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你是什麼人?!偷偷摸摸的,想要幹什麼?!」
「嘶——你先放開我……」疼痛讓顧遠拚命掙紮著, 想要掰開那雙冰冷而又堅硬的大手。
「快老實交代, 否則我叫保安了!」
瘦高的男人臉色陰鬱, 深深凹陷的雙頰和眼眶如同骷髏一般可怖,白大褂輕飄飄地掛在身上, 讓人不免懷疑衣服下麵是不是一具枯骨。
要不是男人還能說話,顧遠差點兒以為他是只喪屍了。
已經通過走廊、踏上樓梯的幾人聽到身後動靜, 轉頭一看,發現隊伍末端的顧遠不知道什麼時候不見了。
總指揮急急忙忙跑回來,看見扭在一塊兒的兩人, 連忙出聲阻止:「陳教授,快放開他,這是我們的貴客。」
沒想到陳教授十分不給面子, 箝制住顧遠的雙手依舊沒有鬆開,冷聲道:「您知道研究院裡的資料有多重要, 出了什麼差池我可擔當不起。」
「肯定是誤會了,你先放開他……」
話還沒說完,身側一陣疾風颳過,伯森出現在陳教授身旁,精準掐住他的手腕掰開,沉聲道:「有什麼事情好好說話,別動手動腳。」
「哼!」陳教授冷哼一聲,想要甩開伯森的手,卻發現自己竟然掙脫不得, 臉色越發難看起來。
「你這是什麼意思?!」
見氣氛越來越糟糕,總指揮趕緊跑過來打圓場:「都是誤會、誤會,陳教授你也真是的,人家一個小孩子,無非是因為好奇,多看上兩眼罷了,你這麼較真幹什麼。」
「伯森少將您也別生氣,陳教授他就是這樣的人,心裡只有他那些研究,旁人多看兩眼都不行。也只有申請實驗材料的時候,他才能有個好臉色給我,您就大人不計小人過……」
伯森不可置否,但還是很給面子地鬆開了手,帶著顧遠轉身離開。
「有沒有受傷?」
顧遠驚魂未定地搖搖頭:「沒有,他剛才突然抓住我,嚇了我一大跳……」
總指揮發現伯森對於顧遠的關心有些反常,感覺太過於小心翼翼了,生怕顧遠少了根頭髮似的。
他仔細看了看顧遠稚嫩中透著些許豔色的臉龐,開始懷疑顧遠是不是伯森的男寵,但顧遠看起來只有十六七歲的樣子,很可能還沒成年,而伯森視若珍寶的態度,也明顯不是對於區區男寵該有的樣子。
試問,誰又會對一個男寵發乎情,止乎禮呢?
向來眼光毒辣的總指揮竟有些吃不準兩人的關係。
算了,小心一點總沒有錯。
他匆忙跟上來道:「小兄弟,我先替陳教授向你賠個不是,真是抱歉,他這幾天連研究院的大門都沒有出過,不知道你們……」
顧遠有些受寵若驚,連連擺手道:「不用這麼客氣,我能理解,醉心於科學研究的人多半有些怪脾氣,我以前的老師也是這樣,忙起來都不記得要吃飯。」
「哈哈,沒錯,就是這樣……」
幾人邊走邊聊,很快來到一堵金屬牆前,總指揮伸出手掌,在側邊的儀器上驗證後,原本嚴絲合縫的金屬牆竟緩緩向兩邊打開了!
見幾個小孩都滿臉新奇,他笑著耐心解釋道:「這裡原本是給那些研究員安排的宿舍,只不過現在已經清空了,大家過來錄一下掌紋,以後除了你們自己,誰也不能進來。」
眾人輪流上前錄入掌紋,輪到德雷克時,他有些憋不住了,小聲問道:「其他人用手打不開嗎?」
「對,不過為了以防萬一,我的許可權暫時還是保留了下來,大家沒有意見吧?放心,你們各自的房間都有虹膜解鎖,就連我也進不去的。」
「還有虹膜解鎖?這麼厲害,肯定很貴吧……」
這些聞所未聞的高科技讓德雷克小嘴微張,綠色的眸子裡滿是驚奇,不由得有些輕手輕腳起來,生怕自己一個不小心,弄壞了這些高級設備。
總指揮失笑地搖搖頭,帶著他們繼續往裡走去。
身後的金屬門無聲合上,儼然看不出一絲打開過的痕跡。
走廊兩側是很多個小房間,他告訴眾人如何錄入虹膜後,站在門口向幾人介紹起來。
「每個房間都是一樣的,裡面不光有客廳、臥室,還有廚房和衛生間,日常用品都已經準備好了,冰箱裡有新鮮食材,不願意自己做的話,也可以去研究院食堂。你們如果還缺什麼,隨時可以和我說。」
顧遠踏進房間,環顧四周,注意到房間裡甚至還有個獨立陽臺,明亮的落地窗讓整個屋子採光極好,生活設施一應俱全,就差沒有個女僕站在門口說:「主人,歡迎回家。」
顧遠抓抓頭髮,十分不適應:「不缺不缺,真是太感謝您了,只不過……這也有些太鋪張浪費了吧,一個人睡一間屋子……」
前不久他們還擠在一起打地鋪,沒想到轉眼就能高床軟枕,過上小資般的生活。
總指揮意味深長的笑了笑:「從安全性和舒適性來說,基地裡實在沒有比這裡更好的房間了,要是覺得不習慣的話,你們可以兩個人睡一間屋子。」
「呃……」
顧遠感覺他臉上的笑容怪怪的,卻又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伯森少將,麻煩借一步說話,我有話單獨和您說。」
「好。」
兩人關上房門,來到走廊上,總指揮拿出口袋裡的空間鈕,壓低聲音說道:「這是迦勒親王親手給我,千叮嚀萬囑咐,讓我私下交給您的東西,之前在外面不方便,現在才有機會拿出來,您收好。」
伯森接過空間鈕,掂了掂說:「我知道了,多謝。」
完成任務的總指揮很快告辭了,伯森也沒有多說什麼,回到屋子裡就直接打開空間鈕。
白光閃過,巨大的白色治療艙出現在眾人眼前,裡面滿滿都是綠色的粘稠液體。
路上一直沉默寡言的艾麗莎眼中閃過驚喜,急切問道:「這就是修復液?」
伯森點點頭,將苗姑放進治療艙內,幾根細長的軟管自動連接上苗姑的身體,半空中浮現出一連串的資料,除了伯森,沒有人能看懂上面的字。
艾麗莎怔怔地看著治療艙上方,不知名的資料正在緩慢提升,苗姑的臉色漸漸好轉,呼吸也平穩了許多,她心裡的一塊大石總算落下了。
她深吸一口氣,轉身對顧遠說:「既然苗姑的情況已經穩定下來,你就動手吧。」
「啊???」
顧遠滿頭霧水,動手?動什麼手?
「別告訴我你忘了,那天在廚房裡,我看見你……趁我還沒後悔逃跑,你動手吧。」
「這個……」
伯森不明所以,路西亞和德雷克也都滿臉茫然,艾麗莎一副大義凜然、慷慨就義的神情讓顧遠十分尷尬,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他以為艾麗莎會讓這件事爛在肚子裡,也就沒有告訴其他人,誰知道她是在憋大招呢?
「我就說你怎麼一路上都鬱鬱寡歡,原來是因為這件事。」
顧遠哭笑不得,將事情的來龍去脈告訴眾人。
末了,顧遠戲謔地問艾麗莎:「我現在很好奇,在你眼中,我到底是個什麼形象?我像一言不合就殺人滅口、心狠手辣的人嗎?」
不是像,你明明就是……
艾麗莎心裡默默答道,之前顧遠在A市安全基地的所作所為,手底下的人都和她說過。
那幾個得罪顧遠的人死的死殘的殘,勉強活下來的也都生不如死,種種折磨人的手法讓人膽寒。這不,連伯森都沒有辦法,到處給他找心理醫生,結果找上了自己。
看到艾麗莎眼中的默認,顧遠扶額:「我想靜靜,不要問我靜靜是誰。」
「咳。」伯森握拳至唇邊,暗咳一聲將眾人的注意力吸引過來:「如果有需要的話,我可以清除她的那部分記憶。」
顧遠有些遲疑:「不用了吧?萬一留下什麼後遺症……」
艾麗莎卻有些喜不自勝:「你可以清除我的記憶?那真是太好了!」
最終,顧遠拗不過她,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伯森按住她頭頂,如同老僧入定般閉上眼睛。
幾分鐘過後,伯森收回手道:「可以了。」
艾麗莎眼中滿是茫然:「什麼可以了?我們剛剛說到哪兒?」
顧遠試探道:「你……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啊?我好得很啊,你們表情這麼奇怪……是不是有什麼事情瞞著我。」
顧遠迅速岔開話題:「沒有,就是想讓你單獨住這間屋子,順便照顧下苗姑,你看可以嗎?」
「行,我沒問題,你們呢?」
德雷克搶先答道:「我要和路西亞睡隔壁房間!」
顧遠左右看了看,突然對上伯森的眼睛,不知怎麼有些臉熱,慌亂答道:「我要照顧小芋頭,就對面那間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