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什麼不對勁？」

「……」顧遠嘴唇微張， 似有千言萬語，卻連半個字都說不出來。

伯森心疼， 輕吻他的發頂：「先回去再說。」

抱著小芋頭回到住處，顧遠坐在苗姑的治療艙旁失魂落魄，他直直盯著半空中緩慢爬升的數字，不知神遊到哪兒去了。

路西亞和德雷克十分擔心， 因為在A市安全基地的那些經歷， 顧遠崩潰瘋狂的樣子還歷歷在目，現在好不容易才緩過來，他們生怕顧遠再受到什麼刺激。

伯森沖眾人使了個眼色， 其他人點點頭， 帶上小芋頭識趣離開，還貼心地關上了房門。

「又一個人坐在這裡瞎想， 到底哪裡不對，告訴我好嗎？」伯森半蹲在他面前， 金色眸子裡滿是專注和關心。

「說出來的話，你可能會覺得我是個瘋子，你真的要聽嗎？」

「那我陪你一起發瘋又何妨。」

伯森的溫柔與無條件的支持讓他越發慚愧， 兩人昨天已互通心意， 自己卻隱瞞了這麼多事情，實在有些卑鄙。

他勉力笑了笑，卻比哭還難看：「那天和你說過我的過去，但我沒有告訴你，我經歷的那些， 都是很久很久以前發生的事情了……確切地說，我不屬於現在這個世界。」

「……嗯？」伯森有些不明白。

「我來自於一千年前的地球。」

腦海中如同被扔了顆深水炸彈，伯森努力消化著巨大的信息量，同時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輕鬆點，避免給顧遠太大壓力：

「嗯……帝國早就在研究時空旅行方面的技術，可惜一直沒什麼進展，如果你願意幫忙，說不定可以從你這裡找到突破點。」

顧遠自嘲地笑笑：「我自己都稀里糊塗的，哪能幫上什麼忙？那個時候我25歲，替恩人擋刀後，就回到空間裡等死，誰知道居然沒死成，身體還縮水到了15歲的樣子……

離開空間，我發現自己在一個陌生的地方，還是後來遇到阿克斯爺爺，我才知道，自己來到了千年後的地球。」

伯森忍不住開始發散思維，25歲……也就是說顧遠其實早就成年了？而且年齡比自己還大？

他暗咳一聲，正色道：「確實很離奇。」

「離奇的不止這個，從我剛到迦南鎮開始說起吧，星盜對鎮子狂轟濫炸，小芋頭的母親重傷，將孩子交給我就死了，她是第一個。

後來遇到阿克斯爺爺，在他的幫助下，我們渡過了最艱難的那段日子，成功離開迦南鎮，可剛到A市安全基地門口，阿克斯爺爺也死了，他是第二個。

還有被喪屍夜襲的那次，兩個大男人好不容易改邪歸正，願意出手幫助我們，卻被生生害死，臨死前還將強哥的陰謀告訴我們，話說完就死了，這是第三個和第四個。

包括剛剛自殺的老人，看起來是因為孫女的病情無力回天，自己孤苦無依活著沒意思，所以才選擇上吊自盡，但在場這麼多人，他為什麼偏偏將這些石頭交給我？他是第五個。」

伯森表情嚴肅起來，之前不覺得，現在聽顧遠的講述，他也感覺到了不對勁的地方。

這些事看起來毫無關聯，但放在一起的時候，就不是巧合兩個字能輕易敷衍過去的了。

「還有你，你被暗算，導致意外墜落，可宇宙這麼大，你卻偏偏掉到地球上，還剛好落在迦南鎮，這麼小的幾率，你能用偶然來解釋嗎？」

伯森眉角微抽，斟酌道：「我們不一樣，這是上天賜予我們的緣分……」

「我沒別的意思，你不要多想。其實不光是人，其他的東西也是，記得我們造船的材料嗎？那棵樹突然出現，樹樁又無緣無故消失，就像為了給我們造船而存在一樣。

而那把開門的匕首，是我無意間在廢墟中發現的，你說怎麼這麼巧，它剛好就可以打開通道石門，救我們於水火之中？

老人給我的這包石頭，他自己說儀器檢測不出來，可我敢百分百肯定，裡面絕對有能量石，你信不信？」

「我相信你，可這一切背後……」伯森大腦飛速運轉，仔細梳理著線索，卻找不出任何有用的資訊。

顧遠情緒低落：「我也不知道，苗姑是唯一可能知道真相的人，卻因為和我多說幾句話，就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我感覺冥冥之中有股力量控制著她，不讓她將真相說出來，就好像……天機不可洩露。

伯森，我真的很害怕……那些對我來說失去『用處』的人或者東西，最終都難逃消亡，那你們呢？要是哪天我不再需要你們……」

光是想想都覺得如墜冰窟。

「那我得努力讓自己變得更有用一點才行了。」伯森伸出手指，撐起顧遠嘴角：「我會一直在你身邊，這些事情，就交給我來擔心吧，來，別再愁眉苦臉了。」

「別鬧，我又不是小孩子……」

沉悶的氣氛被打破，顧遠不好意思地拍開他的手，轉頭認真研究起包裹裡的石塊來。

灰不溜秋的石頭看起來並沒有什麼特別，他大著膽子拿起一塊，石頭也依舊完好無損地呆在他手上。

記得在迦南鎮的時候，能量石到自己手裡就會變成白色粉末，可現在石頭沒有任何變化，是不是表示……

「伯森你過來看看，實在不行就送到帝國的研究院去，我們畢竟不專業。」

阿斯嘉德帝國人才濟濟，想必會有更好的辦法。

伯森接過顧遠手裡的石頭，感覺重量有些不對勁，他稍一用力，石頭就碎成了兩半！

顧遠倒吸一口涼氣，連忙湊過去：「你捏碎它幹嘛？」

「你看。」

他這才發現其中別有洞天，石頭表面是灰色的岩層，裡面卻是黑色半透明晶體。

「能量石還有黑色的？」

伯森搖頭：「我也沒見過，你先試試。」

「好。」

顧遠指尖輕觸黑色晶體，只見一道白光閃過，伯森手裡只剩下碗狀的岩石空殼，黑色晶體全部化作了粉末！

他瞪大眼睛：「真的是能量石！」

伯森將剩下的石塊全部掰開，發現每一塊裡面都有黑色晶體後，他看起來比顧遠還高興。

「這對你空間有好處，你全部用掉吧。」

顧遠滿臉詫異：「這怎麼行？！」

這算是新型礦石吧？伯森不拿給帝國做研究、進行相關開發都算了，還要自己把它用掉……要是被帝國高層發現，怪罪下來怎麼辦？

也是老人時運不濟，這種黑色能量石暫時還無法通過現有儀器檢測出來，旁人都以為這是普通石頭，也就沒人去深究。

換做以前，農民在野外挖到塊狗頭金都要上交，私藏就算犯罪，搞不好還要坐牢罰款。

剛才為了驗證已經用了半塊，要是自己真把這些罕見的能量石全部用掉，伯森這個少將還當不當了？

看顧遠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擔心什麼，伯森心虛地摸摸鼻子，不自在的說：「這點小事我還是能做主的……其實……我有件事情沒有告訴你。」

顧遠瞪他：「別想岔開話題，這也叫小事？」

阿克斯爺爺說過，指甲那麼大一塊的紅色能量石就足夠買下整座城市，包裹裡這些石塊個個都有拳頭大小，還是罕見的黑色，用膝蓋想都知道它價值不菲。

「我沒有想岔開話題……」

伯森滿臉無奈，他之所以不願意告訴顧遠自己的另一重身份，原因不是別的，只是因為他覺得貿然這樣說出來，會給顧遠留下不好的印象，像他在顯擺什麼似的。

然而顧遠擺出了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來，說：「然後呢？」

不想欺騙愛人的伯森只能選擇坦白：「其實……我是阿斯嘉德帝國的皇子。」

「哈？皇子？你開什麼玩笑。」

「少將只是我的軍銜，皇子身份要到繼承皇位時才會公開。」

「也就是說……我現在在和阿斯嘉德帝國的未來繼承人談戀愛……？！」顧遠被震驚到無以復加，瞪大眼睛盯著伯森的臉，想從上面看出玩笑的成分。

伯森勾起嘴角：「是的，未來的皇子妃殿下。」

顧遠愣了好幾秒，隨後突然開始揪頭髮：「要不要這樣玩我啊？你的少將身份已經讓我壓力很大了，結果你現在告訴我你是皇子，將來還要繼承整個帝國……皇子妃是個什麼鬼？我才不幹！」

知道顧遠的性子，向來表情極少的伯森突然露出一個壞笑，英俊又邪氣：「國庫分你一半也不幹？」

被顏值和金錢雙重暴擊的顧遠頓時捂著胸口倒在沙發上，只剩殘血。

靠！居然來這一招！真陰險！

他梗著脖子哼哼唧唧：「我像這麼庸俗的人嗎？！啊？古話說得好：富貴不能淫，貧賤不能移，威武不能屈，此之謂大丈夫。所以……我們什麼時候結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