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山洞裡的顧遠百無聊賴, 無比懷念曾經有手機有WIFI的日子。
自從來到這裡,每天忙忙碌碌,累得像條狗,陡然這樣清閒下來, 手裡又沒什麼可以打發時間的東西,總感覺有些不適應。
話說,自己和伯森這麼久沒回去, 阿克斯爺爺一定擔心壞了,還有幾個小傢伙……
「咕~~~」
一天一夜沒吃東西, 顧遠肚子唱起了空城計,難受的感覺讓他記起以前在夜色的時候, 因為飲食不規律, 加上隔三差五被灌酒,他很快就落下了胃疼的毛病。
現在好不容易回到十五歲, 可不能再把身體給弄壞了。
空間裡雖然有吃的, 但自己骨折剛接好, 萬一一個不小心,錯位可不是什麼好玩的事情……
顧遠一邊想辦法,一邊緩緩按摩著胃部, 他猛然間想到, 食物全部在自己空間裡, 他這麼久不回去,老人和孩子們吃什麼?!
更何況外面冰天雪地,根本找不到什麼食物, 萬一自己被困在這裡很久,他們難道要餓死嗎?!
想到這裡,顧遠身上汗都冒出來了。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他越來越心焦:伯森怎麼這麼久還沒回來?沒找到能回去的路嗎?自己這腿也是不爭氣,有人墊著還骨折……
要是能拿到泉水治療就好了……
唉……
他在這邊心急如焚,另一邊的老人和兩個小孩已經快瘋了,明明說好只是上山把獵物帶回來,結果晚上等到飯菜都涼了,也沒看見兩人回來的身影。
翻來覆去一夜未睡,幾人心中的不安幾乎快溢出來,第二天一早就進入森林,開始尋找顧遠和伯森兩人。
德雷克化成狼形,沿途嗅聞著,追蹤兩人氣息。
路西亞抱著小芋頭,和老人一路呼喊,聲音迴蕩在冷清的樹林裡,卻得不到任何回應。
很快,在德雷克的帶領下,他們在懸崖邊發現了狼群的屍體和斷裂的崖壁。
看見眼前如同天坑一樣陡峭而封閉的崖壁,路西亞下意識地摟緊懷裡的小芋頭,臉色青白:「不會的……顧遠哥他不會有事的……阿克斯爺爺,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老人嘆息道:「這麼高的懸崖,顧遠怕是……不過有伯森在,說不定還有轉機,我們先回去,想個辦法去崖底下再說。」
「嗚嗚~」德雷克趴在懸崖邊嗚咽,盯著霧氣繚繞的天坑底部不願離開。
崖底山洞。
正焦頭爛額想辦法的顧遠忽然注意到,自己褲兜鼓鼓囊囊,不知是什麼東西。
掏出來一看,原來是之前在空間裡拔下的草苗,後面一連串的驚險經歷,讓他壓根忘了這茬。
這草生長在泉水旁邊,說不定也有一樣的療效呢?
顧遠死馬當活馬醫,將草囫圇塞進了自己嘴裡。
青澀的草汁味道並不好,但效果十分顯著,身上疼痛很快減輕,幾處骨折的地方也開始發癢,顧遠艱難地支起身子,拆開夾板和繃帶,慢慢活動著自己關節。
「哞——」
洞外遠遠傳來牛叫,讓他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話說……野牛一般不會出現在森林裡吧?它們不是只在草原活動的嗎?
長長的牛鳴迴蕩在崖底,聽方向離山洞不遠,伯森想起那隻兔子的怪異模樣,心頭一緊,加快腳步往山洞趕去。
直到看見洞口原封不動的巨石,他才松了口氣。
用力推開石頭,伯森看見顧遠將繃帶拆得七零八落,正靠著牆試圖站起來。他臉瞬間黑得像鍋底,飛快上前扶住顧遠,語氣嚴厲:「不是要你別亂動嗎?」
被一雙胳膊摟進懷裡,鼻尖嗅到熟悉的氣息,顧遠莫名臉熱,慌亂推拒道:「我沒事,剛剛吃了空間裡的一些草,現在好多了。對了,你找到回去的路了嗎?我們要趕緊回去才行。」
「沒有,我發覺不對勁就……」伯森突然壓低嗓音,「噓——有東西過來了。」
不遠處傳來枝葉折斷的聲響,還有沉悶的「咚、咚……」腳步聲,連帶腳下的土地也跟著在震顫。
有個龐然大物在向山洞靠近。
白色瘴氣中先是樹枝晃動,隨後現出一座小山般龐大的黑色剪影,隨著它漸漸靠近,兩人看清了它的模樣……
那是一頭足足有兩層樓高的獨眼巨牛!
它身上披著褐色長毛,彎曲的牛角泛著黑亮油光,額頭正中的赤金色巨大獨眼佈滿血絲,黑色豎瞳正俯視著兩人,如同看著兩隻螻蟻。
伯森敏銳地注意到,獨眼巨牛渾身纏繞著更加濃厚的白色瘴氣,幾乎快化為實質。
它腳下的青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枯萎,並向周圍蔓延開來,身後被它碰到過的樹木已經枯死一大片!
將顧遠護在身後,伯森像對付那隻兔子一樣,試圖用精神力進行攻擊,卻發現自己放出去的精神觸角如同泥牛入海,連浪花也不曾激起。
這到底是什麼怪物?!
獨眼巨牛還在緩緩逼近,顧遠眼睛往周圍一掃:「快,到山洞裡去!山洞這麼窄,以它的體型絕對進不來。」
伯森轉身抱起顧遠就往山洞裡跑,顧遠被嚇了一跳,下意識摟住他的脖子,隨後發現自己動作太過於「奔放」,又畏畏縮縮地將手收了回來。
「那個……我腿已經好多了,自己能走……」公主抱什麼的太羞恥了吧?
「別鬧。」
回應他的只有男人簡短有力的兩個字,和越發收緊的手臂。
顧遠忍不住內心腹誹,餘光看見獨眼巨牛並沒有追上來,顧遠拍拍伯森肩膀,示意他回頭看,兩人眼睜睜的看著它停在洞口,然後一點點消失在白色瘴氣中。
就這樣消失了?!
奇異的景象讓顧遠想起那個莫名其妙消失的樹墩子,所以……這次是用獨眼巨牛來逼自己走山洞劇情?
一時之間,顧遠有些拿不準是該「走劇情」,還是打破常規,反其道而行之。
猶豫半天,抬頭向身邊的人徵求意見:「它不見了,我們是出去找路,還是繼續往山洞裡走?」
「恐怕我們只有這一條路走……」
昏暗中看不清伯森的臉色,只聽見他語氣凝重,將自己之前的經歷和對於地形的推測一一告訴顧遠。
「兔子的事先放一邊,你的意思是,我們可能在一個巨型天坑的底部?」顧遠瞠目結舌。
「沒錯。」
看來只能「走劇情」了。
兩人繼續前行,不過這次,顧遠強烈要求自己走,伯森依言放下他,主動在前面帶路。
四周越來越黑,洞口的光亮很快就看不見了,昏暗中,顧遠只能努力瞪大眼睛,摸索著岩壁前行,而夜視能力極佳的伯森早就將他的一舉一動納入眼底。
「哎呦!」
不知踢到什麼東西,顧遠被絆了一個踉蹌。
伯森早有準備,一把撈起即將和大地來個親密接觸的顧遠,將他扶穩,暗啞的嗓音迴蕩在山洞裡:「小心。」
隨後,伯森無比自然地牽起顧遠的手,繼續往山洞深處前進,差點把門牙摔斷的顧遠也不再作死,乖乖地任由他拉著走。
「……謝謝。」
顧遠低著頭,無比慶倖山洞裡一片漆黑,伯森應該看不見他幾乎快充血爆炸的臉。
而將一切盡收眼底的伯森捏著顧遠的小手,感應到他如同擂鼓的心跳,嘴角忍不住露出一絲笑意,有些開心的同時,自己心跳也漸漸加快起來。
兩人就這樣牽著手,默默走了一段路,顧遠感覺氣氛曖昧得不行,有些按耐不住,佯裝淡定問道:「你說……那到底是什麼?山神嗎?」
「你見過讓身邊的植物全部枯死的山神嗎?」
「呃,也是。對了,你之前說的那隻兔子,讓我感覺很像喪屍啊。」
「喪屍?那是什麼東西?」
「誒?你們沒聽說過嗎?很多這種題材的電影和電視劇啊……喪屍就是動物感染一種病毒後迅速死亡,然後被病毒控制開始四處攻擊活人、吞噬血肉、散播病毒……那就是喪屍。」
想起自己近距離接觸過那隻兔子,伯森心頭一緊問道:「會傳染?」
「會啊,它們通常是用抓傷或咬傷來傳染病毒,一點點小傷口都會被它趁虛而入。一旦被感染,受害者死後同樣會轉化為喪屍。」
「原來是這樣。」伯森不著痕跡地吐了口濁氣,感嘆還好自己比較警惕。
兩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聊著天,伯森突然停住腳步。
他看見前方出現了一個分叉口,左邊是和來路一樣的原始山洞,另一邊則有很明顯的人工開鑿痕跡,每隔幾米就有拱形的金屬支架,支撐著洞壁,地面兩條鋼鐵軌道已經鏽跡斑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