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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誘成親 (相公,要聽話之一)》第6章
【第六章】

 有句話說「仇人見面,分外眼紅」,此刻高久思與初六正遇上這種情況。

 高久思正要去何長旺家,找他商討重建茶鋪的事,就在快到何家時,碰巧遇到邱家母子。

 兩家人狹路相逢,邱家自然沒給高久思與初六好臉色看。

 邱李氏恨恨的瞪著兩人,尖酸的道︰「嘖,一出門就瞧見狗男女,真是晦氣,回去得用艾草祛祛邪,省得身上沾了什麼髒東西。」

 聽見邱李氏這般辱罵她和初六,高久思也還以顏色,「哪裡來的狗,一見人就亂吠,初六咱們走快點,當心被瘋狗給咬傷了。」她沒空搭理他們,罵完人拽著初六就要走。

 邱李氏哪肯輕易讓她走,一把扯住她,「你這賤人給我站住,你敢說我是狗?」

 高久思揮開她的手,輕描淡寫的回了句,「我沒指名道姓,誰應誰是。」

 「你這不要臉的東西,你才是人盡可夫的下賤女人!」邱李氏抬手就要甩她巴掌,高久思機伶的退開一步,沒被她打著。

 初六見有人想打他的思思,張開雙臂護在她身前,「不準你打思思。」

 跟在母親身旁的邱成瞧見初六,滿眼妒恨,要不是這傻小子,他也不會被高久思退親,成了全鎮的笑柄,他怒從中來,不由分說抄起手裡拿著的扁擔,就朝初六狠狠打去。

 初六猝不及防,身上和後腦杓都挨了打,最後一下落在他腦袋上,他痛得叫了聲。

 見邱成竟動手打人,高久思登時大怒,撲上前去推開他,護在初六跟前。

 「姓邱的,你憑什麼亂打人?!」

 邱李氏見狀叫道︰「成兒,打得好,當初這賤女人冠冕堂皇的說是想為奶奶沖喜才成的親,結果卻為了那傻小子退了咱們家的親,生生把自個兒的親祖母給氣死,她這麼不孝,你打他不過是替天行道,給我把這賤人一塊打了!」她指揮著兒子打高久思。

 邱成一向聽從母親的話,登時抄起扁擔就要朝高久思打去。

 站在她身後的初六瞅見,兩眼頓時紅了,神色陡然一變,滿臉狠戾的從高久思身後竄出,抬腿重重踹向邱成的腹部。

 挨了他一腳,邱成肚子一痛,踉蹌的後退幾步,還沒緩過勁來,初六又再朝他踹去一腳,這一次他沒能站穩身子,摔跌在地。

 初六沒饒過他,上前不停的抬腿踹著倒在地上的邱成,把他踹得連連慘叫。

 邱李氏見初六這般凶殘的模樣,先是嚇到了,等見他死命踹著兒子,她這才回過神,大叫出聲,驚慌的奔過去想扯開他。

 「住手、住手,不許踹我兒子!」

 然而此時初六踹紅了眼,哪裡肯停下來,一抬手就把邱李氏揮倒在地,繼續踹踢抱著頭蜷縮著身子,慘嚎連連的邱成。

 高久思見初六又犯了病,擔心他把人給活活踹死,趕緊上前拽住初六的手,想阻止他。

 「初六,夠了,別踹了。」

 他揮開她,狠戾的神情異常猙獰,宛如地獄來的修羅,出腳毫不留情,一下一下重重踢著邱成的身子。

 邱成驚駭得想逃跑,可初六壓根就不給他逃走的機會,每當他爬起來,他便狠狠朝他的脛骨踹去一腳,把他疼得幾乎要說不出話來。

 邱李氏放聲大叫,「救命啊,殺人啦,快來人啊……」

 高久思再上前想阻止初六,可不論她怎麼叫他都不聽,她一上前就被他揮開。

 她從沒見過這樣的他,以往他犯病時,多少還能說些道理,今天他彷彿什麼都聽不見,她心中暗自驚疑,生怕他真把人給踹死,趕緊一把從背後抱住初六,使盡吃奶的力氣拚命將他往後拉。

 「初六,夠了,快住手,別再踹了!」

 不知是不是她柔軟的身子貼覆在他背後,觸動了他的心,初六緩緩回過頭,看了她一眼,布滿紅絲的雙眼瞇了瞇,「你……」只說了個字,便冷不防厥了過去。

 高久思急忙扶住他。

 而另一邊也扶起自家兒子的邱李氏,見兒子被踹得奄奄一息,恨聲朝高久思和初六咒罵,「你們兩個竟惡毒的把我兒子打成這般,我要去官府告你們,讓你們這對狗男女不得好死!」

 高久思冷冷回了她一句,「你儘管去告,官府正愁找不到縱火燒了我鋪子的凶手呢。」

 一臉憤恨的邱李氏聽見她的話,臉上隱隱露出一抹驚慌,「你說什麼我聽不懂,你鋪子被燒干我們什麼事?」

 「是誰做的心裡有數,但凡蓄意縱火者,依本朝律令一律處死,天網恢恢,疏而不漏,你們等著吧!」她早就懷疑邱家母子了,畢竟最近她只跟他們結怨,遂拿話激一激邱李氏,她的反應讓她有了六、七分的篤定,高記茶鋪的火就是他們母子所放。

 燒茶鋪已是罪無可恕,邱成還拿扁擔打初六,看著倒在懷裡昏迷不醒的初六,她與邱家母子這仇是結定了。

 她的丈夫,誰也不能欺負!

 「誰心裡有數了,那火可不是咱們放的,你不要含血噴人!成兒,咱們走,娘帶你去看大夫。」邱李氏不敢再提要去告官的事,趕緊扶著兒子離開。

 與此同時,陶七正站在不遠處看著幾人,見高久思扶著初六離去,龐度再也按捺不住了。

 「七少適才為何阻止我出面幫世子爺?」雖然神韻不同,但他一眼就認出那人是自家世子爺,此人左耳垂上有顆黑痣,一模一樣的面容,一模一樣的黑痣,此人定是世子爺無疑。

 剛瞧了一場好戲,陶七心情不錯,回了他一句,「你沒瞧出你家世子爺不太對勁嗎?」

 「言大夫不是說過,世子爺似是不記得以前的事,變得痴痴傻傻。」

 「他何止變得痴傻,方才他那猙獰的模樣你沒瞧見嗎?」

 「七少發現什麼了?」

 「你應當見過當年那個凶名赫赫的鬼腳戰將刑厲吧?」

 「見過幾面。」刑厲三年前在與北晁國的一場大戰時失蹤,從此下落不明,不知生死,世子與刑厲是好友,為此還曾千里迢迢跑去邊疆找了他數月之久。

 「他適才那表情就同刑厲一個模樣。刑厲把自個兒那雙腿練得宛如鐵石,抬腳一踹就能踹死人,戰場上兵將是拿刀槍在拚搏廝殺,刑厲卻用著自個兒那雙腿踹死了無數的敵人,因此被封為鬼腳戰將。」末了,陶七批評了句,「不過比起刑厲那腿勁,他可就差多了。」

 「世子爺怎會突然這般?」龐度臉上露出一抹擔憂之色。

 「你問我,我問誰,咱們暗暗跟著那姑娘,再見機行事。」親眼瞅見安長念這般模樣,陶七頗感興趣,沒打算即刻帶回他,想先暗中看看樂子,或許還能瞧見什麼有趣的事,不過這話他自然不會告訴急著想帶回自家小主子的龐度。

 「大膽惡奴,拉下去打十大板……娘,我沒做壞事,是那臭小子存心誣蔑我……姊姊,我得了頭狼,它通身的毛發全是白色,好看極了,你要不要去瞧瞧……爹,那杜王家的郡主闊嘴芝麻眼,長得活像鬼似的,我要是娶了她,夜裡見了豈不是要被她給活活嚇死……來人,快點把那條大魚拉上來……」

 昏睡中的初六腦子陷入一片混亂,一段一段凌亂的畫面在他腦海裡交錯閃現。

 守在床榻旁,聽見他那些囈語,高久思柳眉緊獲。以往初六瘋病犯了,睡一覺醒來就沒事,今兒個也不知怎麼回事,都昏睡了快一天還沒醒來,眉頭緊皺著,嘴裡還喃喃不休的說著她聽不明白的話。

 見他這般,她有些不安,先前已請了鎮上的大夫來給初六瞧過,大夫明明說他身上都是些皮外傷,不打緊的啊……

 過來探望的何嬸見初六這般模樣,扯著同來的丈夫到一旁,小聲嘀咕著,「哎,你瞧大姑娘會不會是惹到什麼髒東西,要不咱們的茶鋪怎麼會無緣無故被燒了,老太太也在她成親那晚走了,現在才剛出了喪,又輪到初六遭了難,被打得到現下都還沒醒來!你看,咱們要不要請個大師過來給大姑娘驅驅邪?」

 李三胖和阿禾、方全也都來了高家,阿禾聽見何嬸的話附和道︰「可不是,大姑娘近日厄運連連,難不成真是撞了邪?」

 站在他身旁的李三胖抬手輕輕握了下他的後腦勺,「說什麼渾話,好端端的大姑娘能撞什麼邪,依我看,咱們茶鋪八成是邱家那對母子放火給燒的,他們對大姑娘退了邱家的親懷恨在心,燒了鋪子還不解氣,這回又把初六打成這般,下次讓我看見邱成那廝,我非揍得他滿地找牙不可!」

 方全也義憤填膺的附和,「三胖哥,算我一個,他把我放在鋪子裡,我娘過世前給我做的那件衣裳也給燒成灰了。」那是他娘留給他唯一的一件東西,就這麼被燒沒了,可把他心疼死了。

 阿禾也出聲,「也算我一個。」前段時間他爹病了,大姑娘知道後,拿了筆銀子給他,還放了他好幾天的假,讓他能安心請大夫給爹治病,他報不了大姑娘的恩,但至少這仇他能替大姑娘報。

 年紀最長,又一向好脾氣的何長旺輕斥了句,「你們可別胡來,一切看大姑娘怎麼說。」

 他們說的話高久思都聽見了,她走過去道︰「我不會饒了邱家,不過眼下當務之急是重建茶鋪。何叔在咱們茶鋪最久,熟悉茶鋪的一磚一瓦一樑一木,勞煩您找人將咱們茶鋪的圖樣給畫下來。」

 她接著看向李三胖說︰「三胖哥,勞煩你把咱們鋪子的那些桌椅和茶、杯碗,依咱們以前用的樣子,再請人打造一批。」

 她也沒漏了阿禾和方全,一一指派了工作,最後,她再分別各遞給他們幾人一只錢袋,「抱歉,因忙著操辦奶奶的喪事,上月的薪餉拖到現下才給你們。」每只錢袋裡她都多放了銀子,感謝這段時間他們的相助。

 何長旺連忙推拒,「茶鋪燒了,咱們又沒幹事,不能白拿大姑娘的錢。」茶鋪還要再重建,他擔心大姑娘手頭上的錢會不夠用,不願拿她的銀子。

 高久思再塞到他手上,「何叔,這回奶奶的喪事多虧你們相幫,何況又不是你們貪懶不想幹活,茶鋪被燒,你們想幹活也沒得幹,快拿著吧,這回重建茶鋪的事,還要仰仗大家呢。」

 李三胖掂了據手裡錢袋的重量,就知她多給了,「重建茶鋪要費不少銀子,在重建完成前,大姑娘就別再給咱們薪餉了。」

 見他們這般為她著想,高久思眼神暖了幾分,「我手頭上的銀子約莫還夠用,你們別擔心。」這段時日接連出了不少事,多虧何叔他們的幫忙,她心裡記著他們的好,打算等茶鋪重新建好,每個人都要再多加些銀兩。

 這時,床榻上的初六呻吟了聲,緩緩睜開眼,按著腦袋喊了聲,「思思,我頭好疼。」

 高久思快步走回床榻旁,關切的問︰「頭哪兒疼?」

 「全都疼,好像有人拿針扎我。」他兩手抓著腦袋,眉頭擰得死緊,一臉痛楚的表情。

 「阿禾,快去請大夫過來。」高久思回頭吩咐了句,抬手替初六揉著腦袋,一邊哄著他,「我幫你揉揉,待會就不疼了。」

 初六兩手環抱著她的腰,把頭埋在她懷裡輕蹭著,雖然仍是很疼,可她身上那甜馨的氣息縈繞在他鼻端,彷彿稍稍紆解了些疼痛。

 「思思,好多人跑到我夢裡來吵我,都不讓我睡覺。」他委屈的說著。

 她一直守在床榻旁,聽見了他的囈語,可那些話太雜亂無章,她也沒能弄明白他究竟作了什麼夢。

 「要是再有人跑到你夢裡,我再替你趕跑他。」

 何嬸見初六醒了,與何長旺一塊去廚房幫忙做飯菜。

 李三胖拽著方全出去,把房間留給這對剛成親的夫妻。

 在大夫過來前,高久思一直替初六揉著腦袋,想起一件事,她同他商量道︰「初六,你說以後咱們生的頭一個孩子,讓他姓柏好不好?」這是奶奶的心願,希望她能為柏家延續香火。

 「好。」他不太懂她說的意思,但只要她的要求他都會答應。

 「那第二個讓他姓高好不好?」爺爺奶奶扶養她長大,她也想讓自個兒的孩子繼承他們的香火。

 「好。」他再應了聲。

 「第三個……」她頓了下,想到不知初六的姓名,這第三個孩子一時之間也不該要姓什麼。

 剛好這時阿禾請來大夫,大夫替初六切了脈,問了情況後,在他的頭部扎了幾針。

 她握著他的雙手,不讓他去碰扎在腦袋上的那些金針,見他的眉頭逐漸舒展開來,她這才放下心。

* * *

 「我打聽到世子爺除了變得痴傻之外,還得了瘋病,他一犯起病來就胡言亂語,變成不一樣的人,有時把自個兒當成哪個王公貴族,有時會變成戲子,有時還會變成野獸或是哪個將軍……」龐度將打探的消息一一稟告陶七。

 陶七聽得嘖嘖稱奇,「怪不得他先前踹人時那模樣,看起來像是刑厲。」

 「七少,咱們還是盡快把世子爺帶回京吧,也許他這病太醫能治好。」

 「他以前的事都不記得了,絕不會乖乖同咱們回去,總不能一路綁著他吧。」

 「那七少的意思呢?」

 「依我看還是再等一陣子,看看情形再說。」千里迢迢來水雲鎮,他戲都還沒看夠,哪裡肯就這樣帶安長念回去。

 他好奇的想知道,要是等安長念恢復記憶,想起這段時日的事,是會翻臉不認高久思這個對他有救命之恩的結髮妻子,還是會帶她一塊回去?

 呵呵,事情真是越來越好玩了,不枉他來這一趟。

 接下來幾天,陶七領著龐度等人,偷偷摸摸暗中跟著高久思與初六,將他呆蠢又依戀著高久思的模樣盡收眼底。

 而沒隔幾天,陶七有幸再度親眼目睹安長念發了瘋病。

 起因很簡單,他跟著高久思與工匠一塊進到成為廢墟,準備動工重建的茶鋪裡,高久思正和工匠商討著要怎麼著手建茶鋪的事,沒多留意他。

 結果他自個兒沒留神,絆到一根木頭,摔了跤,高久思發現,扶他起來後,他整個人的神色霍地一變。

 「初六,有沒有傷到哪裡?」她關心的問。

 他一臉嫌惡的斥責她,「你這個醜八怪是誰?誰準你拿髒手碰本少爺?」

 被罵醜八怪的高久思一楞,努力抑下想揍他的衝動,拚命告訴自己,他這是又犯了瘋病,不要同他計較……

 「醜八怪,本少爺怎麼會在這裡?這是哪裡?」

 「這是水雲鎮高記茶鋪,是我把你從海邊救回來的。」她忍住氣回道。

 「水雲鎮高記茶鋪?沒聽說過,這是什麼鬼地方?而且好端端的,本少爺怎麼會要你這個醜八怪來救?」

 聽他口口聲聲叫她醜八怪,還把她最心愛的茶鋪說成鬼地方,高久思嘴角抽了抽,繼續忍。

 不滿她一聲不吭,他抬腳朝她踹去,「醜八怪,本少爺在同你說話,你啞啦,沒聽見嗎?」

 「聽見了。」她沒好氣的回了句。

 對她無禮的態度,他十分不滿,「本少爺要回去,你來帶路。」

 她白他一眼,「這裡沒門,你想去哪沒人攔著你。」她不知他這回扮的是誰,跋扈傲慢的讓人討厭死了。

 「本少爺又不認得路,你把本少爺帶來這兒,自當把本少爺帶回家,還不快走!」他霸道的扣住她的手腕。

 茶鋪裡其它人見狀,沒人大驚小怪,初六犯瘋病的事大伙都知道,也司空見慣。

 而這時暗中躲在一旁看著的龐度,瞧見安長念臉上那熟悉的傲慢神情,驚訝的輕聲朝陶七耳語。

 「這不是世子爺嗎?難道他恢復了?」說著,驚喜的就要提步上前與主子相認,卻被陶七給拽了回來。

 「再等等。」

 「還等什麼?」他迫不及待的想帶著世子爺回去交差。

 「你沒瞧見他不僅不記得高久思,連自個兒是怎麼來到這裡的都不知道嗎?」

 「那又如何?」

 「他眼下這情況,也許只是又犯了病。」

 「可他分明就恢復成世子爺的模樣了。」龐度不得不懷疑,七少是不是不想帶世子爺回去,才一直阻攔他。

 「你忘啦,他瘋病犯了時會變成不同的人,也許他現下只是短暫的變回自個兒。」陶七說這話倒也不是在糊弄龐度,而是從安長念的眼神隱約看出,他意識似乎還不太清醒。

 而就在他們說著話時,另一邊高久思被初六拖著往外走,見他這麼堅持,她嘆了口氣,索性把他帶回高家。

 然而才來到門口,初六便怒斥,「你敢欺騙本少爺,這裡不是泰陽侯府!」

 高久思沒去過京城,沒聽過泰陽侯府的威名,納悶問︰「泰陽侯府?那是哪裡?」

 「你不知道?」他一臉懷疑。京裡沒人不知道泰陽侯府,這村婦是從哪個犄角旮旯來的?

 高久思搖頭。她忽然有種奇怪的錯覺,眼前這人彷彿就是初六……原本該有的模樣。

 「你叫什麼名字?」她脫口問道。

 「你不知道本少爺的大名?」

 她搖首。

 見她似是真不知道,他輕蔑的斜睨她一眼,「本少爺的名諱豈是你這醜八怪能知曉的。」

 她捏了捏拳頭,不打算再忍下去了,「你夠了,口口聲聲罵我醜八怪,我究竟哪裡醜了?我若是醜八怪,你豈不是醜九怪了?」她雖稱不上美如天仙,但至少模樣也算標緻,哪至於被人口口聲聲喊醜八怪。

 從未遭人這般辱罵,安長念怒目瞪她,「你好大的膽子,敢罵本少爺醜九怪!」

 「你都敢罵我醜八怪,我為何不能罵你醜九怪?」

 「放肆!來人,把這不知死活臭丫頭給我拖下去打十大板!」他習慣性的朝隨從命令。

 她翻了個白眼,涼涼的開口,「來人在哪裡?我好怕喲。」

 他朝左右望去,不見昔日跟隨在身邊的下人,神情震怒,「這些該死的下人竟跑去躲懶,看我不每人打他們五十大板!」

 「呵呵。」她諷笑了兩聲。

 「你這醜八怪在笑什麼?」

 「自然是在笑你這醜九怪,醜人多作怪,真當自個兒是少爺。」論起罵人,她可不會輸人。

 「你竟敢懷疑本少爺騙你,本少爺是泰陽侯世子,你這有眼無珠的死丫頭,連本少爺是誰都不知道,要那對眼珠子何用,乾脆挖了算了。」

 還想挖她的眼?高久思真是忍不下去了,「你連個隨從下人都沒有,還敢自稱少爺,你說你不是騙子是什麼?」她接著抬眉質問︰「好,你說你是少爺,那我問你,你身上有銀子嗎?聽說少爺身上都會帶著很多金銀,你有嗎?」她明知他身上半個銅錢都沒有,存心為難他。

 安長念抬手摸了摸衣袖,沒摸到錢袋,再探手往衣襟裡的暗袋一摸,裡頭也什麼都沒有……等等。

 他低頭瞧見自個兒身上穿著的灰藍色衣袍,憤怒的道︰「是誰膽敢讓本少爺穿這種粗布衣裳?!」他從小到大穿的全是綾羅綢緞所做的錦衣華服,何曾穿過這般質料粗劣的衣裳。

 高久思撇了撇嘴,當初她帶他回來時,不僅供他吃供他住,也幫他做了幾身衣裳,成親時又幫他做了幾件新衣裳,他不知感恩也就罷了,還敢嫌?

 「你既嫌布料粗,那把衣裳脫下來還我。」哼,不想穿就光著身子吧。

 「你敢叫本少爺脫衣裳!」從沒人敢對他這般無禮,他等下定要狠狠重懲這該死的臭丫頭不可。

 「是你先嫌棄這衣裳布料粗,這衣裳是我買的,你要是不想穿,就脫下來還我。」

 「你是窮鬼嗎?怎麼買這種粗布衣裳給本少爺穿!」

 其實這布料雖然算不上多好,但也沒他說的那般不堪,見他一再挑剔批評,高久思真想動手直接把他那身衣裳給扒下來,不給他穿了。

 「身上沒半文錢的人還有臉說我,你有錢你自個兒去買啊。」

 「本少爺堂堂泰陽侯世子,豈會沒有銀子,要不是你把本少爺帶來這種鬼地方,本少爺怎麼會跟下人失散,連錢袋都遺失了。」他接著眼神一凜,懷疑的瞪著她,「你說,是不是你把本少爺的錢袋偷走了?」

 被他當賊看,她惱得指天起誓,「我高久思要是有偷你半文錢,就叫我不得好死!」

 「你……」安長念甫要開口,忽然一個大娘提著菜籃子從高家門前走過,見到兩人,似是要過來,卻不慎滑了跤,她放在提籃裡的幾顆核桃被拋了出來,好巧不巧,其中一顆正中他的腦門。

 他額前微微一痛,下一瞬兩眼一黑,整個人冷不防往前倒,高久思連忙錯愕地接住他。

 躲在暗處偷覷著兩人的陶七和龐度,對這劇變也面面相覷。

 望著昏睡中的初六,想起他先前那副跋扈張狂的模樣,高久思心中隱隱掠過一抹不安,她能感覺得到,這一次與他之前犯瘋病時不太一樣。

 忍不住緊緊盯著他那張俊朗的臉龐,她有些害怕,擔心他醒來,萬一還是方才那副討人厭的跋扈樣……

 奶奶生前曾顧慮過若是他恢復記憶,會不會拋下她離開,她現在只有他了,她不能再失去他!

 「初六,你答應會一直陪著我的!」她緊抓著他的手。

 沒多久,床榻上的人便徐徐張開眼,望見眼前那張秀美俏麗的臉龐,他咧開嘴,笑著喊了聲,「思思。」

 瞧見他臉上那抹熟悉的傻笑時,高久思的心才徹底定了下來,「初六。」她心一橫,下了個決定,見初六要起床,她抬手一推,將他推回床榻上,她也上了榻,跨坐在他身上。

 初六不明所以的看著她,「思思要做什麼?」

 「咱們成親以來,一直還未圓房,擇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她抑住害臊的情緒,接著說︰「我知道你不會,不要緊,我教你。」說著,她扒掉他身上的衣物,很快把他給剝了個精光。

 初六來不及反抗,便看見她也把自個兒身上的衣裳給脫光,瞅見她那白晰惑人的胴體,就這麼毫無遮掩的呈現在他面前,他目瞪口呆,接著宛如有把火在他身子裡燒灼著,頓時躁熱起來。

 見自個兒和她都光溜溜的,他拉過被褥想把兩個人給蓋起來,她阻止了,學著曾看過的秘戲圖撩撥他。

 他難耐的扭著身子,嘴裡輕聲喊著,「思思不要。」

 看著他又羞又怕的模樣,她頓時覺得自個兒好似要調戲良家婦女的登徒子,又好氣又好笑。

 「初六,你別緊張,我是要教你做一件快活似神仙的事。」她曾偶然聽茶鋪裡的客人形容上窯子時,被花娘伺候得欲仙欲死的事,索性就拿來這麼哄著初六。

 「可是我、我好像要壞掉了。」他急得快哭出來。

 「什麼要壞掉?」她一怔,發現他的手捂著胯下,她移開他的手,她先是瞪大了眼,接著羞窘的紅了雙頰。

 初六雖什麼事都不懂,然而到了此時,身子自動遵循著男子的本能,翻身將她壓在身下……

 事後,高久思忍不住該悔不該那般撩撥初六,初嘗情欲的他,接下來夜夜向她索要,讓她有些招架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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