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艾麗莎要照顧苗姑,德雷克這個小鬼頭說想和路西亞一起睡, 現在就只剩下自己和伯森……
他本想拿小芋頭當擋箭牌, 誰知反而弄巧成拙, 眾人都覺得初來乍到的還是小心點好,紛紛出言反對。
大家的話也不是沒有道理, 誰都知道明槍易躲、暗箭難防,更別說顧遠還帶著小芋頭, 要真被某些人盯上了,他們絕對是最好下手的目標。
於是,保護兩人的「重擔」就落在了伯森肩上。
顧遠抱著小芋頭站在臥室門口, 盯著正在鋪床的男人欲言又止,眼神躲閃。
伯森收拾好東西,看見顧遠和木頭樁子似的杵在門口, 臉上還泛著詭異的紅潮,啞然失笑道:「瞎想什麼呢?我先去洗澡, 你別亂跑。」
洗……洗、洗澡?!
顧遠腦子裡頓時炸了鍋,臉紅得快要冒煙,各種少兒不宜的畫面從眼前閃過,心臟幾乎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更讓他懊惱的是,自己不但不害怕,莫名的羞澀中竟然還隱隱有著期待和雀躍。
一路上伯森體貼入微,心意昭然若揭,顧遠也不是沒心沒肺,如此優秀的男人唯獨喜歡自己, 換做旁人,估計做夢都要笑醒了。
而伯森跳崖救他的那一刻,如同在他胸口埋了粒種子,剛開始,顧遠怕自己想太多,對於內心的悸動,他只能選擇視而不見。
日復一日,伯森自始至終都對他關懷備至、呵護有加,細水長流般的感情在不知不覺間,早已慢慢滲入顧遠的靈魂。
種子以驚人的速度開始破土發芽。
等顧遠發覺時,種子已經長成參天大樹,他也無法再繼續自欺欺人下去。
但是……
雖說他們現在可以算是兩情相悅,但一路坎坷,根本沒時間讓他們互通情意,伯森又向來穩重自持,每次都是點到即止,導致兩人間的那層窗戶紙到現在都沒被捅破……
嘩啦啦的水聲讓顧遠心亂如麻,他坐在床沿,手指無意識地摳著床單,卻不曾發現自己咧開的嘴角怎麼也壓不下來。
話說,他們進展得是不是有些太快了?連告白都沒有,就要開始滾床單?
嗯……如果對方是伯森的話……也不是不可以,人生苦短,還是要及時行樂啊!
不對,自己這個身體年齡才十六歲,要真生米煮成熟飯,軍紀森嚴,伯森這個少將還不得拉出去槍斃?
但他不說出去,別人也不知道吧?自己的靈魂可都二十六了,說不定比伯森年紀還要大呢。
腦袋裡的兩個小人打得不亦樂乎,顧遠連什麼時候水聲停了都不知道。
浴室門打開,顧遠猛然一驚,本能地抬頭去看。
男人狹裹著大團霧氣走出來,高大挺拔的身影逆光而站,流暢的肌肉在燈光下熠熠發亮,顧遠彷彿間看到了古希臘神話中的神邸。
水珠順著男人的金色短髮滴落,沿著皮膚緩緩下滑,經過他微微起伏的小麥色胸肌,緊實有力的腰腹,最後沒入纏在腰間的白色浴巾,消失不見。
「咕咚。」
顧遠聽見了自己嚥口水的聲音。
「小芋頭給我吧,你去洗澡。」
「……」
顧遠沒吱聲,紅著臉將小芋頭塞進伯森手裡,自己則像只鴕鳥似的將臉埋在胸口,同手同腳進了浴室。
浴室裡水汽氤氳,似乎還殘留著另一個男人的氣息,顧遠痴痴地笑起來,隨即又嫌棄自己笑得像個花痴,拚命往自己臉上潑涼水。
伯森已經提前將熱水放好,顧遠脫下衣服扔進髒衣簍裡,伸手試了試水溫,感覺溫度剛剛好,便抬腿跨入浴缸。
微燙又不至於過熱的水溫讓他長舒了一口氣,迫不及待地將整個身體浸入熱水中,隨後微微斂起眸子,放鬆身體開始享受起來。
餘光無意間掃到旁邊的置物架,上面擺滿了各種瓶瓶罐罐,顧遠正好閒的無聊,便隨手拿起兩瓶,開始研究上面的字。
魅惑香氛浴芭?墮落原罪身體乳?這都是些什麼鬼名字……
轉過瓶子,背後的說明書更加露骨,什麼點燃激情、觸發慾望、勾起對方最原始的衝動、如同上癮般無法抗拒……
顧遠被燙了手似的,飛速將瓶子扔回置物架上,臉熱得能煎雞蛋。
浴室裡詭異地安靜下來,半晌,歪倒在一旁的瓶子又被那雙手重新拿了起來。
……
在浴室裡磨磨唧唧的折騰了半個多小時,顧遠皮都快泡皺了,才起身擦乾身上的水珠。
穿衣服時,顧遠在浴巾和睡衣之間猶豫了很久,最終他閉著眼睛,抓起浴巾往腰間一裹,深深呼吸幾次,毅然決然地拉開門,走進臥室。
咦???
人呢???
寬敞的雙人床上只有小芋頭睡得正香,除此之外,再也沒有第二個人的影子。
伯森跑哪兒去了?
顧遠滿頭霧水地走出房間,隨即看到了讓他七竅生煙的一幕。
高大的男人閉著雙眼,蜷縮在狹窄的沙發上睡著了,身上蓋著薄薄的毛毯,顯得十分憋屈。
而顧遠整個人都快炸了。
老子好不容易做足心理建設,還娘炮兮兮地用了那麼多瓶瓶罐罐,正準備和你大戰三百回合,你居然給我跑到沙發上睡覺?!
惱羞成怒的顧遠對著沙發就是一腳,生生將整個沙發踹得移了位。
伯森被驚醒,迅速掀開毛毯坐起身,卻看見渾身上下只裹著一條浴巾的顧遠站在面前,眼神不由得暗了暗,沙啞著嗓子問道:「怎麼了?」
「沒什麼!」
居然還問自己怎麼了?!顧遠又氣又羞,扭頭就走。
伯森腦子稍稍一轉,立刻明白了他生氣的原因,連忙上前幾步,拉住滿臉通紅的顧遠,長嘆道:「你還小……」
「聽不懂你在說什麼,別拉著我,我要去睡覺了。」
「乖,別生氣好不好?」
「放開,不要你管!」顧遠大力掙紮起來,想要抽回被拉住的胳膊。
怕自己不小心弄傷顧遠,伯森上前想抱起他,坐下來好好解釋一番,誰知顧遠十分抗拒,拚命抵擋著,絲毫不讓伯森靠近。
兩人拉扯間,本就鬆鬆垮垮的浴巾再也堅持不住,掉到了地上!
顧遠:「……」
伯森:「……」
羞憤欲死的顧遠恨不得找條地縫鑽進去,莫名的委屈湧上心頭,眼眶瞬間就紅了。
看見心上人眼底迅速積滿淚水,伯森一下子慌了手腳,驚惶失措地抱起顧遠坐到沙發上,用毯子裹住他赤裸的身體,笨手笨腳地拍著他的背。
「別、別哭,都是我不好,不該惹你生氣,你打我吧……」
顧遠如同一隻煮熟的蝦米,蜷坐在伯森身上,聞言含著眼淚狠狠捶了幾下,覺得不解氣,又一口咬在他肩膀上,卻只留下個帶著口水的淺淺牙印。
好不容易才平復下來,顧遠在毛毯上蹭幹眼淚,決心將事情挑明,他抬頭哽咽問道:「你是不是不喜歡我?」
「不。」
顧遠心裡一沉,拽住毛毯的手指猛然收緊,不甘心的追問:「不喜歡?」
伯森低頭,吻了吻顧遠的額發,隨後認真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鄭重說道:「不是喜歡,是愛,我愛你。」
緊繃的弦終於放鬆下來,那句我愛你讓顧遠臉上霎那間晴空萬里,心頭的歡喜怎麼也抑制不住。
顧遠暗暗唾棄竊喜的自己,耳根通紅地低下頭,努力藏起自己嘴角的笑意,盯著毛毯似乎能看出花來。
想起剛才鬧出的笑話,顧遠鼓起腮幫子嘟囔著:「那你為什麼……」
伯森無奈地摟緊懷裡的人說:「誰讓你還沒成年。」
從靈魂上來說,顧遠早就成年了,但身體上……顧遠十分氣餒,將毛毯揉得皺皺巴巴,怨念道:「離我成年還有兩年呢。」
「那我就等你兩年。」
「憋死你算了!」顧遠氣哼哼地裹緊毛毯,起身走進臥室,不知是有意無意,他並沒有關上房門。
伯森走進來,見顧遠就這樣睡在被子上面,搖搖頭將人抱起,輕手輕腳地塞進被子裡。
顧遠閉著眼睛裝死,突然,懷裡多了一個奶香四溢的小肉團,睜開眼發現小芋頭被塞進了自己懷裡,他疑惑地轉頭看向伯森。
伯森將兩人用被子裹好,自己則隔著被子擁住顧遠,輕聲說道:「好了,睡吧。」
「……你是不是傻?」
「嗯。」
「……」
怕吵醒小芋頭,顧遠沒多說什麼,慢慢將壓住的被角扯出來,蓋到伯森身上,繼而抱著小芋頭擠進他懷裡。
山不來就我,我便去就山。
伯森無奈地笑了笑,伸手將被沿壓緊,抱住兩人渡過了甜蜜又折磨的一夜。
作者有話要說: 小芋頭:好擠,好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