人的喧鬧聲沒了,頓時安靜了下來。

  厲總管、丁華跟李智則在亭台的石階一隅,看到她,表情全是困窘,好像做錯事的人是他們一樣。

  這讓她更為光火,杜慕羽身邊就是缺少敢跟他直言勸諌的人,他才會愈來愈無法無天。

  此時杜慕羽正低聲安撫懷裡吃醋的綺琴,沒想到原本歡樂笑鬧的場面突然變得靜悄悄,他困惑的抬頭,就見藍千蝶怒氣騰騰的走上亭台,他按下心中難以形容的莫名愉悅,勾起嘴角一笑,「你回來了,要不要加入我們?」

  她沒說話,只是惡狠狠的瞪著他。

  他嘴角微揚,「你不要一直看著我,我的臉會紅、心跳會加快……」

  「你明知道我在氣什麼!」她氣急敗壞的打斷他的油嘴滑舌。

  「好吧,我想說良藥苦口,天天吞也不敢吭一聲,所以找點娛樂、找些朋友聚聚來分散一下注意力,難道你也不能通融?」他笑咪咪的說。

  恣意妄為的男人,先斬後奏,談什麼通融?她不悅的目光再度移到他懷裡的美人兒身上。

  盛妝打扮的綺琴自然也看到她了,對她竟也出現在廣千園裡倒是訝異不已。

  杜慕羽貼近她耳畔,輕言細語的笑說:「她叫藍千蝶,是我的大夫。」接著再對著亭台下方的好友們大聲的說道:「各位,她是我的大夫,待會兒抱美人兒時,可別抱錯了。」

  「哈哈哈……好在你說了,不然我才想說你獨占綺琴美人,這個奇裝異服的俏美人合該歸我了!」一名身穿綢緞錦袍的男子大聲笑道。

  「咱們果然是一掛的,我也正這麼想啊!」另一名男子拿起酒杯一口就飮盡。

  眾人繼續喝酒嘻笑,來人是個大夫,就沒啥搞頭了。

  綺琴仍打量著藍千蝶,雖然外傳替杜慕羽看病的是個外地人,但她怎麼也沒想到會是她。

  「看來那只銀蝶發飾很快就被喜新厭舊了。」藍千蝶注意到她頭上插了不少珠寶發飾,就不見被她搶走的那一只。

  「女為悅己者容,綺琴花了很多心思細細打扮,發飾衣著汰舊換新是必然的,只想讓爺看來賞心悅目。」她說得羞澀,還朝杜慕羽微微一笑。

  「可你前陣子卻不來,可讓爺想死了。」他撫了她的臉一下。

  「人家也不舒服嘛,但一顆心絕對是掛念著爺的。」

  其實她這次敢過來,是其它鶯鶯燕燕來過了,對外說他俊美如昔,而且直到今日,也不曾見那些庸脂俗粉染上什麼怪病,為了擔心自己失寵,她不僅過來了,還允許他抱著自己,就怕他換人恩寵,那將會是她的損失,杜慕羽一向就是個大方的恩客,總是一擲千金。

  這對色字當頭的男女真是礙眼極了,說的話更讓她的雞皮疙瘩掉滿地,藍千蝶受不了的抿唇走過去,一把抓起杜慕羽的手腕,看著內側的梅花印,她忍著心裡隱隱燃燒的怒火,怒視還舍不得放下懷裡軟玉溫香的男人。

  杜慕羽挑眉,「脈搏快了?正常,美人在懷嘛。」

  藍千蝶神情嚴肅的放下他的手,再拉起綺琴的手腕也替她把把脈,接著再步下亭台,不管是那些身上像有毛毛蟲,不能好好站著,一直搔首弄姿的美人們,還是一個個不正不經的調戲美人,大口喝酒、大口吃肉的紈褲子弟,她都一一把脈。

  「做什麼?」眾人眉頭微蹙,一臉的莫名其妙,他們又沒病。

  但藍千蝶也沒理他們,煞有其事的把完脈後,她再返回亭台。

  厲總管、丁華跟李智一直都杵在亭台的石階上,見她每個人都要把脈,不禁互看一眼,也自動自發的將手伸出去。

  「你們不用。」她看也沒看他們一眼,火大的目光對准亭台內的杜慕羽。

  其實他的目光一直都是放在她身上的,尤其是她穿梭在那些濃妝艷抹、衣著輕薄的美人間,奇裝異服的她素淨著一張清美攝魂的臉蛋,讓他的眼中盡是驚艷。

  「藍大夫真閑,替他們每個人都把脈,可把出什麼來了?」他笑問。

  她沒理他,只是站在他身邊,面對那些鶯鶯燕燕及一干的男子宣布,「杜爺的病看起來像是好了,其實事實上還沒完全康復,而且他體內的毒素正不時的透過皮膚散發出來,聞者是會中毒的。」

  真的假的?!每個人面面相覷,就連厲總管、丁華跟李智也驚愕的互看一眼。

  綺琴身子一僵,有些驚懼的從杜慕羽的懷裡緩緩挪開身子,腰杆挺直的端坐軟榻,再忐忑的看向他。

  杜慕羽嘲弄一笑,「怪了,廣千園內可沒聽說過有任何人中毒。」

  也是,綺琴緩緩的再貼靠回他的肩膀上,不悅的看著藍千蝶,「大夫這話荒謬,怎麼你跟園裡的其它人就不見有任何中毒異狀?」

  「我是大夫,又不是笨蛋,一個染怪病的主子就快把我累死了,我還讓一大堆人跟著染病,那不自找麻煩。」藍千蝶以一種看白痴的眼神看著她,「他一日服三次藥,奴才就一日煎三次藥,每當湯藥的味道一出,氣味彌漫,透過那些氣味就能中和他身上散發出來的毒素,聞者就如同服了解藥,懂嗎?」

  這麼神奇?杜慕羽直覺她在鬼扯淡,但卻扯得那麼理直氣壯。

  啊,真是可愛,他是愈看她愈中意,不必爭奇鬥艷,她繃著臉蛋佯裝成一副老成的俏模樣竟是那麼的明亮動人,他發現自己的目光還真舍不得自她身上移開。

  但其它人可沒有他的好心情,尤其是那些鶯鶯燕燕及一干男子聽完後,不安的交換目光,個個都是半信半疑,但厲總管、丁華跟李智及廣千園的奴僕們就大大的松了口氣,驚懼的臉色也緩和下來。

  藍千蝶發現眾人都是你看我、我看你的,杵著沒動。

  「不當回事?好,想要整個人癱了就請便。」話語一歇,她就步下石階,走出亭台。

  但心裡已經在暗暗倒數,應該有人開始要感到身體不適了。

  她方才在為每一個人把脈時,就已神不知鬼不覺的從袖袋內抹了點毒在手上,而這種毒會讓他們的四肢漸漸麻痹無感,然後癱瘓個幾個晝夜,死不了人的。

  「等等,我不太舒服。」有美人臉色一變,害怕的喊住藍千蝶。

  「我也是。」另一名男子也驚恐的看著自己的手,「我的手怎麼沒感覺了?!」

  「我也是!」另一美人也叫了出來,看著自己的雙手,驚恐地道:「我的手怎麼有點僵硬?!」

  幾個男子也相繼有感,眾人全都慌了、急了,個個都覺得自己手腳不太對勁。

  綺琴也害怕的坐直身子,她也心驚肉跳的覺得自己的手指有點僵硬,「我也是……」

  杜慕羽蹙眉,看著慌亂起身的綺琴,再看看驚惶的眾人後,目光落在已走回亭台的藍千蝶,他跟著站起身,「你做了什麼?」

  藍千蝶沒理會他,而是看著臉色驚恐的綺琴及愈來愈驚慌失措的眾人,她從懷裡拿出一瓶白玉瓶,「一人一顆。」

  綺琴伸手,其它眾女們也急急的奔向她,但那些敗家子更急,動作粗魯的擠倒了不少美人,邊跑邊大吼著,「給我!給我!」

  「想死的人可以跑第一,吸進去的毒更多。」

  藍千蝶剛說完,所有人的動作都變慢了,全不敢跑,就連伸手也小心翼翼的。

  這畫面實在詭異到可笑,厲總管等奴才是看得目瞪口呆。

  杜慕羽卻很想笑,他含笑的眸光直盯著繃著一張俏臉兒的藍千蝶,他真佩服她,鬼靈精怪,腦筋動得極快,唬人的功夫一流,跑第一吸的毒更多?

  終於每個人都拿了一顆藥,顧不得沒有茶水就急急吞下,好在,這藥丸透著異香,入口即化,但每個人還有一肚子的問題,像是——

  「吃這一顆藥就沒事了嗎?」

  「會不會被傳染了怪病?」

  藍千蝶還頗有震懾人的氣勢,只見她小臉兒一沉、小手一高舉,示意眾人閉嘴後,她才開口,「想活命就安靜的聽我說。」

  眾人哪敢吭聲,全一瞬也不瞬的盯著她看。

  「你們剛剛都吃了顆解毒丸,回家後,天天喝碗黃連湯,喝個百日應可解身上余毒,但要記得的是另一件事,」她面無表情的看著眼前那一張張的苦瓜臉,「百日內不得男女苟合,否則一旦沾染到淫毒髒病,毒性再起變化,就是佛祖也救不了你們。」

  「騙、騙人的吧?!怎麼有這種事?」眾人臉色得慘白,面面相覷。

  「天下無奇不有,杜爺的病不就怪得很,京城名醫、御醫哪個人看得出他的病?再說了,你們有人身在煙花之地,有人進出花街柳巷,可曾聽過髒病有得醫的?」

  沒有,只要一沾染上就只能慢慢等死,曾有一名花魁染病,一張臉爛得黏糊糊,像是要潰爛長蛆,死狀極慘,他們可都曾聽聞,有的還曾見過呢。

  「總之我言盡於此,信不信就隨便你們了,」藍千蝶再一一的看過每個人,「但醜話說在前面,出事了要我看病,我不會看,威脅誘逼都沒用。」

  每個人的表情不一,全是信或不信,驚疑不定。

  但那些鶯鶯燕燕互看一眼後,尷尬的向杜慕羽行個禮,不再遲疑的急急離去,就連綺琴也臉色發白的向杜慕羽福個身,跟著離開了。

  這是什麼狀況?美人兒走得一個不留,那些敗家子竟還猶豫不決?

  厲總管等人眼神互瞄,都被搞胡塗了。

  「看來,爺的這些朋友還挺不錯的,有種有難同當的義氣。」藍千蝶話是這麼說,但心裡有底。

  姜爺爺曾告訴她,他雖然帶杜慕羽到戰地,卻不是讓他上戰場,而是讓他留在老謀士身邊,將他栽培成為一代謀士,多年下來,杜慕羽戰功赫赫,皇上的御賜在長年累積下成了好幾座金山銀礦,杜慕羽花上幾輩子也花不完,就連這座占地極廣、亭台樓閣、雕梁畫棟的廣千園,也是皇上所賜。

  也因此,姜爺爺更確定那件掀起滔天巨浪的謀逆案另有內情,否則皇上沒道理不收回這些賞賜。

  而杜慕羽被罷官的這兩年,酒肉朋友之多,也是因為這幾座金山銀礦的關系,他根本就是他們的金主。

  所以這會兒大家要走不走的,也是擔心沒了他這個金主,日後要揮霍當大爺可難了,正是如此,即使外界有關他的怪病多有揣測,這會兒他們自己身上也中了點毒,還是依依不舍,錢的魅力果真無敵。

  但顯然也有愛惜生命的——

  「咳,那個……好兄弟,既然大夫都這麼說了,百日內我們就不來了。」一名友人怯怯的開口。

  「這樣太沒義氣了,反正藥也吃了,就留在這裡,咱們同甘苦、共患難,留在這裡陪你。」

  「就是,反正你這兒每日熬藥,毒氣中和,咱們也不會有事,頂多兄弟再多要奴才備點黃連湯,吃住就在你這裡。」

  「這樣也好,展現咱們的義氣,這房間叫厲總管給咱們准備准備。」

  幾個友人突然熱熱絡絡的說了起來。

  要在這裡白吃白住兼白喝?厲總管差點沒翻白眼,這些少爺們喝的要最好的、吃的更是山珍海味,到時候連穿載的都要買給他們。

  藍千蝶突然用力的拍拍手,「杜爺,你這群朋友真夠義氣,看來要為了你肝腦塗地也沒問題呢。」她笑得很無害,但不知怎麼的,卻讓人有一種頭皮發麻的感覺。

  杜慕羽倒是愈看愈覺得有趣,雖然他心裡比誰都清楚這些酒肉朋友為何還舍不得走。「那當然,我這些朋友就是有情有義。」

  「好,既然你們有情有義,連染毒也不怕,可見要你們上刀山、下油鍋,兩肋插刀也不怕。」她笑得好不燦爛,「那麼就請大家留在這裡,一天貢獻一碗血,十天十碗,讓我試試我師父曾教過的「以血為藥引」,定能加速杜爺怪病的余毒釋出。」

  「十碗血?!」人人臉色丕變,驚慌的互看一眼。

  她突然又皺起柳眉,「當然,如果仍有余毒殘留,恐怕就得請你們貢獻一小截骨肉來熬煮入藥了。」

  她的語氣十分凝重,顯然不是開玩笑的,眾人面面相覷,頭皮都發麻了。

  「我忽然想起來,我爹要找我下江南,我先走了。」

  「我娘好像替我找了個媳婦兒,要我回去看看,我也得走了。」

  「我哥今天遠行,我得馬上回去送送他。」

  突然之問,驚嚇過度的眾人都迫不及待的想要離開,而且借口五花八門,不到一會兒全都走了,與那些煙花女子逃之夭夭的速度有過之而無不及。

  對這逃難似的奔逃情景,厲總管是看直了眼,下巴都要掉了,他突然回神的看向藍千蝶,事關主子的怪病,他就算害怕……

  他吞咽了口口水,還是勇敢的挪動胖胖的身軀走到藍千蝶身前,「我……我可以貢獻三碗……不不不,我比較胖,也許五碗好了。」他舉起的五根手指頭都在發抖。

  丁華與李智深吸一口氣,也要勇敢跟進,「那其它的五碗就由我們來。」

  「噗!哈哈哈……」藍千蝶已經忍俊不禁的抱著肚子大笑起來。

  見狀,三個奴才都困惑,也齊齊的看向一直沉默的主子,見他眼中也浮現笑意,三人更加困惑,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杜慕羽勾起嘴角一笑,看著索性抱著肚子坐下來大笑的藍千蝶。

  她笑得前俯後仰、笑得好不可愛,而他還差一點點真的讓她給誑了,畢竟奇醫的行為多有爭議,他差點就信以為真了。

  但她笑了,讓他明白了她根本就是在惡作劇,狠狠的整了那群他從未交心的酒肉朋友們,而且還能預見在他的怪病完全痊愈之前,他們是再也不敢上廣千園來了,還有那些鶯鶯燕燕,看來他也將成為她們的拒絕往來戶了。

  杜慕羽走到厲總管、丁華和李智面前,「患難見真情,爺記上心了,至於藍大夫,請跟我進一下書房。」

  藍千蝶笑著頻點頭,想算帳嗎?她可一點都不怕。

  厲總管還有些搞不清楚狀況,「那血呢?」

  丁華跟李智倒是懂了。

  「藍大夫是用心良苦,她將一些對主子沒幫助的閑雜人等全剔除了。」丁華對藍千蝶不得不佩服。

  「沒錯,所以下回她若真的需要用血時,我們再一起捐。」李智覺得自己都要對她敬佩得五體投地了。

  厲總管這才恍然大悟,再以萬分崇拜的眼神看著已經跟著主子步出大廳後方,往主子寢房方向走去的藍千蝶。

  書房內,杜慕羽的表情就像是洞悉了什麼,賊得很,嘴角還噙著笑意。

  「你這招真狠,把我的美人兒跟好朋友全都嚇走了,這下子可以獨占我一人了。」他很認真的說著,俊臉上還有著驕傲的笑意,他的魅力果然所向無敵。

  藍千蝶笑意盈盈的看著他,很聰明嘛,她的確想獨占他一人,方能進行她的改造計劃,但她絕不會承認他說對了。

  「隨便爺怎麼說,總之這病邪門得很,除了吃藥之外,還得做些事。」

  「生病的人就是要休息,做什麼事?何況我身上散發的毒性還會傷人。」他俏皮的拿她剛才說的話來堵她的嘴。

  「其它人的健康我自會把關,這是本大夫的事,爺不必擔心。」她自信十足的說著,反正她怎麼說怎麼都對。

  「好吧,那要做什麼事?」他慵懶的想在一旁的軟榻上躺臥下來,但她動作更快,直接扣住他的手臂,「坐好,我們談談。」

  他雖不解,但仍乖乖坐好,「談也行,做別的事也行。」

  又來了!不正不經。「我只想問你,兩年前,你平日都做些什麼事?」

  他臉色微微一變,半晌後又吊兒郎當的一笑,「忘了。」

  怎麼可能忘了?他以為太子知人善任,特別看重他,他才盡心盡力的替太子攏絡朝中大臣,不惜介入派系鬥爭,卻讓有心的自家人狠狠的將他推入萬丈深淵……

  「是不想提?」她眼力極佳,可沒錯失他的神情變化。

  「就忘了。」他聳聳肩。

  「那好,你這兩年又做了什麼好事?」她要讓他回想這醉生夢死的兩年。

  他臉色一沉,他不想談過去,更不想談未來,「重點是現在吧。」

  「很感激你還有這一層的認知。」她也忍著氣的點頭。

  「你問這些事的重點是什麼?」他雙手一攤。

  她告訴自己要有耐性,如果她想趕快報恩、趕快走人的話。「你有什麼興趣或嗜好?」

  「女人跟酒都是我的興趣,也是嗜好。」他答得干脆。

  她強忍著不去翻白眼,「你有什麼特別的能力?聽聞過去的你學富五車,書讀得還挺行的,就算現在不想進廟堂,那有想學武嗎?」她可以試著教他。

  「不想,這跟治這怪病有什麼關系?」

  「這怪病是一種奇毒引起,雖然我也不明白你怎麼會沾染上這個毒,但就我的經驗,死馬當活馬醫,什麼都試試,習武健身,看看你身體會有什麼變化?」

  「我沒興趣練武。」他說得直接,但眸底迅速的閃過一道精光,隱藏了某個不為人知的秘密。

  「那除了酒色之外,有沒有想做的事?」她耐著性子再問。

  她殊不知他有多麼喜歡看她雙眼冒火、粉臉酡紅的嬌態,讓他更想要一親芳澤。

  「有,就是找更多的美人兒、喝更多上好的醇酒,結交更多志同道合的酒肉朋友……」他愈說愈開心,瞧她那雙燃燒的明媚眼眸就像要噴出火花來,是那麼的吸引他。

  她陡地起身,砰的一聲雙手拍桌,一手再揚起,從指尖部分灑了點肉眼看不清的粉末到他身上後,咬牙切齒的道,「我回房了!」

  她得走,不然她很怕控制不了自己,會將藏在身上的毒全數都用在他身上,屆時他就算不死,也去了半條命。

  只是老天爺,報恩怎麼那麼難?!

  藍千蝶這指尖的粉末一灑,就讓原本還能起身走動的杜慕羽癱臥在軟榻上,嚇得厲總管急急的連滾帶爬的衝到對門廂房,飛也似的將藍千蝶拉回主子的寢房來把脈。

  厲總管緊張的急問,「藍大夫,爺怎麼會愈醫愈嚴重?」

  「怪誰?他破戒,又是女人又是酒的,這些都是無形的穿腸毒藥,你家主子的怪病就是邪門,兩者都碰不得,這下真的是自作孽不可活。」她說得斬釘截鐵,一副就是他自找的模樣。「沒轍了,那帖苦死人不償命的湯藥,爺得再多加一頓宵夜來喝,才能制止這一波的病發。」她聳肩宣布。

  杜慕羽的心猛地一沉,瞪著她,差點沒瞪凸了雙眸,「你在整我?!」

  「我吃飽撐著嗎?若不是答應姜大哥要治好你這來勢洶洶的怪病,對你這不懂得自愛的色胚,本姑娘早就甩袖走人!」她才不肯承認她就是在整他。

  杜慕羽面對這雙冒火的明眸,他是嚴重且認真的懷疑,她絕對是不滿稍早前兩人的談話內容,刻意找機會整他的,可是她又是怎麼辦到的?

  她俯身靠近,「我慎重的警告你,你這病詭異又古怪,就脈相來看,你只要起色心,身體的毒就會被誘發。」

  他懷疑的瞠視著她,「是嗎?」他實在不怎麼相信。

  不過,她的表情非常嚴肅,「就是,而且我嚴重懷疑,你是否風流過度,到處劫色,惹惱了什麼江湖奇人,才染上這種怪病。」

  江湖奇人?她師父不就是個奇醫嗎?不對,她是奇醫之徒,誰知道會不會就是她搞的鬼?杜慕羽愈想愈覺得有可能。

  於是在一連喝了七天的苦藥,沉重的身軀又能起身走動後,他有了決定。

  這一晚,當丁華跟李智伺候他沐浴回房後,他開口,「我想去探探藍千蝶,我覺得她身上有秘密,不管是我,還是那日的友人及花娘,要讓這麼一大群人的身體都在同個時間出現異狀,實在太不合理,尤其那異狀還是她出現後才出現的。」

  兩個隨侍聽明白了,爺要夜探藍千蝶,不過……兩人互視一眼,再異口同聲的道:「她會武功,萬一識破了爺會武功的事該要如何?」

  主子會武功,是只有幾個人才知道的秘密,包括他們兩人、厲總管、老將軍之外,就只有神偷嚴月知曉。

  過去,主子空有一身好本領卻刻意隱藏不露,是為方便行事,此外,這也是老將軍保護他的方式,身為一名軍事決策的謀士,就不必上戰場。

  這一次,主子身染怪病,私下曾試著運功嘗試來治療自己,但怪的是,運功無礙,但想要以深厚內功逼出怪毒,卻逼不出來,根本是白搭。

  唯一慶幸的是,也因為內功不受這怪病影響,主子也說了,當藍千蝶在為他把脈時,他才能抑止體內真氣在經脈間流竄,偽裝成不會武功的人。

  這也是目前,主子擁有的優勢,可現在……

  「無妨,當日爺搶她頭上銀蝶發飾時,就確定了她的功夫在我之下。」杜慕羽信心十足。

  主子都這麼說了,他們只好替他穿戴好夜行衣。最後,他們問了要不要隨侍保護。

  「就在廣千園內,你們傻了?」杜慕羽笑著丟下這句話,蒙上黑色面巾後,即施展輕功飛掠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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