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眾人望著眼前滿滿一桌肉菜無語凝噎， 再看看德雷克，他正翹著尾巴招呼眾人開飯， 看樣子頗為得意。

「……」

看見大家遲遲沒有動筷，德雷克沮喪地嘟著嘴問：「都苦著臉幹嘛？我覺得賣相還不錯啊，你們還沒吃就覺得難吃了？」

顧遠伸手在他頭髮上使勁揉了幾把：「沒說難吃，你以前的手藝我又不是沒嘗過， 只是你不做點蔬菜什麼的， 也不怕我們吃肉吃齁著？」

「蔬菜有什麼好吃的……」

路西亞斜眼道：「這麼挑食，小心以後長不高。」

德雷克做了個鬼臉：「略略略，反正比你高。」

路西亞氣得差點將勺子掰折：「你！很好， 以後再做東西給你吃， 我就跟你姓！」

「呃……」

雞飛狗跳的午餐時間過去，顧遠提議：「我們下午去外城區看看怎麼樣？」

艾麗莎點頭附和：「我也是這麼想的， 要是外城區環境還可以，我打算讓永征小隊的隊員都轉移過來， 雖然按展詩情的說法，外城區治安比不上內城區，但總比A市的安全基地要強， 畢竟這裡不用擔心自己什麼時候會被喪屍來上一口， 就算有人想找麻煩，也得掂量掂量自己的實力。」

能屢次在喪屍手底下活著回來的，哪個會是弱者？

說走就走，眾人麻利地收拾好碗筷，向外城區出發。

離高大的防護牆越來越近， 伯森下了懸浮列車就看見幾名士兵守在唯一的進出口，似乎是在等人。

果不其然，等伯森帶著眾人走近，士兵們主動開口道：「展詩情小姐已經和我們打過招呼了，各位如果想出去，安全工作就由我們來負責。」

伯森正想拒絕，卻被身邊的人暗暗掐了一把。

顧遠向著幾個士兵歉意地笑笑：「那就麻煩幾位大哥了。」

不知道外面是個什麼情況，他們還是謹慎點好。

依次通過晶卡驗證，眾人滿懷期待地踏上外城區的土地，誰知腳剛落地，就感覺自己彷彿踏進泥沼中，黏膩的觸感隔著鞋子都能感覺到。

地面上堆積著厚厚一層黑色淤泥，裡面還混雜著各種不明物體，不知多久沒有清理過了，艾麗莎噁心得頭皮都炸了起來，踮著腳向後退去：「臥槽，地上是什麼鬼！」

撲面而來的惡臭讓嗅覺靈敏的德雷克差點休克，就算他反應極快地堵住了鼻子，眼睛卻還是被辣得淚水直流。

伯森皺眉環顧四周，壓根就沒找到乾淨的落腳地，這裡的人們卻行動自如，似乎已經習以為常。

和高樓林立的內城區不同，這裡的房子大多是集裝箱式的平房，乍一眼看過去好像很整齊，但其中夾雜著各種亂搭亂建，散發著惡臭的垃圾隨地堆放，本就擁擠的道路還被流動攤販佔了大半，居民的衣服也都髒亂不堪，生生破壞了這份和諧感。

顧遠終於明白，提起外城區時，展詩情臉上那顯而易見的厭惡是從何而來了，和內城區相比，這裡簡直就是難民營啊！

發現眾人踟躇不前，臉上和打翻了調色盤似的，帶隊的士兵猶豫道：「要不各位還是回內城區……？」

艾麗莎咬咬牙，暗自打氣：以前天天被喪屍濺得滿臉汙血的日子都過來了，這點髒亂差算什麼？

「既然來都來了，還是再看看吧。」

士兵也就沒多說什麼，沉默著護在週邊，將他們和擁擠的人流隔離開，蝸牛般緩慢前行。

小販們看見鶴立雞群的幾人，注意到他們衣衫整潔，舉手投足間透著格格不入，身邊還有士兵守衛，一看就知道是內城區來的大人物。

這是哪家的少爺出來體驗生活了？接收到「人傻、錢多、速來」的信號，小販們紛紛湧上前，賣力兜售著自己的商品。

「帥哥你看看，又厚又軟的毛毯，只要五十個晶幣……」

「肉罐頭，各種口味的肉罐頭便宜賣了，內城區都吃不上的紮實罐頭啊！肥而不膩，入口即化，走過路過不要錯過……」

「幾位元需不需要藥品？各種各樣的都有，我手裡有特殊管道，你們懂的。」

「營養又美味的果汁要來一瓶嗎？瓶口塑封未拆，絕對貨真價實，假一賠百！」

幾人興趣缺缺，攤販手中大多都是些常見的食品或日用品，不說總基地提供的物資，就連顧遠空間裡，諸如此類的東西都一抓一大把，自然用不著再買。

逛了一圈，他們沒發現什麼特別的東西，艾麗莎也打消了將隊員接過來的念頭。

治安問題倒是次要的，主要是環境太差，這樣的環境呆久了難免會生病，實在不適合給隊員們休養生息。

幾人正準備打道回府，顧遠突然注意到，一名白髮蒼蒼的老人站在週邊，正滿眼希翼地望著他們，滿頭華髮的老人在身邊那群青壯年襯托下，顯得十分突兀。

顧遠雙眼發直，盯著不遠處的老人有些出神，或許是年紀相仿，滿面溝壑的老人讓他想起了阿克斯爺爺。

發現顧遠有些走神，伯森將人拉近，護在懷裡，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別亂走，你在看什麼？」

被伯森一連串的動作驚醒，顧遠搖搖頭，收回視線：「沒什麼，只是那個……」

老人見他們注意到自己，抱緊懷裡的包裹，踟躇兩步想上前，卻又猶豫不決，旁邊的男人卻嫌他礙事，粗魯推搡起來：「老不死的滾遠點，別擋著老子做生意。」

老人被推得一個趔趄，眼見就要摔倒在地上！

「小心！」

顧遠瞪大眼睛，本能地上前兩步想要扶住老人，卻被擁擠的人潮推了回去，要不是伯森在後面扶著，怕是會一屁股坐到污水橫流的地上。

「碰！」

士兵見狀立刻鳴槍示警，開始驅散人群。

在武器的震懾下，小販們不甘地退開，露出蜷縮在地上的老人，老人死死護住懷裡的包裹，緊閉著雙眼不敢睜開。

好在疏散及時，老人並未受傷，一個士兵上前將哆哆嗦嗦的老人扶起，順口問道：「您這麼大年紀了，還來湊什麼熱鬧。」

「外孫女病了……可家裡啥都沒有……我也是迫不得已才把這個拿出來，想要換點藥，您行行好……」

老人的低聲下氣讓顧遠頗不是滋味，他抬眼看向四周問道：「剛才不是有人在賣藥嗎？人呢？」

「我我我！」

矮壯男人連忙從圍觀人群中躋身而出，忙不迭地自吹自擂：「論藥物品種齊全，整個外城區我若排第二，沒人敢認第一！」

要是在平常，他還真不敢和這麼寒酸的老人做生意，畢竟他是來掙錢的，不是來做慈善的，自己也有一家老小要養活，總不能讓家人跟著自己喝西北風吧？

如今內城區來的「大人物」開口問，就算老人出不起藥費，那些人也會墊付，自己總不至於血本無歸，運氣好說不定還能大賺一筆。

最重要的是，若能因此結識上這些內城區的大人物，到時候請他們美言幾句，再多爭取幾個名額，自己一家子說不定都能搬到內城區去。

如此一箭雙鵰的美事，要是這次錯過，估計就沒有下次了。

他心裡算盤打得劈里啪啦響，臉上卻笑意滿滿，慇勤得很：「你們要什麼藥？要多少？儘管開口。」

「這個……」

老人被問住了，他也不知道自己外孫女到底得了什麼病，只知道她現在已經意識不清，起不來床了。

見老人滿臉茫然，他主動建議道：「要不……先帶我去看看？做了這麼久藥材生意，那些大病沒辦法，皮毛我還是懂些的。」

顧遠點點頭：「那就先去看看吧，實在不行我們還可以回內城區問問。」

「謝謝……謝謝……」老人連連作揖，領著眾人往巷子裡走去。

穿過七拐八扭的小巷，眾人停在破舊的平房前，左鄰右舍看見呼啦啦來了這麼一大幫人，紛紛跑出來看熱鬧，卻因為全副武裝的士兵，不敢靠得太近，只好站在自家門口交頭接耳。

推開搖搖欲墜的門板，顧遠看見少女氣若遊絲地躺在簡陋的床板上，頭髮被汗水打濕，一綹綹貼在蠟黃的臉側，明明四肢骨瘦如柴，肚子卻像灌滿水的氣球，似乎下一秒就要炸裂開來。

顧遠的第一反應是：她懷孕了？

可他再一想，懷孕也不是這麼個狀態啊？即將臨盆的孕婦肚子都沒這麼誇張，更別說少女明顯已經出氣多進氣少了，臉色也十分不正常……

顧遠現在就算有靈泉水在手，也不敢往她嘴裡灌。

矮壯男人上前，先是扒開少女的眼皮看了看，又在她鼓脹的肚皮四周輕輕按壓，引來昏迷少女的含糊痛吟。

見男人沉默著搗鼓半天，也沒吐出半個字，老人有些著急起來：「她怎麼樣了？能治好嗎？」

矮壯男人此刻滿頭是汗，神色凝重：「她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