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疼……疼啊……」德雷克臉色蠟黃, 豆大的汗珠滾滾而下, 隨著骨骼哢嚓聲越演越烈,竟有變身的跡象!
「嘭——!」
路西亞上前,想將德雷克扶到沙發上, 卻被德雷克痛苦掙扎間甩手打開, 狠狠撞翻茶几, 發出巨響。
「怎麼回事?!路西亞你沒事吧?」
「我沒事……」路西亞艱難地站起來,心道還好自己現在成年了, 不然德雷克剛才那一下,恐怕自己肋骨都斷了幾根。
「哇——!」小芋頭受驚, 嚎啕大哭起來。
顧遠將小芋頭塞到路西亞手裡, 語速飛快:「這裡太危險,你先帶著小芋頭離開,記得通知醫生過來。」
路西亞擔憂不已地望向德雷克, 遲疑點頭:「好, 那你們小心。」
大廳中央, 伯森正試圖壓制暴走的德雷克, 但又怕傷到他, 一時之間竟奈何不得, 顧遠心急如焚地跑到兩人身邊,協助伯森按住德雷克。
男孩現在已經是少年人的模樣, 顧遠看見他的臉有些晃神,以前知道德雷克和黃少爺長得有些像,但兩人性子完全不同, 顧遠也就沒放在心上。
但是現在成年後的德雷克和黃少爺已經相似到令人毛骨悚然的程度,顧遠突然覺得背後發毛,總覺得有什麼不好的事情要發生。
好不容易壓制住德雷克,顧遠心疼地替他擦汗、喂靈泉水:「德雷克,你睜開眼睛啊,我是顧遠哥哥,哪裡疼你和顧遠哥哥說……」
德雷克猛然睜開血紅的雙眼,瞳孔之間一片混沌,顯然已經失去理智了,他牙關緊咬,顧遠半點靈泉水都喂不進去。
「醫生來了!」
路西亞牽著抽抽噎噎的小芋頭匆忙趕回來,打頭陣的醫生二話不說,往德雷克手臂注射了份量十足的鎮靜劑。
德雷克掙扎的動作越來越小,顧遠和伯森慢慢放鬆手臂,心裡卻不是滋味,他們本以為這是樁好事,結果卻鬧成了現在這樣。
在少年抵抗不住藥力即將昏睡過去的前一秒,他強撐著睜開眼睛,咬牙切齒道:「顧遠……」
顧遠替他擦汗的手頓住,還來不及深思,就被蜂擁上來的幾名醫生擠到一邊,醫生們將德雷克抬上擔架,火急火燎地往醫院跑。
「怎麼會這樣……」
顧遠頹然滑坐到地上,想不通這麼多人吃了都沒事,怎麼到德雷克這裡就反應這麼大。
旁邊的小芋頭已經哭得眼睛都睜不開了,身體卻還在緩慢成長著,看起來已有七八歲的模樣,路西亞將她哄回房間:「小芋頭乖,好好睡一覺,明天就沒事了。」
她抽噎著問:「那德雷克哥哥呢?」
路西亞抿唇,替她擦乾眼淚:「……你乖乖的,德雷克哥哥明天就回來了。」
「嗯……」
見小芋頭睡下,路西亞悄悄走出房間,低聲說:「小芋頭已經睡下了,顧遠哥,我們現在怎麼辦?」
顧遠也不知道該怎麼辦,事出突然,他連個對策都沒有:「我們先去醫院吧,看醫生怎麼說。」
三人正準備出發時,伯森手腕上的終端突然瘋狂震動起來。
「父王?」
「伯森,你馬上到前殿來。」
發現自己父親臉色不好看,伯森知道肯定有變故,但他也擔心德雷克的病情,難免有些為難:「出什麼事了?德雷克剛被送到醫院,我……」
男人頭疼地揉揉眉心:「聯邦那邊傳來不少消息,他們最近恐怕有大動作。」
顧遠見狀,拍拍伯森胳膊道:「德雷克那邊有我和路西亞照顧,你先去吧,有什麼消息也好早點讓我們知道。」
「那好,德雷克有什麼消息你也馬上傳訊給我。」
伯森趕到前殿才知道,潛伏在聯邦的小芋頭父親傳來秘信,說軍隊正在疏散邊境星球的居民,一批批不明物資也被送了過去,這批物資被監管得十分嚴格,他也沒辦法探查那到底是什麼。
幾位軍團長顯然也沒想到聯邦這麼快就有動作:「不是說聯邦並未研製出能夠避免蟲族攻擊的藥物嗎?」
「已經研製出來了,而且數量龐大,還給聯邦居民每人都發了一支,小芋頭父親將他那份給我們送了過來。」
「什麼?!」在場幾人立馬坐不住,紛紛直起身子。
帝王示意侍從將藥劑端給眾人查看,嘆息道:「研究院的結果已經出來了,這是聯邦當地特有的寄生蟲提取物,這種蟲寄生到宿主體內後會發出信號,告訴周圍同類這是自己的食物,就能避免同類相爭。」
「那我們也可以……」
伯森突然開口:「沒這麼簡單,這是聯邦特有的蟲子,我們沒辦法弄到這麼多不說,而且我在地球上遇見過被這種蟲寄生的人類,那個陳教授拿普通民眾做實驗,想來被寄生後的宿主才是關鍵,不然聯邦也不會如此大費周章。」
眾人沉默下來,聯邦人手一支藥劑,難以想像背後有多少犧牲品。
「還不知道他們用什麼辦法將蟲族引過來,或許……我們可以先下手為強?」
「現在也只能這樣了。」坐在上位的帝王深吸一口氣,打起精神和眾人商討著新計畫。
時間緊迫耽擱不得,幾位軍團長都還在中央星,他們手底下的隊伍也留在駐紮地,趕到邊境少說要好幾天,他們必須儘快出發。
連夜定製好計畫,幾名軍團長立馬坐上星艦離開,駐地的軍團接到消息,也開始往邊境集結。
等眾人散去,伯森被單獨留了下來。
心力交瘁的帝王揉著額頭問:「你之前說德雷克被送到醫院了,是生病嗎?」
伯森搖搖頭,將事情經過告訴父親。
「唉,這孩子也是時運不濟。」男人搖搖頭,按住伯森肩膀道,「父親年紀大了,很多事情顧不過來,你就辛苦點……」
「父王放心。」望著兩鬢斑白的父親,伯森眼底湧上一股熱氣。
自己是父親的老來子,從小嬌慣得不得了,母后擔心自己被寵壞,走上歪路,忍著骨肉分離的痛苦將年幼的自己扔進軍隊,暗地裡不知操了多少心。
父母為自己殫精竭慮了這麼多年,烏鴉尚會反哺,現在也該是自己回報他們的時候了。
等伯森安排完手頭上的事,天已經完全亮了,他想起小芋頭獨自留在後殿,便打算接她一起去探望德雷克。
「咚咚咚。」
伯森敲門,卻沒有得到小芋頭任何回應,想起德雷克痛苦的樣子,他心頭一緊,直接推門而入。
一個陌生女人正寸縷不著站在鏡子前發呆,見門被推開,她不悅地挑起眉毛,卻沒有說話。
伯森視線往床上一掃,發現空空如也,哪裡有小芋頭的蹤影:「你是誰?!小芋頭呢?」
「你猜。」女人彷彿發現了什麼好笑的事情,勾起唇角向伯森走來,明豔的五官沒有絲毫畏懼,哪怕伯森已經將手按在武器上。
看著女人越走越近,伯森這才注意到她竟長得和顧遠分外相似,舉手投足間連神態都像了個十成十,只不過顧遠是短髮,女人則有一頭烏黑捲翹的長髮。
「你是……小芋頭?!」
女人停在他面前,無所謂地撩撩頭髮:「這麼快就猜出來了,真沒意思。」
得知她就是小芋頭,伯森鬆了口氣,發現她還赤著身子,臉色頓時黑成鍋底:「快把衣服穿上!等下和我一起去醫院!」
「砰!!!」門被伯森關得震天響。
「知道啦——」懶洋洋的女聲從房間裡傳出,隨後又小聲嘀咕道,「之前還不是幫我洗過澡,我還穿著肚兜到處跑,也沒見你說什麼,怎麼現在和見了鬼似的。」
門口的伯森眉角直抽,內心咆哮道:嬰兒和成年人能一樣嗎?能一樣嗎?!
伯森不知道小芋頭後不後悔,但他現在很後悔自己沒攔著顧遠,導致現在只能默默懷念當初那個又軟又乖的小芋頭。
兩人來到病房,顧遠和路西亞正坐在床邊守著,眼下一片青黑,看樣子也是一夜未睡。
伯森放輕腳步:「怎麼樣了?」
「你來啦!」顧遠站起身,勉強擠出一絲笑容,「醫生說德雷克身體沒什麼大礙,只是做腦部檢測時,發現他整個大腦都處於極度活躍的狀態,很不正常……呃,這位是?」
「爸爸!」
顧遠猝不及防被她抱了個滿懷:「小……芋頭?」
剛剛還在伯森面前高貴冷豔的女人此刻正抱著顧遠使勁搖晃著,聲音嗲得不行:「爸爸壞,把我一個人扔家裡,嚇死我了……」
伯森黑著臉將她拎開,顧遠這才有機會好好打量她:「小芋頭你怎麼會變成這樣?我都快認不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