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等等， 你們有沒有聽到什麼聲音？」

「我也聽到了，是從牆那邊傳過來的，好像……在放廣播？」

伯森仔細聽了會兒：「是喇叭的聲音，在說：大家不要驚慌， 每個人都必須通過檢疫才能進入安全區，女人和小孩優先……」

有軍隊在這裡維持秩序！

「快！」眾人眼睛亮起來，彷彿看見了救星， 飛快地向前跑去，小芋頭被顧遠的突然加速驚嚇到， 哇哇大哭起來。

拐個彎就是市政府了！曙光就在眼前！

「呼——呼——終於到了……呃？」

跑出街道的幾人發現整個市政府的前坪擠滿了「人」……

不！那不是人！那是喪屍！

顧遠懷疑幾乎整座城市的喪屍都被集中到了這裡，至少有幾萬隻！其中還有不少身穿制服或迷彩的喪屍混雜其中！

就連軍隊也淪陷了嗎？

懸掛在大樓前的喇叭還在自動播放著：「請大家保持秩序， 不要擁擠……」

它們都是被喇叭吸引過來的， 正伸著爪子試圖攻擊空中的喇叭，可怎麼也搆不著， 這時幾具鮮活的食材跑了出來， 動靜還不小……

「哇～哇～」小芋頭正哭的上氣不接下氣。

站在週邊的喪屍聽到聲音， 嘶吼著撲向幾人，聽到同類訊號，越來越多的喪屍發現了他們的存在， 放棄喇叭轉身狂奔而來。

「快跑！」伯森大喝一聲， 猛的釋放出數十條精神力觸角， 刺穿了一部分喪屍的大腦，隨後輪起消防斧，手起刀落地削掉了一隻喪屍的腦袋。

身後的喪屍如同潮水一般湧來， 伯森邊戰邊退，很快有些捉襟見肘。

顧遠咬咬牙，放慢腳步來到伯森身邊，揚起西瓜刀狠狠劈向一隻喪屍的腦袋，誰知刀竟被卡在喪屍腦袋上拔不出來了！

「草！」顧遠抬腳將喪屍踹開，強行拔出西瓜刀，朝伯森喊道，「別打了！趕緊跑吧！」

這麼多喪屍，哪裡殺得完？！更別說他們還要顧及老人和小孩。

伯森回頭看了一眼，見三人已經跑出一段距離，而且前方也有不少喪屍正聞聲而來，便不再纏鬥，帶著顧遠跟上隊伍。

五人彙集到一起，顧遠在前方開路，路西亞和德雷克負責解決漏網之魚，伯森斷後，避免眾人被屍潮追上。

「路西亞小心右邊！」

聽到德雷克的提醒，路西亞上前兩步，舉起手中的鐵釺，敲碎了右側偷襲喪屍的腦袋。

「哎呦！」奔跑中的老人突然一聲驚呼，跌倒在地。

「見鬼！」

眼見有只漏網之魚正向老人撲過去，顧遠心急如焚，卻被身前的兩隻喪屍糾纏著無法脫身，伯森也忙著抵擋屍潮無法分心。

「吼！！！」

德雷克不顧身上的衣物和包裹，就地化身成巨狼，一腳將喪屍踩在腳下！

叼起老人，德雷克回身幫顧遠解決另一隻喪屍後，趴下身體示意眾人上來，顧遠和路西亞手腳並用地爬了上去，伯森再次強行釋放出精神力，清理了一波喪屍後，也跟著爬了上來。

「走！」

德雷克發足狂奔，很快將喪屍大軍遠遠拋在身後。

「呼哧、呼哧……」

不知跑了多久，顧遠見德雷克跑得越來越吃力，有些於心不忍：「我看這周圍沒什麼喪屍，先停下找個地方躲起來吧。」

「就前面那家酒店吧。」

聽到幾人對話，德雷克停下腳步，眾人從他身上滑了下來，衝進酒店。

酒店裝潢十分奢華，空曠的大廳裡一片平靜，沒有喪屍的蹤跡，顧遠咬咬牙，抱起前臺的花瓶摔在地上！

「嘩啦！」

瓷器破碎的巨大聲響迴蕩在酒店內，很快，一隻穿著服務生制服的喪屍從樓上連滾帶爬的跑了過來，被顧遠用西瓜刀捅進腦袋，抽搐兩下不再動彈。

眾人又屏氣凝神地等待了一會兒，沒有喪屍再跑出來，可樓上還是隱約傳來嘶吼聲和撞門聲。

「應該是被關在房間裡出不來了，大家休息一下吧。」顧遠解開背帶，將小芋頭抱到身前，發現她已經哭得沒了力氣，一抽一噎地十分可憐。

顧遠將小芋頭交給路西亞，從空間裡拿出物資，用吃的才哄住了小芋頭，突然想起德雷克的衣服沒了，又回到空間裡翻找合適的衣物。

伯森回身將大門用鐵鍊鎖上，見德雷克赤裸著身子縮在沙發上，便脫下外套走了過去。

將外套披在德雷克身上，伯森發現他不停顫抖著，幅度大得有些不正常：「怎麼了？」

緊緊抱住雙膝的德雷克沒說話，反而開始小聲抽噎起來，誤以為小孩太害怕的伯森正準備抱起他，卻被對方躲開。

「嗚嗚……伯森哥哥，你別碰我。」德雷克伸出手臂，給他看自己手腕上的傷口，上面赫然是四道抓痕！

「……」看見傷痕的伯森一驚，不知該作何反應。

德雷克收回手臂，看著自己發黑的傷口哽咽道：「我、我要死了對不對？」

另一邊，恰好顧遠正拿著衣服從空間出來，走向兩人：「你們在這邊幹嘛呢？路西亞那裡有吃的，趕緊去填飽肚子吧，德雷克你試試這套衣服，看合不合適。」

伯森沒有挪步，語氣凝重：「德雷克受傷了。」

「怎麼回事？！讓我看看！」

「不、顧遠哥你別碰我、嗚嗚嗚……」德雷克抗拒著，但還是被顧遠和伯森按住了。

小孩稚嫩的胳膊上四條抓痕十分醒目，傷口周圍有些泛黑，正慢慢擴散著。

顧遠如遭雷擊。

怎麼會這樣……德雷克還這麼小……

老人和路西亞聽見動靜也走了過來，見此情形聲淚俱下：「都是我！要不是我摔倒……我一把老骨頭，死了就死了，德雷克才九歲啊！老天爺你怎麼這麼不開眼……」

路西亞撲過來：「顧遠哥，你這麼瞭解喪屍，一定有辦法的！你救救他吧！」

辦法？哪裡有什麼辦法？就算現在有疫苗擺在眾人面前，怕是也來不及了。

「我、我不想變成外面那樣的怪物，你們殺、殺了我吧……」小孩淚水流個不停，眼睛裡滿是驚惶。

「不會的，你不會有事的。」顧遠哆嗦著手，抓起衣物死死勒住德雷克手臂，防止病毒繼續擴散。

飛快返回空間，顧遠一邊打水一邊祈禱：媽媽，再幫我一次吧，德雷克是個很乖的小孩，他還叫我哥哥呢，不能就這麼死了。

火急火燎地提了一桶泉水出來，顧遠急促道：「來！都讓開！騰個位置給我！」

抓起德雷克受傷的手臂浸到水桶裡，傷口剛一接觸泉水，竟如同燒紅的鐵器丟入冷水中，發出了「刺啦」的聲響！

「啊！！！」德雷克慘叫出聲。

顧遠按住他的手安撫道：「泉水有治療效果，忍一會兒就沒事了，乖……」

話雖這樣說，但泉水對喪屍病起不起作用，顧遠心裡也沒底，實在不行，還可以像《行尸走肉》裡一樣截肢，總比沒了命要強。

德雷剋死死咬住下唇，渾身都在冒冷汗，傷口的疼痛卻絲毫不見減緩。

泡了沒多久，泉水竟慢慢地變成了灰色，顧遠連忙又換了一桶新的，此時傷口不見癒合，德雷克卻已經疼得暈了過去。

顧遠抹了把臉，聲音裡滿是疲憊：「這裡有我守著，要用的東西先前已經拿出來了，你們先把地方收拾一下，今晚我們歇在這兒吧。」

酒店外面全部是落地窗，視野開闊，有什麼異動能第一時間發現，逃跑也方便。

打好地鋪，眾人都沒什麼心思吃東西，顧遠勸道：「等會兒還要輪流守夜，不吃東西不行，再說，德雷克醒來肚子餓，要東西吃怎麼辦？」

眾人這才開始準備晚飯。

泉水有限，連續換了幾桶後很快就見了底，顧遠只好將布料打濕，敷在德雷克的傷口上。

「每人輪流守兩個小時，守夜的人順便照顧德雷克，傷口上的帕子十分鐘換一次。」交代好事情，顧遠囫圇填飽肚子，躺在地鋪上強迫自己入睡，他負責守最後一班，要儘快恢復體力才行。

可這一覺睡得並不安穩，喪屍猙獰的面孔、路西亞害怕的神色、突然摔倒的老人、伯森發白的臉、德雷克手上的抓痕……一直在他腦海中揮之不去。

被伯森叫醒換班時，顧遠感覺自己才睡了不到十分鐘。

「德雷克醒了嗎？」

「還沒有。」

「嗯，你睡吧，我過去看著。」

顧遠走到德雷克身邊，見小孩的臉色比之前好了許多，便掀開他手上的帕子。他欣然發現傷口雖然還沒癒合，但已經不再發黑蔓延，正常的紅色血肉顯露出來。

這是好轉的跡象！

顧遠換帕子換得越發勤快，就在天快亮的時候，德雷克手指動了動！

「唔……」

「你醒了？！感覺怎麼樣？」

「顧遠哥……？我肚子好餓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