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順著羊腸小徑向目的地走去,越靠近所去之處,蘇容的心頭陡然間升起一抹危機感。
玄學中人越修煉到大成,就有一種本能的危機感,除了蘇容,余安與蘇方毅也不約而同地察覺到了這一點,三人視線相對,都感受到了彼此的想法,神色皆變得凝重。
余安更是開口道,“蘇容,看來你的感覺是對的,此地不同尋常,更是有隱隱約約的煞氣存在。”
蘇方毅的神情更是冷凝,接過話茬,“說的一點都沒有錯,看來這煞氣還被高人用手段給隱瞞了下來。只是不知,這其中有什麼利害關係。”
能夠瞞下他和余安兩人,顯然是煞費苦心。
蘇容有比他們更直觀的感受,此刻她正小心翼翼地看著前方,“若是依著原來的地運恐怕生不出這煞氣來,這煞氣不僅僅是被高人瞞下來,還有可能也是這高人催生出來的。”
余安的臉色有些嚴肅,“恐怕這件事情的背後不簡單。”
三人邊說話、邊前行,畢竟都是當代的大師,這環境雖然能夠引起他們的重視,卻不能讓他們退卻。
蘇方毅偏頭看向身旁面容精緻、神情淡然無比的蘇容,柔聲道,“若是待會兒有什麼危險,直接躲在我的身後即可,我不會讓你有任何的危險。”
此地並沒有旁人,這是蘇方毅第一次表達出自己內心的想法。
余安斜眼瞥了蘇方毅,涼涼地開口道,“我這正牌師傅還沒有開口,哪裡輪得到你。我的徒弟自然有我的保護,不需要靠其他人。”
說著,他又含笑地看著蘇容,“你說是吧。”
蘇容點頭,“師傅說的一點都沒有錯。”
余安雖然不靠譜了些,可他的本事卻是實打實的,和蘇方毅相比,蘇容卻是更相信余安。
雖然,她根本不需要他們的保護。
蘇方毅眉眼之間閃過黯然之色,旋即又打起精神來,目不轉睛地看向四周。
“砰。”
就在三人同時踏入某一處後,一股淩厲的殺氣迎面而來,蘇容的面色大變,身體內的靈力已不由自主地運轉,她伸出手,薄薄的靈力層旋即附在手骨之上,她掌化拳直接迎向殺氣,一拳將其轟散。
而後蘇容快速地俯身避過從右前方迎來的殺氣,她連忙後退,冷著臉提醒道,“這是陣法,大家小心。”
話音剛落,前方又爆射出幾道殺氣,蘇容體內的靈力源源不絕,直接轟擊。
而那蘇方毅卻是不知從哪裡掏出一把青銅匕首,刀尖泛著冷意,他不敢大意,連忙抵擋,余光看向蘇容,見她遊刃有餘,這才松了一口氣。
余安則是從脖子上取下一枚珠子,看不出什麼材料製成的,他直接對著珠子開始念起了咒。
三人雖然被這突如其來的陣法嚇了一跳,可都不約而同地開始回擊,沒過一會兒,這殺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稀少。
余安此時此刻才是看明白了,“恐怕有人知道我們三人的行蹤,特意在此地布下陣法,等著自投羅網。”
蘇方毅搖頭,“不可能,若是沒有蘇容的提醒,恐怕今日我們並不會踏入其中,我更覺得我們是偶然闖進來的。”
他頓了頓,“或者說,這陣法根本不是對付我們的。”
蘇容反駁,“太凰山連綿數十里,光進出口就有十多個,小道就更別說,如果不是有心人探得我們的行蹤,哪裡會有這麼巧合的事情。”
這話說出來,余安與蘇方毅一併沉默。
蘇容見沒有人開口,繼續道,“不管怎麼說,咱們現在已經落到了陣法之中,當務之急應當先破陣,具體的事情等咱們出去後再想,你們覺得怎麼樣?”
余安欣賞地看了一眼蘇容,就這危機當口的冷靜與果敢,若不是自信心膨脹過了頭,那就是對自身的實力有絕對的信心,“說的沒錯,不過我如今還沒有看出這是一個什麼陣法。”
“蘇兄,你看出來了嗎?”
蘇方毅搖頭,“不曾。”
就在這時,三人腳下一軟,那原本平坦的土地竟然開始移動,堅硬的山石像是泥石流一般席捲三人的雙腿,似乎要把人直接帶入土內。
蘇容眉目不慌不忙,靈氣化形劈向雙腿處的土地,而後一個輕躍直接避開,向著兩旁未曾被泥石流席捲的地方狂奔而去。
蘇容自然是不擔心蘇方毅與余安的安危。
可就在此時,蘇容仿佛再次感受到了地底的晃動,立馬出聲提醒道,“小心,快離開。”
話音剛落,蘇方毅與余安兩人便跟著蘇容的步伐。
就在三人身形消失的一刹那,熊熊烈火從地底呼嘯而出,將地面上所有的東西吞噬,若是方才晚了一分,恐怕此刻便會被吞噬。
席捲的烈火很快又從原地憑空消失。
余安的臉色難看至極,他突然出聲道,“這應當是五行煞陣,這陣法是結合五行之術形成的陣法,五行,眾所周知,金、木、水、火、土。”
“以煞氣為源,五行為殺招,方才的泥石流應當是五行中的土,烈火是五行中的火,極為詭異。”
“破解之法極其麻煩,若是在外面還有辦法可想,可如今被困其中,那是真的沒有辦法了。”
他們在陣法的中心,強行衝擊陣法根本就行不通,余安的神色晦暗,其實讓他臉色難看的卻並不是這個,而是此陣法需要有五名孩童為祭,方能運轉,如今他們幾乎是出不去。
除非幕後之人大發善心能夠主動解了這個陣法,但這怎麼可能!
在余安說完話後,他的視線落在了蘇方毅的臉上,眸中帶著冷意。
蘇方毅打從聽到五行煞陣後,就沉默不言,此刻聽到余安的話後,才低聲道,“我也不知道這陣法是為何從蘇家流出。”
余安擺明瞭不相信這話,還沒等他開口嘲諷,從地底爆射出箭矢般的金光,像是有靈性般直接向他們三人攻擊。
余安直接祭出珠子,低喝一聲,手中快速地掐了一個指法,旋即形成一道透明的屏障,抵擋從地底沖上來的金光,若不是如此,恐怕大家會直接變成篩子。
可這遠遠沒有結束,林中的樹木瘋長向三人衝擊、如瀑布般的水患從上傾瀉而下,一輪輪的攻擊讓三人精疲力竭。
五行五行,幾乎沒有休止的時刻。
若非蘇容有靈力撐著,恐怕早就已經堅持不住,可哪怕如此,此刻她也快精疲力竭,三人輪流出手,每抵擋一次攻擊,更是讓她不堪負荷,臉色慘澹。
旁邊的余安與蘇方毅也僅僅比她好上一點。
又扛過一波攻擊後,蘇容像是想起什麼,她低聲開口道,“五行相生,五行相克,金克木、木克土、土克水、水克火、火克金,師傅,蘇前輩,我想到辦法了。”
“一會等到攻擊來之時,你們兩人將那攻擊轉了方向,這樣煞陣的威力便會慢慢減弱。”
余安此刻也有一些狼狽,他連忙搖頭,“這可不行,煞陣的威力減弱,卻還是會慢慢消耗我們的精力,與現在的情況並沒有任何的分別,唯一的區別便是時間的快慢。”
蘇方毅瞧著蘇容,見到她小臉慘白,心中更痛,他還沒有認女兒呢,難道下場就要變的如此嗎?
想到這陣法的苛刻,顯然不是短時間內可以佈置成功的,蘇方毅想到這,心中多了一抹猜想,恨意變得更多,他低聲道,“堅持不住了就休息一會兒,有我。”
爸爸在,哪怕死在你前頭,也不會讓你受到傷害。
蘇容咳嗽一聲,“如今我的修為弱,這陣法暫時破不了,但若是你們能夠讓這煞陣的威力減弱,我尋到陣心,便能破。”
她說的篤定。
這時周遭的樹木一如以往的開始瘋長,而後如先前一般向三人襲來,蘇方毅與余安互相對視一眼,不約而同淩空一躍,直接向襲來的樹木轟擊,他們並沒有像先前一樣,將其轟炸,而是直接令其改了方向,直接插入地面。
兩人更是毫不質疑,直接再度作法攻擊土地,將翻湧的土地直接轉向水患而去。
配合默契下,蘇方毅與余安生生地將這五行反向轉了一個圈,陣法的煞氣銳減,而攻擊就在此時此刻緩慢了下來。
直接對上攻擊,蘇方毅與余安只覺得精疲力竭,不約而同地在旁邊喘著粗氣,視線都落到了蘇容的身上。
蘇容慘白的臉上陡然間露出了一抹笑意,在余安與蘇方毅動作的同時,她也在尋找著陣心,受到反向攻擊的陣法只出現了一瞬的漏洞,卻是立刻被蘇容察覺到。
她迅速咬破舌尖,手指沾血飛快地在空中掐出了一個法訣,體內的靈力頓時暴動。
而後蘇容毫不猶豫地就拿過蘇方毅手中的青銅匕首,解開外套直接在胳膊上畫了一道,蘇容強撐著體內的疲憊,再度掐了一個法訣。
頓時鮮血與靈力像是受到指引一般,源源不斷地向某處彙聚而去。
而蘇方毅在蘇容奪了他的青銅匕首時,就沒有反映過來,此刻更是看呆,他雖然不知道蘇容在做些什麼,可是看著洶湧的鮮血,心裡頭就有種不好的預感。
而余安臉上慘白,他又不敢隨意出手,怕打斷了蘇容,對方會受到反噬受更重的傷。
靈力與鮮血在陣眼交融,蘇容搖搖欲墜地站著,臉色幾乎白的透明,她臉上浮現出一抹虛弱的笑意,“以我之靈,灌之以介,給我破。”
不知道陣法需要多少的鮮血,不知道需要多少的靈力,蘇容就這麼直直地站著。
全身的力氣一點點抽乾,蘇容的意識逐漸消失,她努力地睜開眼,沖著旁邊紅了眼的蘇方毅開口,聲音已然低的聽不見,“蘇前輩,我媽這一輩子不容易,若是我不在了,一定要好好照顧她。”
“這是你欠她的。”
蘇方毅的眼淚頓時留了下來。
蘇容吃力地勾了勾嘴角,眼前一黑,徹底倒了下去。
就在這時,空氣中發出了一道耀眼的白光,方才壓抑的環境頓時消失,四周生氣盎然,陣法破了!
余安痛吼,“蘇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