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兄弟

　　直到點開文件， 韓殊才知道這磁片裡的東西有多重要， 之前的筆記都算不上是什麼機密檔， 這個磁片裡記錄著實驗的整個過程！視頻和資料，全都在這小小的磁片之內。

　　這不是他媽媽偷偷錄下的， 而是實驗室的正規實驗室視頻， 應該是他媽媽偷偷拷出來的。這個磁片很大， 裡面的視頻也很多， 但實際上，除了M01號實驗記錄之外， 更多的是M02的實驗記錄。

　　可能是因為第一次試驗嘗試失敗，所以研究所對於M02的態度要急切得多， 相比之下， 韓殊的待遇要好得多，M02號實驗品出生以來就一直接受著高強度的實驗。因為看得見成果，所以那些人也對他更加過分。

　　純粹的實驗產物， 也不像韓殊一樣有著媽媽幫他打掩護，他要比韓殊不幸得多， 韓殊根本看不下去他們對一個嬰兒做出的那些事。那已經不只是采血或者提取一些細胞實驗而已了， 他們對M02做的事情超出了正常人類的想像。

　　就像是為了實驗這個身體能承受的力量和肌肉的力量在還是嬰兒的M02手上綁上一些重物來測試。並且因為M02自身癒合能力比一般人都要強，所以他們會故意用小刀弄傷他，然後觀察他傷口的癒合。到後來，甚至會有電擊或者其他過分的實驗，隨著他的成長這種事情愈演愈烈。

　　韓殊小時候完全就是個普通小嬰兒完全沒有這些特別的地方，甚至比正常的嬰兒更要弱小， 也因此逃過了這一劫。

　　視頻裡的東西韓殊沒有看完，他試圖從媽媽留給他的視頻裡找到一些關於病毒的線索，但除了那些殘忍的實驗之外什麼都沒找到。

　　韓殊剛想關掉這個視頻，整個電腦一下子藍屏了，過了一秒鐘又恢復了正常。韓殊最開始還以為是老電腦出了問題，畢竟是個真的老古董了，顯示不穩定也能理解。

　　不過很快韓殊就不這麼認為了，因為這個老古董電腦重新閃了兩下，之後像是自動關機一樣，所有打開的檔全部被關掉了，之後整個螢幕變成了雪花狀。

　　五秒之後，整個螢幕被一個男人的臉霸佔了，就像是開啟了視頻通話一樣。

　　“hello，hi，你好！”一個很俏皮的聲音從電腦的音箱中傳了出來，是個成年男人的聲音，最後的那個你好還帶著一點西方人的口音。“聽得到嗎？”

　　韓殊確定自己並沒有連上互聯網，也沒有打開什麼奇怪的檔，電腦上出現這個東西完全出乎他的意料，直到這一切發生他也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什麼東西？”

　　“啊啦，能聽到啊，太好了，就說華國太遠了果然有些困難。”

　　佔領螢幕的那個男人這麼說道，他的回答也進一步印證了，現在出現在螢幕上的並不是錄好的視頻，而是即時的通訊。從剛剛開始一直在閃爍的螢幕終於穩定了下來，男人也向後退到了椅子上，不再是整張臉霸佔全屏，讓韓殊看清了他的相貌。

　　這是一個金髮的男人，但他的頭髮打理得並不好，一頭參差不齊的短髮像是缺了營養的雜草一樣乾癟地貼在頭皮上。男人的臉很消瘦，眼窩凹陷了下去，骨頭的輪廓凸顯了出來，男人咧開有些乾燥的嘴唇，做出一個大笑的表情，但是這個表情用在這張臉上這會讓人覺得毛骨悚然。男人臉上架著的一副紅色鏡片的護目鏡，讓韓殊在意的是，如果這個男人不是這麼瘦，那麼他的五官給他一種非常熟悉的感覺。

　　“你到底是誰？”韓殊皺起了眉頭質問道。

　　這個西方的男人聞言竟然哈哈大笑了起來，就好像韓殊說了什麼好笑的事情，竟然真的仰過頭去，抱著自己的肚子笑個沒完。讓韓殊在摸不著頭腦的同時更加皺起了眉頭。

　　“有什麼好笑的嗎？”

　　“我在笑你天真啊，艾利克斯，你真的不記得我了嗎？”男人說罷摘下了自己鼻樑上帶的墨鏡，露出了一副金色的瞳孔。

　　“hello，brother。（你好，兄弟）”

　　韓殊一下子瞪大了眼睛，震驚過後，一字一頓地說道：“I am not your brother！（我不是你的兄弟）”

　　“well，你可真是無情，身為哥哥的你竟然忘了我，真讓我難過。”男人垂下了眼角，露出一副誇張的難過表情，“剛剛還在看我的視頻，現在總該想起來了吧？”

　　他說道這個地步，韓殊還有什麼不清楚的呢？M02號實驗品，在經過二十多年之後，同樣長大成人了，只不過看上去，他並不怎麼健康。

　　“你竟然還活著？”

　　“這句話應該送給你，我的哥哥，你竟然還活著？而且……”M02拖長了聲音，語氣中是並不掩飾的嫉妒“看起來過得很不錯。”

　　韓殊的十指相扣，下意識地攥緊了手指：“你到底有什麼目的？而且，你是怎麼做到的？”

　　“something magical~”M02攤了攤手，“或者你喜歡用mystery這個詞來形容。他們一直以為我們體內的基因只能帶給我們更強的大腦和身體，但他們不知道，我們所能掌握的這些力量才是我們最強大的地方，人類並不瞭解我們，哥哥。”

　　“那些感染者的事情是你弄出來的？”

　　“話別說的那麼難聽，我是在帶給人類他們想要的進化！”

　　“但那並不是進化！”

　　“別和我吵架！！”M02突然瞪大了眼睛對著韓殊大喊著，他就像一個一點就著的□□，突然發起了脾氣：“我以為你能理解我的！那就是他們想要的進化，你看看我給他們帶來了什麼？他們想要的永生不死，他們想要的刀槍不入！這就是人類的進化！這是一場革命，我才是救世主！”

　　“……”這個瘋子，根本就無法交流。

　　“算了，你總會理解我的，雖然你有一半是人類，但我並不嫌棄你的骯髒血統，感謝我吧，哥哥。”M02用著好像是施捨一樣的語氣說道。

　　他說的這話成功讓韓殊感覺到了憤怒，他說什麼也不該這樣說他的媽媽！

　　“我不管你是誰，你再說一次的話我一定會讓你付出代價！”

　　M02無所謂一樣地聳了聳肩，“嘛，如果這樣能讓你舒服一點的話，好吧。但是有一件事情需要哥哥你的幫忙，你能幫幫我嗎？”M02做出了一副小女生撒嬌的樣子，但和大笑同理，這樣的表情放在這張猙獰的臉上也並不能讓韓殊感覺到任何嬌憨的感覺，只覺得讓人噁心。

　　“……”韓殊依舊沒有說話，抱著手臂等著他的下文。

　　“其實啊，我就是想哥哥了，想讓哥哥和我團聚，我們是唯一的兄弟了不是嗎？如果是哥哥的話，一定能滿足我的願望對吧？我們可以一起成為變革世界的救世主！”

　　M02說著，一雙眼睛帶著蠱惑性地盯著韓殊，然而韓殊內心毫無波動，這種程度的蠱惑，小學生都不會上當吧？而且他這張臉並不好看，這就讓他的蠱惑顯得更加單薄。和黑澤一比，根本就是渣渣。

　　不過M02看起來並不期待韓殊的回應，他對著攝像頭伸出了枯瘦的雙手，“來吧，哥哥，我們一起……”

　　韓殊忍不住後退了一步，M02的這個動作，就像是想從螢幕裡探出身來一樣。

　　【有什麼東西想出來！】黑澤突兀地伸出無數的觸手，把整個電腦，包括主機和螢幕全部砸了個稀碎。在他說出這句話的同時韓殊扯掉了電源線，隨後黑澤抬起觸手卷起他的身子把他拖到了後面。

　　電腦不死心地閃爍著螢幕，被黑澤整個觸手包圍，整個電腦被卷起來絞成了碎片。

　　直到一切平靜下來，韓殊才被黑澤的觸手放回了地上。

　　“他到底是個什麼東西？”驚魂未定的韓殊漸漸平復了自己的心跳。

　　【他已經不是人類了，寶寶，他用著和我一樣的力量。】

　　“他……他說我們是兄弟……”韓殊心情很複雜，不僅僅是因為M02，也是因為他自己。那些資料告訴他了過往，也告訴他了人們曾經對M02做了些什麼。

　　這些惡果是人類自己造下的，是人類的那些殘忍的實驗泯滅了M02的人性，讓他越來越接近怪物，也是人類所灌輸的那些錯誤的理念成為了M02變成了現在的這幅模樣。

　　同樣是試驗品，成為這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並不是必然的，起碼韓殊能拿他自己作為例子，他沒有那些可怕的記憶，在人類的社會中，他沐浴在愛的環境中長大，並不會有那種憤世嫉俗的病態心理。

　　和是不是實驗品無關，完全是那可怕的實驗締造了一個魔鬼，是人類自己給自己樹立了一個強大的敵人，造成了這次的災難。

　　和他相比，韓殊無疑是幸運的。韓殊厭惡那些實驗員，但他並不認為小部分人類的冷血造成的後果需要所有的人類來承擔。人性是複雜的，惡的一面如趨附的污泥，骯髒且無法斬盡，但它並不能掩蓋人類人性中美好的一面。

　　【不用想太多……我並不想你遇到危險。】

　　“你說他剛剛想做什麼？”

　　【大概是附身，他想要的是你的身體。】

　　“是嗎……”韓殊點了點頭，表示理解，他的那具身體看起來已經被耗盡了生機，明明是相似的面容，但已經完全不會讓人感覺帥氣了，按理說M02比他還小一歲，但看上去已經像是中老年的模樣了，那張陰狠的臉讓他難以忘卻。

　　【不要去了寶寶，我不想讓你遇到危險，我們現在就回去吧。】

　　知道黑澤在擔心自己，韓殊心裡一暖，他撒嬌一樣地伸手擁抱住了黑澤的幾根觸手，“daddy，我想去~”

　　【寶寶……】

　　“他剛剛調戲我！”韓殊像是告狀一樣地搖晃著黑澤的觸手，“那個人想要我的身體，但我的身體是daddy的不是嗎？”

　　黑澤：……

　　“而且從基因上來看，他其實還是我爸爸！”

　　【那就去吧，我幫你了結他！】