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伯森詳細將眼前的情況告訴顧遠, 同時仔細觀察著洞頂電路的走向。
「有兩條軌道?」
顧遠瞪大眼睛,還是什麼都看不見,只能依靠想像瞭解伯森描述的一切。
「沒錯。」
伯森往礦道內走去。
「我記得……之前阿克斯爺爺說小鎮曾經有能量石礦……這說不定是其中一條礦道!」顧遠興奮的聲音迴蕩在山洞中,「我們可以出去了!」
此時, 伯森已經找到滿是灰塵的總開關,用力拉下一旁的電閘後,遠處傳來發動機的轟鳴, 通道里的礦燈一盞接一盞地亮起來,昏黃的光線向著遠處蔓延。
沒想到荒廢了這麼久的機器居然還能運轉起來。
被突如其來的光亮刺了下, 顧遠抬手摀住眼睛,好一會兒都適應不過來。眼前光線突然一暗, 顧遠抬頭才發現是男人站在他面前, 為他擋去刺目光線:「好些了麼?」
顧遠眨眨眼睛:「好些了。」
如果你不用壁咚的姿勢我會更好。
有足夠照明,兩人將礦洞裡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不少地方纏繞著白色的蛛網, 空氣裡瀰漫著木頭腐朽的味道, 地上散落著破舊的工具,推車上甚至還有沒來得及運輸出去加工的礦石,可見當時人們撤離時是有多麼匆忙。
「奇怪, 阿克斯爺爺不是說能量石被開採完了, 礦產自然停工的嗎?怎麼會是現在這個樣子?」
「恐怕當時出現了什麼意外狀況才會停工的吧。」伯森目光劃過灰塵滿佈的操作臺, 桌角一處深色污漬引起了他的注意,沾取些許污漬在指間撚了撚,伯森皺起眉頭, 「這裡還有當時的血跡。」
「不是吧……」
顧遠湊過去,卻看不出什麼名堂,他有些猶豫,不知道該不該繼續往裡走,或許另一條才是安全的出路?
看出他的擔憂,伯森開口道:「放心,有我在,不會有事的。」
「嗯。」
顧遠點點頭,但心中的陰雲還是揮之不去。
兩人沿著礦道繼續前行。
不知走了多久,顧遠看見前方不遠處有一個人影,正靠坐在地上。
這裡除了他們還有別人?
「你好?hallo?薩瓦迪卡?……」
顧遠颺聲打招呼,人影卻沒有絲毫反應。
兩人走近一看才發現,那赫然是具穿著軍綠色迷彩服的乾屍!哪來的反應?!
乾屍皮膚肌肉呈現紫黑色,其中隱約可見黑色脈絡,表皮已經被風乾,正緊緊貼在骨頭上,他五官凹陷,黑洞洞的嘴大張著,表情猙獰可怖,彷彿死前遭受過什麼非人的折磨。
顧遠艱難地嚥了口口水,一股不祥的預感從心底升起。
伯森蹲下仔細查看,發現屍體衣物特徵很明顯,全副武裝得像是某些特殊部隊的軍人。
當初這裡到底出了什麼事?軍人又不是礦工,怎麼會來到地底礦洞?
更奇怪的是,他身上沒有什麼明顯傷口,死狀卻極其猙獰,臉型都有些扭曲,皮膚顏色也十分詭異,竟有些像是中毒。
伯森忽然注意到他手裡的槍,頭盔後方也有個細小的圓形彈孔,很容易讓人忽略。
「他是吞槍自殺的,子彈直接穿透了他的腦幹,強大的後坐力導致下頜骨粉碎性骨折,只不過他的皮膚顏色很奇怪……」
顧遠感覺周圍氣溫都低了下來,陰森森的滲得慌,一把拉起還在認真分析的伯森:「走了走了,別看了,趕緊先回去再說……」
顧遠一邊推著他往前走,一邊雙手合十,衝著乾屍的方向拜了幾拜:「大哥有怪莫怪……我們只是路過,無意冒犯……」
誰知沒走多久,他們又發現了另一具屍體,同樣全副武裝,身穿迷彩服躺在地上,只是四肢不正常地扭曲著,額頭正中還有黑色的彈孔和已經乾涸的血跡。
屍體四肢均有不同程度的骨折,換做正常人早就失去行動能力,像一灘爛泥似的癱在地上,為何還要在頭上補一槍?
兩人不約而同地想起那隻爛了半邊臉的兔子。
喪屍?
顧遠腿肚子都有些轉筋——消失的獨眼巨牛、陰森森的礦道、詭異的屍體,鬼知道前面還有什麼在等著他……
心驚膽顫地繼續往前面走了一段路,荒涼的廢棄礦道里,只有兩人的腳步聲在迴蕩,礦燈也只有零星幾盞亮著,多數都因為年久失修,無法再繼續工作。
正在顧遠以為前方又要出現什麼高能時,前面沒路了。
礦道盡頭只有孤零零的一堵水泥牆在等著他們。
顧遠不信邪地跑過去,在水泥牆上敲了又敲。
沒有回音。
實心的。
伯森拉開他,猛地一拳打在水泥牆上,碎石飛濺,他竟直接在牆上打出了一個深約一米的大坑!
顧遠目瞪口呆。
但讓兩人失望的是,坑底依舊是灰色的水泥,沒有出路。
前面的礦道全部被水泥填滿了,不知填了多深。
一籌莫展的顧遠忽然注意到,地上的灰色水泥碎塊中,夾雜著許多白色碎片:「這是什麼?」
「人骨。」伯森在碎石堆中翻撿著,很快找出一個還算完整的下頜骨,「恐怕都是些還沒來得及撤離的人,就被水泥給……」
「艸!」
饒是顧遠也忍不住罵了句髒話。
看著被水泥和屍體填滿的礦道,顧遠洩氣地坐到地上。
這下可真是走投無路了。
他骨折在青草的作用下堪堪癒合,一下子走了這麼遠的路,雙腿又開始隱隱作痛起來。
看見他呲牙咧嘴的表情,伯森半蹲下來,抬起顧遠的腿,開始用精神力給他檢查。
在看不見精神觸角的顧遠眼裡,伯森的行為就有些詭異了。
你來檢查倒是捏捏骨頭啊?看骨折的地方怎麼樣了啊?盯著我的腿發呆是幾個意思?難道能看出個花兒來?
顧遠窘迫得不行,動了動身子,想將腿抽出來。
「別鬧。」男人抬眼,沉聲道。
喂!誰在鬧啊?!
「骨折的地方還沒有完全長好。」伯森神情不愉,捏住他腳腕的手微微用力。
顧遠強行抽回腳:「別管我了,現在該怎麼辦?前面的路都被堵住了。」
「我可以強行打通一條路,只是可能會比較耗時間。」
「別、別!」顧遠看著不知道堆了多少屍骨的水泥通道,連連擺手,「要不……我們去另外那條路看看吧?」
在顧遠的強烈要求下,兩人按原路返回。
經過兩具乾屍身邊時,伯森不忘蹲下身尋找物資。
「阿彌陀佛有怪莫怪……看在都是地球人的份上……幫襯一下吧……」顧遠雙手合十,胡亂念叨了幾句,隨後也跟著在屍體身上摸索起來。
可惜子彈已經完全打空,急救包和乾糧也已經腐爛變質,有用的東西所剩無幾。
一番搜尋下來,兩人找到的唯一能派上用場的,只有夜視鏡。
回到三岔口,左側的山洞黑壓壓一片,伸手不見五指,和燈火通明的礦道不同,顧遠戴上夜視鏡後,才能模糊看見山洞裡的情況。
綠色的夜視鏡裡,伯森的眼睛像動物一樣閃著光,顧遠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你笑什麼?」
「嘿嘿……沒什麼。」
24K鈦合金狗眼什麼的,說出來會被打死吧?
心情剛稍稍放鬆些,顧遠無意間轉頭,就看到身後山洞盡頭有白色的影子在晃動。
「那是什麼?」
伯森定睛一看,擰起眉頭:「瘴氣湧進來了,快走!」
「什麼情況?!」
之前在洞口待了那麼久,瘴氣不是沒進來嗎?
來不及思考那麼多,伯森拉著他加快腳步,無奈顧遠現在根本跑不起來,跟得十分吃力,見狀,伯森乾脆一把拎起他,抱小孩似地的揣在懷裡,沿著左側山洞向裡跑去。
「太輕了,以後多吃點。」
顧遠一臉無語,自己直接坐在他的手臂上還太輕了?給你換成兩百斤的大胖子好不好?
還有,你另外那個手別給爸爸亂摸,趁人之危你也看看時機對不對啊……
身後濃郁的白色瘴氣如影隨形,翻滾著朝兩人湧來。
不知跑了多久,兩人的路再次被堵住了,山洞盡頭是一扇造型古樸的石門。
石門上雕刻著一隻形狀奇怪的魚,說是魚,它卻有四隻眼睛、六隻腳,說不是魚,它身上鱗片層層疊疊,還有扇形的魚尾被雕刻得分明。
兩人用盡全力也沒辦法將石門推開。
伯森甚至試圖強行用暴力打開石門,卻發現自己的力量全部被反彈了回來,拳頭上鮮血淋漓。
「不好!瘴氣要過來了!」顧遠回頭看了一眼,見情形不妙,扒到浮雕上開始尋找打開石門的方法,額頭上滿是細密的汗珠。
瘴氣已經湧到兩人腳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