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顧遠扶起小孩喂水：「想吃什麼和哥哥說， 哥哥給你做。」

「唔、我想吃飯……好久都沒吃過米飯了……」

虛弱的小孩軟軟躺在懷裡撒嬌，顧遠連忙疊聲應到：「好好好，哥哥馬上去做。」

好在之前和伯森在超市裡拿了不少速食麵和方便米飯之類的速食，熱水也一直在火堆邊溫著， 方便米飯很快就加熱好了。

「來，小心燙，這邊有罐頭。」

小孩餓得狠了， 不一會兒就吃了整整兩盒米飯，外加個肉罐頭， 顧遠見狀舒了口氣。

能吃就好，這樣也能恢復得快些。

填飽肚子， 德雷克看著自己手腕上恢復正常的傷口發愣， 興奮之餘又有些擔憂：「顧遠哥，我不會再變成怪物了吧？」

顧遠替他解開勒在手臂上的布條：「不會的， 你看， 這不是已經開始結痂了嗎？只是傷口有些深， 以後恐怕會留疤。」

德雷克渾然不在意，一副小大人的模樣：「男子漢大丈夫，一點小疤算什麼。」

天亮了， 眾人陸續醒來， 見德雷克好好地坐在沙發上， 沒有一睡不醒，也沒有變成喪屍，慶倖得幾乎快要落淚。

「你昨天真是嚇死我了！」路西心裡激動得不行， 嘴上卻在埋怨，「現在知道痛了吧？看你下次小心點不！」

「嘿嘿……」

老人諄諄教導：「以後千萬別這麼衝動行事，你還小，保護好自己最重要，我都一隻腳踏進棺材裡的人了……」

德雷克傻笑著抓抓頭髮，岔開話題：「對了，顧遠哥，統萬市這麼多喪屍，我們以後去哪兒啊？」

「這個酒店還算安全，我們先休整兩天，等你身上的傷好些，找好路線我們再出發。」

統萬市已經淪陷了，周邊的城市估計也好不到哪裡去，到底哪裡才安全呢？

趁著眾人圍坐在一起，顧遠清清嗓子，認真分析起目前的情況。

「經過德雷克受傷的事，我懷疑我們在迦南鎮之所以沒被感染、變成喪屍，是因為泉水的緣故。」

「那其他人……」

「估計都被獨眼巨牛變成喪屍了，具體原理我不清楚，不過很有可能是水或瘴氣中含有病毒。沒想到泉水的治療效果對喪屍病毒也有用，簡單來說，就算被感染，我們也不用擔心自己變喪屍了。」

眾人還來不及高興，就聽到顧遠語氣沉重下來。

「但是泉水有限，回覆的速度也很慢，昨天為了救德雷克一個人，就幾乎用光了所有的泉水，所以我們還是要節省用水，儘量多存儲一些以備不時之需。」

路西亞開腔：「我建議吃的喝的還是用泉水，其他用處的就全部換作瓶裝的礦泉水。」

顧遠點頭：「我也這麼想的，但之前那個超市裡的水不多，我們物資也不齊全，所以還要沿途收集物資，這樣一來，危險性也大大提高，大家有什麼好的看法嗎？」

伯森立刻開口：「我可以單獨去收集物資，你們留在安全的地方。」

「不行，雙拳難敵四手，如果再遇到昨天那樣的屍潮怎麼辦？就算你的能力足夠自保，但你一個人又能拿多少東西呢？」

「可是……」

顧遠難得流露出一絲脆弱：「你有沒有想過，萬一你在外面被耽誤了，我們遇到很多喪屍的話……」

他們實在是太弱小了，在危機四伏的世界裡簡直不堪一擊。

伯森沉默下來。

顧遠思考著解決辦法，自己雖然有空間，但只能將三個孩子帶進去，老人和伯森他無法帶入……

而且進入空間後，三個小孩的成長也會停滯不前，自己護得了他們一時，卻護不了他們一世。

他突然想起另一樁事：「除此之外，我們還要找一份地圖，線路越詳細越好，總不能像個無頭蒼蠅一般到處亂竄。」

聞言，老人有些為難：「城市裡現在基本都是電子檔，要帶上路的話，只能去圖書館找找有沒有紙質檔了。」

「我沒記錯的話，我們過來時的路上就有一家圖書館。」

說走就走，顧遠將德雷克抱進空間，收拾好東西和眾人一齊前往圖書館。

一路上有驚無險地解決了幾隻喪屍，眾人順利來到目的地，圖書館的大門早就被砸得七零八落，幾人小心翼翼地踏著玻璃殘渣潛入一樓，根據標識尋找起地圖來。

粗略尋摸了一圈，幾人發現一樓大多是些政治、哲學、歷史類的文化書籍。顧遠隨手撿起地上的一本書，拂去上面的灰塵翻了翻，不由得有些懷念，自己以前成績不錯，老師向他推薦了這本書，可他還沒看完就……

「咿呀！」背後的小芋頭突然手舞足蹈起來，顧遠回頭一看，發現她不知什麼時候從書架上扯了一本書下來，正高興地揮舞著，眼見要將書撕成兩半。

「小芋頭乖，別鬧。」

顧遠將她手中的書搶救下來，連同手裡這本一起揣進懷裡，隨後招呼眾人一起上二樓看看。

誰知，二樓的門卻被人從裡面用鐵鍊鎖上、還用書架堵住了。

「喂？有人在嗎？」路西亞輕輕地敲了敲門，不敢弄出太大的動靜，怕將喪屍吸引過來。

眾人立刻聽到了裡面傳來數人抽氣的聲音，隨後響起慌亂的腳步聲，卻遲遲不見人來開門。

「你們看！那是不是地圖！」

顧遠趴在門縫上，從層層疊疊的書架縫隙中發現對面牆上貼著一張圖紙，上面滿是彩色紋路。

「開門啊！」

「我們不是壞人！」

「請你們幫幫忙！我們需要地圖！」

「我們可以用食物來交換！」

然而好話說盡，裡面明明有人，卻還是不見回應，失去耐性的顧遠看向伯森，兩人視線對上，幾秒後，顧遠點點頭，示意伯森動手。

「轟！」伯森一腳就將門、書架全部踹開，木材斷裂的聲音劈啪作響，又引來了在附近遊蕩的幾隻喪屍，迅速將喪屍解決後，眾人一窩蜂地闖進二樓。

怕再生事端，顧遠首先一把扯下牆上的地圖收起來，才有空打量二樓的環境。

屋子裡很昏暗，書架全部被移動到了門窗前，只有少量光線從書架的縫隙中透出來，灑在髒汙的地面上。

大部分書架上已經空空如也，從地上的灰燼來看，估計這些書是被躲在這裡的人用來生火了。

幾個人縮在離他們最遠的角落裡，渾身髒兮兮的，眼神戒備，其中一人手裡還握著一把水果刀。

阿克斯爺爺有些生氣，正想上前質問幾人剛才為何不開門時，伯森一把攔住了他，指了指對面幾人身後。

那些人身後有兩個書架，中間用細繩掛著不少腊肉……不！那不是腊肉！

顧遠瞪大眼睛，胃裡一陣翻騰，比看見喪屍還覺得噁心。

『腊肉』已經被他們熏成了黑黃色，要不是其中夾著一條完整的人腿，顧遠還真看不出那些是什麼肉！

「嘔……我們走吧，反正地圖已經拿到了。」顧遠別過臉，不願再多看一眼，生怕自己下一秒會吐出來。

本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則，伯森點頭：「走吧。」

「等等！」

其中拿著水果刀的男人忽然開口：「你把我們防喪屍的門弄壞了！你必須帶我們一起走！」

「嗯？」伯森皺眉轉身，魁梧的身形極具壓迫感。

拿水果刀的男人艱難地嚥了口口水，繼續梗著脖子強調：「我……我們本來躲在這裡好好的，是你們把門弄壞了，搞得喪屍隨時都可以進來，要不是你們……」

伯森走近，自上而下地俯視他，眼睛裡滿是殺氣：「要不是我們？」

男人彷彿看見血海朝自己洶湧而來，腥風撲面，他感覺自己幾乎喘不過氣來，額頭上冷汗涔涔，手裡的水果刀哐啷一聲掉到地上。

「你們都已經淪落到同類相殘了，我們提出用食物交換地圖，你們卻還是不開門，這是你們自找的！」顧遠既氣憤又噁心，一刻也不想多呆，「伯森，我們走！」

「不要！求求你們帶上我！只要不讓我去殺喪屍，讓我做什麼都行，做牛做馬都沒問題！」

站在最左邊的一個少年突然撲通一聲，朝伯森跪下了，一邊哭一邊哀求著，隨著他的動作，其餘幾人如同恍然大悟般，也紛紛跟著跪了下來，開始為自己辯解。

「求求你們了，我們也不想吃人肉啊，這是生存所迫，沒得選啊。」見伯森無動於衷，幾人又轉向顧遠，「大家都是同胞啊，應該互相幫助才對。」

「之前是我們不好，您大人不計小人過，高抬貴手……」

幾個四肢健全的大男人跪在地上低聲下氣，言辭之間一片懇切，眼神卻閃爍不定。

「呵，同胞？」顧遠冷笑一聲，「你們向同類舉起刀子的那一刻，就已經不是人類了。」

作者有話要說：　　「生命從海洋登上陸地，是地球生命進化的一個里程碑，但那些上岸的魚，再也不是魚了。同樣，真正進入太空的人，再也不是人了。所以，人類，當你們打算飛向外太空、再也不回頭時，請千萬慎重，需要付出的代價，比你們想像的要大得多。」

——《三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