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江衡一瞬間感到有些恍惚。
他陡然生出一種錯覺,仿佛眼前發生的一切不過是記憶的一角,然而對方的溫度與氣息卻證明這是真實的。他來不及多想,在嘴脣被啃咬的瞬間,愈發用力地擁抱對方,一路跌跌撞撞,即使是回到車上,江衡發動車子踩下油門時,曹明懿的手也沒有從他身上拿開,連一秒鐘都沒有,江衡將車子停在僻靜的巷弄裡時,終於回應了對方的撫摸。
曹明懿的味道嘗起來跟過去一模一樣,似乎還有些許煙草的氣息,江衡在對方的頸項上不知道親了多久,身下的人一直在顫抖,江衡原本以為那是懼怕,但片刻後才察覺那其實是興奮,兩人甚至沒有將衣物全數脫下,就已經在汽車後座交纏起來,曹明懿的腿勾在他腰部不斷磨蹭,而他則繼續啃咬對方,不僅是身軀,連手腕或腳踝之類的地方都沒有放過。
對方發出了低啞的呻吟,單手往下伸去,很快就解開褲頭握住了他,被手指撥弄著,江衡一瞬間就有了反應,而曹明懿愛撫的動作粗魯又急切,指頭不小心刮到底端時,甚至弄得他霎時身軀緊繃,只差一點就要宣洩。
「別急。」他不禁道。
曹明懿抬頭看他,維持著沉默,但手上的動作卻愈發快了。因為已經好一陣子沒有做過這種事,只要些許刺激,就難以遏止宣洩的衝動,江衡咬著牙,還來不及退開,就在對方溫熱的手掌上近乎窘迫地射了出來。
他低聲喘息,眼睜睜瞧著曹明懿將手抽了回去,手掌上流淌著幾道白濁,曹明懿像品嘗美食一樣,仔細地將那些東西舔得乾乾淨淨,沒有留下分毫。曹明懿始終一語不發,這點有些奇怪,江衡意識到這一點,正想說些什麼時,對方已經敞開大腿,以一種異常坦然的姿態望著他,仿佛催促。對方上半身還衣著整齊,下半身卻完全赤裸,江衡當然不可能無動於衷。
與平靜的外表大相徑庭,曹明懿的下半身顯然非常誠實,不僅早已挺立,前端甚至溢出一絲透明體液,江衡下意識地稍稍低下頭,曹明懿顯然誤會了什麼,反而往後退去,因為對方突如其來的抗拒,江衡索性扣住對方的腿根,在意識到對方的誤解與短暫的猶豫後,便低頭含住了那個器官的頂端。
嘗起來的感覺很奇怪,像是肉塊一樣,但卻異常的滾燙堅硬,身下的人開始掙扎起來,江衡一時沒有控制好,牙尖刮過前端,曹明懿登時發出了一聲呻吟,江衡悄悄望去,才發現對方滿臉通紅,似乎頗覺羞恥難堪。
幾年前,即使是兩人關係最為密切的時候,江衡也沒有做過這種事,當時連這種念頭都不曾有過,曹明懿也從不要求,現在儘管是出於一時衝動,但他忽然意識到有些事情其實沒有想像中的困難,甚至也沒有那麼難以接受。
江衡以雙手按住對方的腰部與大腿,試探著將那個東西含得更深,感覺並不好受,口腔遭受外物擠壓的感覺相當令人不快,試著吞咽到深處的話也會有種微微作嘔的反應,江衡不敢含得太裡,便專注地以口腔套弄,以舌尖舔舐。
曹明懿從一開始的掙扎,到後來的安靜,以至於渾身顫抖,甚至沒有發出任何聲音,江衡感到有些奇怪,抬頭去看時,卻看見對方緊緊咬著襯衫一角的景象,那雙潮濕的眼睛緊緊盯著他,似乎正在極力隱忍著。
「不用忍著也沒關係。」他趁著呼吸的空當含糊道。因為口中含著東西,聲音變得很奇怪。
曹明懿沒有笑,面紅耳赤之餘,神色卻是相當僵硬,完全不像是配合的模樣,這個模樣倒是刺激了江衡的好勝心,回想著對方過去對自己做過的愛撫,舌尖在前端一再舔吮,又探入前端的孔隙頂弄,曹明懿終於叫出聲,幾秒後,江衡感到口中充斥著一股帶著腥意的味道。
明明是這麼難吃的東西,真虧曹明懿能每次都咽下去。他這麼想著,抬手拭去從嘴角溢出的一絲乳白,順手抽了面紙處理口中的液體。曹明懿還在低聲喘息,額上多了一絲汗意,江衡望著他,一時之間,心中的感受卻是難以言喻。
對方突然問:「為什麼……要這麼做?」
「你不喜歡?」
「……」對方不說話了。
江衡好奇心一起,忍不住壓到對上身上,咬著潮紅的耳際,輕聲問:「真的那麼討厭?我弄痛你了?」
曹明懿別過臉,沉默良久,終究道:「很舒服……」
江衡對於這個答案倒不意外,又與對方親吻起來,曹明懿仿佛受了刺激一般,連親吻都變得熱烈,全無過去的溫柔,但是這樣也不壞,江衡撫摸著對方的身軀,找出了保險套,就著上頭的些許潤滑劑松弄緊窄的入口,不知道為什麼,曹明懿顯然不太適應,江衡有些詫異,很快又將這個疑問拋到一旁。
事已至此,江衡也不怎麼急切了,手指一而再再而三地進入並抽出,尋找著對方的敏感點,等他找到時,曹明懿的身軀立刻變得緊繃,氣息也完全變了,江衡不疾不徐地以手指抽送著,等到感覺差不多時,正要戴上保險套進入,卻被對方阻止了。
江衡有些納悶,畢竟是在外頭,事畢之後無法立刻清洗,不管怎麼想都是這種作法比較方便,然而曹明懿卻露出了略微陰沉的神情。
「你特地在車子裡準備這種東西,究竟要跟誰用,我不想知道,也不想用。」
江衡一怔,有些愕然,「你在吃醋?」
曹明懿沒有說話,但那分明是理所當然的神情。
江衡失笑,「既然你不願意,那就算了。」
他的這句話顯然又讓對方誤會了什麼,曹明懿神情一緊,「你不放心我嗎?就算不用,也不會怎樣的。」對方沉默了片刻,才輕聲道:「我不是像你想像中那樣……」
「不是。」江衡連忙打斷了曹明懿,「我說‘算了’,是指不用也無所謂。論潔身自好的程度,應該是你不放心我吧。」
「沒什麼需要不放心的,就算你傳染了什麼疾病給我,也無所謂。」曹明懿平淡地道。
「別這麼說。」江衡有些尷尬無奈,又對這幾句話生出一絲異樣感受,不由得無奈道:「我不會這麼做的。」
出於某種不可解的默契,他們在這幾句話之間乃至於過後,都沒有談到另外一個人的事情,一個是不想詢問,一個是無意開口,明明不該裝做若無其事,然而兩人卻不約而同地將這件事拋到了腦後。
因為對方不情願,江衡便也不用保險套,入口狹窄,光是進入都有些費力,等他終於順利進入時,曹明懿已經說不出一個字了,不斷地低聲喘息,眉頭緊皺,江衡盡量放慢了速度,輕柔的摩挲,但終究還是難耐,偶爾沒控制好不免進得太深,便會聽到一聲拔高的呻吟。
不知道過了多久,曹明懿仿佛終於習慣了,兩人在狹窄的汽車後座上身軀交纏,曹明懿躺在下方,上半身的襯衫只被解開幾個扣子,胸膛因為喘息而不斷起伏,潮紅的臉頰上沒有多餘的神色,那副模樣卻意外地令人難以壓抑情慾。
忽然感到對方一陣痙攣,江衡頓了頓,按捺住那股不顧一切的衝動,而曹明懿的喘息異常粗重,不過是稍微握住前端,灼熱的體液立即濺在彼此身軀上,那件來不及脫下的襯衫都被玷污了,江衡俯低身軀,低聲道:「太快了……」
他還想享受更久,然而卻不能不顧及曹明懿,但對方在聽到他的話後,反而雙手環抱著他,斷斷續續道:「不用……管我。」
江衡勉強壓抑著的慾望霎時被這句話點燃了。他不禁再次貫穿對方的身軀,曹明懿顫抖著,一時之間似乎失去了控制,連眼眶都變得潮紅,即使如此也沒有喊停,江衡一次又一次地頂入,速度不快,但力道卻毫無保留,曹明懿緊緊咬著牙,仿佛既是努力隱忍痛楚,又是難以負荷快意,連呻吟都多出了一絲鼻音。
他意識到自己可能弄痛了對方,卻無論如何都不想停下,曹明懿就像過去曾有過的每一次親密一樣,竭力敞開身軀迎接他,不管他是粗暴或者溫柔,都毫無怨言,這種態度一向令江衡動容,此刻也不例外。
江衡不禁低下頭,一邊進入,一邊去吻對方,曹明懿像是被打開了什麼開關,在他靠過去時就有了反應,近乎饑渴地舔舐他的脣齒,吸吮他的舌頭,親吻間偶爾夾雜著無意義的呻吟與喘息,江衡維持著一定的頻率進出,感受到對方的愉悅與難耐時,愈發亢奮,甚至忘了該抽出來,脹痛已久的性器被柔軟緊窄的甬道長久地吞含,快感不斷積累,終於全數射進曹明懿的身軀深處。
一切結束之後,兩人都沒有動彈。
車裡畢竟太過狹窄,江衡微微撐起身軀,將性器抽出,白濁的體液登時從入口溢了出來,車內早已一片狼藉,江衡取了面紙遞給對方,曹明懿便當著他的面緩慢地將還無法合攏的潮濕入口擦拭乾淨。
車內一陣寂靜,誰都沒有說話,江衡忽然有些尷尬,他不知道這究竟算是什麼,是早有預謀,或者只是一場意外?不論如何,有些事終究還是需要說清楚。
就在他正想開口說話時,曹明懿已經低頭舔著他還帶著一絲硬度的性器,將上頭殘餘的白濁舔舐乾淨,江衡渾身一僵,儘管並不情願,但難以言喻的快感卻隨著對方的舌尖一一浮現,以至於那裡又因為愉悅而重新開始感到脹痛。
「去你家,可以嗎。」曹明懿抬頭,平靜地道。
這遠不是結束,而只是開始。
江衡也弄不明白自己是怎麼想的,明明知道該與對方開誠布公地談一談,然而在對方開口時,他卻鬼使神差地默許了。行色匆匆地回到他租賃的公寓之後,一關上門,曹明懿便立刻靠過來吻他,兩人在客廳糾纏著,江衡被引誘著插入緊窄的入口,曹明懿則表現出前所未有的放縱與熱情,在客廳做了一次之後,又轉往房間去,江衡從後方進入,曹明懿異常激動,甚至在全然沒有被愛撫的情況下射了出來,已經變得相當稀薄的白濁滴落在床單上,弄出明顯的濕漬。
「慢……慢一點。」對方終於忍不住開口懇求。
江衡沒有答應,速度也沒有放慢,曹明懿的呻吟愈發扭曲,直到最後,對方終於不得不開口,帶著一絲難堪神色道:「等一下……不行……」
「怎麼了?」江衡停下,有些不解地問道。
曹明懿搖了搖頭,什麼也沒說,只是極力抗拒他的進入,江衡一陣茫然,直到退出對方身軀,而曹明懿匆促下床快步踏進浴室時,他才意識到發生了什麼事。即使失禁也無所謂,他本想這麼說的,但在跟著走進浴室,看見對方雙腿內側淌下的白濁時,原本並未熄滅的慾火卻愈發旺盛。
「出去。」曹明懿罕見地急促道。
「沒關係……」江衡頓了頓,「我想看著。」
對方愈想迴避,他愈想參與,即使曹明懿並不情願,但江衡卻有一種直覺,對方應該會妥協,果不其然,他不願意走,對方便不再堅持;江衡站在曹明懿身後,手指突如其來地探入方才被進入的窄道中,曹明懿渾身緊繃,露出了難以置信又帶著些微難堪的神情,幾乎是詫異地道:「你要做什麼。」
「不用忍著。」江衡啞聲道,隨即進入了對方。
曹明懿的呻吟聲夾雜著明確的隱忍與壓抑,顯然一點都不想在江衡面前露出任何醜態,然而江衡卻不斷地刺激他,不僅進得相當深,甚至用手去撫弄前端隱隱有了一絲濕意的性器。曹明懿慌忙將他的手拉開,最終還是沒有按捺住失禁的衝動,前端失控地迸出一股液體,隨著低啞的呻吟淅淅瀝瀝地落下。
江衡望著這罕有的景象,只覺得異常亢奮,而曹明懿的緊繃更令他生出一絲難以言喻的感情;他從後方抱著曹明懿,察覺緊窄的甬道因為對方的羞恥與緊張不住絞緊,而曹明懿甚至隱隱哽咽時,他又狠狠頂弄幾次,才終於宣洩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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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衡躺在床上,隔著一道門,浴室裡的水聲一直都沒有停下。
他忍不住想這是怎麼一回事,事態會發展成這樣,可說是始料未及,更別提曹明懿實際上是有男友的。對方跟自己上床,只是單純地重溫舊夢,又或者是跟男友出了什麼問題,才幹脆借此逃避?他想起在醫院見到曹明懿時,對方身上的傷勢,眉頭不禁皺了起來。
不知道過了多久,水聲終於停下,曹明懿打開門,只在下身圍了一條毛巾,象牙色的身軀滴落著水珠,一手抬起,正拿著另一條毛巾隨意地擦拭頭髮。
江衡一時之間忘了言語,仿佛回到舊日時光一般,曹明懿稍稍擦幹頭髮與身軀,便往床上躺下,卻沒有像過去一樣,如同依戀主人的貓緊緊貼靠著他。江衡下意識地望向對方的背脊,心中五味雜陳。
沉默良久,他還是忍不住問:「你跟你男朋友出了什麼問題?」
「為什麼這麼問。」對方的嗓音幾乎有一絲漫不經心。
「你身上的傷……」江衡只說到這裡,然而曹明懿始終沒有回應,與其說是不想回答,更像是某種默認。他愣了愣,「你為什麼要讓他這樣對你?」
曹明懿望著他,似乎有些無措,江衡這才發現自己的音量有些大,開始感到一絲不自在。以曹明懿的性情而言,如果開始一段戀情,肯定會全心奉獻,那位男朋友能對他肆無忌憚地行使暴力大抵也是出於這個緣故,曹明懿或許是覺得只要能留在對方身邊,其他的問題就都不是問題……江衡想到這裡,愈發感到不愉快,同時又有些困惑:如果真是這樣的話,又該怎麼解釋曹明懿跟著他回來這件事?這兩者無疑是衝突且矛盾的,著實令人費解。
「就算再怎麼喜歡他,也不必做到這種地步吧。」他喃喃道。
「我不懂你在說什麼。」
對方這話簡直是在裝傻,江衡不禁提高音量道:「他真的那麼好,所以你寧可忍受暴力也要跟他在一起?」
曹明懿似乎終於明白他在說什麼,露出了恍然神色。
「不是你想的那樣。」對方平靜地道,「我不是因為那種理由而不反抗他的。」
江衡愣住了。
「最初也不是因為喜歡而跟那個人在一起的。」
他難以置信,「既然不喜歡,為什麼還要放縱他打你?」
「只是懶得反抗而已。」曹明懿淡淡道。
江衡忍不住想,在彼此分手,而曹明懿出國之後,對方過的到底是怎麼樣的生活,竟會說出這種話,連遭受暴力都沒有抵抗的意願。他想到這裡,心頭一軟,不自覺問:「這幾年來,你……」他說到這裡,剩下的話無論如何都說不出口,畢竟當初提出分手的人正是他,事到如今問這個又有什麼意思。
曹明懿什麼都沒說,只是沉默地凝視著他。
江衡忽然意識到,現在的曹明懿儘管跟過去很相似,但終究還是在漫長的時間裡改變了,那些改變也許極其細微,但終究讓曹明懿變得不同。他想到這裡,情緒愈發複雜又有幾分心煩意亂。在旁人的感情中充當第三者,這原本是他不屑為之的事情,然而這件事的前因後果怎麼說都是他自己不對,明明知道對方有男朋友,卻在理智清醒的情況下冷眼旁觀,放任身軀與對方糾纏,眼睜睜看著事情發展到這個境地。
身旁的人似乎沒有察覺到他的思緒,片刻後便起身下床,擅自從他的衣櫃裡取出一套衣物穿上。
「我該回去了。」曹明懿輕聲道。
從這句話,江衡終於意識到曹明懿現在並非獨居;如果不是這樣,曹明懿在事後睏倦之餘,絕不會起身離開床鋪,也沒有非得回家的必要。縱使對方聲稱並非喜歡男友才開始交往,但是與那個人住在一起的地方之於曹明懿,卻是一個可以「回去」的地方。江衡意識到這一點,心底愈發煩悶。
「這到底算什麼?」他不禁道,話出口後,卻又隱隱有些懊悔。
「什麼也不是,你不必想太多。」曹明懿神情平靜,「如果你想要的話,隨時可以找我。」
江衡愣住了,「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反正我們之間是不可能有未來的。以前你說過,我的感情帶給你的只有壓力與負擔。」曹明懿的嗓音毫無起伏,「既然如此,現在這樣也未嘗不可,即使有交往的情人,偶爾也是需要新鮮感的,我不介意充當你的對象。」
「我現在沒有交往對象。」江衡澄清道。
「現在沒有,以後也會有的。你總有一天會結婚生子的,不是嗎?」曹明懿別開目光,「結婚的時候不必發喜帖給我,我不會去。」他不疾不徐地扣上襯衫最後一顆扣子,拿起一旁的外套,「那就這樣,我走了。」
曹明懿剛才在床上的熱情與現在的冷靜之間的反差實在太過強烈,江衡一時愕然,甚至不知道該說什麼。他看著對方走到門邊,連忙道:「我送你回去。」
「不用,我搭計程車回去。」曹明懿婉拒了他的提議,低聲道:「再見。」
江衡眼睜睜看著對方離開,一時之間,心亂如麻。
幾年前分手時,他以為自己已經放下了曹明懿,即使曾經有過一絲好感,但也不足以支撐兩人的關係,他認為自己的決定是對的。
然而,到了現在,江衡依舊不曾得到一份安穩的感情,再也沒有人像曹明懿那樣毫無保留地愛著他,以至於他看著出現在自己身邊的人,都不由自主地以曹明懿作為標準,況且曹明懿從來不奢求他回應與付出,現在想來,處於一段得不到回報的感情之中,卻又無法自拔,當時的曹明懿究竟會是什麼感受,其實不難料想,所以後來他提出分手,才會給了對方那麼大的打擊。
現在的曹明懿,卻又與當年不同了,方才兩人身軀交纏時,江衡分明能從激烈的動作間讀懂對方的眷戀與渴求,每個吻與每個擁抱都意味著無止盡的需索,然而曹明懿卻不再像過去一樣傾訴愛語,甚至不再盲目地表達感情,之所以如此,也是因為曹明懿也許已經不再對他抱持交往的希望,或者說,終於接受了他幾年前的說詞——即使分手了,他們還是能夠成為朋友;即便發生關係,也依舊是朋友。
江衡想到這裡,禁不住一陣心煩意亂。
他們確實已經不再是交往中的情人,他也不覺得自己對曹明懿抱持著從未改變的感情,然而這無法解釋他為什麼會在明知對方有交往對象的情況下卻不顧一切地與對方上床,甚至聽到對方要回去與男友同居的住處時便感到煩躁。前因後果毫無關係,這種感覺毫無來由,根本沒有道理可言。
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根本不曾察覺到,說出那些話時,曹明懿的身軀異常地緊繃,而語句中的平靜全是虛構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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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走出門外之後,曹明懿終於鬆了一口氣。
要說他沒料到事情會發展成這樣,肯定是假的,但是他也沒有為此後悔,只是稍微有些焦慮。自己方才的表現應該足夠冷靜,至少江衡大概沒有看出什麼不對勁,要不然也不會放任他離開。
先前在浴室裡衝澡時,先前被情慾矇蔽的理智終於又回來了,他意識到自己表現得太過直接,明明對江衡宣稱有了男友,卻又急不可耐地跟著對方回來,怎麼看都像是余情未了,有意糾纏,他自己對此並不介意,但江衡或許並非如此。
直至今日,曹明懿還記得當初分手時對方的說詞。自己的感情過於沉重,對於江衡造成了負擔,這些事情他一直記得,如果有什麼事情是他期望從未發生過的,大抵就是這件事了,也是從那一刻,他才意識到自己的感情並不是什麼美好的東西,裡頭夾雜著陰暗的嫉妒與過度的獨占欲,不會有什麼寬容或者成全,只會令人泥足深陷,無法按捺的偏激感情不可能讓他成為一個更好的人,而江衡大概就算是那段感情中的受害者。
即使江衡看起來並不怨恨他,但是對方大概依舊不會接受他的感情,既然如此,不如將感情放到一旁,往後不再提起。他從不介意自己是否得到確切的回應,現在也不例外,就算只是玩玩的關係也好,只要還能見到江衡,一切都無所謂。曹明懿這麼想到。
回到住處時,已經是半夜時分。
曹明懿拿出鑰匙打開門,門內的燈是亮著的,顯然另一個人也還沒睡。
「你去哪裡。」周寧予坐在沙發上,神情疲憊,眼眶泛紅。
曹明懿看了對方一眼,沒有立即回答,而是脫下身上的外套,小心翼翼地掛起。儘管那外套穿起來相當合身,但從風格與剪裁看來都不可能是他的所有物,這一點他與周寧予都心知肚明,但誰也沒有提出來。
周寧予用一種難以言喻的黯淡目光望著他,曹明懿不為所動,徑自替自己倒了一杯水,喝了幾口,正想回房間時,便聽對方道:「你剛才跟別人在一起?」
「嗯。」曹明懿原本就沒想過隱瞞這件事,既然對方問起,便也順勢承認。
「你背著我出軌。」周寧予冷冷道。
對方很少以這種口氣說話,曹明懿不由得投去一眼,但嗓音卻依舊平靜,「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嗎,我一直有喜歡的人。」他頓了頓,似乎正在思索著什麼,片刻後道:「我們分手吧。」
「你跟那個人複合了?」周寧予問道,嗓音嘶啞。
「沒有。」對方不可能與他複合的。曹明懿如此想道。
周寧予聽到這句話,登時像是受到了什麼刺激,起身朝他走來;曹明懿還來不及抵抗,身上的衣物就被拉了起來,裸露出來的皮膚上,稍早留下的痕跡歷歷在目,周寧予冷笑道:「那這些痕跡又是怎麼回事?」
「你不是已經猜到了嗎。」曹明懿扯開對方的手,若無其事地將衣服拉好。
周寧予神情慍怒,似乎即將失去控制,曹明懿動也不動;在他毫無波瀾的目光下,對方終究頹敗地收回手,挾帶著幾分不甘與憤怒離去。曹明懿對此倒不意外,周寧予大抵對他還有留戀,又對先前的暴力心懷愧疚,只是對方這麼一走,分手的事卻被擱置了。
曹明懿起身,回到自己的房間。
他很明白周寧予在想什麼,無非是覺得他自甘墮落,明明不被接受,卻還是不惜與對方上床,然而周寧予顯然對於曹明懿不夠理解;發生這種事情,縱然作為被進入的那一方,曹明懿也並不覺得自己吃虧,相反地,其實是他得償所願。
他的家人,甚至是周寧予,都以為他在長久的療養中逐漸變得正常,殊不知那些都是假象,他只不過是學會了隱藏與壓抑自己的需求,就像先前,即使舍不得離開江衡,他還是主動提出了離開,這種謹小慎微的態度,無非是為了避免江衡的反感。只要江衡一句話,他什麼都會去做。更何況只是與周寧予分手。儘管江衡沒有提出,但是曹明懿與江衡畢竟曾經交往過,不可能猜不出對方的想法。
周寧予在他心中並非全無地位,不然兩人也無法共同生活至今,然而比起江衡,對方的分量卻是無足輕重,曹明懿寧可辜負任何人,也不願意辜負江衡。
即使已經衝過澡,但他卻是穿著江衡的衣物回來的,身上仿佛還殘留著對方的氣息,曹明懿躺在床上,仿佛陷入了某種錯覺之中,就像這幾年他從未離開,而江衡也對他一如既往地溫柔。這種幻想令他感到心情寧靜,閉上雙眼,不知不覺便沉入夢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