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那後來呢?」
「迦勒親王便胡編亂造了個故事嚇唬我, 他說那不是點雪獸,而是進化後的蟲族,故意偽裝成無害生物,潛伏到阿斯嘉德帝國。」
「蟲……族?」
「嗯, 還說它們一旦吃掉什麼,就會變成原主的樣子,代替原主生活下去。如果我被吃掉了, 它就會代替我回到父母身邊,然後再找機會吃掉我父母。」
顧遠有些想笑:「這你也信, 那迦勒親王怎麼沒被吃掉。」
「那個時候我才五歲……」伯森握拳至唇邊,暗咳一聲, 正色道, 「這個故事只有我們知道,迦勒親王想要告訴我, 帝國軍部高層可能已經有人被調包了。」
顧遠突然想起小芋頭的擬態能力:「不是說只有伊米爾人有這種能力嗎?但我記得你之前說過, 伊米爾人幾乎都滅絕了。」
「就像小芋頭一樣, 難保不會有漏網之魚,不管怎麼說,知道我弱點的人大多都位高權重, 手裡至少有一支軍團。但只要他們不暴露身份, 我們根本沒辦法。」
「看來只能繼續留在這裡了, 剛好,我還有樁事沒跟他們了結。走吧,閒著也是閒著, 我們去看看審訊進展的怎麼樣了。」顧遠表情淡淡的,聲音卻透著詭異和興奮。
「……」伯森突然打了個冷戰。
自從醒來後,顧遠一直表現得很「正常」,和他之前的歇斯底里判若兩人,就是這種詭異的正常,讓伯森不免暗暗緊繃精神,怕他再做出什麼瘋狂的舉動。
將小芋頭交給路西亞和德雷克照顧,兩人放心離開。
原因無他,自從顧遠被擄走的事情發生後,屋子周圍已經被清空,遠處有軍人們全副武裝、重重包圍,連只蚊子都飛不進來,更別說人了。
任何人如果未經允許隨意靠近,都會被立刻擊斃。
就是因為這樣,加上之前種種特權和優越待遇,在這小小的安全基地裡,不明真相的群眾們越發怨聲載道。
兩人走在鬧市中,眾人不約而同地停下自己手中的活,紛紛退開,各種各樣的眼神從四面八方傳來。
不悅、嫌惡、嫉妒、垂涎、恐懼……
「你看啊,這就是人類。」顧遠輕笑,對各種目光視而不見,滿臉雲淡風輕,「原本我覺得,世界上還是好人比較多,但現在看來,好人估計都死得差不多了。」
「你不喜歡這裡的話,等帝國那邊問題解決後,和我一起離開吧。」
「隨便,去哪裡又有什麼差別呢?你說,是不是上天看透了人的劣根性,派那隻獨眼巨牛來毀滅人類的?要不你給帝國那邊傳個信,把它放出來算了,這樣的世界,有什麼好拯救的。」
伯森握住顧遠的手,開解道:「別這麼悲觀,宇宙很大,不同的星球有不同的風土人情,比如阿斯嘉德帝國,人民都很善良正義,還有獸人星球的居民,雖然原始野蠻,但都熱情好客。」
「對啊,說起來,我還想去德雷克的家鄉——獸人星球去看看,還有路西亞的人魚星球,聽起來就很美……」
見顧遠思路被自己帶走,伯森不著痕跡地吐了一口濁氣。
審訊室門口,等候已久的上校見兩人過來,連忙下令打開門,將他們迎進去。
只有一張椅子的審訊室裡,中年女人躺在地上口吐白沫,四肢痙攣,眼淚和鼻涕糊了滿臉。
顧遠好奇地湊過去看:「怎麼?這是已經用過刑還是……?」
審訊員上前討好:「哪兒呢,還沒來得及,她這是毒癮發作。」
女人雙眼上翻,盯著走近的顧遠,含混不清地哀求著:「求……給我……我要……」
「沒意思,其他人呢?」顧遠拍拍衣服上並不存在的灰塵,站起身往外走。突然,他的褲腳被拽住,低頭一看,女人攣縮抽搐的手指正緊緊勾住他的褲腳。
「求、你……給我、我說……」她急促喘息著,彷彿下一秒就要背過氣般。
顧遠看向審訊員:「基地裡現在還有這東西嗎?」
「有,之前從那個男人屋子裡搜出來不少。」
「給她吧。」
顧遠雙手環胸靠在牆上,看著女人一把搶過針管,然後毫無廉恥心地在幾個男人面前脫下褲子,尋找著自己大腿上的靜脈血管。
終於,女人好不容易找到根還沒扭曲的血管,她立刻將針尖插入,針管內的液體飛速消失,女人隨即長嘆一口氣,面帶微笑地癱在地上,舒展的眉眼彷彿安心睡著了般。
審訊員將她提起,放到椅子上:「你現在可以說了,到底是誰把武器給你的?」
「……」女人沒搭理他,沉浸在自己的美夢中不願醒來。
「敬酒不吃吃罰酒是吧?!」
審訊員擼起袖子,正準備動手逼問,顧遠攔住他道:「肉體上的痛苦始終只是過眼雲煙。」
「您的意思是……?」
顧遠從門外將那盒東西拿進來數了數,發現還有二十幾支,便拿起其中一支,漫不經心地放到眼前研究。
「這大概是強哥所有的存貨了,想要嗎?」
女人倏地睜開雙眼,死死盯著顧遠手裡的盒子,眼睛裡閃爍著異常的光亮,要不是被審訊員死死按在椅子上,估計她會立馬撲過來搶奪。
「想要嗎?」
女人拚命點頭。
「把那個人的名字說出來,這些就都是你的。」
她表情猶疑:「我……我不能說……她會殺了我的……」
顧遠勾起嘴角,手一鬆,針管迅速落地,「啪。」裡面的液體隨著碎玻璃在地上綻開了一朵花。
「不要!」
女人劇烈掙紮著,想要撲過去接住那支針管,審訊員不得不將她雙手反剪至身後,死死按在地上。
「哎呀,真是抱歉,剛才沒拿穩。」顧遠又從盒子裡拿了一支出來,在手上把玩著,「誰這麼厲害?這麼多人守著,她還能衝進來殺你?」
盯著顧遠手中旋轉翻飛的針管,女人心理防線立刻崩潰了:「是她!是她主動找的我!她是那個隊長的老婆!」
審訊官對門外使了個眼色,接到指令的軍人們立刻離開,前去將人抓捕歸案。
顧遠不明白那個隊長指的是誰,正想開口詢問,伯森提醒道:「她說的那個隊長,應該是之前在基地外,下令對我們開槍,害死阿克斯爺爺的那個人。」
「哈?先動手的是他,殺了他的是基地上校,那個女人為什麼要害我?」
女人語氣急切:「我怎麼知道她腦子裡在想什麼,該說的我已經說了,把那個給我,你答應過的。」
「好,給你。」顧遠捧著盒子走近,垂眼看向被審訊官按在地上的女人,「拿穩了啊。」
話剛落音,顧遠鬆開手,敞開的盒子呈自由落體狀跌落。
嘩啦——
脆弱的針管碎成一地,液體緩緩侵染開。
「啊!!!」女人目呲欲裂,大聲哭嚎起來。
走出審訊室,身後女人的咒駡聲很快被強行堵住了,伯森猶豫開口:「你……」
「我?我怎麼了?」顧遠步履輕鬆,嘴角甚至還帶著笑意,「我很好啊,前所未有的好。」
「……」
兩人很快來到關押少年的房間,少年鼻青臉腫,縮在空蕩蕩的屋子角落,見有人進來,便死命抱住自己的頭,不住地哀求。
「不要打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是我媽和強哥在聯繫……」
「我看你知道的挺多啊,連德雷克手臂受傷你都看見了。」
聽見顧遠的聲音,少年抬起頭,連滾帶爬的跑過來,抱住他的大腿:「不是我,是強哥逼我這麼說的,我什麼都不知道,求求你們放了我吧!」
「哦?在圖書館裡吃人肉、脫光衣服勾引伯森、陷害德雷克和我們……這些都是他逼你的?」
少年拚命點頭,淚水流了滿臉:「之前我媽把錢全部花光了,為了從強哥手裡繼續弄到毒品,就把我賣給了強哥,我、我只能……」
「真是可憐啊。」顧遠彎下腰,替少年擦乾眼淚,溫柔地問道:「那他要你去死,你去不去啊?」
少年呆住了,愣愣地看向顧遠。
「怎麼?現在又不願意了?」顧遠從口袋裡掏出刀子,遞到少年面前:「你不是很聽他的話,讓你做什麼你就做什麼嗎?動手吧。」
「不,不可能的,強哥對我很好,他不會要我死的……」
刀刃上的寒光彷彿能刺傷人眼,少年雙手撐地連連向後退去,直到自己靠上冰冷的牆壁。
「你覺得他對你很好?!哈哈哈哈哈……」顧遠彷彿聽見了一個天大的笑話,笑得半天都直不起腰來。
「……」
擦擦眼角笑出的眼淚,顧遠話鋒一轉:「但你們兩個人只能活一個,他選擇了自己,有什麼不可能的?這樣吧,我也給你個機會做選擇,你選他死?還是你自己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